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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说他不可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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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惊于是又说:“看上去是个挺有本事的人。”
  可惜英年早逝。
  迟迟张开嘴,轻轻“哦”了一声。
  她眨了眨眼睛,想把眼眶里的湿意眨掉。
  薛惊看着她,忽然问:“你想见见他吗?”
  迟迟愣住。
  *
  等到了懿文太子的忌日,薛惊果然没有跟着去。他在地宫里费尽心力钻研,想把许多年前懿文太子经历过的事情回溯出来。
  或者直接回到那个时候也可以。
  薛惊摸摸下巴,继续去做事了。
  皇宫里,出行的队伍在兴庆殿前整理完毕,然后再出发。
  迟迟和王皇后坐在一辆马车里,趁着王皇后还没有来,她偷偷掀起帘子,朝着另一辆马车望去。
  那是懿文太子妃的马车。从前懿文太子妃都是留在东宫里,今年不知怎么,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或许是为了避开与明帝王皇后撞见,懿文太子妃早早就到了,她坐在马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迟迟看了半天,眼睛都看酸了,也没有见到懿文太子妃的影子。
  倒是把王皇后等来了。
  迟迟连忙放下帘子,乖乖巧巧坐回自己的位置。
  王皇后上了马车,先是脱下披风:“真是老了,这么早起来,皇祖母竟觉得有些冷了。”
  迟迟甜甜地笑:“才不老呢。”又说,“我想挨着皇祖母坐。”
  王皇后笑着将小孙女搂到怀里,问她:“起这么早,心肝困不困?靠着皇祖母歇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皇祖母再叫醒你。”
  迟迟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她就听到王皇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迟迟装作没有听见,继续闭着眼睛,等着马车动起来。
  从皇宫到西山要一段时间,迟迟趴在王皇后的腿上眯了一会儿,然后又揉着眼睛坐起来,说不舒服。王皇后马上让她睡到垫子上去了。
  这样皇祖母的腿就不会被自己压得不舒服。
  迟迟躺在垫子上,听着马车慢慢行进的时候,心里响起的,却是前几天守护神对她说的话。
  他说,说不定有一种法术,可以让她见到从前发生过的事。
  从前发生的事。
  迟迟其实一直都想知道,到底懿文太子妃与皇祖父还有皇祖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说,还弄到关系如此僵硬。
  不知道守护神能不能找到他说的那种法术。迟迟微微皱着眉。
  如果找到的话,说不定她就会知道,如何能让皇祖父和皇祖母与懿文太子妃和解了。
  身上多了些重量。
  迟迟轻轻睁开眼睛,王皇后于是弯腰对着她笑:“是不是冷了?瞧这眉皱的。”她替迟迟揉揉眉心,又说,“心肝接着睡,皇祖母已经替你盖了薄被了。”
  看着王皇后慈爱的笑容,迟迟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希望守护神,真的可以学会那种法术。
  这章回忆了一下小公主第一次见到薛惊的时候。
  见到了小公主,但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的魔尊。(无辜


第66章 秘密
  原本只是假寐,但马车在大路上走得很是平稳,迟迟躺着躺着,最后真的睡了过去。
  等到王皇后轻轻来推她的肩膀,迟迟才半梦半醒,揉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小声问王皇后:“到了吗?”
  王皇后笑着回道:“到了。心肝醒了吗?”
  迟迟放下手,冲着王皇后弯起眼睛笑:“醒了。”
  明帝已经下了马车,正站在路口等她们。迟迟先出来,然后和宫人一起,回身去扶王皇后。
  其实上山的路也可以坐马车上去,但这段路,明帝与王皇后一直都是走上去的。
  迟迟扶着王皇后,走到明帝身边。明帝一看见小孙女的脸,就笑了出来:“是不是在路上睡着了?瞧瞧脸上还有印子呢。”
  听见明帝的话,王皇后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小孙女的脸。果然迟迟的侧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色印子。应该是刚才侧躺着,不小心印出来的。
  王皇后于是摸了摸小孙女的脸,怜爱地说:“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迟迟点头,明帝就说:“走吧。”
  祖孙三人在前,跟随的宫人在后,谁都没有在意另外一个在场的人。
  浩浩荡荡的人群已经朝着上山的路进发了,没有人到周宴筠这里来问一声,也没有人提醒她该做什么。
  周宴筠立在马车边,身边跟着她从东宫来的宫人,低着头轻声回:“太子妃娘娘,我们要跟上去吗?”
  听见宫人的话,周宴筠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决不能放任它白白飞走。
  上山的路还算平,迟迟走在明帝和王皇后中间,微微落后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明帝与王皇后略略停下歇了歇。
  宫人连忙搬来椅子,迟迟也坐了下来。
  她趁着明帝与王皇后喝茶的时候,悄悄地回了一次头。
  因为走在前面的帝后都停下了,懿文太子妃也没有自己走的理由。她和自己的宫人一起跟着停下,不过没有可以让她歇脚的椅子。她就独自站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微微的热风吹过来,懿文太子妃忽然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和迟迟的对上了。
  两个人都有些愣怔。最后是懿文太子妃先反应过来,对着迟迟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开了头。
  懿文太子妃真的很瘦。
  迟迟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又在明帝与王皇后发现之前,把目光收了回来。
  王皇后没有察觉小孙女与懿文太子妃的互动,她喝完了茶,笑眯眯地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孙女:“心肝歇好了吗?”
  迟迟连忙点头:“好了。”
  于是一行人又继续往目的地走。
  大约两刻钟后,终于到了懿文太子的陵墓所在。
  迟迟对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她来的次数并不多,可是里面埋葬着的,是与她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
  比起懿文太子刚薨逝的那几年,王皇后已经很能控制住自己了。她转过身,朝着迟迟招了招手。
  迟迟走上前去。王皇后就揽住小孙女,和她一起慢慢沿着周围的路走。
  陵墓四周种了许多松柏,此时正是青绿的时候。王皇后看着那些茁壮成长的树木,笑着说道:“要是太子还在,这会儿一定会夸一夸这些树。”
  迟迟小小地点了点头。
  王皇后又说:“要是还在,太子就该三十六了。”
  明明是最应该有作为的年纪,却早就长眠地底。
  宫人小跑着上前,前来提醒王皇后。祖孙二人回头,明帝已经在原地等着她们了。
  等迟迟也见完了礼,她退到王皇后身边,看见王皇后挺直了脊背,望向朝着他们这里走来的人。
  懿文太子妃一直低着头,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淡的衣裙,肩上的披风已经取了下来。身材单薄,看上去越发弱不禁风。
  迟迟的目光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移动。
  周宴筠在蒲团上跪下,闭上眼双手合十,神情是隐忍的悲痛。说她不伤心是假的。那时候,是懿文太子替她带来了满门荣誉,万人之上的地位,也给了她最贴心的关爱。
  虽然这些东西,全都随着懿文太子的薨逝消失了。
  周宴筠缓缓睁开眼睛,泪珠也顺着她的脸滑下来。
  如果不是懿文太子的死,她后来也不会做出那种天大的错事,把自己的处境弄成现在这样。
  迟迟看到了懿文太子妃的泪水,王皇后自然也看到了。她转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周宴筠从蒲团上站起来,连眼泪也来不及擦,就低头朝着明帝与王皇后行了礼,急忙退下去了。
  迟迟只看到站在她与王皇后面前的明帝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准备回去。
  回去还是坐马车,从前与明帝还有王皇后来的时候,路上虽然说不上说说笑笑,但王皇后会找几句话逗小孙女开心,而这一次,她坐在马车里,神情疲惫,一个字都没有讲。
  迟迟上前握住她的手,小声问她:“皇祖母是不是走累了?”她对着王皇后露出笑容,“学迟迟睡一觉吧。等回宫了,迟迟再喊你。”
  王皇后努力牵起嘴角,也朝着小孙女笑了笑:“不了,皇祖母靠一会儿。心肝要是累了,就自己睡吧。”
  迟迟于是也不说话了。
  马车缓缓前行,迟迟看着王皇后靠在马车壁上,她轻轻转头,掀起了帘子。
  “迟迟是在看太子妃吗?”
  没想到王皇后会突然这样直白地问出来,迟迟吓了一跳,放下手回头,像是被抓到错处的小孩子。
  王皇后笑着揉了揉小孙女的脑袋,没有再问下去。
  但迟迟难得没有忍住,她垂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喃喃地问道:“皇祖母,还有皇祖父,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心肝,到底和太子妃之间出了什么事呢?”
  说出这句话,迟迟又后悔起来。她小心翼翼抬起眼睛去看王皇后,却发现王皇后已经靠着睡了过去。
  没有听见。
  迟迟松了口气,凑过去拿了一块盘子里的酥点,又喝了一口温得正好的茶,最后也和王皇后一样,在马车里慢慢睡着了。
  而看上去一直闭眼休息的王皇后,在迟迟睡过去后不久,轻轻睁开了眼睛。
  马车里这么安静,她怎么会没有听见小孙女喃喃自语。
  出了什么事呢?出的事,是王皇后与明帝,决心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小孙女的。
  *
  元封三十年,冬。东宫。
  太子妃已经在产房里待了两天两夜,但还是没有动静。
  王皇后等在屋外,看着宫人不断进进出出,一颗心揪得就没有放下来过。
  柔仪殿的一个宫人跑了进来。王皇后连忙问她:“通知陛下了吗?”
  宫人回:“陛下已经往这里来了。”
  王皇后点点头,总算安心了一点,她又问:“太子呢?太子回来了没有?”
  但是这件事宫人就不知道了,只好为难地摇头。
  西北遭了雪灾,太子自请去赈灾,原本盘算着在太子妃生产之前就可以回来,哪知道太子妃忽然早产,宫里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去请太子回来。
  王皇后揉了揉眉心:“知道了。下去吧。”
  宫人应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前一夜,产房里还不断传来太子妃的痛呼,到了这会儿,只有仔细听,才能听见她细细的喘息。
  王皇后坐一阵,又站起来走一阵,等重复了几回之后,终于把明帝给等来了。
  一看见明帝,王皇后急忙迎了上去:“陛下。”
  明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沉声问:“怎么样了?”
  王皇后只是摇头。
  又沉默着等了一会儿,倒是接生的医女轻轻走了出来。
  一瞧见她,王皇后就皱起眉:“太子妃是已经平平安安生出来了吗?你这会儿出来做什么?”
  医女神色为难,对着帝后二人下拜:“奴婢才疏学浅,怕是……”
  “什么‘怕是’!”王皇后怒极,“要是太子妃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万一,本宫只拿你们是问。”
  医女连忙磕头:“皇后娘娘息怒。”
  “还不快滚回去!”
  医女低着头又跑进去了。
  来了这么一出,明帝的脸色更差了,他坐在椅子里,一只手握住扶手,良久都没有说话。
  等到太子终于赶回来的时候,太子妃已经产下一女,又昏死过去。太医与医女站了一屋子,小心翼翼替她用针。
  王皇后略抱了抱刚刚出生的小孙女,走过去与明帝坐在一起,稍微松了口气。但想起还在昏迷的太子妃,她又忍不住把心提起来。
  挡风的门帘被掀起,太子薛仪从后面露出一张冻得微红的脸。他微微蹙眉,一进来就问:“太子妃呢?”
  太医署拼尽全力,总算把太子妃的命救了回来。
  虽然如此,但四天四夜的难产加早产,还是将周宴筠的身子拖累到极致。后来她一直在床上躺了小半年,才恢复了一些元气。
  生下孩子之后,周宴筠差点没了性命,等她好不容易清醒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皇孙呢?”
  宫人连忙笑吟吟抱着仍在熟睡的小皇孙过去。
  看到襁褓里的小婴儿,周宴筠不但没有觉得喜爱,反而从心口涌起一阵难受。
  她强压住这股不快,以为自己是还没有休息够,所以才如此不舒服。
  宫人弯腰抱着小婴儿,好让周宴筠能够看到。
  周宴筠勉强撑起身子,一旁的宫人连忙来扶她。她半躺在枕头上,气息微弱:“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宫人笑着回:“是位小郡主。”
  周宴筠一愣:“小郡主?”
  宫人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只高兴地对周宴筠说道:“陛下与皇后娘娘极为喜爱小郡主,还替小郡主起了乳名。”
  但听见话的周宴筠并没有回应,宫人以为她在等着听,于是继续说道:“是皇后娘娘取的,说小郡主在太子妃娘娘肚子里迟迟不肯出来,所以就叫——”
  “闭嘴。”
  周宴筠忽然喝止正在说话的宫人,她气息不稳,要宫人赶紧出去。
  “那小郡主——”
  “滚!”
  宫人手一颤,她怀中的小婴儿立刻哇哇大叫起来。
  听到小婴儿的哭声,周宴筠更是烦心:“快滚!快滚!”
  她不想听到这个声音,丝毫都不想。就是这个声音,害她难产几乎丢了性命,更重要的是,她挣扎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女孩儿。
  周宴筠说不出原因,她无名地烦躁,但虚弱的身体并不能支撑她的怒火。赶走抱着小婴儿的宫人后不久,她就又晕了过去。
  东宫里又是一次兵荒马乱。
  太医说,太子妃过于虚弱,怕是要好好养一阵。
  暖阁里,太医跪在底下,犹豫地说道:“太子妃身子亏空太多,以后怕是难以再生育……”
  坐在上首的王皇后闭上眼睛,她疲惫地挥了挥手:“下去吧。还有,这事不要声张,尤其是太子妃那里。”
  太医应是,磕了头告退。
  但就算王皇后这里瞒得再好,周宴筠还是知道了。
  那个时候太子已经抱病,他从西北雪灾之后,就忽然小病不断,日渐虚弱。原本还能勉强来瞧瞧太子妃,后来竟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他很是喜欢周宴筠替他生下的女儿,也喜欢“迟迟”这个乳名。
  已经能自己坐着的迟迟,隔几天就会被宫人抱到太子床上。迟迟隐隐约约对床上的人有些熟悉,不过或许是早产,她并不活泼,被抱到太子床上之后,也只是低头玩自己的东西。
  但太子很满足。
  他如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女儿安静地玩耍。直到宫人来报,说太子妃来了。
  太子皱眉:“怎么过来了?快请进来。”
  周宴筠一现身,太子就抬手朝着她招了招。
  看见在太子床上的那个孩子,周宴筠顿了一顿,然后才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请太子安。”
  太子笑着让她起身:“你身子不好,不用对我行这些虚礼。”他又小声说,“过来瞧瞧咱们的女儿。”
  周宴筠确实身子不好,因为这个原因,从生下孩子后她再也没有接触过。不过也可能是宫人向王皇后与明帝回禀了她声嘶力竭的那一声“滚”。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周宴筠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意,一直走到了床边。
  宫人替她搬来椅子,周宴筠于是坐下。
  床上的迟迟好像察觉到多了人,她懵懵懂懂抬起头,忽然对着周宴筠软软一笑。
  太子也忍不住笑出声,他伸出手握住女儿的小拳头:“迟迟,看是谁来了?”
  周宴筠问道:“迟迟?”
  “是呀。”太子一直笑着,眼睛里似乎只有他玉雪可爱的女儿,“母后说,这孩子迟迟不肯出来,所以就叫她迟迟。”
  原本太子只是当做趣事说出来,但听在周宴筠耳朵里,就变成了她生的女儿不受重视。
  虽然只是一个乳名,可是竟然这样随意。
  她微微沉下脸,随口应和着说道:“确实是迟迟没有出来。”
  还差点拖着她下了地狱。
  不对,她好像已经下了地狱了。
  周宴筠望向床上半躺着的太子。因为女儿在这里,太子的脸上难得有了喜色,可是他被病痛缠身,整个人瘦削又毫无血色,就算笑起来,也仿佛是一具随时会倒下去的骷髅。
  明显是时日无多。
  偏偏她现在又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床上的迟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试图把许多个圆球都叠在一起。可惜次次都失败。迟迟倒是有耐心,接着一次一次又重新放上去。
  蠢货,圆球怎么可能叠得起来?
  周宴筠转开头没有再看:“妾身先走了,过几日,等天气好些,妾身再来看望太子。”
  太子点头:“小心路上,可别吹了风。”
  周宴筠强忍住不耐:“是。太子也要保重身体。”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等到太子薨逝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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