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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蛊,猎君以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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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琅陌倒是毫不犹豫咽下药丸,至于是信她不下毒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她不欲探究。只是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青虞,不禁唇角勾起,看似柔顺如水的男子,却也时不时亮出小狐狸一样的尖利爪牙,不知他若是见此,会不会吃醋呢?


☆、情债肉偿 (2)

  “姑娘的笑容很美,扮作刻薄真是可惜了。”御琅陌轻轻开口,总是带着淡淡的舒松笑意,说她美,那言语间并非是向她乞命的阿谀,反倒像是真能看透她在刻意找茬。
  她与他并非初见却胜似初见,他能在这一夕间弥留之际看透她?许是她想多了。
  “承蒙夸奖,且放心,我一定能带你见到凤绝。”
  轻柔的语气,与对着御琅穹的时候判若两人,御琅陌不禁一愣,继而笑容如昙花绽放,却那么单薄,仿佛一个不小心,笑容碎了,人便没了。
  “有劳姑娘。”
  静等药效之时,夏瑶翘脚坐在椅子上,从怀中掏出那本水火不侵的小册子,一边翻看着上面的桩桩件件,一边从发髻中抽出竹节钗,将笔尖润于桌上的茶杯中。
  瞟眼看御琅穹,朦胧晨曦,仅将他背立于窗边的身形勾勒出一个孤寂的剪影,一动也不动,他心中究竟在翻腾着多少情绪,她无从得知。
  重新写下坚忍二字,毫不犹豫再添上十个正字。她欺辱过他,且见过他人生最落魄惨败的样子,她依仗能救御琅陌,肆意刁难甚至打了他一记耳光,他一门心思中,却从未为他自己寻报复。
  她知道,御琅陌是他最大的软肋,可却没想到,他为他能忍到如此地步。
  一室的静寂,仿佛时间都凝滞了,偶能听见御琅陌急促单薄的喘息声,牵动着御琅穹的手指慢慢攥紧。
  将册子向后翻了几页,自上端写道:身侧女侍卫,名……
  “方才那个眼高于顶似主不似仆的女子叫什么?”夏瑶开口问道。
  “阮七。”
  “哦。”夏瑶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关于她对阮七的印象洋洋洒洒一大篇跃然纸上,自然,没有半句好话。
  又翻过几页,写道:御琅陌,御琅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年十九……
  想了一会儿,继续写道:性情温和,心思细腻。
  旁人不必记录的太多,毕竟她的目标仅是御琅穹一人而已,至于是不是他的软肋,他有多在意御琅陌……她不写也就只当她不知道。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未经应声便推开了门。青虞无力倚靠在门边,脸颊比方才灼烧得更红,满脸哀怨望着她,目中只有她一人,可怜巴巴道:“我饿了……睡不着。”
  “哈……”夏瑶不禁笑出声,她说什么来着?她宁可相信,青虞是不放心她与两个男子相处,吃味硬从床榻上起身。收了册子入怀,道:“想吃什么尽管开口,我相信,他不会小气的。”
  青虞靠在门边,双眼朦胧迷漓,眨了眨眼,又瘪了瘪嘴,才道:“我要你喂。”
  夏瑶还是不很放心御琅陌,但又不忍心拒绝青虞,只得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却见御琅穹转过身,望着的,仅仅是方才她手边那杯茶。
  无需他多说什么,果不其然,当日虽然情形复杂跌宕,她的所作所为,御琅穹依然尽收眼底。


☆、情债肉偿 (3)

  她的笔墨是有毒的,他不放心,更何况,这里是御琅陌的房间。
  转身将桌上的茶杯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向他绽放一个胜利的笑容,施施然揽着青虞离去。
  …………
  青虞真的是饿了,夏瑶见他吃下一个馒头,又喝下两碗粥,仍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都有点担忧了。
  “还没见识过你居然这么能吃,我都要考虑,日后若没有家财万贯,能否养得起你了。”
  青虞倍有哀怨的瞟了他一眼,呼吸急促,眸光恍惚散乱,无力靠在床棱上,幽幽道:“粗茶淡饭……青虞又不是吃不得。”
  “好养就行。”夏瑶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掌心一片滚烫,听他呼吸中已有浊音,心中一突。
  按理说,给他服下的是她用来救命的药,世间珍贵至极,纵然不能如仙丹般药到病除,总也不该越病越重。
  难道说……
  夏瑶的脸陡然惊恐,糟,那药真的时日已久,失效了!
  “我们恐怕要即刻启程去千绝谷,你索性也随我们一起去好么?纵然是北齐的国境,但是,有我和御琅穹,北齐也没有人敢对你怎样。”
  青虞脸色一凉,不悦道:“为何偏要加上他?什么叫你与他一起护我周全?”
  因为北齐是御琅穹的地盘……夏瑶心里念叨着却没解释,知道青虞是吃醋了,她承认,她说话歧义了。
  “瑶……倘若此次不随你去北齐,你……还会回来接我么?”青虞幽幽说着,握起她的手,额头滚烫,手指却是冰凉,“我不能去北齐,更何况,你此次许有要事在身,并非去游山玩水。我若拖累了你……哪里还有脸面活下去?”
  夏瑶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就你会说,话说得如此窝心,想惹人眼泪不成?”
  她喜欢青虞的懂事,喜欢他事事能拿捏得好分寸却并不死板的心性,他能为了引她注意纵身跳入冰冷的池塘,却也能为了不妨碍她,委屈自己重回风尘之地等待。
  她确实不方便带着他,这一路许刀光剑影,许也会有身不由己,她分心做事,无疑要将过程拖得更长。更何况,他如今也算得她的软肋,她不欲让人知道。
  “等着我,好么?至多一年,我一定会回来接你。”她不吝啬钱,也有钱可以给青虞。但她万不敢说给他钱包下他一年,青虞虽然是风尘中人,但明显并非被金钱所困。
  她若是敢开口包养……别看他如今病着,一脸的虚弱柔顺,话一出口,铁定被他毫不留情踹下床。
  青虞慢慢靠在她怀中,一伸手臂紧紧搂着她,“你若……”
  “公子请姑娘即刻上路!”门外突然传来又是那个趾高气昂的女音,话不留情且有泄愤的歧义,什么叫上路?
  然,夏瑶却已然没有与她斗嘴的心思,御琅穹的急切她能理解,更何况,如果真的是药失效,御琅陌此刻的情形会更加糟糕。
  “来日方长,抱歉,确实不能再耽搁了。”抱了抱青虞,他如今灼烫的身体让她有些心疼,如果可以,她确实想带着他,最起码也要等他的病稍有起色再走。被一个人牵挂的感觉弥足珍贵,她也想学着珍惜,也想像寻常人那样,喜欢上一个人,不分谁能为谁遮风挡雨。


☆、情债肉偿 (4)

  青虞也懂事的起身整理衣衫,哪怕病得昏沉,仍旧没有对她有半点怨言,只是嘟囔道:“你对那病美人关怀情切,且对那冷峻男子的态度也与常人不同……”
  夏瑶一笑,轻捏他的鼻尖,“你这醋吃的好没有道理,要说我与丐帮也有些许交情,若换做你的说法,我与那些衣衫褴褛头发结块的男子均有染……这让我情何以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青虞慌忙解释,在这个世上,女子的名声洁好更胜于男子,他怎能随便说她与人有染?更何况还是……丐帮。
  “我明白,你这醋坛子打翻的刚刚好,我喜欢还来不及。”
  …………
  “别忘了我,你已是青虞心之所系,若是忘了……青虞愿一死了却夙愿,万不与她人寥续残缘……”
  耳边还萦绕着青虞临行的一语,纵然情急之下匆匆分离,这句话仍旧刻进了夏瑶脑海中,连同最后的一眼,那依依眷恋的神情,那双蕴着湿润的眼眸。
  她想,她恐怕真的忘不了他了。
  对于她这种前途未卜的人来说,这样的山盟海誓,未免过于沉重。她可以承诺不弃已是难得,却不想有人为她誓死追随,这样的感觉固然心暖,但也会让人无端觉得太疲惫。
  这份牵绊的沉重,让她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的计划,原来,孑然一身与情有所系,那么的不同。
  然,她也不禁要反省自己的魅力所在,到底是什么引得青虞在短短时间内便对她生死相许?真有如此吸引人的过人之处?那为何袭风跟随她数年,一点儿也没被影响?
  温暖干燥的马车在外看其貌不扬,可内里却极尽奢华舒适,御琅陌的身体已经受不得熏香刺激,车内铜炉炭火,炙烤得身周一片檀木馨香。
  夏瑶不欲在外吹冷风,便理所应当挤进了御琅陌的马车,美其名曰看顾他以防不测。
  将铜炉中的炭火夹出些许,小心翼翼放入一个手炉中,又用棉布包裹好,塞入锦被下贴着御琅陌的身体。
  御琅陌身上的毒她解不了,但并不意味着她没体会过中那种毒的感受,曾几何时,她用毒辅助练功,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这辈子也不想再体会。
  “有劳姑娘。”御琅陌谦和优雅的道谢。一身素净白衣,背靠宣软的狐裘,锦被搭在腰间,明明是油尽灯枯的姿态,可在御琅陌的身上,她却只看到了淡然优雅的从容。
  没有将死之人的惊恐挣扎,没有病痛缠身的煎熬。
  谈吐举止间,淡淡流淌着贵族才有的气质,她不得不承认,看过那么多达官显贵,在看见御琅陌之后,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贵族。
  夏瑶没有答话,还沉浸在与青虞的离别中难以自拔,一想起青虞临走之时眼眸中流露的悲哀,她就不由得心中烦乱,或许这就是世人所言的爱情?滋味却并不像世人传诵的那般美妙。
  青虞至始至终也不肯告诉她他为什么不能去北齐,这让本临别时候海誓山盟的夏瑶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或许在她看来,如果真心是喜欢,两人之间就不该有什么秘密。但是,她也有秘密,且也至始至终不愿对青虞说。


☆、情债肉偿 (5)

  如此倒也释然,彼此都有秘密,却谁也不欲刨根问底,倒也是公平。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乎是青虞喜欢她多一点,且连性命都毫无保留,又有什么能隐瞒的呢?
  夏瑶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此周而复始的死循环,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姑娘为情所苦,想必也是性情中人,真是羡煞了陌,更有几分揣测,究竟什么样出类拔萃的男子,才能掳了姑娘一颗芳心。”
  听似多少有些阿谀之气,但细听又只是优雅的客套罢了。温润平缓的语调,又带着几分吟吟笑意,仿佛她们已是多年挚友重逢。那种毫不突兀的亲和,让人不由得便放下戒心。
  但是,她一直以为,她与御琅陌之间,没有聊天的立场。
  “看来姑娘并不喜与陌说话?”御琅陌没有忽略夏瑶脸上一闪而逝的防备,却只是静静眨着眼睛,似毫不气馁要夏瑶与他开口|交谈。
  “你我之间能有多少可聊?”夏瑶回了一句,又觉得语气过于生硬,又道:“你如今情形,不如好生休养,路途还长……”
  这话似乎也不那么对味,怎么听都像是在提醒一个身中奇毒的人时日无多,其实这也是她不愿与御琅陌交谈的原因。她不能像对待御琅穹那般对他尖酸刻薄,又不能像对待青虞那般肆无忌惮的调戏,所以,她与他没得可聊。
  “人间自是有情苦,姑娘莫怪陌多言,若有朝一日姑娘再与那人重逢,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是可怜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夏瑶突然又开始质疑御琅穹与御琅陌是否真的是亲兄弟,一个惜字如金,一个在垂危之际仍能如话痨般滔滔不绝。
  可是,她查得的消息天下皆知,北齐先皇仅有一位皇后再无嫔妃女侍,皇后先后诞下两子,若强说两人不是亲兄弟,除非是皇后爬墙了。
  而皇后爬墙的猜测,比之质疑两人血缘更加荒唐。
  毕竟在这片天下,一个皇帝后宫三千才是正道,能为一人废弃整个后宫堪称世间奇迹,值得世人百代传诵,被爱至此若还要爬墙,多少理也说不通。
  退一万步玩味的说,假设那皇后真的爬墙,她与这兄弟二人的关系该有多诡异呢?果然,人没事了不能瞎琢磨,越琢磨越琢磨不出句人话。
  然,若说两人没得可聊,御琅陌最后一句话却挑起了她的疑问,“你与他也只是匆匆一面罢了,这番话从何而来?”
  御琅陌轻轻一抿唇,微垂眼眸,“陌确实是个废人,可身子废了心却没废。那人风尘之姿却隐有铁骨,并非寻常人能有。婉转乞怜也不是心性使然,他的不得已,相信姑娘也早已看出,又何必让陌明明白白说出来呢?”
  七窍玲珑心,夏瑶无端想起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御琅陌。仅仅见了一面,正值他命在旦夕之时,却仍旧将众人看了个透彻。没错,她确实是看到了青虞的与众不同,确实是看到了他不得已的苦衷,才觉得他与她相像,他不愿说出的事,她才不问。
  也以至于,如她这样的心性,在一切不明朗的情况下,仍旧愿意给他承诺。


☆、情债肉偿 (6)

  突然有点坐立难安,猛然间觉得,御琅陌并非表面那般淡然简单。一个人强大与否不仅仅源于武力,一副能承受毒发病痛煎熬的神智,一颗能看透世人的心,在他面前,仿佛没有秘密可言。
  “陌还能看出,姑娘不是险恶之辈……”
  “你的精神看似不错?”夏瑶突然开口打断,她不想知道御琅陌看透了她什么。与其说是看透,不如说是三分猜测七分诱导,让人不自觉就跟着他的思路上了道,不知不觉露了真意。
  总不能真有似神仙的读心之术,那还让旁人怎么活?
  御琅陌毫不吝啬感激的一笑,单薄的声音仍能听得出润泽,“姑娘的药乃是从耳坠中取出,想必非比寻常,应是有回天之力,在此还要多谢姑娘倾力搭救。”
  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不对,若说是起死回生的药不假,可那药不是时日已久失效了么?难道是只能起死回生却偏偏医治不了青虞身上的风寒?
  可看着御琅陌明显有些好转的精力,枯瘦苍白的脸上浮着丝丝红晕,药究竟有没有效果,御琅陌没有理由隐瞒。
  “一颗药不能起死回生,只能让你多坚持几日罢了。”夏瑶实话实说,心中还是存着诧异,探身触上御琅陌瘦骨嶙峋的手腕。
  仅是轻轻一碰,却被他避开,那一瞬间似有错觉,她碰到的是冰块,而非活人。
  “姑娘无需忧心,也无需过于在意陌的性命,生死有命,姑娘的好意,陌此生难忘。”
  时时刻刻的谦逊优雅,毫不吝啬的感激之言,让御琅陌显得那么无懈可击。
  可是,他越是客气,夏瑶心里便越不是滋味,甚至后悔与他一同乘马车,千绝谷路途尚远,她会不会憋疯了?
  “那你好生歇着,也无需悲观,既然药已奏效,请出凤绝为你解毒便不是难事。”夏瑶说着,将马车门小心开了一条缝,清新的冷风灌入,夹杂着荒郊野外枯叶的气味,回眸一笑,笑容中玩味异常,“我不陪你了,去调戏调戏你的兄长。他一番强求迫我与心爱之人离别,这份情,我得让他情债肉偿。”
  御琅陌稍愣了一下,慢慢眨着眼,淡若暖风的笑容重新绽放,微微颌首,“那就有劳姑娘多关照。”
  多关照?夏瑶挑起一边嘴角,她自然会好好关照关照御琅穹!
  车门缓缓关上,而就在关闭的那一刻,御琅陌脸上的笑容陡然消散,紧紧抿着唇,眉心蹙起。
  双臂极尽可能环抱着蜷缩的身体,贴着炽热的铜炉,几乎要被灼伤了皮肤,仍旧找不到一丝温暖。
  寒冷肆意在身体中冲撞蔓延,脸上仅有的血色瞬间散去,苍白的脸色青紫的唇,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不一会儿便浮上一层白色,竟是一片薄薄的霜。
  而夏瑶坐在车门外暂未离去,听着马车内的气息骤然浊乱,眼眸一沉,用力咬着唇,直到腥味散开。
  …………
  青虞又回到了蓝衣坊,纵然高烧已久,昏昏沉沉全身酸痛,仍旧谢绝了御琅穹吩咐照料他的人。


☆、情债肉偿 (7)

  高阁中不曾有人来过,一直敞开的窗散尽了屋内所有温暖,遍地尘土倍显凄凉。
  用力关上门,跌跌撞撞摸向桌边,蹭了一身的土也不尽在意,伸手握向桌上蒙尘的琵琶。浑身冷汗带走了体温,冰冷的琴弦勒入指尖,喘息中,眼眸却渐渐恢复几分清明,“既已等候多时,阁下无须藏头露尾……”
  残喘的话音刚落,自屏风后悠然走出一个人,一袭艳红翩然,深秋时节仍旧潇洒倜傥,纸扇旋而展开,蝶戏三春花,曼妙飞舞。
  纸扇摇曳生风,撩动肩头飘渺青丝,旁人若看了兴许赞其风雅至极,可在此刻的青虞看来,随着风动,身上一阵阵打冷颤。
  用力抱起沉重冰凉的铁木琵琶,狐疑望着面前的人,手指不着痕迹抚上琴弦……
  “你最好识相,纵有依仗在手,我若想杀你仍旧易如反掌。”花流痕施施然踱步,全然不将青虞的举动放在眼中,艳秀绝美的脸上一抹厌恶,可说出的话仍旧情意绵绵,“再者说,我花流痕一向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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