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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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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病秧子?”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傅弦玉顿时脸色一白,安氏也赶紧起来冲门外进来那人福了福身子:“老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远山武将出身,如今不惑之年正是中气十足的年纪,他看也没看跪着的丫鬟一眼,随着安氏一起坐在了主位上。

    “这是怎么了?玉儿方才说的什么病秧子,和你的这个丫鬟又有什么关系?”

    傅弦玉脸色有些难看,她在傅远山面前一向娇憨,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恶劣的话?

    安氏也知道这话不能让傅远山听见,娇笑了一声道:“是丫鬟之间拌嘴冲撞了四姑娘,玉儿听不过去才说了珍珠几句,她是在为四姑娘辩驳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这病秧子原本是珍珠说的,傅弦玉不过是在斥责她,珍珠脸色顿时白了,哪里还能不明白安氏这是要让自己顶锅?可她是安氏的丫鬟,怎么敢违背她的意思?

    当即向傅弦玉求饶:“三姑娘,三姑娘饶命,是奴婢错了,奴婢是一时口误,绝对没有侮辱四姑娘的意思,三姑娘饶命。”

    “你知道就好!四妹妹是我的妹妹,不要仗着你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就可以随便议论。”傅弦玉也不是傻子,这种时候还不接着演下去吗?

    安氏也借坡下驴:“行了,口无遮拦,罚三个月月钱,下去吧。”

    “是。”

    “以下犯上,夫人只罚三个月月钱是不是太轻了?”

    虽然被罚了月钱,但是珍珠替傅弦玉挡了一劫,日后无论是夫人还是傅弦玉都会有赏赐,所以珍珠倒是觉得这三个月月钱罚的很值,心中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傅远山会开口。

    傅远山在战场上厮杀惯了,从来不管后院的这些弯弯绕绕,因此安氏也有些惊讶,迟疑地看着傅远山:“老爷的意思是?”

    “拉下去,打二十庭杖。”

    尚书府的家丁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他们的二十庭杖下来普通人半条命都没了,因此一听见这句话珍珠当真是觉得天都塌了,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把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不要啊老爷,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命啊,老爷……”

    “老爷,这……”

    珍珠是她的陪嫁丫鬟,打她二十庭杖无异于在落她的面子,傅远山对她向来敬重,不是重要的事情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一个外室生的贱丫头如此下她的面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安氏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傅远山的心思,难道是在朝堂上不顺了?

    “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

    傅远山冷下脸来,独属于军人的那一份铁血便散发出来,吓得安氏根本就不敢说话,家丁们也反应过来立即把珍珠拉了下去,清容也有些意外这突然之喜,原本只是想给珍珠一个教训,却没想到傅远山的手段如此犀利。

    外面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在里间的床上装昏迷的傅弦歌,对于自己这个便宜爹她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这时候大夫已经到了,安氏见此赶紧把大夫引进去,又把傅弦歌吐血昏迷的事情说了,暗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远山的神色,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他那张坚毅的脸上还是闪过浓浓的担忧,眼中又是愧疚又是痛苦的神色让安氏心里咯噔一声。

    当年她嫁的这个男人,是京城里有名的痴情人,即使成亲二十年,他在府中也不过是有两个妾室,通房更加没有,可见其专一。

    可十几年前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一个傅弦歌,至此时她才知道他竟瞒着她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而且在那外室怀胎期间竟瞒得一点风声都没有,直到傅弦歌出生,那女人大出血死了她才收到消息。

    他虽然将傅弦歌送到了越州老家的庄子上,可给傅弦歌安排的人却都是精心挑选,把傅弦歌保护得滴水不漏,就像是隐瞒那个外室一样,让她插不进一点手脚。

    这样的一个人,若说是傅远山不在意那没有人会相信,可傅弦歌回来后他却一直不闻不问,这种奇怪的态度更是让人不求甚解。

    安氏不是没有试探过傅远山,可只要提到傅弦歌的生母,傅远山就避而不谈,甚至有一次向她这个发妻发了火——这是成亲十几年来都未曾发生过的事!

正文 第四章改头换面是新妆

    十几年的夫妻,安氏不敢说是绝对了解傅远山,但是却可以从他的一个细微的表情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隐忍着的愧疚和痛苦让安氏在第一时间内感受到了危机,但是同时却也更坚定了心中的计划。

    安氏心中几番思量的时候,那大夫已经诊完脉出来了,傅远山当即问道:“姜大夫,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大人,敢问小姐是否有胎中不足之症?”

    “是啊,四丫头命苦,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药材吊着,大夫,她现在?”

    还不等傅远山说话,安氏貌似十分关心地抢问道,脸上适时的流露出几分关心。

    傅远山看了一眼安氏,又对姜河说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大人不必担心,小姐只是身子太虚,没什么大事,只是日后要好好调养,不宜操劳不宜喧闹,切记不可用人参等大补的药材,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可别又补坏了。”

    听说傅弦歌没什么大事傅远山才放下心来,安氏又问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让人送大夫出去,又笑着对傅远山道:“四姑娘没事就好,看老爷您着急的,谁都知道四姑娘是您的掌心肉,不敢怠慢的。”

    这半是娇嗔的一句话倒让傅远山赧然,他对弦歌说到底也并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也没有完成对她母亲的承诺。

    想到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傅远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床前去看傅弦歌。

    因为男女有别,即使是父女之间也隔着一层床帷,所以傅远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消瘦的影子,心里不由得更痛。

    “娘……娘……”昏迷中的人儿发出些含糊不清的梦呓,傅远山凑近了些,才听见她喊的是“爹为什么不要我”。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被冰霜打过一样听着就叫人觉得伤心,傅远山被这一声呼唤唤醒了被隐藏在内心十几年的秘密,竟坐在床边抓起了傅弦歌的手。

    “爹在这里,不要怕,爹在这儿。”

    傅远山常年握刀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这样用力握着她的时候会有一种粗粝厚重的感觉,和言叔给人感觉完全不同,他就像是宽厚的山,稳固而永远不会倾塌。

    傅弦歌没有想到傅远山会有这个举动,她一直以为他应该很讨厌自己的才对,毕竟他把自己放到越州十几年不闻不问,即使回来了也没见过几次,她不过是一句梦呓,竟能引起傅远山的怜惜吗?

    惊讶之下傅弦歌竟忘记了继续装可怜,在外人眼中此情此景却是她已经被傅远山安抚,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傅远山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动作竟也让弦歌安静下来,心中不由得酸涩。

    这半日傅弦歌内心极乱,一直以孤家寡人自称的她突然发现傅远山对自己居然还有感情,这样突如其来的父爱让她有一种猝不及防的狼狈。

    一下午傅远山都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傅弦玉看得十分刺眼,手帕都快要绞碎了,若不是安氏拉着她离开,恐怕她当场就要失态。

    幸而傅弦歌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傅远山瞬间放开了她的手,恢复成冷面将军的样子,这让傅弦歌产生一种他在逃避的错觉,可逃避什么呢?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将目光放到傅远山身上,脸上洋溢出显而易见的惊喜,旋即又受宠若惊般地从床上下来给傅远山行礼。

    “见过父亲。”

    此刻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和清容在,傅远山淡淡地“嗯”了一声,对清容说道:“照顾好你家主子。”

    “是,奴婢遵命。”

    这一下午清容对傅远山的印象大大改观,当即高兴地应了,傅远山又道:“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原本是想着南棠院安静,可近来蒲昌路大兴土木,想必是吵着你了,是我的疏忽,改日换个院子吧,你看看这府中可有中意的地方?”

    南棠院在尚书府确实安静,可距离府外近了些,原本傅弦歌最满意的就是蒲昌路大兴土木嘈杂不堪,好不容易借此掩盖了她在南棠院挖地道的动静,如今好不容易通了,她怎么可能换地方?

    “多谢父亲关心,只是南棠院是母亲精心为女儿挑选的院子,女儿若是换了住处,岂不是辜负了母亲一番心意?若是传了出去,还以为是母亲苛待了我,女儿实在是不忍母亲受此委屈。”

    傅弦歌依旧是那个胆小的四姑娘,傅远山看着这样的傅弦歌神色有些莫名,从她回来之后,傅远山没有刻意亲近这个女儿,只是听傅钟说说她的近况,傅钟在军中的时候就是他的副将,后来受了伤就退了下来,原本以他的功勋也是能谋个闲散职位,却偏偏做了尚书府的管家奴,倒是不怕他泄露风声。

    原本是想着傅弦歌怎么如此胆小,和她母亲真是一点不像,可如今见了她之后却还是忍不住走神,许是这张脸和她过于相似,以至于让傅远山怎么都觉得这怯懦的表情出现在她身上十分诡异。

    唉……

    傅远山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道:“一切以你自己为重,若是委屈了自己才是不好。”

    傅弦歌惊讶地看着傅远山,眼角都有泪水沁了出来,可却偏偏极力忍着,声音哽咽道:“父亲,女儿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

    “罢了,你不想换院子,不换就是,菖蒲路马上就要完工了,日后便不会这样吵闹,你且安心休养便是。”

    “多谢父亲。”傅弦歌犹豫地看了一眼天色,看着傅远山有些欲言又止,她摇了摇嘴唇,然后才说道:“父亲,天色晚了,女儿……也该回去了。”

    “去吧。”

    傅远山倒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离开,全然不知道傅弦歌此刻的复杂心情,才刚走到无人之处,傅弦歌立刻低声问道:“世隐,叔回来了吗?”

    “没有。”

    空中的那道声音依旧是幽幽的,简单的两个字瞬间把傅弦歌一团乱麻的心情冻住了,她像是猛地明白了过来似的有些怅然若失,喃喃自语道:“回来了又怎么样?叔从不和我说这些。”

    “姑娘,你说什么?”清容没听清她的话,疑惑地追问了一句,傅弦歌这才恢复成淡然的样子,强压下心中的疑惑道:“没什么,回去看看清和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回到南棠院的时候厨房已经把饭菜都送了过来,傅弦歌一看那菜色脸上不由得露出些嘲弄,菜倒是好菜,只可惜都是些油腻荤食,若她的身体真是那么虚弱的话这一顿饭吃下去恐怕身子还要更虚几分。

    “姑娘,打听到了,这安氏当真是不安好心!”

    清和说话的时候傅弦歌正在洗去脸上厚重的妆容,又拿特殊的药水将那不正常的肤色洗去之后露出健康粉嫩的脸颊,漆黑明亮的眼睛像是一颗黑葡萄一般讨人喜欢,闻言不由得说道:“私下里如此称呼便罢了,若是被苏嬷嬷听见,平白遭一顿数落。”

    清和似乎也想到了苏嬷嬷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这才服侍着傅弦歌坐下来,从头开始说道:“姑娘今日不是还让世隐去打听了那南阳王世子?”

    “怎么了?这闺中争斗,还和他有关系了?世隐,你今日都打听到了什么?”

    一个黑衣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梁上,那人轻轻一跃站到了傅弦歌面前,年轻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傅弦歌惊喜地看着他,就连原本想要关注的问题都先抛在了一边:“叔,你不是还没回来吗?”

    和往常一样,莫折言没有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反倒是暗中的方世隐说道:“刚才没回来,现在回来了,主子,你还要听南阳王世子的消息吗?”

    “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说话的是莫折言,他的嗓子曾经受过伤,说话的时候十分沙哑,与那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十分不符,傅弦歌眯起眼睛看他:“叔,我对这南阳王世子其实并不是很好奇,你却让我结交他,他是什么人?”

    莫折言没说话,傅弦歌习惯了他这幅样子,继续说道:“莫不是这世子是我的一大助力?可叔你从不关心除了我性命以外的东西,那他又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叔你都另眼相看。”

    “萧挽风,若是能帮便帮一下。”

正文 第五章风雨飘摇破漏船

    莫折言虽然没有回答傅弦歌的话,但是却足够让傅弦歌震惊了,这十几年来,莫折言第一次表现出对她的性命之外的东西有兴趣,这世界上第二个得到莫折言关心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傅弦歌对萧挽风充满了兴趣。

    “叔刚才说不如一见,可是有办法让我结识萧挽风?”

    此刻傅弦歌眼中满是兴奋,莫折言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来:“春风一度。”

    “还是个风流世子。”傅弦歌嘴角的玩味更重,按照正常闺阁小姐来说,女子在听见这京城第一烟花之地时应该害羞愤怒鄙夷等等情绪,却偏偏不该是如此玩味,可对于傅弦歌来说却并非如此,至于原因么,那自然不能用她与寻常闺阁小姐不同这一点来解释。

    清和有些听不下去了,扯着嘴角补充道:“可不光是风流,而且大名远扬。”

    因为傅弦歌身体不好的原因,安氏的计划这一天下来也没有半点进展,傅弦玉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瘸子兼废物,心里更加难受,大小姐的脾气又发作了。

    “玉儿,你且记住了,以后要对傅弦歌好一点。”

    “凭什么?她一条贱命和我有什么关系!母亲你究竟要干什么,突然之间对她那么好,还有父亲也是一样,你们都要变成她傅弦歌的父母了吗?!”

    傅弦玉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的一切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傅远山,大晟朝有名的儒将!竟然为了那个臭丫头发火,这让傅弦玉怎么接受?

    安氏叹了一口气,安抚她道:“你听我说,宁国侯府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这门亲事我们退不了,更何况退婚对你的名誉影响太大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傅弦歌替你嫁过去。”

    “嫁给宁国侯府?她有这个命吗?”傅弦玉的语气里满是鄙夷,虽然她不要李琰了,但是傅弦歌那个贱人也高攀不上宁国侯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有她替你嫁了,宁国侯府才会放弃你。”

    傅弦玉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就是不甘心,安氏也明白她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总之以后你要和她打好关系,就算是作秀也好,你是尚书府嫡女,该有嫡女的风度,以免受人指摘。替嫁这件事情你父亲不会同意,所以必须要让傅弦歌主动提起来。”

    “可那个小贱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嫁给宁国侯府?”

    “这个你不必担心,母亲自有办法,我会让傅弦歌入族谱,到时候把她的生辰填到你前面,以后她就是尚书府的三小姐,这样宁国侯府也不好说什么。”

    “母亲……”傅弦玉还是觉得和傅弦歌在一起膈应,安氏无奈只能语气更严厉了些。

    “你才是我嫡亲的女儿,你姐姐是皇上的宠妃,在这个尚书府里是谁也越不过你去的,且先让那傅弦歌得意一段时间又如何?你马上就要及笄了,这件事情可拖不得,到时候把傅弦歌往宁国侯府一送,不过是个尚书府的弃子,没了靠山还能翻腾出多少浪花来?”

    见傅弦玉脸上依旧不忿,安氏又道:“我知你不甘心,母亲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人家,如今京城风头最盛的不过千川公子与清宴公子,我们安家和千川公子有些生意上的交集,我知道过几天千川公子会出城去,你只要与他巧遇一次,凭我女儿的姿色,还怕那千川公子不动心吗?”

    千川公子俊逸无双,是金陵千川阁的主人,京中的这些贵人们,谁家若是没有一两件千川阁的头饰摆件儿那都不好意思出门,因此一听见千川公子的大名,傅弦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却又觉得女儿家该矜持些扭捏着不敢说话,安氏见此笑着调笑了两句,总算是把傅弦玉给说服了。

    而此时的傅弦歌已经乔装打扮好了带着方世隐来到了金陵赫赫有名的春风一度。

    傅弦歌虽然身形消瘦,可个子却是不矮的,如今一身白衣,再加上莫折言从小教导的易容之术,摇身一变成了个最风流不过的翩翩少年郎,虽然和方世隐相比是矮了些,可她胜在年纪小,还有发展空间,最重要的是,一张脸绝对是祸国殃民。

    傅弦歌在二楼有一个专属的包厢,春风一度的茵陈姑娘温柔似水,弹得一手好琴,偏偏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远见,见解往往独特有趣,因此傅弦歌尤爱她来作陪。

    方世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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