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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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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巫马信整肃朝堂以来,虽然朝堂上下人人谨言慎行,但顾家却是迄今为止第一个算得上位高权重的世家!

    然而巫马信却什么表示都没有,直接将傅家老小打下大牢,更让人震惊的是,顾家仿佛早由此预料一般,将小一辈的人早就以各种理由送了出去,朝廷便满城通缉,萧挽风便是在街边看见顾之延的通缉令时才知道顾家之变。

    “刺杀巫马胤昔一事当真与顾家有关系?”

    萧挽风的直觉准得可怕,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当初的调查在东山之上戛然而止,又因为傅弦歌的提醒他将目标放在了芗箬殿上,最后却被巫马信紧急叫了停,事情便到此为止,可如今为何又将顾家牵扯了进来?

    萧挽风将事情迅速过了一遍,却忽然顿在了某个地方,如果说莫折千川就是傅弦歌,那么他也是知道巫马胤昔被刺杀一事的,他当初提醒过莫折千川东山之上的事情,难保她不会就此推测出他究竟在查些什么,而傅弦歌看似无意的提醒直接将他的调查方向转向了傅弦佩,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顾家如果当真是因为东山之上的事情被牵连,那么千川阁为何却安然无恙?这其中的手笔……

    即便是萧挽风,在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也不由得心中一寒,下意识地想起莫折千川与顾之延之间的亲密往来,傅弦歌……她在这件事情之中是选择了什么样的立场?

    江吟看萧挽风脸色不对,正十分惊讶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向来心比天宽的萧世子露出这样的神色来,一时间心中惊疑,却听见萧挽风问道:“顾之延在哪里?”

    “……”

    整个金陵的大街小巷上都贴了顾之延的通缉令,江吟从哪里知道他在哪里?

    幸好萧挽风也没有一定要江吟回答,他自己沉默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顾家的小一辈大多都被送走,唯独顾之延留到了最后,顾启应该是没有想到朝廷会这么快动手,但昨日江吟才现身郡主府,他不可能离开了金陵,既然如此他会在哪里?”

    ……

    “顾老。”

    身陷囹圄,顾启却依旧精神矍铄。这里是诏狱,独立于刑部、大理寺以及京兆尹之外的大牢,看守严密无比,自大晟朝建立以来,进入这里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也没有一个人能带着秘密死去,当初李琰父子身上的罪名是勾结废太子党,却也不过是关在刑部大牢而已,而如今,顾启穿着鸦青色半旧长衫,波澜不惊地坐在诏狱审讯室的椅子上。

    看见来人,顾启起了身,拱手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皇上。”

    巫马信走进来时,已经有人迅速地将这里打扫干净,这当然是相比较于诏狱其余地方屎尿一摊鼠蚁成群来说,审讯室中虽然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脏乱,但却依旧能闻到臭烘烘的味道,更不要提两边还挂着无数说不上名字的可怖刑器,更让这里的气氛显得阴冷肃杀。

    然而巫马信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算得上友好地冲顾启点了点头,抬手让他站起来,这才用仿佛话家常一样的语气说道:“顾老还是如此精神,想必致仕后必定是心情舒畅,朕倒是有些想向顾老讨要一些养生之道了。”

    “陛下春秋鼎盛,微臣这点微末之道入不得陛下之眼的。”

    “顾老此言差矣,殚精竭虑如您,却依旧能如此有精神,实在是让朕艳羡得很。”巫马信也不与顾启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顾老既然已经把顾家子嗣都送离了金陵,想必也是知道朕为何要抄顾家的门,该拿的证据已经在手了,之所以将顾老请到这里,不过是想要知道些别的事情,就看顾老会不会配合了。”

    “微臣必定知无不言。”

    “顾家的人口才向来不错,可惜朕生性愚钝,没有如同缇刑司督主一般生了一颗玲珑心,怕是无从判断顾老所言其真实性,也没有她那样的手段可以撬开任何人的嘴,所以其实朕今日来却并不是审讯顾老的。”

    说到向小葵的时候,顾启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却又听见巫马信继续说道:“朕只是来告诉顾老,顾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朕会一个个地寻回来,这诏狱之中地方大得很,不怕住不下,至于审讯……朕连这些刑拘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不指手画脚了,就交给旁人好了。”

    说着巫马信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遗憾般说道:“若是缇刑司还在,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顾老您说是吧?”

    至此,顾启的目光终于锐利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巫马信,说道:“缇刑司的手段残忍有悖人伦,乃是国之蛀虫,使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权利却日益壮大,终有一日会是……”

    “顾老何必如此激动呢?”巫马信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脸上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左右缇刑司已经没有了,也算是给我皇兄陪了葬,你们还不满意么?”

    “我父皇在世时就曾说过,文臣下笔如刀,是最不能招惹的,这些年来朕倒是深有体会。你们认为朕对我这些年来的动作叫做对我皇兄赶尽杀绝,自己对小葵那孩子的所作所为却叫斩草除根,可曾想过那也是一个不曾沾染过任何污秽的孩童?”

    明明是十分深沉的质问,顾启此刻却有些想笑的冲动,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巫马信口中居然听见“无辜”这个字眼,他无声地笑了笑,说道:“在这诏狱之中,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皇上还在避忌什么?这些年来陛下对那孩子做了什么,大家不都知道么?”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熙昭太子

    今年金陵的雪下得格外早,巫马信披着大氅独自站在诏狱门前,背后漆黑的建筑像是一只漆黑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是要吞噬天光一般透不出任何光亮来,与周遭已经微白的地面格格不入。

    冰天雪地之中,几丝雪花落在巫马信的头发上,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被无限拉长,直到巫马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层白雾,他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终于鲜活了起来:“郑硕。”

    一个人低着头恭敬地走到他身后,这才让人注意到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这里,巫马信说道:“派人去搜吧,龙泉山,做的隐秘些。”

    “是。”

    郑硕因为是低着头的关系,整张脸像是笼罩在阴影里一样,给人一种阴冷诡异的感觉,巫马信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一眼并不明朗的天光,呢喃了一句什么,郑硕垂下的眸子中神色变幻不定,却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回宫。”

    巫马信想起一个清澈纯净的少年,眼中纠结与痛苦一闪而过,然而最终却还是恢复了波澜不惊,举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二十六年前,熙昭太子巫马俞入主东宫,熙昭太子德才兼备、勤政爱民深得帝心,然熙庚四十九年,三王之乱初定,太子欲趁乱夺位,绥王死守宫城,兵马元帅釜底抽薪剿灭太子一党,后文德帝怒火攻心,溘然长逝,临终废太子,立绥王为帝。

    熙昭太子谋反事败连坐同族,命其亲信带走幼子,朝廷围剿之中亲信被捕,小皇孙不知所踪,于是成了十几年来大晟朝盛世太平之中一颗长在巫马信心中的毒瘤,巫马炎是生是死、是愚是痴一概不知,夙夜难寐。

    到如今,证据确凿,当年巫马炎出逃路线正是东山之上,顾家别院中与金陵内城相连的密道,出口就在别院中巨石之下——拔出藤蔓,便是为了叫那密道不至于因为山石沙化而暴露。至此,顾家与废太子一党关系密切无可辩驳。

    而这些在巫马信眼皮子底下蛰伏多年的朝廷重臣们,多年来没有任何动作,是以即便是十几年的清洗也没能将他们全部拔除,如今顾家按捺不住在宫宴上搞了一场刺杀,祸水东引栽赃李琰,盗走傅远山的令牌离间君臣,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原因不外乎那么几个。

    即便顾启不说,也不是那么难猜,这半年来小打小闹太多,除去因为傅弦歌的回来让某些人坐不住了,是否也可以怀疑巫马俞曾经寄予厚望的幼子、废太子党如今的主子——巫马炎什么时候也回到了金陵?

    这一天终于到了,傅远山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脸上不知是悲是怒。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向小葵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是戏谑而轻佻的,却并不那听出对那种生活的向往,可是像他们这样的人,这样的痴心妄想想多了也是笑话。

    傅远山却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句话来,恍然发觉这十几年来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临到头来所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等到傅钟在门外轻轻喊了他一声的时候才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了一天的雪,外面已经见了白,一开门便迎面扑来一阵冷风,傅远山对傅钟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出去了。

    金陵城适逢多事之秋,先是镇国公府勾结前太子党、后有越州城固一案震惊朝野、如今又是顾家意图谋逆证据确凿,相比而言,什么千川公子傅弦玉等等小事不过是一点小涟漪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而顾家作为盘踞金陵将近百年的大家族,根系盘根错节,巫马信陡然斩断其主要躯干,有以雷霆手段收拾其余小支,三司忙得团团转,挨个调查与顾家相关联的势力,朝堂上下更是人人自危,恨不得下了朝就连家门都不迈出一步。

    而就是在这样的当口,腊月八日却准时到来。

    傅弦歌一早就收拾好了行装准备进宫,这次她没闹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地力求不出挑不出错,然而还没走出郡主府,宫里就已经派来了人,说是雪天路滑,便不必入宫请安,带了御赐的腊八粥和一些简单礼品便算是走完了过场。

    除了巫马胤真与傅弦玉一事,皇家面上也不怎么好看,便借着如今这混乱的局面把这点子过场都给推掉了。

    不入宫正好,傅弦歌正好有时间去解决别的事情。

    得益于如今这局势,也没什么送礼的需要应付,为了傅弦玉的事情安氏自顾不暇,自然是没什么时间来找她的麻烦,傅弦歌这才换上男装,来到了千川阁。

    不出他所料,在千川阁里不过片刻就有官兵上了门,请她去协助调查,这是为了顾家之事,傅弦歌心中有谱,自然不怎么惊讶,十分配合他们的行动,因为千川阁里的东西大多不凡的缘故,官兵搜查倒也客气得很,没打破碰碎什么东西,一无所获后傅弦歌又跟着他们去了一趟大理寺,被盘问了大半日才回来。

    顾家的案子牵扯甚广,虽然巫马信先动手抄了顾家,但三司会审却仍旧是需要的,因为傅远山停职的缘故,今日大堂之上来的是一位颇有资历的刑部侍郎,因为是单独受审的关系,傅弦歌倒是没见到更多的人,只是离开时看见了叶堂正被带着往里走,看那架势,他与此案的牵扯竟还不小。

    以傅弦歌与顾府之间的关系,带她来大理寺的也不过是一小队官兵,而围在叶堂身边的人一看就知道都是高手,而且那态度不像是监视,反倒像是保护。

    然而傅弦歌却无暇去管这么多,她目前所处的情况可以说是对一切都茫然无知,今日听他们的口吻,似乎顾家是宫宴之上刺杀皇帝的幕后主使无疑,但傅弦歌不明白的是,根据萧挽风的意思,东山之事应当是与刺杀巫马胤昔有关才对,可顾家若当真是反贼,刺杀皇帝倒是情有可原,就是针对几个成年的皇子都不奇怪,他为何要对一个尚不知资质,不知能否长大的小孩子下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巫马胤昔的母亲当真是一个普通的宫人么?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关闭千川阁

    “弦歌。”

    莫折言刚一出现傅弦歌就被吓了一跳,她到并不是因为莫折言的神出鬼没,只是她敏感地在莫折言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虽然很浅,但是对于傅弦歌来说却是不会认错的,她看不出莫折言有没有受伤,只是最起码他的气息还算是平稳。

    十几年来傅弦歌已经在莫折言的保护之下生成了对他的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因此在闻见那一丝血腥味的时候傅弦歌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想对她出手。

    傅弦歌心中所想莫折言自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过问,他刚一出现就直奔主题:“千川阁不能留下。”

    “……”

    “为什么?”方世隐不知是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般来说,莫折言在的时候方世隐会老实很多,但是今天他也着实是被莫折言的话吓了一跳。

    要知道千川阁并不是一般的产业,这是傅弦歌花了三年时间放了无数精力在上面,直到现在才终于初具规模的一个贯穿大晟的势力,抛去其本身的万贯财物不提,对于傅弦歌来说,这更是她三年以来的心血,是她在这风云诡谲的金陵安身立命最大的依仗,如今莫折言却说要让她放弃,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傅弦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些。她抬起头来看向莫折言,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关了千川阁呀。”莫折言还没说话,方世隐就夸张地说道:“我不知道千川阁每年能挣多少钱,最关键的地方应该是,咱们在金陵城举目无依,如果关了千川阁,咱们就等于是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必定没有现在这样方便。还有负责保护主子的人,遣散了千川阁,这一切就都要重新安排。更何况我们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谋逆,否则千川阁招致不了什么需要放弃的大祸。”

    说到这里方世隐顿了一下,旋即皱起眉头煞有其事地道:“不会真是谋逆吧?可顾家的事情咱们不是已经撇清关系了吗?”

    傅弦歌看了一眼净捣乱的方世隐,成功让他闭嘴后才认真地对莫折言说道:“叔,这些年来你对我没什么要求,所以你说的每句话我都遵从了,因为比起你十几年来对我的守护,这些小事都不算什么。”

    莫折言面无表情地听着傅弦歌倾吐衷肠,他对于这样的语气还挺熟悉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所有在“但是”之前的话都是废话,后面才是重点。

    果然,傅弦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是关闭千川阁不是小事,这不是千川阁牵扯到多少财产和势力的问题,甚至和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没有关系,只是千川阁走到如今这一步,供养了多少人,不算千川阁旗下那些散出去的小贩,单是阁内的工匠小二侍女就有千余人,千川阁一旦崩塌,这些人该如何?”

    “既然是叔要我做的事,我相信其中必有缘由,所有这些问题我都可以不顾,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个理由罢了。”

    “理由……重要么?”莫折言终于开了口,冰冷的神色一如既往,却第一次让傅弦歌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既然你会听我的,那么理由重要么?”

    傅弦歌手指动了一下,又瞬间顿住了,看上去就好像是她想要攥成拳头又半路放弃了似的,她低下头去,细碎的头发便落了下来,挡住了眼里的光,低声说道:“叔向来只关心我的生死,所以现在是千川阁会威胁到我的安全了么?那么大的势力,一旦出事,叔护不住我也是肯定的。我知道定然是这样,但是你现在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我也是会……不甘的啊……”

    方世隐震惊地发现傅弦歌的尾音中竟然还有些颤抖,一时间惊疑不定,怀疑要么是自己耳朵坏了要么就是脑子坏了。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一种安静的氛围中,傅弦歌沉默了许久后似乎终于调整好了情绪,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关于上一辈的事情,你们从来都不说,所以我回来金陵自己查;如今我以为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却没想到其实你们还有更多的秘密都在瞒着我对吧?你们不告诉我究竟是觉得我没有办法应对还是怕我会恨你们?”

    “巫马信封我为郡主不过是为了用我引出潜伏在暗中的人,或许还有他的一点私心作祟,譬如愧疚或者占有欲之类的;傅远山对我的感情虽然深厚,却总比不上在他身边长大的亲生子女;苏嬷嬷是为了完成她的任务;言叔……你,是觉得我是向小葵生命的延续……对吗?”

    她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那表情转瞬即逝,竟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莫折言的神色有些复杂,才刚张口就听见傅弦歌继续说道:“但是没关系,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是上一辈的附赠品,我有独立的人格和思维,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会一点点地查出来,你说千川阁不能留那便不留好了,毕竟……叔又不会害我,只是可惜要对不起萧世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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