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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女-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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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姜秀润还没有入客厅,离着老远就听见了哥哥爽朗的笑声,看来那个客人与他很是投缘。
  可当她举步入了客厅,看到了与兄长同席而坐,开怀畅饮的那人后,脸色顿时大变。
  只见那人高冠黑鬓,挺鼻含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赫然正是凤离梧异母的弟弟——凤舞。
  姜秀润的眼睛都瞪圆了,开口正要喊人拿下凤舞时,凤舞先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原来姜少傅竟然是波国王子姜之的弟弟,先前不知,失敬失敬。”
  姜之在一旁道:“怎么冯兄认得在下的弟弟?”
  化名冯山的凤舞笑着道:“先前曾见过数次,当时便一见如故。前些日子回京,与尉公侯的小子蔚旬一同回来,又听他讲了太子左膀右臂姜少傅的事迹,更是增添了几许的敬仰。”
  姜秀润要喊出口的话,在听到了“蔚旬”二字时便吞咽了下去。
  蔚旬怎么会跟凤舞一起回京?
  虽然凤离梧已经差人一刀阉割了茅允生,可是他入宫时是不是太监,送人的蔚旬最清楚。若是他此时在凤舞手里,并到王庭上说出实情,岂不是糟糕透顶?
  她拿眼扫了扫立在凤舞身后的健壮侍卫,有几个甚是眼熟,看上去竟是皇帝身边的御林侍卫。
  他们几个正目光炯炯地瞪着姜秀润,若她稍微有些举动,那腰间的长刀似乎就要拔出来了。
  看来皇帝已经与他疼爱的二儿子早早相认了,更是派出自己的近身侍卫保护,是以凤舞才这般光明正大地在洛安城里招摇。
  就算姜秀润现在要拿人,也不会顺畅成事。
  想到这,再看看身旁毫不知情的兄长和怀了身孕的嫂嫂,姜秀润终于安稳了心神,撩衣袍坐在了席上,举起了酒杯朝着凤舞举了举道:“好久不见,可安好?”
  凤舞笑着伸手提起酒壶,替姜秀润斟满酒道:“你我分别时那般的匆忙,竟不及说声离别,我哪里会好?”
  姜秀润看着酒杯里粼粼清酒,然后抬眼望向凤舞道:“不知您此来京城所为何事?若是与太子有要事相商,且要等一等,不过幸好太子虽然不能进城,这城里城外都是他的亲随卫队,您要是想找人带话,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人就能在您的面前了。”
  凤舞怎么能听不出姜秀润话里含蓄的威胁,那就是千万莫想在她兄长的府上轻举妄动,太子虽然不能进城,但他的兵力也在城外,就算凤舞有端庆帝撑腰,也要掂量掂量。
  凤舞倒是笑了,道:“我已经在此受了公子姜的殷勤招待,只是一会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耽搁你们合府团聚了。对了,还请姜少傅给太子带话,就说我有事求见太子,还望他能在营外,见一见故人。”
  说完,便起身告辞。
  姜秀润怎么能任着他这般轻飘飘地走了,便借口相送,将他送到了长巷子之外,低低开口道:“你故意来我兄长府上,是何意思?”
  凤舞的脸上也是笑意黯淡,只嘲讽地勾着嘴角:“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兄长是否如你一般狡诈。可惜那么一个谦谦君子,怎么有你这样一个谎话连篇,阴险狡诈的妹妹?”
  姜秀润嘴头的功夫少有人能及,眉毛都不挑地道:“哪家府上不得生出几个歹竹?太子殿下不也有个行事下九流,满脑子歪门邪道的庶出弟弟吗?”


第99章 
  说这话时,姜秀润背手挺胸,将个猖狂之人的德行演绎得十足,奈何生得模样俊的人,一颦一笑皆是画儿。
  那话尖利得刺耳,可是人儿入了眼中却是十足的惑人。
  凤舞一时也是拿捏不住心里的爱恨,却是认定了这是个十足势力眼儿的女子!
  想那凤离梧无趣到了极点,虽然模样好些,可又比他强到哪里去?
  可是这个波国王女,却死心塌地去帮衬着凤离梧,大抵也不是情爱,无非是攀附凤离梧的权势罢了。
  若凤离梧一遭被打落尘埃,看她还会对那木讷疙瘩留着几分的情爱?
  凤舞忍着心底的气,只当没有听懂她的嘲讽,半勾着嘴角笑道:“我那皇兄天生疑心重,你我相处那么久,日日在一处,他不介意吗?”
  姜秀润的身旁就是凤离梧派来的侍卫。因为在魏地遇险的缘故,她身边跟从的侍卫更多了,而且有两个还是看上去快要五十多岁的老者,面目沧桑,话语不多,平日看人时,眼角堆满皱纹,皱着的眼如同幽暗的潭水。
  据说这是太子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平日里行走江湖的经验丰富,看人都往肉里盯,再有人易容前来,也逃不过那俩人的眼儿。
  是以姜秀润确定,方才凤舞说得那句“日日在一处”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肯定是要传入太子的耳中。
  她猛地抬头,正要争辩自证清白时,凤舞却不给她机会,大步流星挥袖而去。
  姜秀润身边的浅儿可是看不惯这落难皇子的潇洒样,只粗声冲着那凤舞喊:“先前给公子喝的水,是我一口口吐出的麻药,攒足了几日才够,事出无奈,还请公子见谅!”
  浅儿嗓门大,一直穿到巷子口的马车那。
  凤舞还好些,背影略微僵硬,但还算潇洒地上了马车。可是他的随从却受不住了,一个个伸着脖子干呕了起来。
  姜秀润回头笑看浅儿一眼,浅儿却犹不解恨,低声问:“要不要将那小子再拉下来打一顿?”
  姜秀润摇了摇头,凤离梧的舅舅蔚旬还在凤舞的手上,此事乃是凤室皇家的家务事,她这等外人怎么插得了手?
  不过他刻意接近自己的兄长,着实可恨。姜秀润要回去告知兄长此人的可怕,提醒他以后万万提防。
  待姜秀润细说了此人来历后,姜之着实吓得不轻,只担心自己今日宴请姜之,会被国储误会他勾结逃亡的皇子,意欲颠覆大齐皇权。
  稳娘也在一旁露出自责之色,只觉得自己怀了身孕非要去上香还愿,这才招惹了祸事。
  姜秀润倒还宽慰道:“明明是他藏了祸心故意接近你们,依着我看,那马车都说不得被他动了手脚,兄嫂何必太过自责?”
  姜之担忧道:“那太子会不会……为难你啊!”
  姜秀润递呈给兄长一杯茶,说道:“太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我?”
  正说着话呢,府里的管事一脸紧张地跑了过来,颤声道:“殿……太子殿下来到了府门前了,二位公子看是不是要迎一迎?”
  姜之正担心着呢,听闻殿下亲来,登时脸色一变,只觉得殿下说不定是前来兴师问罪的。
  姜秀润也很诧异。端庆帝明明下令不准太子入城,可他怎么就这么进来了?岂不是明晃晃地违抗了圣旨吗?
  其实凤离梧也是刚接了圣旨,准他入城的。
  一国的储君,杵在城门口搭帐篷,见天的吸溜米粥配咸菜,外带跪在城门外等待父皇开恩,准他入城,实在是好说不好听。
  这在大齐的民间百姓看来,太子母子简直是被薄情寡义的皇帝欺负到家了,甚至有乡民百姓组织起来给太子送来鸡鸭鱼肉。
  洛安城中的铁笔翰林们也纷纷上书,言说储君乃一国之根本,岂可动摇?莫说现在事情未明,皇后是否淫乱尚无定论,即使果有其事,也当谨慎从事而不可涉及储君。否则储君孱弱,纵观史书,弱干强枝,国必有祸。请皇帝马上请太子入城,平息民怨。
  端庆帝也是骑虎难下,只好顺了台阶,算是给翰林们脸面,准了太子进城。
  可凤离梧进了城里还没等回转太子府,就接了姜秀润身边的侍卫快报,说是那凤舞出现了。
  至于凤舞与姜秀润的对话,也一五一十地入了凤离梧的耳朵。
  尤其是那一句“日日在一处”凤离梧的表情都冷凝了。
  凤舞出现后,那些侍卫不用人吩咐就做了分工,只跟梢着看他回转的乃是皇宫,可见这位皇子是回到了父皇的身边。
  凤离梧现在懒得去理会凤舞跟父皇父子团聚的戏码,只先去了质子府,接姜秀润一同返回太子府。
  可是到了质子府的门口,太子想了想,岂有凤舞进去与姜秀润的兄嫂吃了饭,自己却过门不入,坐在外面的道理。
  想到这,凤离梧心里老大的不乐意,竟然觉得凤舞处处占得先机,当下便下了马车,径直入了质子府。
  姜之虽然见过太子数次,却从未曾深言。
  这位名义上的妹夫,为人冷漠,手段铁血,其实于姜之而言,两人之间如同死囚狱长一般的,只处处谨小慎微的逢迎,换得洛安城中安身的一席之地罢了。
  如今凤离梧亲自来到府中,然后坐在席上,似乎想长坐的样子,实在是叫他有些手足无措,浑身都不自在。
  姜秀润倒是大约猜出凤离梧这般是为何,大约是听见了凤舞之言,心气不顺要找兄长的茬来。
  若是平时还好,可是嫂子刚刚怀孕,被他这么冷言冷语的恐吓,岂不是要动了胎气?
  所以兄嫂见礼后,她借口让兄嫂给太子准备些家常的吃食,暖一暖一路走来的肠胃后,便将二人送出去,又遣退了周遭的侍卫侍女,关上房门跟凤离梧说话。
  凤离梧方才入前厅时,看见了那满桌子还未及撤下的丰盛菜肴,可见姜家招待凤舞那小子是何其用心!
  于是冷声道:“你之兄长跟凤舞倒是交情莫逆,那等子的酒食,恨不得取了龙肝豹胆款待。怎么到了孤这,就是家常的小菜了?”
  人若想找茬时,放个屁都被挑剔放跑调了。
  姜秀润觉得自己此时满身破绽,小心地替他除了披风,又除了腰带,让凤离梧松泛着些后,道:“兄长又不知他身份,不过秉承着不欠人情的心思,款待下出手相助的恩人罢了。一遭酒散,谁还认识谁啊?殿下若想吃,去酒楼买些就是,可是秀润觉得如今奉殿下为夫君,便是自家人,干嘛弄那些虚架子?我的嫂子做的腊肉炖鱼才好吃呢,殿下这几日不得吃食,总要吃些用心煮过的饭食吧。”
  这话说的,明显是将凤离梧当了自家女婿,才让嫂嫂做饭给他吃的。
  凤离梧听得舒坦,气儿顿时消减了不少。可是那凤舞的话如鲠在喉,就算凤离梧先前不过问,如今也忍不住了,道:“那凤舞可曾贪图了你的美色,对你不轨?”
  姜秀润揉捏着他的大腿道:“那凤舞当时所图的无非是从我的嘴里套出日常起居,以图加害殿下。这人起了权欲贪念,哪有心思拨弄风花雪月,再说我的姿色平平,哪会惹得人人垂怜,就是殿下不挑嘴,吃得下罢了。”
  凤离梧也觉得姜秀润不似那种被人占了便宜还云淡风轻之人,心里一松,却觉得她是在暗讽自己的急色。便拉着她的手言道:“孤这般不挑嘴,都是吃不饱呢!可见你有多惫懒,今晚喂饱了孤可好?”
  姜秀润心里正拎提着,等着凤离梧继续发难,谁知他竟然说不正经就不正经,当下脸儿微微一红,低低道:“那太子府里的姬妾都饿着呢,殿下只这点粮食,哪里够?还是莫到我这处来了……”
  凤离梧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凑过来便亲。
  这些时日,一直在替母后和她的奸夫擦屁股,竟然一时不察冷落佳人,着实是不该呢!
  二人在质子府的内庭里黏腻了一阵。
  姜秀润见他并不像继续要找兄嫂麻烦的样子,也放下心来,倒是任凭他顺着长袍宽缝处摸入轻薄了一番。
  等稳娘做好了饭食,便重新摆设桌面,恭请太子来食。
  只是姜之与稳娘着实吃饱了,只能作陪,举箸夹菜做做样子,看着太子和姜秀润吃。
  那姜之还在忐忑着自己跟二皇子过从甚密的事情,倒是不曾留意桌上的细节。
  稳娘却是不同,身为女子原本就比男子要细心些,更何况稳娘原本也是个仔细人啊!
  这细细一观,可是不得了,为何小叔与太子相处的这般……尊卑不分。
  她用自家腊肉炖煮的那条鱼很肥美,鱼肚子里的鱼籽都浸满了汤汁,甚是入味。
  太子吃了一块,可能是觉得味道不错,竟然夹了一块放入到了姜禾润的碗中。
  而小叔竟然也很自然地将鱼籽放入了口里,然后那鱼肚子里的鱼籽,便全被太子夹入了小叔的碗中。
  若是这般,勉强就算太子殿下礼贤下士,喜欢表示亲近也就罢了。
  但太子看着小叔吃东西的眼神……实在是说不出的宠溺,既像看重金买来的猫狗,又像乡间的毛头小子看着好不容易娶来的媳妇……
  总之,看到最后,让隐娘的后脊梁有些冒冷汗。
  小叔年纪还小,想来对男女之事也是懵懵懂懂。
  稳娘觉得似乎听说过关于太子断袖的传言。以前她觉得是乡野无稽之谈,可是现在倒是担心小叔单纯,可别被太子骗上了手,一遭软语哄骗,失了男儿风骨,误入了歧途啊!


第100章 
  可是她的这种担心又不好直接跟小叔说出口,只能眼看着两人一来一往。
  饭罢之后,殿下总算是过足了陪着爱妾回娘家的瘾头,这才带着姜秀润回转了太子府。
  凤离梧与他只字不提那二皇子来府上吃饭的事情,姜之一颗高悬的心也就半放了下来。
  可到了夜里,夫妻二人躺在被窝里,稳娘便跟他提及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姜之倒是知道内情,可又不好跟妻子说,只含糊道:“太子不过是礼贤下士,你莫要多心了。”
  稳娘不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暗下决心要早点给小叔寻一门亲事。
  毕竟是少年郎,那太子又位高权重,拿了富贵身价去诱哄着小叔,万一被迷走了心智,走了歪路不肯回头可如何是好?就是要找个容貌性情都上佳的弟媳,这才能定住小叔的心。
  那太子再霸道,也要讲道理,小叔是他的幕僚,又不是妻妾,没有霸着不许人娶妻的……
  稳娘思度了一夜,对小叔的亲事是越发的上心。
  再说太子,离开质子府时,还让姜秀润拎提了她嫂子亲做的两块腊肉回去,到时候让府里的厨子也用它炖鱼吃。
  这么连吃带拿,沾染了侧妃娘家的气息,凤离梧的心里也舒坦多了。
  看着姜秀润的兄嫂,更透着几分的亲切,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大舅哥和嫂子,就像姜秀润所言,是自家人嘛。
  听闻稳娘有了身孕,凤离梧还琢磨着过些日子赏些得体的物件,送到质子府去贺喜。
  当二人在太子府“姜禾润”的床榻上滚过一遭,只觉得酣畅淋漓,意犹未尽后,凤离梧摸着姜秀润的后背给她提了提。
  姜秀润的腿酸极了,软塌塌地躺在他的怀里道:“哪里需要太子这般施恩?今日殿下照拂着我,给我多夹了几口菜,我后来看嫂子的表情都是有些疑惑,若您再送东西过去,家嫂不知心里该怎么想了?”
  凤离梧才不在乎这些个呢,只压在她的身上,朝着她红殷殷的唇又啄了一口道:“方才伺候得你舒不舒服?可觉得不够吃?”
  姜秀润原以为是问她在质子府吃得够不够,可看凤离梧那不正经的眼神,立时又明白了过来,只红着脸,推他的胸道:“哪有这么不正经问的?”
  可凤离梧却是不肯,她既然不说,就是还饿,那他就得接着喂。于是在嬉笑之间,便又是一场云雨颠簸。
  今日听闻那稳娘怀了身孕,凤离梧心里其实也有点感触。
  论起来,那姜之成婚与姜秀润以侧妃身份入太子府都是差不多的时候。
  那姜之也不过是书生瘦弱的根底,却早早让妻子怀了身孕。
  反观着他的这个小侧妃,却肚皮毫无动静的样子。
  凤离梧觉得是自己播种不勤的缘故,到底是要补种的。
  他的侧妃虽然自言相貌平平,可是凤离梧却知道,她一旦女装示人,招蜂引蝶得很呢!
  若是她有个会疼人的父王,身为波国王女,前来求娶之人应该趋之若鹜。
  如今流落到了洛安城,因为一直男装示人,倒也无事。可是那凤舞分明也是对她有意思,眼巴巴地跑到质子府里去撩拨她。
  想着凤舞以前在宫里逗弄宫女的种种手段,好似女子都很受用。
  凤离梧以前对那些个花俏手段嗤之以鼻。可是想到凤舞那些日子跟姜秀润朝夕相处,就算不曾用强,也必定时时不经意的言语撩拨。
  姜秀润到底还小,心性不定,说不定就爱那些个蜜语甜言……凤离梧在恼恨着凤舞之余,也
  有些不安,总觉得早点让小侧妃大了肚子,在府里安心养胎才安稳。
  等以后有了孩儿,她自然懒出府外去疯野了,收了心,自己也就安省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凤离梧且好好耕耘了一夜呢。
  儿子这边风花雪夜,老子那边却是阴云密布。
  端庆帝这几日一直阴沉着脸,懒得用膳。
  说起来,端庆帝此次行事可并非一时意气用事。
  当初老臣们扶持太子,钳制皇权,跟端庆帝早年兴兵太勤,损耗了国力有着莫大的干系。
  说句透彻的,这大齐王朝真正当家的,不是他端庆帝,也不是他那白眼狼儿子凤离梧,而是大齐立国时,起到擎天巨柱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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