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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有难[出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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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不知道怎的变到地上去了,身上凉飕飕的,我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去,而他的怀抱是唯一温暖的地方,我不由分说熊抱住他。
  后来发生的事我也记不大清了,好像闻人非说:“笑笑,放松点……”
  我哼哼唧唧地,脑海里都是自己写过的东西,好像故事里的男女都变成了我和他,小腹微微抽搐,好像有热流涌出……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我要当自己的义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尴尬
  我是给疼醒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床被子,不知什么时候,闻人非把我给他被子还回来了。不过这跟我的疼痛没什么关系,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头皮一麻,暗叫一声大事不妙。
  是我疏忽了,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件事!
  癸水!
  此时天还没全亮,但士兵们已经陆陆续续起来了,营帐外声音渐响。借着晨光,我扫了营帐内一圈,没看到闻人非,想必他是早就醒来了。这让我松了口气。
  如果他在这里,我得尴尬死了。
  我掀开被子,不意外地看到一大片红色污渍,寻思着要怎么处理。裤子倒是小事了,反正近来伤兵衣裤多由血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月事带,找军医要些绷带将就着也可以。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可是现在我要到哪里找干净衣服……眼睛左转右转,最后落在闻人非的包裹上。
  不行,一定太大了。
  不要紧,只是先借用一下,穿一下,出去找士兵要一套新的衣裤,然后换回来还给他!
  想定之后,我不再犹豫,立刻跑去翻找闻人非的行李,找了套看着不打眼的衣服,又取了些白色纱布,然后缩回被窝。
  在被窝里脱衣服不容易,又要避开那滩血迹,好不容易,把裤子脱下来了,却听到门帘一动,闻人非进来了……
  想必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十分僵硬,因为闻人非眉梢一挑,疑惑地问我:“笑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觉得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烧得难受。“义父……你出去一下好不好?”
  我这么说,他神色更加凝重了。“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好?哪里不舒服,我让军医过来看看。”
  “不是……”我无地自容,眼神飘忽起来,“我想再睡一会儿。”
  闻人非还是有些不信,“这倒不是问题,只是你真的无恙?”
  “睡一会儿就好……”
  “那好吧……”闻人非倒也不再勉强,正要退出去,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叫住了他。“义父,你帮我拿套换洗的衣服来吧。”
  他没有多问原因,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有他帮我去拿,我便不用穿他的衣服了。不过此刻,他的衣服却实在的在我手中,被握出了人的体温。
  我低下头嗅了嗅。嗯,是他的气息……
  这让我想起上次送行时那个拥抱,不知为何,只是想起来便会脸颊发烫,那种感觉有些熟悉。记得有次赵白脸与人赌博赢了坛好酒与我和姜惟畅饮,那时喝过了头,便也那般脸上发烫,心跳加速,仿佛要蹦出喉咙一般,可是细细分辨又有一丝不同,便是心头那种麻痒麻痒的感觉……
  让人眷恋极了。
  我收起闻人非的衣服,怕他一会儿进来了发现。好在他进来之时倒也没有多看,将衣服拿给我,便又退了出去。
  我急急拿过衣服,正要换上,忽然发现里面还包了一大包的医用纱布,顿时,明白了什么……
  或者说,闻人非明白了什么……
  我不该低估他的理解能力的……
  换好衣服出来,闻人非正站在门口,若无其事地,把风。
  我压低了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脸色,
  闻人非仰头望着冉冉升起的红日,云淡风轻地说:“我让军医煮了点红糖水,一会儿送来,你今天便在营帐里呆着,不要多走动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声说:“哦。”
  我脸又开始泛红了吧,我已经感觉到血液在脑袋里爆炸开来,简直是一碗沸腾的红糖水。
  闻人非余光扫了我一眼,说:“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实在坚持不住跟我说一声。我之前思虑不周,没考虑到女孩子的身体状况。”
  他考虑到了才真叫有鬼……
  “我没问题的……”我气虚地说, “你别笑话我……”我低下头,对手指。
  脑袋上落下一个温暖的掌心,轻轻揉了揉我的发心。我低下头捂着脸,不敢抬头。
  “好了,别难为情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我心里暗道,他知道对我来说比其他人知道还让人难以接受……
  之后,还是闻人非主动把我换下的衣裤和铺盖送去清洗,我几乎是虱多不痒,脸丢多了不愁了。
  所幸如今不需要再行军,否则我怕是要在马上血尽而亡了。
  听从闻人非的话,我在营帐中躺着,喝过红糖水,小腹仍阵阵地痛。闻人非掀了帘子进来,带来了早点让我吃下,自己却转了身走向放置行李的箱子。我顿时一僵,他不会发现什么了?
  他打开箱子的手是顿了一下,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疑惑地皱了下眉头,不过没有多细究,便打开了包裹,取了件貂裘出来。
  那件貂裘我曾见他穿过,大概是某个冬夜,他又在庭中吹着那呜呜咽咽的箫声,我爬上墙头偷看,那时他便穿着这件貂裘。
  蜀都的冬天极少下雪,但那年似乎特别冷,雪没前庭,月色如洗,孤零零开着几朵冷艳的花,那仿佛是传说中不染世间尘埃的广寒宫,庭中站着的,虽不是月中仙子,但想必所谓的谪仙人物,便是如此。
  如今想来,那是极美的一幅画面,尽管当时年幼不懂欣赏,却也深深印在了脑海中,是以一见这貂裘,便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这件貂裘你且穿上,以免受寒。”闻人非温声说道。
  我愣愣仰着头望他,一时之间竟忘了伸手去接。
  他有些疑惑,走近了几步到我跟前,帮我披上貂裘,笑道:“怎么愣住了?又在想什么?”
  我方才晃过神来,脑中挥之不去都是雪夜中他落寞的身影,一抬头,正对上噙着淡淡笑意的温润双眸。
  “我……”我有些口干舌燥……
  他笑了笑,低下头帮我紧了紧领口,系上衣带,鬓角一缕碎发拂过我的脸颊,我垂下眼,正看到他清癯的侧脸。
  “义父……”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音有点沙哑,忙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系好了带子,他抬眼看向我,带着一丝询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将心中疑惑脱口而出,“我不明白……我……没什么好的……这么多年来,好像也没有过乖巧的时候……”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几分心虚。
  “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
  这个答案,让我有点难过。不……大概比有点,还有多一点。
  “除此之外呢?”我有些不死心地追问。
  他微抿了下薄唇,似乎是认真在思索着。“我已经认你做义女,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因为答应过我父亲照顾我,所以你认我为义女,因为我是你的义女,所以你对我好,是这样吗?”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大概是这样吧。”他微笑着回答,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我的问题。
  “我和阿斗,是一样的吗?就像先帝把阿斗托付给你一样?”
  他眼神微动,短暂地思索过后,揉了揉我的脑袋,像个认真的老师一样微笑回答道:“阿斗是主,我是臣,我以君臣之礼、师徒之礼待他,其中许多规矩和考量,而你我之间,是父女之情,自然还是有所不同。”
  我咬了咬下唇,按捺下心头微妙的钝痛,疑惑地问他:“昨天晚上,你让我想清楚了先问哪一句再开口,其实我想好了的。我……我总想与你亲近,我自小没有父亲,不知道父女之间应是如何相处,我喜欢你宠我护我关心我,但是不喜欢你总拿我当小孩看,那感觉让我难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和他之间距离那样近,近到让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缓缓扩散开来的惊愕。
  惊愕……
  吃惊,错愕。
  为什么呢?
  “他们说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的,为什么呢?”
  我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为什么呢?
  我也问了自己很多次,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我不敢看,我想问他,由他来告诉我。
  闻人非缓缓地,几乎是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放在我肩上的手,缓缓拉开了距离。不近不远的距离,不至于让我感觉到他的疏离,也让我感觉不到了他的温度和气息。
  许久之后,他似乎想好了答案,一抹笑意浮上眼底。
  “因为,你长大了。”
  呃?我诧异地眨了眨眼。
  “你不喜欢我将你当孩子,是因为你本来就已经不是孩子了。你长大了,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自然不喜欢被小瞧了。每个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都一样,赵拓、姜惟也是,这是成熟的标志,开始了性格的叛逆,然后才是人格的独立。”闻人非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我忘了啊,他是舌战群儒的闻人非啊……我几乎被他说服了,因为很有道理啊。
  “你喜欢我宠你护你,那也是自然,谁都希望别人喜欢自己,关心自己,这种对爱的需求,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他说的,诚然很有道理,很有道理……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呢?
  我又想起昨天的梦了,虽然某些地方某些细节记不太清楚了,但发生过什么事我还是有印象的。他温软的唇舌,掌心的温度,虽然是梦,感觉却那么真切……
  我自己也混乱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又被压回了内心深处。
  或许他说的是正确的,是我误解了自己的感情。
  看我点了点头,闻人非如释重负地一笑,伸出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又了回去。“我去外面看看,你好好休息。”
  他本来想像以往那样拍拍我的肩膀揉揉我的脑袋的,结果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
  或许我不该问他那样的问题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清白
  在我问过那个问题之后,闻人非与我便保持了距离,并非疏离,但是在举止之间多了分寸,少有肢体上的接触。他笑着说:“我之前都忘了,笑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拿你当小孩子了。”
  他拿着这个理由与我保持了距离,真是字字真理,让我一口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悔不当初。
  而上邽的攻坚战也开始了,他更忙了,我更不好意思拿这种事情去烦他,每夜只有默默躲在被窝里看他对着沙盘眉头深锁。
  这次第,只有赵拓还算半个闲人。领兵,闻人非是不放心他的,冲锋,赵昀也不放心他。闻人非说,赵拓非将才,但为人圆滑处事周全,却是最适合后方调度的人选,也因此,我倒是常常见得到他。
  他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便是:“笑笑,你还是去洛阳吧。”
  于是又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他原因:“赵拓,你会不会觉得,其实我是乱臣贼子司马家的后代?”我指了指上邽的方向,如今在那做指挥的正是司马父子。“不然太后干嘛非得杀我不可?”
  “这……”赵拓犹豫了片刻,“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是再一细想,你就算是司马氏的族人,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对她能有多大威胁,她何至于这么恨毒你?”
  “深宫老女人,实在难以捉摸。或许她恨毒我,不是因为司马姓氏,而是因为闻人非呢?”我看着中军帐,突发奇想。
  “嗯?”赵拓也是个脑子灵活的,眼睛一转,明白了七八分。“你的意思是太后不高兴你来投奔丞相,不高兴你们走太近,所以要杀你?”
  我点点头。
  赵拓嗤笑一声。“真是胡思乱想异想天开,这算什么理由?为什么她要不高兴呢?因为你是丞相的义女?因为丞相待你特别?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给我父亲下密诏。”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解释!”我两手一摊,翻了个白眼。
  “我不了解深宫老女人复杂的心思。”他也两手一摊,回我一个白眼。
  “对了。”我压低了声音打听,“那你父亲那里,又是怎么说?”
  “他把我骂了一顿。”赵拓摸了摸鼻子,“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本指望从他那里打听到些蛛丝马迹呢。
  “赵拓……你有没有从你父亲还是哪里听说过我父亲的事?”我想起那日军医说,我父亲重伤之时,赵昀也去探望过他。
  “你父亲……”赵拓眉心微锁,托着下巴回忆,“没听说过。”
  “哦……”意料之中,但也有些失望。
  赵拓目光一动。“不对!”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赵拓站起身来,目光炯炯。“我赵拓在蜀都好歹是个人脉广消息灵通的百晓生,蜀都秘辛我知道的有十之八九,便是宫中宦官的情事我都知道个五六分。你父亲,好歹是个太史令,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略过他前面的自吹自擂。“所以呢?”
  “所以,一定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没错!我怎么没有想到?
  “能够这么严密地封锁消息的,只有蜀都最上层的几个人,太后,丞相,甚至是我父亲。”
  “还有一个人……”我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谁?”赵拓有些诧异。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娘亲。”
  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我父亲……
  除了那个灵位和名字,我对父亲一无所知。这合理吗?不合理啊……母亲因为父亲的死而与闻人非冷战十年,那母亲对父亲定然有情,既然有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怀念和追忆?
  “我母亲,一定是被迫封锁了消息,所以从来不跟我谈我父亲。”
  赵拓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和他沉默对视着,在脑海中盘点着一切,现在,最大的疑点只有一个——我的父亲,究竟因何而死。
  “我有一个预感。”赵拓缓缓说道,“或许太后杀你的原因,可以从你父亲的死因入手调查。”
  “而现在,我正有一个线索——那个军医。”我想起之前帮我医治过的那位老军医。
  我领着赵拓去找他,刚好他正在捣药,倒不是很忙,听了我们的来意之后,他疑惑地眯了下眼。
  “我知道的也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了,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您再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细节,让您觉得比较怪异的,印象特别深刻的?”我追问道。
  老军医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有个地方让我觉得奇怪。”他顿了顿,仿佛又陷入了回忆。“司马昊死后,他女儿也病了一场,去给她诊治的不是我,是我一个老友,不过因为当时东风正起,两军酣战,他被派遣往前线,我便替他去看了一回。小姑娘高热不退,我便开了些药让她内服外敷,褪去外衣的时候,我发现她背上有一大块青紫色的印记,当时我还以为是摔成严重瘀伤了,吓了一跳,细细查看之后,才发现是并非如此……那病症,罕见得很呢……”
  我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脖颈,忙问道:“到底是如何?”
  “那些青紫色的印记,我只在死婴身上见过,多半是因为婴儿胎死腹中,或者出生时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不能自主呼吸,因而气血淤积不畅,造成皮肤青紫。不过若是这种情况,要么当时抢救过来,也就恢复正常了,要么抢救不过来,婴儿当场死亡,这种明明活着,印记却没有完全消退的状况,我却是从未见过,因此觉得颇为惊奇。但因为细查之下,发现这青紫瘢痕对身体并无大碍,加上当时军中伤兵太多,我便也没有太多功夫分心去研究了。”老军医捋了捋胡须,似乎对错失了罕见病例还感到有些可惜。
  我见大概也问不出其他了,便拉着赵拓离开。
  赵拓的贼眼一直在我背上打转,我自然是感觉得到的。
  “你背上……”赵拓执着他夏暖冬凉的扇子指了指我的后背,“真有那瘢痕?”
  “我怎么知道。”我咕哝了一句,“我自己又看不到。”
  细想来,看过我的后背的,也就是母亲和那天夜里帮我搓皮的几个宫女,不过那几个宫女像跟我有仇似的一句话也没吭,母亲更不曾提起,我根本无从得知。
  赵拓的手不规矩爬到我的肩上,笑眯眯地说:“不如我帮你瞧瞧?”
  我一巴掌呼他额面上,倒退三步,警惕地瞪着他:“赵白脸你少得寸进尺哈!”
  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故作风流地扇啊扇,鬓角碎发微动,笑容款款,颇有几分人渣气质。“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何必如此见外还分你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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