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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有难[出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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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蒙蒙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厉喝:“司马笑!你好大的胆子!”然后一股力道往我身上一推,我不由自主地往一侧滚去,狠狠地撞上墙,彻底清醒了过来。
  宫灯全点亮了,我捂着脑门,看着屋子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当中包括了刘阿斗,太后坐在边上,一脸怒容瞪着我。
  我张了张嘴,茫然回望她。
  一本书被扔到了我跟前,太后愤怒质问:“这本书从何而来,你竟然身藏此书,还让陛下阅读!”
  我哆哆嗦嗦跪到她跟前,二话不说便先认错,一边直呼罪该万死,一边琢磨着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
  因为给阿斗看了小黄书?倒也不至于,太后不是让我们干更见不得人的事嘛,干都干得还看不得一点理论指南?还是除此之外别有他事?
  我偷眼打量周围,这才发现书桌那边似乎有一床的被褥?奇怪,怎么会有被褥?难道是……我之前跟阿斗说的那句——看不懂就别上床睡,所以天才的他就在地板上铺被子睡了!
  想到此节,我顿时汗湿了后背,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知道了多少事……这件事情,显然我很难向太后解释,为什么一个小小良人敢把皇帝敢到床下睡,敢让皇帝看小黄书,我看她那愤怒的鱼尾纹,强烈怀疑她已经强烈怀疑我和刘阿斗之前是在演戏骗她了!
  后来我想想,如果当天夜里我没那么早睡着,或者没那么晚醒来,或者太后晚些过来,那么我就不会那么惨,在义父离开第二天就被打入冷宫。
  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太后果然怀疑了,板着张脸,召来三个太医检查我的身子,这一查之下便知我没有破身,那之前便是欺瞒太后陛下,罪不可恕。
  太后脸色铁青,一双美目狠狠盯着我:“司马笑,你胆子也太大了,别仗着有闻人非撑腰就藐视王法!”
  我抖了一下。
  刘阿斗跪在一边帮我苦苦求情,虽然可能他并不太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但太后盛怒之下,刘阿斗的面子也不给,关键大概是因为:刘阿斗帮着我一起骗她。
  太后广袖一挥,怒指刘阿斗:“陛下,哀家对你太失望了!今日你再敢替司马笑求情一句,哀家便立刻让人将她推出去斩首!”
  刘阿斗愣在原地。
  这话我听得分明,只要刘阿斗不替我求情,她还是不会立刻办了我,仔细想来,应该还是顾及着我义父的面子。
  我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刘阿斗是个傻子,他没我聪明伶俐,听不出太后弦外之音,只当太后真要杀了我,蓦地挺直了脊梁,直直望着太后的眼睛,脸上泪痕未干,却是无比坚定地说:“母后,你不能杀笑笑。”
  太后冷笑:“陛下又想拿帝位压哀家?陛下今日为一个小小良人就敢这样对哀家,他日三宫六院,这后宫可还有哀家立足之地?我朝以孝治天下,陛下好大一个孝子!不如把哀家也砍了吧!”
  刘阿斗立刻便怂了,垮下肩膀弱弱道:“母后,不是这样的……”
  太后冷然道:“既如此,后宫之事,陛下就不必过问了!来人,将司马笑打入冷宫,把陛下关在祠堂闭门思过!”
  这宫里,谁都知道太后的懿旨大过陛下圣旨。
  毫无疑问地,我和刘阿斗被迫分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高手在民间
  对我来说,这也算不上一件坏事。
  赵拓是在我被打入冷宫的第三天来看我的,当时我正在跟监视我的侍卫讨论兰陵笑笑生的新书《一贱双屌》。我没想到看上去道貌岸然的侍卫大哥竟也喜欢此等读物,他没想到我比他更精通,两人一时之间引为知己,畅谈许久。果然这宫里的正常人都不会拿我当女人。
  所以我对赵拓说:“你一边等等,我们还没聊完。”
  赵拓抽了抽眉毛。
  我还想与侍卫大哥多聊几句,赵拓就黑着脸拍拍侍卫的肩膀,干咳一声说:“别玩忽职守啊。”
  侍卫大哥脸色一正,急忙退了出去。
  赵拓说他是得了太后准许来探望我的。
  “坐吧。”我倒了杯茶给自己,他看了那杯茶许久,才抬眼看我说,“你挺惬意的。”
  我叹了口气,“这里清静,不缺衣食,还有可以说话的知音。”
  “所以你不打算出去了?”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挑着眉看他:“你有办法让太后放我出去?”
  他摸着下巴奸笑:“我有办法让你偷偷摸摸出去。”
  “谢谢您呐,你这是想让我被通缉啊。”我白了他一眼。
  “想光明正大出去也不是没办法,太后素来卖我们赵家面子,只要我给你担保,太后不会拒绝,不过软禁的地点是从冷宫转移到赵府,直到丞相回来,你意下如何?”
  我略一思索,反问道:“陛下怎么样了?”
  “知道你没事他也就消停了,还被软禁着,不过是软禁在自己的寝宫,每日被侍寝。”赵拓说到此处颇有艳羡之色,“真是傻人有傻福。”
  我冷睨他,哼哼道:“刘阿斗可不是你这样的人。”他要是赵拓这样的人,估计蜀国处境更艰难。
  赵拓嘿嘿笑道:“自然没我优秀。”
  但刘阿斗终究是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我真不知道该感激他还是埋怨他。叹了口气,我对赵拓道:“我要出去。”
  赵拓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小笑笑,想通了,要跟哥哥回府了?”
  我一巴掌拍他脸上。“我要偷偷摸摸出去的那种。”
  若是先让赵昀担保,然后再从赵家溜走,那样会容易一点,但这样一来不免拖累了赵昀,不如直接就从冷宫溜走。
  赵昀微怔了一下,问道:“为何?”
  我摸着下巴说:“蜀都太危险了,早晚被阿斗害死,太后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害群之马……我想去找义父。”
  赵拓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似笑非笑:“想去找你义父才是真正原因的吧。”
  被他说穿了意图,我也大方承认了。“老实跟你说吧,太后现在不杀我,只是因为看着义父的面子。不怕说句不吉利的,要是义父许久不回来,或者回不来,她耐性有限,哪天就杀了我了,就算不杀我,也不会让我好过,与其在蜀都熬,还不如去找义父拼一拼。”
  赵拓摇头道:“战场危险,你一个小姑娘……”
  “还有我娘,我带她一起。”
  赵拓扶额道:“那就更危险了……”
  “银剑哥哥会送我们去的。”我笃定地说。
  赵拓笑道:“他听命于闻人非,怎么会让你涉险。”
  “我逃都逃出来了,他不送我去见义父,难道还送我去见太后?”我相信银剑哥哥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赵拓对我的计策始终不太赞成,只说他与我母亲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听他这么说,我便觉得此人是靠不住了,纵然他能同意让我去找义父,那也是左右思量又布置好几天。
  我这么一算,到时候义父都离开蜀境了,我再追就困难了。
  因此我决定,自力更生!
  过程远比我想象的容易,太后估计也没料到我敢逃,便只随意派了两三个人看着我,那些侍卫与我混熟,又见我在冷宫呆得惬意,大概也没料到我会逃,所以看守松懈。
  我朝他们挥了挥爪子,他们便不疑有他地过来了。
  “嘿嘿……”我神秘地笑着,“想不想看兰陵笑笑生最新的小说?”
  那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我道:“我们看过了。”
  “不是今天早上说的那本哦。”我把书亮了出来,“是蜀都目前还买不到的哦——《四裤全输》!”
  两人将信将疑地接过去,翻了几页,神情渐渐变了。
  我嘿嘿笑道:“怎样,我没骗你们吧。”
  侍卫大哥惊异地看着我,问道:“你从哪里得到这本书?”
  我面不改色道:“赵拓给我的。”
  赵拓素来风流,有这种东西也不稀奇,加上近日他刚来过,两人便也释然了。
  其实这是我这两天刚写出来的。
  “我下午都看完了,所以借给你们看,不过只能借你们一个时辰,记得看完要还啊,不能把书弄皱了!”
  没等我说完,两人就带着书跑了。
  待两人离开,我确定左右无人,才偷偷摸摸溜了出去。皇宫的路我甚是熟悉,尤其是小路,也就是不是人走的路,比如狗洞。
  我一路无惊无险地溜出了宫,不敢停留便直奔家里,彼时母亲正要就寝,看到我一脸便惊诧。
  “笑笑,你……”
  “快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蜀都了!”我极快地说,“我得罪太后,太后要杀我,我是溜出来的,你把值钱的东西带上,我们快逃吧。我先去隔壁找银剑哥哥,等下门口会合。”
  说完便夺门而出,到隔壁拍门。
  不久便有人开门,我对开门小童说:“让银剑哥哥来见我,就说十万火急。”
  那小童被我的神情唬得愣了一下,急忙点头,转身便去叫人。
  母亲已经收拾好行李出了门来,到我跟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赵拓不是说你没事吗?”
  那个混蛋果然不可靠!
  我长叹一声:“欺君之罪坐实了,蜀都着实不安全,我们去洛阳。我们母女二人上路太危险,让银剑哥哥帮个忙他应该愿意的。”
  说到银剑哥哥,银剑哥哥就到了。
  银剑哥哥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衣服都穿得不是很齐整,气匆匆跑来就问:“出什么事了?”
  我将跟母亲说的话与他重复一遍,然后说道:“银剑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银剑哥哥眉头紧锁,我催促道:“再犹豫,只怕追兵就来了。”
  银剑哥哥一咬牙,用力点头:“好,我们马上就走,我给你们找辆马车。”
  闻人府财大气粗,说要马车就有马车。银剑哥哥说世道乱,而且我们是逃亡,不能招摇过市,要一切低调,所以马车也选了最不起眼的一辆,两个轮子一张板,那马撒开蹄子跑起来跟野狗似的,我们娘俩扶着车窗吐了一地迤逦,要真有追兵循着这秽物就能找到我们了吧……
  银剑哥哥因为是闻人府的红人,守城士兵认得他,只听银剑哥哥说要给丞相送信,便忙不迭地开门送我们出城,路上一点障碍都没遇到,所有的苦头都是自找的。
  奔出蜀都一百余里,银剑哥哥找了个地儿让我们缓口气,他怀揣着银剑,对我各种鄙视。
  “才跑多远呢就承受不住了,这离洛阳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银剑哥哥做人就是没金剑哥哥温柔厚道。
  我喘着气儿说:“我们换辆马车吧,反正没追兵。”
  银剑哥哥极目眺望,沉吟片刻道:“嗯,得换了。”
  我心下大喜。
  他又道:“我们要抄捷径出蜀国,再过去便是蜀道,蜀中栈道车马难行,尤其是这辆破马车,你们得下马来自己走。”
  母亲一听,几乎背过气去,估计先帝定都蜀中后她便没有走过那么多路了,父亲去世后她也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了,因此她很是悲愤,这悲愤都冲着我来。
  我只能哀叹一声:“自古红颜多祸水……”
  银剑哥哥沉默片刻道:“你想太多了,我们走吧。”
  我们弃了马车行走,母亲金银赘身,难免行走缓慢,便交予银剑哥哥帮忙,自己紧紧跟在银剑哥哥身后,我又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回望蜀都,不禁悲从中来。
  凤凤,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阿斗,会有笑笑替我爱你。
  凤凤,替我照顾阿斗。
  义父,我来了!
  银剑哥哥带着我和母亲翻山越岭,走了两日两夜才过了蜀道,我精疲力竭,长吁短叹,抹着汗问银剑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银剑哥哥拉了我一把说:“还没出蜀境呢。我记得前面不远有个茶寮,我们走快点,到哪里再休息。”
  如他所说,走了不到两里路边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茶寮在古道边风雨飘摇,三张破桌子,几张破板凳,破茶碗,破茶寮……
  见了有客人,那兼任伙计的老板显得很淡然,不紧不慢地问:“客官要点什么啊?”
  “来碗牛肉面!”饿死我了!
  “没有牛肉面。”
  “来碗酸梅汤。”母亲舔了舔嘴唇。
  “没有酸梅汤。”
  “来坛状元红!”官僚子弟就是有追求啊!
  “没有状元红。”
  我们三个都怒了。“什么都没有你还开茶寮啊!”
  老板挑了下眉,“知道是茶寮你们还点这破烂玩意,是来惠顾的还是来踢场的啊!”说着刷的一声,竟就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来。
  有杀气!
  我惊叫一声向后一跳,银剑哥哥也刷地一声亮剑,母亲一声咆哮,亮锅!
  此时此刻,此时此刻!
  我当然是掏出笔来记录这不同凡响的一刻了!
  秋风肃杀,万木凋零,黄沙古道边,三个人沉默对峙。
  面无表情的青年男人说:“你们终于来了。”
  面如冠玉的少年剑客说:“我知道你在等。”
  身如母鸡的中年老妇说:“所以我们来了。”
  “东西带来了吗。”这是一句暗号。
  “先看货。”剑客寸步不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妇脸色阴沉。
  那男人先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了结果。
  破烂的木桌上,多了一个茶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茶壶上。
  男人说:“二两,一口价。”
  剑客小心翼翼地靠近,长剑一起,挑开盖子,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一壶劣茶你竟然收二两银子!”
  老板看着地上破碎的茶壶盖子,淡淡开口:“损坏财物,再加二两。”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抢上前两步,一把夺过茶壶,仰头灌了三大口,然后一抹嘴,昂然道:“不好喝,不给钱。”
  老板抬头扫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此生难忘的话。
  他说:“欺负善良小老百姓,不要脸。”
  十八重炼狱的业火都在我脸上烧开了,那一刻,我的廉耻心接受着重重拷打,作为一个史官,再小也是官,竟然与老百姓为难,讹诈他的茶水钱,这般作为,会让我在地下的父亲蒙羞的!
  我难过地放下水壶,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哽咽道:“不就是二两银子的事嘛,我给……”
  老板抬头看了看天,说:“是四两。”指着地上的盖子,“金子。”
  我操起水壶砸过去:“滚你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得罪了一个多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这是个人才啊
  一天后。
  时间“哔——”的一声就过去了,这一声“哔——”里,有蛋疼的忧愁。
  我和二两老板,简称二老板,难兄难弟,走在边城街头,身上只剩下两个铜板,刚好够一碗茶水钱,想到两天前那晚四两金子的茶水,我不禁悲从中来。
  我说:“诶,老板。”
  老板左手支着下巴,看向屋檐外踢毽子的小孩,不理我。
  这个老板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平平无奇,最多可算周正,只是一双眼睛亮得耍毖劭慈说氖焙蛲缸乓还珊揖醯茫饩褪蔷蛳杆阈∈忻竦木鳌�
  我常在母亲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想到母亲,又是一阵悲伤。
  “老板,你身上有钱吗?”我问他。
  他斜了我一眼,说:“没有。”
  这话答得倒痛快,但我分明从他身上嗅出一股铜臭味。
  “我娘是你给弄丢的,你要对我负责,请我吃饭。”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下巴悠悠一转,说:“没有。”然后他肚子也叫了一声。
  便是这一声,让我信了他七八分。
  正说着,突然外面尘土飞扬,几个小孩尖叫着跑开了,远远两匹马扬尘而来,又绝尘而去,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我也是路人之一。
  旁边有人交声讨论那两匹马的主人,我竖起耳朵倾听,却原来是蜀兵。那两人的服饰确实是蜀兵,只是我没想到蜀兵竟会这样骑马过市,不怕伤到人吗?我对义父治军之严还是有信心的。
  郁闷地回过头,却接触到老板眼底的寒光一转。
  我上前踢了他一脚,“喂,你又在盘算什么了,贼眼溜溜的。”
  他抬头扫了我一眼,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说:“想要回家了。”
  “你还有家?”我怀疑地打量他。
  他不理我,径自走开。
  那一日,我手持杯具向他掷去,他轻松避过,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在杯盏落地的瞬间,地动山摇!
  转瞬间,便见尘土漫天,马蹄声如山崩海啸,我们四人尽皆失色,不过是一个弹指的时间,大队人马就杀到我们跟前,仓皇间我们四下逃散。
  这件事充分体现了母亲的觉悟之高,生死一瞬间她仍然不忘跟紧银剑哥哥,因为我们全部家当都在他身上。
  而我远不如母亲,双臂抱头,随便就往山坡下滚去了,脑袋撞了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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