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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生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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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氏一看到纸上的“借条”两个字,一下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们是要饭的?”
  若澄不急不慢地说道:“姚家给我多少钱,舅舅心里有数。何况这钱给了我,便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的权力。我现在可以拿出一千两一百两借给你们,以作开店之用,期限为一年,同意的话押上名字,今日就可以把钱拿走。”
  她隐约知道姚家是怎么成为如今这个光景的。她原本是想把钱无偿给姚庆远的,但那么做会害了他。而且余氏觉得钱来得容易,以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索要,所以不能开这个头。
  余氏这才知道,若澄看起来年纪不大,主意却不小。她刚才说了半天,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而且早就想好了对策。余氏很想直接甩手离去,原本王府送她五百两她都不要,如今却要借一笔一千两的银子,岂不成了笑话?可一想到客栈中一双儿女,又狠不下心。他们在京中无依无靠,唯一认识的也只有若澄了。若撕破了脸,到时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尤其今日在街上遇到叶明修游街,余氏心里更是堵了一口气。若他得知姚家今日如此境地,还不知怎么笑他们呢。
  姚庆远却对若澄肯拿出一千一百两借他们,十分感激。他当然不会白拿她的钱,如此最好。这年头就算去钱庄借钱,也需要宅子铺子抵押,还要利子,否则谁肯借这么大笔钱给他们?一年时间,若是好好经营,也足够还上了。
  他连忙说道:“我这就押字。”
  “你还真借啊!”余氏抓着他的手道,“这笔钱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凭什么要我们还?”
  这回姚庆远没有听她的话,径自把名字写了上去。
  若澄收回字条,只看了一眼,就让素云去取了银票来。余氏拿了钱就想走,若澄却对姚庆远说道:“舅舅,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余氏狐疑地看了看姚庆远,若澄道:“素云,你带舅母去王府里走走吧。”
  素云上前,请余氏出去,余氏本来不肯,但看到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敢造次,气呼呼地走了。
  等她离开,若澄才对姚庆远说:“希望舅舅不要怪我。”
  姚庆远连忙摇头:“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的。要不是如今真的是急需用钱,也不该拿的。你放心,一年之后肯定会还上的。”
  “我知道舅舅如今在京中没有住处。我的朋友刚好在琉璃厂附近买了一座小院子,院子倒是不大,但足够你们一家住了。若你不嫌弃,就去琉璃厂的纸笔铺子找一个叫陈玉林的书生。”若澄说完,告诉姚庆远一个地址,“你去找他,就说是我的意思,他就明白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的朋友呢?”姚庆远觉得过意不去。
  “没关系,他的院子买来养老的,暂时也用不上。你们在京中也可以省一笔开支。”若澄想了想,还是说道,“若澄有几句不该说的话要说,还请舅舅别介意。我知道舅母曾对你有恩,又为你生儿育女,所以你心中十分看重她。但她若无法在生意上助你,还是不应该让她过多插手。院子的事也别跟她说实情。若东西得来太容易,她也不会珍惜了。”
  姚庆远其实一直都知道余氏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材料,但心甘情愿地被她驱使,直到家里的祖业几乎被败光。近来他也开始反省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对妻子太过纵容,有意不让她再插手管生意上的事情。他若不立起来,这个家也会跟着完蛋的。
  “谢谢你的提醒,我晓得了。你的银子,我一定会尽快还上,不打扰了。”姚庆远起身拜了拜,主动退出主屋,若澄让碧云去送他。
  李怀恩在旁边听了全程,对若澄的处置十分满意,上前说道:“王妃近来处理事情,越发有模有样了。”
  “真的吗?刚才我的手心都是汗,就怕舅母跟我闹。呼,还好她没发飙。”若澄伸出双手给李怀恩看,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怀恩忍不住笑,人前那个镇定自若的王妃,原来只是强撑出来的,私底下还是有些孩子气啊。
  ……
  开平卫这半个月以来,几乎每日战事不断,有几场战况还十分激烈。这两日刚刚开始停战。
  进入雨季,人马都特别容易疲乏,朱翊深每日大都只能睡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帅帐与众将商议,便是在沙图上排兵布阵。从人数上来说,鞑靼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他们号称发兵十万,而且主要攻击开平卫。但是实际人数大概就只有七八万。
  但鞑靼的骑兵善战,京卫的作战能力却比他想象得还要低。出征以来,因为操练不合格,违反军令等问题,已经斩了不下十几个人,最近才算好了一点。
  他几乎没有闲暇再去想别的事。
  今日难得空闲,想着该给京中去一封信,问问她的近况。
  他坐下来刚开始磨墨,士兵在帐外道:“将军,瓦剌的使臣又来了!”
  “进来。”朱翊深淡淡地说道。
  瓦剌的三个使臣走进帐中,对朱翊深行礼:“尊敬的将军,上回使臣来,您没给答复,这次阿古拉可汗派我来给您送一封亲笔信,希望能助您一臂之力!”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朱翊深。朱翊深拆开阅读,阿古拉在信中说,可以发兵攻打瓦剌的北部边境,与朱翊深南北夹击,只要答应他们瓦剌将阿卜罕河流域收归囊中。
  阿卜罕河流域在瓦剌和鞑靼的交界,水源充沛,草场丰美,历来是两国争得头破血流之地。但两国各不相让,哪一边都占不到便宜。这次趁着鞑靼发兵,瓦剌想将这块觊觎已久的肥肉彻底吞到肚子里,又怕朱翊深这边不同意。
  朱翊深看完信,不置可否。得到了阿卜罕河的瓦剌,只会如虎添翼。今日的鞑靼,未必就不是明日的瓦剌。
  瓦剌的使臣问道:“将军意下如何?请给我个答复,我好回去答复可汗。”
  朱翊深淡然道:“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就算他不出兵,我也有办法将鞑靼赶回去。”
  那瓦剌使臣还没说话,身后的另一个使臣忽然朗声笑起来:“好!晋王殿下果然还是没怎么变啊!”


第75章 
  朱翊深觉得这声音熟悉; 看向那位使臣。使臣摘了毡帽上前:“晋王,可还记得我?”
  说话的正是瓦剌的大王子呼和鲁。他刚刚站在后面; 一直低着头,朱翊深也没注意到他。
  另一个使臣也摘了毡帽; 是贴了胡子的图兰雅假扮的。图兰雅看到朱翊深; 目光炽热,她觉得穿着甲胄的朱翊深反而更有男人的味道了。上回他们出使京城,虽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汉人的胸襟还有大国气度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次听说开平卫告急; 阿古拉本是要直接出兵帮助的; 但又怕朱翊深这边不接受; 所以先派了他们两个过来。
  朱翊深避开她的目光; 与呼和鲁拥抱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图兰雅原本也要伸手拥抱他,草原女子没那么多扭捏,但朱翊深却没理她; 她也不气馁; 说道:“父汗要我们来的。我们跟鞑靼交手多次; 很熟悉他们骑兵的打法。这次攻打开平卫的巴木伦是鞑靼最厉害的将领; 我父汗还曾想过把他招降到瓦剌; 可他宁死不肯。”
  朱翊深也知道这个巴木伦的厉害,充分认识到骑兵的优势; 经常把他的阵型冲乱。那些没有经验的士兵很容易就乱了阵脚。如今跟鞑靼交战; 主力还是开平卫当地卫所的士兵; 他们常年镇守要塞; 作战经验丰富。京中带来的数万人马,只能做个人阵,真要上去杀敌,恐怕都不够那些骑兵踩踏的。
  所以这场本来双方人数对比悬殊的战役,前世却可以胶着数月乃至一年。甚至在鞑靼退兵之后,朱翊深都不敢冒然带兵追上。因为京卫的作战能力实在是太差了,稍有不慎就会孤军深入,造成危险。
  呼和鲁拍着朱翊深的肩膀道:“我还给你带了个人来。”
  他侧身拍了拍手,那个在阿古拉身边的巫医从帐外进来,还是罩着一身黑袍。朱翊深见到老巫医有些意外,他的手臂一直在勤加练习,虽然自觉已经没有大碍,但也一直想再找这个巫医确认一下。
  巫医让朱翊深坐下,让他卸甲。朱翊深看向图兰雅,图兰雅道:“好嘛,我出去就是了。”说完,又回头看了朱翊深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去。朱翊深这才卸了甲,卷起袖子,让巫医查看。
  巫医按捏了一阵,又让朱翊深做了几个动作,点头示意朱翊深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但朱翊深还是时常觉得手臂酸痛,便询问老巫医原因。老巫医只会一种古老的部落语,呼和鲁从中翻译,他对朱翊深说:“巫医说你的手当时等同于废掉,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上天的眷顾。肯定会落下一些病根,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左手。”
  朱翊深也知道与上辈子相比,这只手已经算是争气了。他让士兵带呼和鲁和老巫医下去休息,自己则看了一会儿兵书。没多久,方德安知道瓦剌来人,走进帅帐里头,对朱翊深唠叨个不停。
  “将军,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瓦剌安的是什么心?真要帮忙,应该带着军队来,只派两个人,算怎么回事?”
  朱翊深手中拿着旗帜,在沙图上比划着,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真要带着军队来,方大人就敢用吗?屈屈两个人都不敢用,倒显得我们心虚。”
  “话不是这样说。瓦剌和鞑靼本就是同宗,就算如今为了地盘和部族在斗争,但他们觊觎我们中原的心是相同的。我们跟瓦剌之间隔着一个鞑靼,现在尚且可以和平相处。若是鞑靼被打败,瓦剌也不会坐视我们吞下鞑靼的疆域,这才派了两个人来监视。”方德安说道。
  方德安如此想也无可厚非,只是朱翊深早就有了对策,低声问道:“昨夜那几个西域舞娘伺候得可好?”
  方德安猛咳嗽了一声:“将军怎么忽然,忽然提这个……”
  “瓦剌送了两个丰满的草原美女来,已经安置在监军帐中,方大人不去看看?”朱翊深问道。
  “这,这他们定是给将军的……”方德安搓着手道。
  朱翊深摇头道:“我对那样的美人没有兴趣,还是留给懂得怜香惜玉的大人享用。”
  方德安干笑了两声:“听说晋王妃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将军自然看不上这些个塞外的庸脂俗粉。平日我夫人管得严,也是不敢随便的。只不过出门在外,战事紧张,也就没那么多讲究。既然将军一片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德安匆匆行礼告退,朱翊深脸上的笑容这才收起来。若是在从前,他是不屑与方德安这样的人周旋的。但捏着此人的弱点,许他几分好处,在军中行事确实方便许多。对付这样的人,硬碰硬其实也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目光落在刚写了个开头的信上,接着往下写。
  端午之前,若澄终于收到了朱翊深寄来的信。她正跟赵嬷嬷学着包粽子,刚刚洗了芦苇叶。她将手擦干净,从李怀恩那里接过信,欣喜地打开,看到里面只寥寥数行,有些嫌弃。
  这么久,才给她寄了这几行字,真是吝啬。
  但从他的字可以看出他当时的精神,一定很好。前线捷报频传,李青山率兵前往奴儿干都司,与康旺合围叛乱的朵颜三卫,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而开平卫久攻不下,鞑靼兵疲马累,加上后续的供给等问题,攻势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这次领兵的大将是巴木伦,恐怕早就退兵了。
  巴木伦原本的打算应该是以快制胜,但没想到战事胶着,一拖拖了几个月,又不甘心举国之兵倾巢而出,什么结果都没有,依旧坚持不退。
  若澄将信反复看了几遍,李怀恩问道:“王妃要给王爷写回信吗?传信兵还在等着。”
  若澄本来要去写,又摇头说道:“信我就不写了,你让传信兵带个东西给他。”
  李怀恩不解地看着若澄,若澄将挂在一旁的粽子解下一串,交给李怀恩:“开平卫离这里不远,快马只需几日,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了,不会坏掉。”
  按理说端午节送一串粽子倒也应景,李怀恩抱着粽子离去。若澄想到那一串粽子是自己刚学会包的,里面的馅儿都填不满,放的是五花八门的东西,他大概不会喜欢。但谁让他这么久才给她寄了这几行字呢?让他也尝一尝五味杂陈的味道。
  若澄勾了勾嘴角,正要坐下来继续包粽子,素云匆匆走过来:“王妃,苏见微来拜访。”
  “她来做什么?”若澄在苏家女学的时候,苏见微就不怎么待见她。
  “好像说是来送请帖的。”
  若澄狐疑,还是回房换了身衣服,前往北院的主屋。
  端午时节,天气已经有些微热,苏见微穿着一身轻薄的夏装,身段纤细,轻薄的布料自带几分仙气。她坐在椅子上喝茶,等待若澄的空隙,稍微打量了下屋子里的布置,算是无功无过。她见若澄进来,礼貌性地从座位上起身,与若澄互相见礼。
  苏见微看不上若澄别的地方,对她的容貌还是印象深刻的。以前在女学的时候,若澄谨言慎行,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苏见微已经记住了这个女孩的相貌。没想到她嫁给晋王以后,气度越发雍容,那美貌也随之变得更加惊人。
  若澄落座,问道:“不知道苏姑娘登门,所为何事?”
  苏见微从袖中取出一份红色的请帖:“我是为了家姐的婚事,特意来王府送请帖。日子定在七月,到时王妃若有空,来喝一碗喜酒。”
  若澄看了一眼请帖,请帖写的是朱翊深的名字,朱翊深不在才送到她这儿。不过这种小事,按理来说请个下人送就可以了,没想到苏见微会亲自来送。她笑道:“真是恭喜了,令姐和叶先生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到时候就算我不能当场,也会备上贺礼。酒席是摆在苏家?”
  苏见微点头:“自然,一切婚事都是由苏家操办的。”
  若澄曾听叶明修说过,他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因此婚事由苏家操办也说得过去。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千金,不能嫁得太随便了。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私事,若澄也不好过问太多,只点到为止。苏见微又接着说道:“近来府中事务繁多,我一直没来得及登门感谢晋王上次在龙泉寺后山出手相助。晋王殿下应该跟王妃说起过吧?”
  若澄一愣,没想到朱翊深在后山出手所救的女子竟然是苏见微。难怪她当时看到侧影,还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无论是不是苏见微,那日朱翊深已经做出过不会再纳其它女子的承诺,若澄倒没那么介意了。
  “王爷倒是跟我说过。当时看到苏姑娘有难,出手相助。王爷一向心善,换了别人同样也会出手,苏姑娘不必太过挂怀。”
  苏见微看到若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今日来,也就是想探一探虚实。但这晋王妃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她笑着说:“话不是这么说。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王爷的。”
  若澄觉得她这话有番深意,但也没去细想,苏见微便起身告辞了。
  当天夜里,若澄躺在床上没有睡着。白日里苏见微来府上,用意好像不仅仅是送请帖这么简单。她是得到过朱翊深的承诺,可若苏见微有别的意思呢?忽然她听到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是什么人在奔走相告。若澄从床上爬起来,呼唤素云。
  素云很快进来,低声说道:“王妃,太子妃薨了。”


第76章 
  太子妃是夜里难产血崩而逝; 孩子也没能保住。东宫的太监来报信时,惊动了府里的人,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若澄听后; 心中也不是滋味。朱正熙还那么年轻,就要承受丧子丧妻之痛。但太子妃自怀孕之后; 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院早就断言,生子之时或将十分凶险。
  所以这个结果又算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第二日,若澄按照规矩; 进宫吊唁。
  东宫一片缟素; 太子妃生前的宫人都跪在灵堂哭灵。宗妇依照长幼顺序进香,朱正熙站在灵堂一侧,神色肃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澄进了香,看了朱正熙一眼,就同其它宗妇一起出了灵堂。她们所能做的事情有限; 何况生死有命; 人力在天命面前; 本就十分渺小。
  她们在东宫坐了会儿; 安静地喝了茶; 然后便出了东宫。一个妇人一身素服; 扶着丫鬟仆妇哭天抢地地赶来; 好像是太子妃的母亲。等她进去了; 前面两个宗妇小声议论:“听说太子妃这病十分蹊跷; 好像是被克死的。”
  “你可别胡说八道。”
  “怎么是我胡说?大家都在传呢。太子妃年纪轻轻嫁到东宫,这还没两年光景,憔悴成那般模样。都说她的八字跟皇宫不和,不该嫁进来的。当时家里也给她和太子合过八字,说会被克,但是知道来当太子妃,舍不得那尊荣。可这富贵还没享两年,先把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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