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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生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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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媒婆上门,提到是李府的表公子要求娶,余氏就双目放光。若不是姚庆远想再打听一下柳昭的人品,余氏只怕要一口答应下来。李青山可是平国公的亲信,在五军都督府任二品大员。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余氏不知道姚庆远有什么好犹豫的。
  姚心惠没什么主见,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缩在屋子里没出去,只是做绣活。
  姚庆远强行按住余氏,任媒婆把柳昭夸出花,也没点头答应。等媒婆败兴而归,他立刻叫了个人出去打听。他总觉得这样大户人家的公子,愿意娶他一个小民的女儿,实在是蹊跷。
  那个去打听的人回来,带着令夫妻两人震惊的消息。
  “这柳公子原本在北直隶乡试的时候是第七名,很多人看好他中进士。但他这个人好色,好像在龙泉寺调戏了当今太子妃,还被人打成重伤,没有办法参加科举。后来事情败露,礼部直接取消了他参加科举的资格。”
  “你听到了没有?我就说怎么能把惠儿嫁给这样的人?等改日那媒婆再登门,赶紧给我回绝了。”姚庆远说道。
  余氏不敢搭腔。她虽然一心想让女儿嫁个高门,狠狠气叶明修,但是真要为了那点面子,把女儿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她也是舍不得的。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娘不疼女儿啊?最要紧的是那柳昭得罪谁不好,得罪了当今的太子妃。太子妃可是未来的皇后啊,谁敢招惹?
  他们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没想到今日媒婆再次登门,柳昭跟她一起来的。
  平心而论,柳昭相貌堂堂,看起来就是个君子,实在不像做那种事情的人。他一进门就送上厚礼,拱手道:“前几日派了说媒的人来,听说二位怀疑我的诚意,今日特意亲自登门。令千金才貌双重,性情温婉,正是我欲寻觅的贤妻。还望二位能把女儿嫁给我,柳昭也不会亏待她。”
  余氏上下打量柳昭,心中又有些动摇。没准人家真的是诚心的呢?
  姚庆远拜道:“柳公子言重了。我们只是小户人家,能得公子垂青,乃是荣幸。但小女只是普通的姑娘,资质平庸,实在配不上公子的身份。还请公子带着礼物回去吧。”
  柳昭见姚庆远态度坚决,索性进了屋子里,径自坐下来,四处看了看。
  姚庆远和余氏跟着他进到堂屋,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柳昭手中握着折扇,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看中你们的女儿,想娶她为妻。这件事情,你们同意最好,不同意我也有不入流的法子得到她。你们想想,如果我出去宣扬,你们女儿自荐枕席,与我私通,还有哪户人家敢娶她?你们在京中也没脸再呆下去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姚庆远气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来求娶的。”柳昭笑盈盈地说道,“还请岳父岳母答应。”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余氏拉着姚庆远的手臂说道,“惠儿的名声不能毁了啊。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姚庆远握着拳头,嘴里说不出话来。这个柳公子应该是故意的,可他们素无恩怨,他为何要如此?
  “这门亲事,我不答应!”门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若澄提着裙子走进来,看着屋中的柳昭,“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请问你是……?”柳昭故意问道。
  素云正色道:“我们是晋王府的。这是我们王妃。”
  “原来是晋王妃,失敬。”柳昭微微一笑,起身行礼。他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想看看晋王府到底管不管这门穷亲戚。看来晋王妃还相当看重她舅舅这一家子,那这样就更好办了。话说回来,这晋王妃果然如传言中一样貌美无双,身材虽然娇小了一些,但玲珑有致,抱在怀里必定是销魂滋味。怪不得都说晋王娶了她之后,不沾一点荤腥了。有如此佳人在怀,恐怕别的女人也入不得眼。
  “若澄,我们……”姚庆远欲言又止。若澄对他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舅舅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如愿的。”
  “晋王妃应该清楚,以令表姐的出身,嫁给我是她的福气。”柳昭说道。
  “哼,你这种福气,我们家不要也罢。你得罪了太子妃的事情,人尽皆知。不过是不敢得罪苏家,才跑来对付我的舅舅。前阵子字画的事情,也是你弄出来的吧?你不就是想试探我们关系如何,我会不会出手么?现在你看到了,怎么,我家王爷的拳头你还想再领教一次?”若澄横眉说道。
  想起朱翊深打他的那几下,柳昭的骨头还在发麻。他的笑容有点僵住,没想到这个晋王妃看着柔柔弱弱的,脾气倒挺硬。
  “不管你们怎么说,姚心惠我是娶定了。不信,我们走着瞧。”柳昭负手离去,留下院子里的东西。
  若澄对碧云说道:“把东西全都给我丢出去。”
  “是。”碧云立刻叫了府兵进来,把东西都抬走了。
  余氏看到若澄还有点怕,战战兢兢地说道:“可,可刚才那个人说,要四处去说我们惠儿跟他私通。这可怎么办啊?惠儿的名声一毁,就找不到好的亲事了。”她扑在姚庆远的肩头哭,其实是希望若澄松口能够帮他们。
  姚心惠从房里出来,先对若澄施礼:“多谢王妃前来相助。”然后走到余氏身边,柔声劝道:“娘,这都是我的命。找不到婆家,我就陪您跟爹过一辈子。只要不影响弟弟将来的前程就好了。”
  “傻丫头,等你老了又该依靠谁呢?”余氏泣道。
  若澄本来听了朱翊深的话,不愿意掺和姚心惠的婚事。但上次在方府,她对姚心惠印象很好,今日又看到她如此说话,心中难免动摇。虽然她这个舅母一言难尽,生出的女儿性子倒有几分像舅舅。她既然今日来了,便不能只管一半。
  “舅母别哭了,表姐的婚事我会想办法的。”她几乎脱口而出。
  余氏就等她这句话,连忙拉着姚心惠跪下:“感谢王妃大恩那!”
  “若澄,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那个柳公子的舅父在五军都督府,听说还是王爷的对头,这样你没办法向王爷交代。”姚庆远说道。
  “舅舅放心,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我晋王府来的。就算没有这件事,还有别的事,我也不能总避让着。”若澄对跪在地上的余氏和姚心惠说,“你们快起来吧,等我的消息。”
  回府的路上,若澄有点心虚。豪言壮语放出去了,可她能有什么办法?最后这件事还得告诉朱翊深。朱翊深若是知道她又跟姚家牵扯不清,还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她垂头丧气,碧云在旁边说道:“也就王妃心软。那余氏当真是个戏子,在我们面前演戏一套一套的。难怪舅老爷被她吃定。”
  素云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表姑娘的确是很可怜。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禽兽,或者是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何况那柳昭分明就是冲着我们王爷王妃来的。王妃还是想想晚上怎么同王爷说这件事。”
  若澄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头大。她上次在琉璃厂看到朱翊深发怒有多恐怖,他本来就不喜欢余氏,还让她不要来往。她现在一口把表姐的婚事应下,颇有点托大。
  ……
  皇宫中的婚宴,十分热闹,歌舞助兴。朱翊深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不时有官员过来敬酒,恭贺他高升。他现在手中握着八万京军,还接掌锦衣卫,身份大大不同往日了。
  那些原本以为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人,纷纷转了风向,围着他巴结起来。说这是他打鞑靼立下的汗马功劳,指挥使的位置早该给他了,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朱翊深面色平静,一一举杯回饮。他身上本就气场强大,不怒自威。那些人唱独角戏,唱着唱着便有些心虚,灰溜溜地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李青山的席位靠近徐邝,跟朱翊深相对,中间隔着舞娘。李青山说道:“国公爷看看,晋王当真是重回权力中心了。那么当年您跟皇上所为,又有什么意义?”
  徐邝看了看朱翊深,只要一看到他那双跟宸妃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就浑身发憷,似乎瞬间就能想起那女人临死之前看他的那一眼。他饮了一杯酒,拳头握得很紧:“太子不听我所言,早晚会吃亏的。”
  “何必等早晚。我们不妨让晋王殿下知道,这京卫的指挥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一点点小事,就有可能引火上身。”李青山说道。
  徐邝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日我到国公爷府上拜访。”
  徐邝点了点头,继续喝酒了。
  朱翊深终于耳根清净,看到桌上放着一盘雪花糕,拿起来尝了尝,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他的若澄做的雪花糕比这个好吃多了,甜而不腻,入口极化。她老喜欢自己做东西,还要让他试吃。不过她真的很聪明,每每第一次做,就十分好吃。什么食锦记的糕点跟她做的比起来,都差远了。
  这时,他听到次辅杨勉在跟人议论自家孙子的婚事,有意方家的待嫁女方玉珠。他目光在场中梭巡一阵,落在沈安序的身上,招了身边一个随从过来,耳语两句。
  沈安序本来没资格参加这样规模的大宴,因他是太子的近臣,太子格外开恩,他便跟叶明修一起陪了末座。没人来敬他们俩酒,他们便默默地自己喝。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虽然平日常常见面,但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文人身上总还是有几分相轻的脾性。
  沈安序看到一个随从走到他面前,正疑惑是誰派来的,那随从倾身跟他说了几句。
  “还有这种事?”沈安序听后,眉头皱了起来。
  随从点了点头:“王爷身份摆在那里,不方便出面,意思要沈大人斟酌着办。”
  “我知道了。”沈安序点头道。
  坐在旁边的叶明修只隐约听到方府寿宴,平国公世子夫人和王妃等字眼。那日寿宴上的事情,他倒是听苏奉英说了一二,只以为是一场内院的小闹剧,也没往心里去,看来事情倒没有了结。
  叶明修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只不过事关若澄,因此才格外关心了一些。
  过了会儿,太子亲自过来,酬谢宾客。他面庞微红,却也是春风得意,看来对太子妃还算满意。苏家的女儿各个端庄,才貌双全,自然是不差的。
  等宴席结束以后,杨勉等人往宫外走,准备搭乘自家的马车回府,无意间听到前面两个人在议论前些日子方府老夫人寿宴的事情。其中一个说道:“那日方家姑娘可是狠狠得罪了平国公世子和晋王妃。如今晋王得势,恐怕那姑娘都吓傻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晋王府里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女眷,又是王爷从小养到大的,放在心尖上疼呢。”
  “哎,我刚才在席上听说,杨大人还要与方家结亲呢。如此短视的媳妇娶回去,真不是杨府之福啊。”
  “可不是?娶妻不贤毁三代,杨大人可不是累世公卿之家啊,娶媳妇更应当慎重。算了算了,你我官微人情,管那些上官家里的事情作何。”
  跟在他们后面的杨勉听了,却是面色冷凝,径自越过他们,往前走去。
  沈安序看到杨勉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扬。方玉珠敢欺负他两个妹妹,就别想做次辅家的孙媳妇了。


第96章 
  朱翊深回到府中; 喝了酒有些上脑头疼; 想先会留园,等酒醒一些再去看若澄,免得她担心。可他人刚下了马车; 李怀恩就跟他说今日若澄出府去姚家的事情。
  “这会儿王妃人在留园,说要给您负荆请罪呢。”李怀恩赔着笑说道。他倒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 凭着这些日子王爷对王妃的宠爱; 王爷就算生气,王妃哄两句也就过去了。至于请罪,最多算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朱翊深一言不发地到了留园的西次间,若澄正坐在暖炕上看府里的账本,因为留园温热,她只穿着轻薄的衫裙; 飘逸如仙。她看见朱翊深回来; 立刻迎上去; 闻到他一声酒气,又招呼李怀恩去弄醒酒汤。
  朱翊深挥手让屋外的丫鬟都退下去; 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若澄知道他喝过酒就会头疼,帮他揉着头; 心里头惴惴不安。她特意叫李怀恩把事情先跟他说了,但他什么表态都没有。
  屋子里一时变得很安静,只有滴漏的声音。
  若澄大着胆子问他:“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沐浴?”
  朱翊深冷声道:“事情我都听李怀恩说了。你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若澄听他口气不善; 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不让我跟舅舅他们往来; 可是舅舅毕竟是我的亲人。他们在京城举目无亲; 表姐又可怜,我总不能看着柳昭欺上门吧?而且他是冲着晋王府来的,以后拿捏表姐,拿捏舅舅,就等于拿捏我。”
  “只要你不管他们,他如何能拿捏你?就因为如此,你自作主张地揽下你表姐的婚事?既然你有信心可以自己解决,何必来问我。”朱翊深起身要走,若澄连忙抱住他的腰:“我没办法不管他们。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他们是我跟未见面的母亲唯一的联系了。我从小无父无母,你跟娘娘对我最好。可我身上流着沈家的血,姚家的血,这是割舍不掉的。除非我不是我,否则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舅舅他们被欺负。”
  “沈若澄,我头疼,你放手。”朱翊深低声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清楚。”若澄收紧手臂,“我没办法解决表姐的事情,还一把揽下,是我不对。可表姐当真是无辜的,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帮帮她?”
  “不能。”朱翊深只要想起余氏的嘴脸就厌恶,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已经说过了,你舅母并非善类,不准你跟他们来往。此事我绝不会出手。”
  若澄看到他态度这么坚决,慢慢地松开手。或许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她,也不喜欢她的亲戚。只是因为娶了她,贪恋她的年轻和身体。
  可年轻貌美并不是她能永远拥有的东西,那就意味着,当她失去这些,他就不会再喜欢她了。
  朱翊深原本生气,看到她的手臂松开了,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心中反而狠狠一抽。他转过身,看到她低垂着头,孱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朱翊深皱眉问道。做错事,还觉得委屈了?
  若澄抬眸,泪盈于睫:“舅母是不好,可表姐是无辜的,舅舅也一直对我很好。就算你不喜欢他们,可你当初看见苏见微被柳昭轻薄都能出手相救,为什么我的亲表姐,你却吝啬于帮忙?还是说,苏见微对你是特别的?没错,我没跟你商量,自作主张是我不对。可是你呢?你每日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跟我商量过吗?好,你觉得我小,我不懂这些,我不过问。可你成天只会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越说越伤心,这些日子的委屈在心里都憋不住,统统说了出来。到后来,她干脆双手捂着脸,想要快步离开这里。反正她已经给自己留好后路了,大不了她带着舅舅一家离开京城,到江南去重新开始。
  朱翊深一把拉住她,皱起眉头。她一哭,他就完全没办法了。他明知道她重情重义,在意亲人,还强迫她不准跟姚家往来,的确是为难她了。她在方府帮姚庆远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她是不会放弃他们的。
  “还说自己不孩子气。哭什么?”朱翊深拉开她的手,抬手为她擦眼泪,“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姑娘。不是不把你当妻子,而是因为你由我一手带大,我如你父如你兄,我想将所有风雨都替你挡着,明白了么?”
  若澄抽泣两声,抬头望着他,眸光闪动。他说自己不善言辞,很少说情话。可这一句如她父,如她兄,想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却着实令她感动。他们之间这十几年,她一直是被保护,被照顾周到的那一个。她也觉得自己很矛盾,一边享受他的疼爱,一边却又觉得他随时会抛弃自己。近来那种感觉渐渐少了,但今天他说不帮表姐的时候,莫名地又涌上了心头。
  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扑闪着莹莹水珠,美得惊人。朱翊深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低头亲吻她的泪珠。他朱翊深竟也有被女人吃得死死的一日,真是上辈子欠了她。
  “那表姐……”若澄低声道。
  “我应你便是。”朱翊深无奈地说道。撇不清关系,也只能帮她。
  若澄马上破涕为笑,跳起来搂着朱翊深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你最好了。”
  朱翊深搂紧她的腰,让她贴在怀里,眸光一暗:“光知道好没用,得好好报答我。我身上有酒气,先陪我去沐浴。”
  若澄不敢说不好,乖巧地被他抱进了净室里面。她替他宽了衣裳,看到男人健硕的身躯,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脸还是被里头的雾气蒸得通红。朱翊深进入汤泉池里,见若澄还杵在池边,手拉着她的脚踝,她一下扑入水中。
  “我的衣裳……”若澄惊叫道。
  朱翊深一边亲她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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