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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说他不可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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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应声打了个响鼻。
  岳思亭嘴角微扯。
  不过找到了就是好的。晕过去又醒过来的大宫女走到最前头,对着两位小祖宗语气卑微:“天寒地冻,小殿下和岳二小姐还是回皇后娘娘那儿去玩吧。要不然去亭子里坐着,暖暖身子。跑来跑去的,就怕冻着了。”
  岳思亭也不敢玩了,拉着迟迟要回去。
  迟迟去地宫里走了一遭,肚子早就饿了,于是让人把小马身上的口袋拿下来,然后把小马送回去。
  真可惜,守护神没要这个祭品。
  大宫女上来检视,怕迟迟哪里磕着碰着。这一检查不要紧,小殿下的下巴、手心、手腕,全都是蹭破皮的伤口。再一看,上衣裙子也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有点飞灰。
  迟迟:“嗯……我摔了一跤。”
  *
  王皇后守在迟迟身边,迟迟一边喝汤,她就一边替她抹药。
  “跟着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把皇祖母的心肝都摔成这样了。”
  迟迟抬起一点头,好让王皇后抹到伤口:“我自己摔的呀,又不关他们的事。”
  王皇后收回手,挑了药膏开始替她涂手腕:“放两位小主子单独在御花园玩,这就是失职。”
  “是我不让他们跟的。”
  “听话也要听话在点上,什么时候跟,什么时候不跟,难道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就算是在宫里,两个小姑娘单独待着,怎么能放心?”
  迟迟不说话了。
  王皇后涂完小孙女的伤口,擦了擦手,对小孙女说:“从前迟迟是公主,由着性子怎么都可以。但现在迟迟是皇储了,就不能再任性。”
  她又问:“为何带着小马驹去御花园?”
  迟迟耷拉着小脑袋:“我带它去玩的。”
  王皇后说:“等开春了,你再带小马去玩,去围场玩。那里又大又宽阔,小马肯定也更开心。”
  话一说完,迟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先喝汤吧。”王皇后摸摸她的脑袋,“皇祖母去瞧瞧,热水备好了没有。”
  洗了澡换了衣服,迟迟陷在柔软暖和的被褥里要午睡。她突然爬起来问王皇后:“皇祖母跟皇祖父说了祭典的事了吗?”
  王皇后就说:“昨天就已经提了,皇祖父还夸迟迟心肝聪明伶俐呢!”
  迟迟放心了,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西北闻将军的事,很快就传来了后续。闻彬柏和他的十万精兵,被风一直吹到了沙漠边缘,浩浩荡荡的大军赶了十来天才赶回来。举旗造反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原本忠心耿耿跟着闻彬柏的人生了退意,等回城的时候,十万精兵已经跑得没剩多少了,剩下的也都气息奄奄,被明帝派去守城的官员着人捉拿,圈在城外,等候发落。
  过了没多久,城里就传出“大齐皇储得神眷顾,清平殿下登基是天意所向,不可违抗”这种话来。
  明帝听完汇报,松了口气。
  不管是哪儿吹来的神风,到底解了他的难处,还顺便将迟迟的位置坐实,明帝当然高兴。想到王皇后说的,迟迟提起祭典的事,明帝又老怀欣慰。小孙女真是懂事了。
  正好春节有筵宴,明帝便下令,把筵宴与祭典同办。
  迟迟也知道了。
  不过她没办法告诉守护神。从御花园回来之后,王皇后就不敢让她出门了。岳思亭来了,也只是和迟迟一起待在柔仪殿里玩。
  几个宫女被叫到通炕旁边,岳思亭和迟迟让她们跟自己一起玩藏钩,猜是谁手上有玉钩。
  轮到迟迟猜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她看着灯下站着的宫女,试图从她们的表情里找出那个人。
  看了半晌,迟迟忽然直起身子,指着其中一个宫女说:“是你对不对?”
  鹅蛋脸的宫女和身边的同伴相视一笑,摊开了手。
  空空如也。
  另外一个安安静静的宫女亮出手心:“回小殿下,是在奴婢这里。”
  迟迟问鹅蛋脸:“那你刚才偷笑什么?”
  鹅蛋脸的宫女只好说:“奴婢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忍不住就笑了。”
  迟迟输了。她把面前的金玉珠宝往前一推:“你们分吧。”
  听她说话不怎么高兴,岳思亭凑上来:“你不开心吗?不然咱们再玩一次,藏在我手上,你就直接猜我就得了。”
  迟迟闷闷的:“我就是困了。”
  其实她是在想,要怎么告诉守护神,他们马上就要为他办祭典了。
  岳思亭不知道这一茬,伸手摸摸迟迟的头:“好吧,那我们去床上。”
  说好了今天岳思亭要留宿,迟迟记起这个,暂时忘了祭典的事,翻箱倒柜找起了东西。
  等岳思亭换了衣服回来,迟迟已经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小熏炉。熏炉飘出淡淡的烟气,闻起来有花香和果香。
  岳思亭于是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迟迟把熏炉放在帐子外,宫女们替她们放下帐子。
  “是新进贡的香饼,可以安神,一夜无梦。”
  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宫女们悄悄退出去守夜。
  迟迟把整个脑袋藏进被子里,和岳思亭说悄悄话。
  “你相信有神仙吗?”
  “信呀。不是说从脚下一直往东走,走到头,就可以看到神仙了吗?”
  “真的吗?那神仙都是什么样的?”
  “衣袂飘飘,仙气飘飘,大概就是这样吧。哦,对了!还有长相,长相一定俊美非凡。”
  衣袂飘飘,仙气飘飘,长相俊美非凡。
  很符合。
  迟迟拉下被子,用力呼吸了几口,又问:“那黑咕隆咚的是什么神仙?”
  岳思亭也露出脸,有点不确定地说:“呃……灶、灶神?”
  “什么是灶神?”
  “就是厨房……御膳房里的神仙。”
  迟迟被震在当地。
  迟迟:震撼我全家。
  下次更新在周五晚上九点,一口气替换四章,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第5章 从头开始
  新进贡的香饼真的很好用,岳思亭很快就熟睡过去,迟迟也是。
  但她没有一夜无梦,反而连着做了好多梦。梦里,大齐的守护神追着老树精满地宫跑,要揪下它头顶的嫩叶,给迟迟做汤。
  守护神恶狠狠对她说:“没有虾仁鸡皮汤,老树嫩叶汤吃不吃?”
  迟迟飞快摇头:“不吃不吃——”
  “迟迟?迟迟——”
  迟迟一下子睁开眼睛。
  躺着的还是自己的床,睡着的也还是自己的卧房。迟迟松了口气。
  边上的岳思亭有点奇怪:“你是不是做梦了?不吃什么?”
  不吃老树嫩叶汤。
  迟迟捂着脑袋坐起来:“头晕。”
  岳思亭捂住她的额头:“发热了吗?”
  并不是发热。迟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缓了过来,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迟迟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不叫醒我?来不及去议事厅了!”
  看她这样紧张,岳思亭笑倒在床上:“今天休沐呀。”
  今天休沐,而且再过几天就是除夕,明帝已经答应给小孙女放假,让她过完年再跟着去上朝。
  迟迟突然间精神百倍。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迟迟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宫女为她穿上外衣,迟迟摸了摸腰,问:“我昨天带回来的那个乾坤袋呢?”
  岳思亭竖起耳朵:“什么钱袋?”
  一边的大宫女连忙说:“是小殿下昨天系在腰上的那个荷包吗?奴婢看它有些脏,就拿下来,准备一会儿洗一洗。”
  迟迟急了:“怎么可以洗?不可以洗,快拿回来。”
  见小殿下这幅样子,大宫女也害怕了,急忙翻出迟迟说的东西,递到她手上。
  迟迟小心翼翼接过,岳思亭挤了上来。
  果然有些脏,有些破。
  大齐的小公主什么时候看得上这样的东西了?岳思亭有点嫌弃:“你从哪里捡回来的?我送你个新的好了。”
  谁送的也比不上守护神亲手给她的。
  迟迟转开脸:“不要。”
  然后宝贝一样拍了拍乾坤袋,打开床头的木匣子,和她那些金玉珠宝放在一起。
  “不要就不要……”岳思亭自顾自梳头发,一边和迟迟聊天。
  “你还记得陈国公府的周以柔吗?”
  陈国公府是懿文太子妃的娘家,周以柔是懿文太子妃的侄女,论起来,迟迟还要喊她一声表姐。只不过迟迟不怎么和他们来往,她连懿文太子妃都难得一见。
  岳思亭乐不可支:“你住在宫里不知道,自从你当了皇储,周以柔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关我什么事?”迟迟有些郁闷。
  “哎呀,陈国公府因为出了一位懿文太子妃,所以想着让周以柔也当太子妃,以后好坐上皇后的位置。可是谁知道大齐下一任竟然是女皇帝呢?周以柔现在肯定呕死了。”
  周以柔是京中闻名的贵女,温柔端庄,进退有礼。如果迟迟是男儿身,她倒是挺适合当迟迟的太子妃的。
  迟迟坐在床边,打开木匣,忍不住又摸了摸守护神给她的那个乾坤袋,顺便回答岳思亭:“别这样说别人,或许是天太冷了呢,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想出门。”
  岳思亭才不信,她哼了一声,不跟迟迟说话了。
  但所谓背后莫说人,早上岳思亭才和迟迟说了周以柔,中午的时候,周以柔就进宫来了。
  她是来见懿文太子妃的,先到王皇后这里拜见。
  迟迟和岳思亭坐在王皇后身边,看着周以柔温温柔柔行礼:“以柔拜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脸上笑眯眯的:“起来起来。许久未见,以柔都长成大姑娘了。”
  周以柔笑得也很温柔:“多谢娘娘夸赞。”
  王皇后于是对着身边的两个小姑娘说:“你们两个小孩子,瞧瞧人家以柔,真是又大方又礼貌……又大方又礼貌。”
  周以柔嘴角微抽。
  不过她当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娘娘谬赞了。以柔来之前知会了懿文太子妃,这会儿太子妃应该等着了,以柔就不多打扰皇后娘娘和小殿下,还有岳二小姐了。”
  王皇后笑容和蔼:“去吧去吧。”
  等人走了,王皇后拉着两个小姑娘的手:“皇祖母最喜欢迟迟了,迟迟什么模样皇祖母都喜欢。”又对岳思亭说,“思亭也是个好姑娘,我也喜欢。”
  是王皇后不让迟迟和陈国公府还有懿文太子妃多来往的,不过她也没有解释过为什么。迟迟以前还疑惑,等到时间长了,也就不问了。
  岳思亭嘴巴甜,马上说:“小殿下和我都知道的。”
  王皇后笑呵呵的:“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有些乏了,要歇一会儿。”
  回到卧房,迟迟又端详起了薛惊给她的乾坤袋。
  岳思亭趴在她旁边:“什么好东西呀?你看得这么入神,到底是哪里来的?”
  迟迟说:“就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守护神连自己做了好事都不让她往外说,况且皇祖父也跟她说过,除了历任大齐的皇帝,没有别的人知道他们有守护神。所以迟迟并不打算说真话。
  “库房的小宫女不整理的吗?这么脏。”岳思亭在乾坤袋上抹了一把,表情霎时难看起来,“洗洗再用吧,求你了。”
  不过很快她就被袋子上面的花纹吸引住了。
  被不知道什么脏污糊住了图案,岳思亭伸出手用指甲刮了刮,发现上面居然有字。
  “无……用。”岳思亭皱着眉,勉强辨认出了两个字。
  “嗯……”岳思亭擦擦手,“这钱袋还有点自知之明。”
  脏成这样也确实没法用。
  不过迟迟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她问:“这是什么人的名字吗?”
  “我怎么知道?”岳思亭皱起眉,“不是你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吗?”
  迟迟不做声了。
  岳思亭又说:“可能只是随便绣上去的吧?别管这个啦,咱们去吃点心吧。”
  今天不能再留宿了。晚上,迟迟依依不舍送走了岳思亭,一个人有点无聊。宫女们服侍她睡下,悄悄走到外面去守夜。
  “笃笃笃——”
  迟迟一愣。
  “笃笃笃笃——”
  有人在敲窗子。
  迟迟飞快用被子蒙住脑袋,又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窗子。
  外面的人敲了几下,见里面没有反应,停下了手。但是没过多久,窗子旁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窗子底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顶住,沿着撬开的缝隙开始慢慢钻进来,一点一点打开了窗。
  迟迟吓得睁大了眼睛。
  不过进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根细细的树藤。树藤只有手指那样粗细,手臂那样长短,在窗子撬开的那么一点缝隙里,爬得比乌龟还慢,进来得很吃力。
  迟迟犹豫了一下,喊它:“疏疏?”
  树藤吓了一跳,马上又欢快地扭了几下,发出细细的声音:“是我呀,迟迟。”
  它往窗子里挣了几下,最后掉在了窗边的通炕上。
  迟迟不怕了,赤脚走下来,到通炕上捡起老树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得这么小,老树精也有点别扭:“我想来看你,尊上说我太大了,会被人发现,所以撅了这么一点,让我出来。”
  其实薛惊随口施一个隐身诀就好了,但他不高兴老树精几次三番带着迟迟去地宫,故意折了它一段树枝。
  原来是这样。
  迟迟信了老树精的话,点点头:“尊上想得可真周到。”
  老树精跟着附和:“是呀是呀。”
  “对了。”迟迟记起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去记得跟尊上说,皇祖父要为他办祭典了,到时候还有春节宴,他可一定要来啊。”
  “什么祭典?什么春节宴?我能不能来?”
  迟迟于是又把祭典和春节宴解释了一遍,老树精更兴奋了:“我想来!迟迟,我想来!也请我来好不好?”
  它很喜欢热闹,刚刚跟地宫里的花花草草一块儿被薛惊点化的时候,老树精就每天跟它的同伴讲话。但那些同伴没过两三年就枯死了,薛惊看上去也没有再点化一批的打算,老树精只好独自一棵树待着。
  大齐的皇位要更迭的时候,会有那一任的皇帝领着太子来拜见魔尊,不过他们来去匆匆,神情惶恐,老树精也没有跟人家说话的机会。
  只有迟迟,她一点也不怕它和尊上,还夸老树精是天底下最奇特的守卫。
  听了老树精的恳求,迟迟纠结了半晌,最后说:“要是那天你也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应该可以。”
  被折断树枝并不疼,老树精飞快答应:“好好好,我一定请尊上帮忙。”
  迟迟捧着树藤,和床头的小灯一起拿进帐子里,老树精语气飘飘然:“好香……”
  它在被褥上翻了个跟斗,对迟迟说:“我跟你讲讲尊上的事,好吗?”
  迟迟求之不得,她跑下床拿了一包果脯,又回到床上,摆出一副夜谈的模样:“你说吧。”
  老树精十分得意:“从哪里说好呢?就从——”
  “从头开始吧。”
  迟迟和老树精都是一愣。
  帐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满含威胁:“从头开始,一缕树皮一缕树皮,从头开始慢慢撕下来。疏疏,你说好不好?”
  老树精(天真可爱):这个魔尊,在跟世界上最活泼最可爱的树精说什么呢?
  嘿嘿,还是隔日更叭,还有多少小可爱鸭?


第6章 小人
  薛惊不怎么喜欢老皇帝的那个小孙女。
  他在地宫独自过了两百多年,除了他,再没有别的活人。只有唯一的一次,薛惊不知道从哪儿起来的念头,突然随手点化了地宫里种着的花花草草,还有一颗老树。
  虽然和薛惊做了交易,但大齐的先祖还是很怕他这位魔尊的。具体就表现在,薛惊提出要在大齐找一处避身之所后,大齐的先祖马上就为他修建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不过薛惊也没多高兴,他不想住在地面上,凡人的生气让他感到抗拒。
  于是大齐的先祖又飞快修好了地宫。地宫内奢靡华丽,除了建造在地下,其他的和一座小皇宫也差不了多少。怕魔尊看久了宫殿无聊,地宫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时不时还有不同代的皇帝,想送美人进来,讨魔尊的欢心。
  美人当然没能留下。种着的花花草草,虽然有人躲着魔尊定时来打理,但很快也就因为没有阳光,全都枯得快死了。
  薛惊倒不怎么在意,那些皇帝知道了他不愿见人,也不敢再让人来换种,免得打扰魔尊清闲。
  安静过了几年。那一天,薛惊一定是因为太无聊了。他坐在殿前,托着腮看石阶下一排快要枯死的花草,还有旁边一棵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重阳木。
  本来是有两棵的,一左一右正好对称。不过另外一棵种下没多久就飞速掉光叶子。薛惊又不会种树,他也不在乎居住环境。死了就死了。
  留下的这一棵倒是顽强。
  薛惊看了很久,忽然鬼使神差,伸出手指,从西到东虚虚画了一条长线。他没学过点化,福至心灵,居然也被他弄出了几株五感全通的。
  老树精就是那个时候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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