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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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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长大,如今对他这样生疏防备是因为当初的那些事吗?

    傅弦歌跪在地上,低着头只能看见傅远山描金的靴子,她原本便想不明白傅远山对待自己这个私生女的态度,因此一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此次的事件她更加不确定傅远山会如何看待,因此只能先发制人,傅远山晾着她不予理会也是正常。

    因此尽管没有得到傅远山的回复,但傅弦歌心中却是丝毫波动也没有,反而认为这样的反应才是人之常情,可傅远山却在沉默片刻后就让她起身,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便转身上了画舫。

    为了宫宴的安全,这画舫只是停靠在渡口旁罢了,也不用另乘小舟上去,傅弦歌愣愣地看着傅远山离开的背影,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傅远山如果不准备敲打她些什么为什么要专程在这里等着?

    傅大人总不会是觉得这御河中的河灯好看专程下来看一眼……

    “姑娘?咱们上去吗?”

    清思的呼唤总算是唤回了傅弦歌的思绪,她点点头,跟在了傅远山身后。

正文 第八十三章争论

    沿着画舫上放下来的楼梯往上,傅弦歌才得以窥见这艘御用画舫的真容。

    相比于民间的画舫来说,这应该更偏向于楼船了,上下分为两层,装饰着绫罗缎带,船头竖着一根长杆,顶着一个巨大的灯笼,由于距离甲板太远,并不能起到照明的作用,看上去像是一颗星点缀在空中,不过是遵循下元节习俗,盼着一个好寓意罢了。

    傅弦歌如此想着,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画舫另一端有乐声传来,想必定是一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的场景,傅远山的脚步并不快,似乎是在有意等她似的,偶有宫人路过,见到他们时也会恭敬地退到一边,这让傅弦歌与傅远山之间的气氛显得更加沉默。

    就在二人走入画舫内的时候,傅远山突然停了下来,这里是宫宴大厅的前厅,来往的人已经多了许多,他转过身来,细细地打量着傅弦歌的眉眼,突然说道:“明日辰时你到复照院来一趟。”

    “父亲?”

    按照傅远山的性子,应当是不会做那种秋后算账的事情,他方才沉默了许久,难不成便是为了这个?

    见傅弦歌疑惑的样子,傅远山刚想说些什么,后面突然有一群人慌慌张张地簇拥着什么过来了,一个太监总管模样的人快步走到傅远山身边,恭敬的语气中还带着些焦急:“大人,咱们娘娘快过来了,您看这……”

    宫中妃嫔无故不得见外臣,这宫宴本就是例外了,此处只有傅远山一个男人,自然要避让,他也不为难那太监,趁那群人还未到近前来带着傅弦歌转了一个方向,正巧与那群宫人避开,那太监感激地看了一眼傅远山,又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傅弦歌疑惑地看着那些人,行走如此匆忙,是出了什么事?

    正疑惑着,傅远山便已经推开了宫宴大厅的侧门,示意傅弦歌进去,皇宫之中男女大防远比其他地方更加看重,朝臣与女眷分席而坐,傅远山应当是从另一侧入内的才对,他不顾声誉亲自将她带到这里,难不成真是怕她再次走丢了?

    可这一个小小的画舫,要是这都能丢那也太没用了。

    傅弦歌猜不准傅远山的心思,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带着清思走了进去,才刚一踏进画舫,傅弦歌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真是可笑!一个小小的千川阁就值得你们这么巴结,连事实真相都不顾了吗?”

    声音的主人显然十分愤怒,傅弦歌循声望去,果然就看见一个红衣少年愤愤地坐在小案前,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傅弦歌也能想象得到他脸上的鄙夷。

    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巫马胤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联系方才走出去的那些人,这里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傅弦歌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便是看见了也只当是哪家的姑娘出去透了透气,很快便移开目光。

    女眷这边坐在上首的自然是宫中妃嫔、郡主王妃,诸位大臣的妻女也都按照自身品级坐着,虽然傅远山是二品大员,但安氏身上并没有诰命,她的位置好巧不巧地就和江氏碰在了一起,也算是冤家路窄,只是安氏那边俨然已经没了空位,傅弦歌便懒得去那里自找无趣。

    大厅中央的舞姬乐师早已退下,让得诸位朝臣王工可以粉墨登场,傅弦歌听着萧挽风那一边引起的争端,坐在了最角落的一个小案旁,毫不引人注意。

    “是你啊,你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傅弦歌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都有人和她打招呼,偏头望过去,原来是方才在宫门外顾蓁蓁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千川公子面对除傅弦玉之外的仰慕者向来十分温和,因此傅弦歌善意地笑了笑,回道:“我回来的晚了,怕回去遭责骂,便现在这里躲躲,姐姐可不要出卖我。”

    说着傅弦歌眨了眨眼睛,几分可怜几分俏皮地看着她,这样的话说出来到是有点撒娇的意味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安氏母慈子孝,叶素也没听出她的意思,颇为仗义地说道:“放心吧,我肯定不说出去!”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傅弦歌怀疑这位姑娘都要拍着胸脯保证了,她露出一个笑意,说道:“姐姐人真好。”

    宫门外那一场闹剧中,叶素一直都站在顾蓁蓁旁边,自然知道傅弦歌的身份,她笑道:“我叫叶素,你叫什么?这金陵城中我也没有多少朋友,倒是与你十分有缘似的,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约出来玩啊。”

    “好啊,我可喜欢姐姐了,我叫傅弦歌。”傅弦歌在刚到金陵城的时候就弄清楚了所有四品及以上官员的主要家族关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工部员外郎叶堂的嫡女就是叫做叶素。

    两人正窃窃私语时,萧挽风的声音便再次传来:“杜晦,我堂堂一个南阳世子摆在你面前,你却次次偏帮那莫折千川,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傅弦歌一听这话忍不住微蹙了一下眉,她与萧挽风合作可不是为了让他给千川阁拉上这些莫名其妙的关系的,朝堂这趟水不知道有多深,他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会引起旁人多少遐想。

    看出傅弦歌的疑惑,叶素好心地解释道:“这是南阳世子,很是不好招惹。”

    话虽如此,叶素看向萧挽风的眼中却没有一点忌惮不满,此时萧挽风一身红衣,修长的眉不悦的拢起,狭长的眼眸中满是讥讽,这样叛逆的性子在旁人身上或许只能落得一个骂名,可萧挽风一张脸绝对称得上是妖艳,配上这样的性子便成了桀骜不驯。

    都是怀春的女子,谁不曾肖想过又一个俊美异常又无所畏惧的夫君?

    傅弦歌只一眼就能看出叶素心中所想,却并不戳破,只是好奇地问道:“我方才离开了,不知道这里是发生了何事,世子他为何……会和这许多大人作对?”

正文 第八十四章祸国妖孽

    叶素不疑有他,眼睛依旧放在萧挽风身上,低声对傅弦歌说道:“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奇怪,方才薛贵妃才起身离开了一会儿,突然便落了水,大家伙都吓了一跳,所幸救了上来,只是贵妃落水之处御湖之水突然就被染成了一片血色,凝而不散,钦天鉴说是不祥之兆,有妖物作祟。”

    听得叶素这番话,傅弦歌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方才被簇拥着离开的那人竟然是薛贵妃,她露出不解之色,问道:“可这和萧世子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叶素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愤,她皱着眉头说道:“薛贵妃受了寒,一听这话当场便要以死明志,幸而被拦了下来,二皇子不忍母亲受此大辱只说此事是有人陷害,皇上大怒,命人彻查此事,一番对峙才发现原是薛贵妃的头面出了问题。“

    傅弦歌听到此处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萧挽风说那日去千川阁购置首饰的雪林是薛贵妃的人,如今出了这种事,必定要追究到千川阁头上,只是此事究竟是薛贵妃故意为之还是有人栽赃陷害,目前可还说不清楚。

    但就傅弦歌猜测,此事是由薛贵妃策划的可能性不大,毕竟祸国妖孽这种话,即便是当时澄清了日后也是后患无穷,她没必要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若不是她做的,那背后这人……是想要一箭双雕?

    后来的事情不用叶素说傅弦歌也能猜出一个大概,她曾经听说过一种血玉,乍一看与普通白玉无异,但若是置于水中,便会像褪色一般将清水染成血色,诡异无比,被视作是邪物,是以此玉虽然珍贵,但除了心思不正之人却并没有多少人喜爱。

    千川阁自然不会做这种自毁招牌的事情,搜罗天下奇珍却也并未将这血玉收入囊中,傅弦歌在越州时曾听说过这血玉的传说,大多都是些会招致祸患之类,虽然她本人并不如何相信,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她也就严令禁止了千川阁对于这血玉的关注。

    因此若是薛贵妃的头面出了问题,那千川阁必定无辜,听方才刚进来时萧挽风的那一席话,想必这朝臣中竟还有不少人在为千川阁说话。

    这倒也不是说他们站在千川阁这一方,只不过事实尚未定论,二皇子身为薛贵妃亲子,自然不能为千川阁开脱,可他有不想失去千川阁这块肥肉,想必是一口咬定事有蹊跷,请皇上严查。对于千川阁之事并不表态。

    至于三皇子就更加无所顾忌了,他本就是做了一个爽朗藏不住话的直性子于表面,在这等疑点重重一事之下自然可直言千川阁想必无辜,站在这两位身边的势力自然要顺着这二位的意思说话,也难怪萧挽风能吐出那等言论。

    也或许三皇子并未为千川阁说话,做出一副公正无私义愤填膺的样子,请求皇上让他彻查此事,借此洗清千川阁的嫌疑,可比这宫宴上几句包庇的话更能拉拢人心……

    想到此处傅弦歌陡然明白了萧挽风为何有如此做派了,左右他与莫折千川前不久才大闹了一场,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来说,好不容易拿到了千川阁的把柄,又怎么轻易放弃?他如此愤慨,恐怕是要将此案接过来……

    与萧挽风合作果然是不亏,此事才将将露出一个端倪,就被他掐死在了摇篮中,而且让别人找不出丝毫破绽,他这嚣张跋扈的皮囊,此时倒是如同神兵利器。

    想通其中关键傅弦歌便不再担心,对萧挽风的那一点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了,静下心来看事态发展,也能把朝中势力划分看得一个大概。

    萧挽风的胡搅蛮缠引起了诸多大臣们的不满,话题中的硝烟味儿陡然蹭蹭地往上涨,然而萧挽风丝毫不惧,若是忽略他满脸的不耐与嘲讽,颇有些舌战群儒的气势,那一句句带刺的话如同鱼刺一般精准无比地卡在诸位大人的嗓子里,让人憋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眼看着话题就要从千川阁是否无辜转移为萧挽风与千川阁的恩怨纠缠,这些大臣们原本也并未替千川阁美言多少,却一个个地变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巫马胤真见事态如此发展,对于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终于感到了一丝焦急。

    对皇上说道:“父皇,原以为此事只是宫中争风吃醋,可是却牵连到了千川阁,莫折千川究竟是被人利用亦或是无心之失都逃不了关系,是否无辜也不是我们在此争论一番能得出结果的,所以儿臣请求接管此案,定能给薛娘娘一个交代。”

    如同傅弦歌所预料的一般,巫马胤真果然是要接管此事,可巫马胤文又如何能同意?

    宫中唯皇后与薛贵妃圣宠最盛,此事之后从中受益最多的就是皇后,若是让他管了此事,恐怕最终结果就是随便找了一个替罪羊,还能顺带拉拢千川阁,一箭双雕。

    可世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事事都要让你争先?

    巫马胤文赶紧说道:“三皇弟说的有理,只是此事牵连到我母妃,我必定要亲手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方能还我母妃一个清白,就多谢三皇弟好意了。”

    事关生母,巫马胤文此言也有道理,此事交给他来才是情理之中。

    这二位皇子先后请皇上定夺,大厅中便安静了下来,巫马信阴沉着脸看上去是有些不悦,这位看够了戏的皇上沉默下来的时候空气中的气氛便有些凝固,让一些人心中莫名地忐忑起来。

    皇后看了一眼萧挽风,柔声说道:“陛下,事关二皇子生母,交给他来审理也是情理之中,可祸国妖孽一事事关重大,二皇子虽然沉稳,可却难免会感情用事,更何况此事在宫中发生,原是臣妾看管不力,也是要有责任的。”

    “你有什么责任?”巫马信看了一眼皇后,目光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太久,像是被她温柔的声音抚平了心绪似的放缓了些声音:“这偌大的后宫皆有你一人打理,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是常理,皇后不必自责。”

正文 第八十五章离经叛道

    “臣妾先谢过皇上体恤了。”

    巫马信对自己这个皇后向来敬重,这也是巫马胤真为何地位如此稳固的重要原因,皇后闻言笑了笑,继续说道:“二皇子于宫外开府多年,进宫请安都比不上三皇子方便,这后宫之中女眷颇多,还是交给二皇子方便些,若是二皇子不放心,可以随时与三皇子沟通,也能让他们兄弟之间更亲近些。”

    这一番话说的可真是至情至理,那宫外开府一句更是硬生生地戳进巫马胤文心口,却任谁都反驳不了,巫马胤真赶紧接道:“母后说的极是,儿臣向来仰慕二皇兄,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能为二皇兄做些事情,还望父皇成全。”

    听到仰慕一词,巫马胤文心里又是一抽,这个老三整日装作一副孩童样子,处处占了便宜,这一套说辞竟是无论放在何处都能行得通,他但凡反对,那便是兄不友弟恭,他对此可是恨得牙痒痒!

    几个二皇子一派的大臣闻言也赶紧应和,皇帝却一直尚未表态,他的视线在大厅在中环顾了一圈,不知是不是傅弦歌的错觉,她总觉得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过瞬间,只是那一瞬的感觉太过缥缈难寻,傅弦歌疑惑片刻便将此抛开了,再次看起场间的情形。

    “傅爱卿,你怎么看?”傅远山落座在丞相杜如下首,闻言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回陛下,国有国法,若是要将此事立案侦查,微臣定不负所望,可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交由二位皇子才更加妥当才对。”

    他几乎是说了一句废话,皇上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却没有说什么,顾之延却突然说道:“陛下,圣人曾说:‘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立。’贵妃娘娘位份尊贵,掌协理六宫之权,却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若不查出真凶加以严惩,必会助长不正之风,到那时又置天家颜面与何地?再加上此事牵连甚广,那莫折千川虽然是一介商人,却是天下群商之典范,奉公守法挑不出一丝错处,大晟国力鼎盛少不得这些富商在其中周旋。几年前越州旱灾也曾施粥救人,在民间声誉极高,若是仓皇定罪岂不是寒了百姓的心?”

    顾之延一介白衣,可功名却是实实在在的,三年前被皇上亲自赞誉起文采见识的人物,此刻一开口,为千川阁说的话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历代以来为何重农轻商?以史为鉴,朝代动荡大多是由于人口流动,在而帝王看来,商人走南闯北,带着大量的钱财物资,便成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再加上其中暴利,若是不加抑制,会吸引更多的人舍本逐末,几百年前,商人地位最低之时,更有明文规定商人出行不得骑马乘车,甚至连鞋子都不许穿相同的,管你是手握重宝还是富可敌国,一概都是受人鄙夷的。

    到如今,大晟朝民风开化,商人地位有所上升,可却也没有人敢在金銮殿上说出“商人于国本有利”这样的话来,可顾之延说的确实不错,千川阁每年所缴纳的税务,不说占了国库一半,三成却是有的。

    更何况千川阁做到如今,傅弦歌即便是再怎么出淤泥而不染,上至京官下至县丞,不知打点了多少银子。更不要提傅弦歌还并不是一个清高之人,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可以说在座的各位,除了皇上,不论是直接还是怎么样,每家都收过千川阁的好处,谁都摘不干净!

    因此顾之延此等新奇言论一出,竟没有人立即出声反对,等到众人想要反驳的时候也已经晚了,皇上对顾家这个从小享有天才之名的长孙很有兴趣,虽然三年前他从殿试的大门走出去着实是让皇上生了许久的气,可他对顾之延的兴趣显然比这一点点早就消散的怒气要多。

    他一扬眉,似乎是有些好奇:“哦?”

    皇上的态度瞬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包括素来看顾之延不顺眼的林墨,只见顾之延从座位前离开,走到大厅中间,恭恭敬敬地向皇上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前朝献帝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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