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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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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和指了指方世隐,眉间竖了起来,到真有些烊怒的意思,只听她拿腔作势地对方世隐下了一个简短的评价:“要你何用!”

    方世隐撇撇嘴,不与一个小丫头计较,转而说道:“这些事情对于千川阁来说倒是不算什么,就是清容近来行事愈发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算计傅弦玉便罢了,暗中对安家动了不少手脚,一个月来直接弄得人家在徐州的绸缎生意直接黄了,把手脚都缩了回去,怕是会引起旁人怀疑。”

    “那有何好怀疑的?”傅弦歌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算得上甜美的笑来,她将耳边的容貌拨到了后面,慢悠悠地说道:“清容在傅府时受了安氏的委屈,又是陷害又是发卖的,自然忍不下这口气,如今荣归千川阁,对付不了尚书夫人,便将矛头对准安家,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小玩意儿

    傅弦歌颠倒黑白的能力与她人前所表现出来的乖巧恰恰相反,若是太后在这儿,怕是要收回对傅弦歌的那一番评价了。

    “哦,然后主子你打算怎么办?用清容厌恶傅府的这个理由拒绝傅弦玉的情谊?”

    “情谊”这两个字通过方世隐的嘴说出来有些诡异,大概是因为他想起傅弦玉那一副样子时忍不住打一个哆嗦,因此发出的声音算得上是一波三折,便显得格外讽刺。

    傅弦歌咧咧嘴,随手将桌上的空茶杯扔了出去,被方世隐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又点头哈腰地给送了回来,放在傅弦歌触手可及的地方,嘴上依旧在找死:“我觉得主子你走了一步臭棋,偏要把清容拉近傅府,这不是在告诉全天下你傅弦歌与千川公子之间有关系吗?稍加推敲便……诶诶欸,主子你别激动,我闭嘴!”

    眼看傅弦歌的眼神望过来,方世隐立刻站得笔直,与傅弦歌拉开老远的距离,然而停了片刻,发现傅弦歌并没有收拾自己的意思时,他便再次蹭了回来:“其实吧,清思进宫也是多此一举,您要想对付安家,清容不都替您办完了么?为何偏要趟陈家的这趟浑水?没成功便算了,主子你在宫中多不方便?若是你带的是……唔唔?唔……”

    方世隐说着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憋得通红也没说出一个字来,顿时惊恐地看向傅弦歌,可怜兮兮地往她面前凑,试图抓耳挠腮地将他独创的肢体语言传达给他英明无比的主子。

    “哈哈哈……”清和指着方世隐笑的乐不可支,捂着肚子诠释着何为幸灾乐祸:“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姑娘……这、这是什么呀?”

    傅弦歌抿了一口充好的蜂蜜水,借着这个动作把她嘴角翘起来的细小弧度压了下去,淡淡地说道:“一点小玩意儿,在宫里配的。”

    要说到这个东西,还是刘益当成趣闻轶事时说给她听了,没想到傅弦歌竟悄悄给配了出来,其实也就一点小药粉,藏在指甲里就行,要用时弹出来一些,效果立竿见影——即便是啰嗦如方世隐,也能瞬间变成个哑巴。

    傅弦歌幼年所学颇杂,医术岐黄、毒粉配药、奇门遁甲、书画雕刻……虽然大多不求甚解,却并不妨碍她将其所学杂糅起来,于是便有了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

    方世隐跟着她的时间不长,因此并不知道这一点,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后更是瞪大了眼睛,清和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傅弦歌自小便捣鼓出了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多异想天开并且没什么大用,越州从小便跟在傅弦歌身边的人没几个没吃过这苦头。

    看着方世隐一脸的惊恐,傅弦歌觉得这位事后诸葛大概是以为自己把他当成了试药的药童,于是干脆闭嘴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她拍了拍方世隐的肩膀,用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沉痛神色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窗外,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方世隐大概是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抛弃了,一脸惊恐地看向她,然而傅弦歌不为所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平静的眼神中仿佛有一股寒意倏地打进了方世隐的身体,沿着脊柱噌地蹿了上来,方世隐于是只能抱着瑟瑟发抖与被不甘心两种矛盾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离开的动作倒是迅速,短短的一段路却硬生生叫他走出了一种恋恋不舍的味道,清和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捂着嘴问傅弦歌:“他真哑了?”

    这个问题其实基本上是废话,但傅弦歌却依旧心情甚好地回答了:“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大概是吧。”

    清和知道傅弦歌对自己人赏罚分明,其实却也护得很,不会因为被戳了痛脚就做什么,这个答案并不出乎意料,她似乎是想起了别的事情,刚想说话,傅弦歌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那药没配错的话便是这样了。”

    “……”

    傅弦歌无论是作为哪一个身份出现,向来都是十分值得信任的,却偏偏最喜欢满嘴胡话,出于对主子的尊敬,清和克制住了翻一个白眼的冲动,假装没听到傅弦歌的话,说道:“姑娘如今封了郡主,按理来说应当是要设宴的,可这消息瞒得彻底,咱们丝毫没有准备,如今却是要着手操办起来了。”

    提起此事傅弦歌便觉得有些头疼,宴请倒是不算什么,生意场的人大多都知道何为左右逢源,千川阁里并不缺能将金陵贵族们的关系梳理得清清楚楚随后因人而异招待周全的人,傅弦歌烦恼的是她被封为沐阳郡主后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一个凭空冒出来并且备受恩宠的郡主自然会受到许多人的追捧,单纯的阿谀奉承自然不算什么,可傅弦歌不是傻子,在亲耳听在傅远山口中听到自己的身世后不会不明白巫马信想要做什么。

    她用傅家私生女的身份藏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危险就已经是层出不穷,如今被明目张胆地摆上了台面,那么出现在她身边、别有目的之人又会以怎样的面孔出现,充斥着阴谋与陷阱的权力争斗与直面生死暗杀究竟哪一个更加危险,傅弦歌并不确定。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没往桌子上敲,对清和说道:“此事不急,明日让清容拨两个人过来,帮衬着苏嬷嬷一起定好日子,最快在腊月初便能备好了。”

    说着傅弦歌把手缩回袖子里,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还是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千川阁,这尚书府里如今幺蛾子多,你需留心些。”

    清和见她神色凝重,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慎重地点了头,傅弦歌见此不由得笑了出来,安慰道:“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安氏今日刚吃了一个大亏,没那么蠢自己过来找麻烦,傅弦玉也不用担心,至于清思……”

    傅弦歌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如今清思的身份有些尴尬,她毕竟是投了诚并且得到了傅弦歌的认可,除了其中某些人可能横插了一脚的缘故,让清思在她这里全然透明的身世多了些异常之处,她的忠诚便显得有些变了味。

    然而这究竟是傅弦歌目光如炬还是就连这个都是背后那人一手操作却没人知道,傅弦歌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片刻后才说道:“不必刻意隐瞒,就……半遮半掩你懂吧?”

    以千川公子流连于春风一度的眼光来看,她想要表达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已经十分委婉,然而清和的脸色还是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奴婢知道的。”

    傅弦歌这才露出一个笑来,伸了一个懒腰让清和去给自己拿纸笔,起身往耳室走去,等到清和离开后才神色才凝重起来,自言自语般说道:“十五年前,缇刑司究竟为何会一夜倾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身世

    说完这句话后傅弦歌便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凝神听了一下,随后才长叹了一口气,眉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仿佛认命般说道:“叔?我知道你听得见,我有问题要问你。”

    房间中依旧没有声音,就在傅弦歌以为莫折言不会理会自己了的时候,门上便出现了一个人影,傅弦歌的嘴角这才翘起来:“十五年前护国寺一场大火,究竟埋葬了什么?”

    莫折言沉默无语,傅弦歌见此也不纠结,反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所知一条一条地摆了上来:“二十年前,缇刑司横空出世,或许天下百姓不知道缇刑司督主究竟是谁,自古帝王有一两个刺探消息的势力并不稀奇,文德帝不过是将这东西搬到了明面上,却为何会遭受到如此大的争议,这与督主的身份是否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父亲方才告诉我,我的母亲向小葵便是缇刑司督主,她幼年与皇室子弟牵扯太深,当年的太子又如何会放任这样的一个人成长起来?”

    傅弦歌没说向小葵牵扯的皇室是谁,莫折言却十分清楚,木然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从门外走进来,坐在了傅弦歌对面,自然而然地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所掌握的信息对于当年的皇权斗争并不详尽,却也明白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金陵的形势一片混乱,缇刑司搅和在这摊浑水里,得罪了多少人,又掌握了多少人的把柄,向……我母亲,她身为浮丘先生的弟子,为何要将自己置身其中?”

    说道“浮丘先生”时莫折言的神色终于有些变化,他看了一眼傅弦歌,见她下意识地将指尖扣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莫折言这才开口道:“傅远山告诉你的?”

    “嗯,”傅弦歌并不知道消息的真假,毕竟除了傅远山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告诉过她这些东西,可莫折言听完这话后却没说什么,似乎他早就知道傅远山会做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开门见山:“你想问什么?”

    从他还没出现时,傅弦歌每次停顿都会留下一个疑问,莫折言所指的显然并不是这些,他要知道的是,傅弦歌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或者说猜到了多少事情!

    果然,莫折言这句话才刚说出来,方才还有理有据滔滔不绝的傅弦歌便沉默了,她并不是一时兴起才想起这些疑问,皇宫之中巫马信对她的态度疑点太多,那甚至远远超出了对故人之女应该有的表现,如果是傅远山面对方婉的孩子会这样倒是合理,可若是放在一代帝王的身上却显得太不理智。

    向小葵是浮丘先生弟子,即便身后没有势力,身份也比安氏高了太多,更何况她与傅远山自幼相识,情意深重,傅弦歌想不出一个理由让傅远山放弃青梅竹马选择安氏,而张扬骄傲于向小葵,真的会委身于人做一个低贱的外室吗?

    傅远山对她的诡异态度,苏嬷嬷的来历,破格升入了皇家玉碟,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傅弦歌的手指僵硬了片刻,旋即紧紧地攥了起来,她干脆直视着莫折言的眼睛,心中疯狂翻涌的猜想终于压抑不知,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唇齿间逼出来的,却并不让人觉得肃穆,反倒是让人觉得似乎她已经隐忍到了极致:“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在心中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傅弦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它摒弃了,随着后来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地在印证她的猜测,也依旧被傅弦歌死死地压制住,一时间,所有的疑惑阴霾像是结了一层冰死死压在心上,却在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时瞬间烟消云散,随着她长舒一口气而轻松了不少。

    傅弦歌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还没得到答案,心中却已经放松了下来,她喝了一口莫折言倒的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旋即眉眼舒展开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说道:“叔,这茶泡真不好喝……”

    莫折言避开傅弦歌的话题,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问这个,想干什么?”

    “总要知道我的敌人是谁吧?要是这么稀里糊涂的,我要分散的精力太多了顾不过来啊。”傅弦歌不在乎地耸耸肩,似乎没觉得她在讨论的是与自己生死攸关的大事:“而且当年的事情我确实觉得很疑惑,如果说缇刑司的崩塌是矛盾的积累瞬间爆发,那也不至于是在三王之乱刚刚平息的时候,它太过猝不及防。”

    莫折言看了她一眼,见她与平常并没有多少不同,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怀念,终于说到:“我当年不在你母亲身边,缇刑司的事情也不管,对于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这件事需要你自己来查。”

    他顿了一下,看着傅弦歌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补充了一句:“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傅弦歌向来都知道莫折言始终对傅远山等人心怀芥蒂,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让自己警惕他们,一时间有些惊讶,旋即才明白过来。

    巫马信的这一招无异于利用了傅弦歌来吊出一些背后之人,让莫折言怀疑他的用心是正常的。

    可傅弦歌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莫折言从来都不会骗她,遇到他不想说的事情,他就会保持沉默,而方才他却忽视了傅弦歌的第一个问题,如果傅远山真是她父亲,那么他在回避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奇怪的是,这一刻傅弦歌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震惊之类的心情,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在无数次自我否定之后被根种在了理智里,哪怕是再不能接受也不能再撼动她了……

    以至于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保持着轻松的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就好像方才直皱眉的人不是她似的……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傅弦歌停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鸦羽般的阴影,半敛的眸子掩住了里面呢几乎汹涌而出的杀意:“这些年来追杀我的那些人,和缇刑司的崩塌有没有关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今的缇刑司是巫马信亲口解散的,导致其崩塌的原因却太过复杂,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除掉的对手无一不是与曾经与缇刑司剑拔弩张之人,十几年来即便不是剔除了个差不多,也不会对对方不造成任何影响,但是这些年来他们派来的杀手,傅弦歌可没看出日渐式微或者狗急跳墙的意味来。

    莫折言沉默地看了一眼傅弦歌,那一瞬间她总觉得她的言叔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被投入了一个巨石,涟漪一圈跟着劝荡漾开去,他漆黑的眼睛里像是吸走了所有的光线,又转瞬将那波动禁锢在了更加深沉的内里。

    不是很长时间的沉寂,莫折言甚至很快回答了傅弦歌的话,但是对于傅弦歌来说,那短短的一瞬间就仿佛是灵魂都被禁锢在了莫折言漆黑的瞳孔里,等回过神来才猛地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

    那一瞬间傅弦歌几乎要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然而她终究不是神,也没有读心术,然后她听见莫折言今晚第二次回避了她的问题:“萧挽风来过这里,你小心。”

    傅弦歌还没从完全回过神来,一时间没听见莫折言的话,房门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是清和捧着她要的宣纸走了进来。

    “这间屋子有些潮湿,宣纸书籍放久了容易回潮长霉,而且耳室也太小的,姑娘,您如今已经封了沐阳郡主,便别做这些表面功夫了,即便不搬去郡主府,好好布置一番南棠院却也是好的。”

    清和一边说着一边将门关上了,傅弦歌至此才彻底回神,再一看莫折言已经不见了,下意识蹙起了眉,旋即又松开来,对清和招招手:“这些纸张搬来搬去也确实麻烦,等郡主府布置好了便统统搬去那边的书房也行,这边住与不住差别不大。”

    清和帮傅弦歌将宣纸平平整整地扑在桌子上,拿镇纸压住,又熟练地去给她研墨,傅弦歌拿着笔却有些出神,方才莫折言说萧挽风来过这里,是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正常拜访,否则清和绝不会不告诉她,那么他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傅弦歌想起方婉,如今大致是知道了一些萧挽风对自己几番提点的缘由,但却并不认为这么一点上一辈之间的牵绊会是他做这些事的真实目的——南阳世子是个连南阳王都敢忤逆的人,可见父母亲情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姑娘?”清和看着傅弦歌出神,有些不解地轻轻喊了她一声,这才把傅弦歌从思绪中唤回来。

    她定了定神,将萧挽风之事暂时从脑海中赶出去,蘸了细腻的墨汁提笔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浓郁的黑色凝而不散,仔细闻可以闻到一股松烟墨的清香,让傅弦歌的心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下笔终于不再滞涩,起承转合连而不断,落下“远君”二字,黑白分明……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傅弦歌心中如此想着,将傅远山一字三叹告知她的字拆解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金陵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萧挽风对于金陵的天气恨得牙痒痒,烦躁地命人过早地添上了火炉,这才赖在屋子里一天都没出去。

    他用两手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用手肘撑在桌子上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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