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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食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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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的客人和以往的冒险者与商队不同，一群人中看起来没有一个职业的武者或法师，甚至没有多少像样的武器，有的只是带了个锄头或镰刀。
他们大概十一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行囊、风尘仆仆很是狼狈。特别的是，这些人中竟然有混血种，也有纯种的人类，而且有的似乎还是一家人。
在前院洒扫的学徒看到他们都有些楞，回过神来尽职地问道：“额……各位客人是要用餐或者住店吗？”
他们犹豫地看看食肆的店牌，又看看面容稚嫩的混血学徒。
“嗯……是的。”
有客人来了自然不能往外赶，“那请进吧。”小学徒把门打开，还朝里头喊了一声：“有客人来啦！”
这些人一边不安地打量食肆环境，一边找位置坐下来，翻开服务生递上来的菜单。
菜单图文并茂，一目了然，就算识字不多，只要认识数字就能看懂。
翻开菜单的几个人刚看第一页就悄悄吸了一口凉气。原因无他，价格着实不菲。
他们踌躇地摸了摸口袋，最终还是赧然地合上了菜单。
“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便宜一些的食物吗？剩饭剩菜也行……我们实在是……”
他们结伴从帝国一路逃出来，原本就没有什么积蓄，带的干粮也所剩无几。因为其中很多人有兽人血统，抱着一线希望去兽人的领地看看，但也心知希望渺茫。
前路无光，亦没有退路，饥寒交迫地冒险进入危机四伏的中央森林，每一天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冬季森林虽然部分猛兽因为猎物难寻变得更加凶残，但所幸许多攻击性强的魔兽没有其他季节那么活跃，只要不倒霉遇上，他们需要抵御的最大的敌人就是酷寒和饥饿。
冬天野兽们捕猎更难，可人们想要找到食物也更难。光是严寒和饥荒就能很快耗死他们。
服务生挠挠头，“这个……我得去问问我们老板。”
他跑上楼敲响了萧康康的房门。
萧康康正看着新接到的任务的说明——
【可选任务：人才引进0/3
任务提示：为了建设功能齐全的度假村、提供更全面的服务，请引进三种目前度假村人员中没有的新职业。
任务奖励：1500任务点数】
她正疑惑怎么突然出来这样一个任务，就听服务生说了楼下的情况。
萧康康想了想：“你先下去给他们倒杯热水喝吧，我马上就下去。”
“好的老板。”
萧康康拢拢头发，披上薄衫，换了一双跟脚的鞋子下楼。
她从从容容地下楼去，与之相对的，大堂里的一群人则分外拘谨。
他们看到服务生口中的老板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看上去十分无害的小姑娘，都有些意外，但态度仍然恭恭敬敬，甚至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您好……”
萧康康安抚地笑了笑：“进了食肆就是客人，请坐下喝口水吧。”
她和善的态度让他们稍微放松了一些，犹犹豫豫地坐下来。
“谢谢。”
“多谢……”
有人问道：“怪不好意思的，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您这有什么活儿需要人做的吗？我们什活都能做……”
他们见食肆里有混血种员工，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
萧康康：“说实话，我这家店并不需要额外的人手。但如果你们有什么一技之长，或者说有什么擅长的事情，或许可以留下来。我开店是做生意的，不可能白收容这么多人。”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一个看起来是纯血统人类的中年男人说：“我……我是个理发匠，平常在街上支个摊子给人理发的。”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找个地方放一把凳子，身上带着理发工具，如果有人想要理发就会坐下来。会在街边理发的就是些没多少钱的平民，只是简单打理一下不需要弄什么花样，收费也很便宜，每天客人不多，糊口都勉强。
他身边的中年妇人有一点混血特征，是他的妻子，旁边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和店里的学徒差不多大，小的貌似才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瘦瘦小小。
他的妻子也开口道：“我以前做过厨娘。”
“我力气很大，可以搬很重的东西……”
“我做过农庄的奴隶……”
一个有精灵特征但是面容没有艾瑞克那样俊美的混血青年背着一把琴：“我是个吟游诗人，会弹唱些曲子和故事。”
就算同是混血种，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其中有精灵血脉的混血种因为精灵在传闻中的美丽优雅和品行高贵，且混血种也大多容貌也出色、声音优美，在帝国中会稍微比其他血脉的混血种好过一些。比如做个流浪的吟游诗人，也能得些打赏。
萧康康先问了那个混血精灵吟游诗人：“你识字吗？”
“不……我会的歌曲和诗歌是口口相传学会的，并不认识字。”
萧康康坐在柜台旁，一根手指头无意识地敲打着台面思考了一下。
“这样吧，现在是新年期间，我就当做件好事。厨房里有些剩菜可以免费给你们，但你们要帮我做些事情，也好让我了解一下你们的本事。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今天你们可以就在大堂里休息一晚，明天再离开。”
第35章
这些人吃完了饭； 自觉地收拾了碗盘千恩万谢。
萧康康问理发匠：“你带理发工具了吗？”
“带了，带了。”
“那太好了，麻烦你帮我们食肆的员工们理理发吧？”
“好的好的； 没问题！”
萧康康叫大堂在班的服务生去后院把大家叫进来； 小学徒应了一声飞快跑去询问。
她又问吟游诗人：“一会儿等大家过来了，你能表演几首拿手曲目吗？”
“当然可以。”
食肆的人陆陆续续都聚集在大堂里； 萧康康让他们自己找位置坐下。
“今天我们这来了一位理发师傅，有想要理发的一个一个来。”她又示意了一下吟游诗人的方向； “等待理发的时候； 就请这位诗人为我们表演歌曲； 大家今天也放松一下。”
“好耶！”
“谢谢老板！”
……
吟游诗人拿起琴信手拨了几下，简单调了音；指尖滑动； 一连串的音符从他灵活跳跃的的手指间流淌出来。拥有精灵血脉的青年轻轻启唇，开始演唱一首抒情的来自遥远传说的赞美诗。
他的声音有青年特有的低沉磁性，但声线温柔如潺潺流水，令听者如沐春风。食肆里人们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专注聆听； 大堂里除了另一边角落悉索的沙沙理发声，就只剩下弹唱的声音。
理发匠做这一行许多年，手法熟练； 剪刀飞舞得飞快。随着剪落的碎发纷纷落下，从座位上起来的人一个个发型整洁利落，显得精神焕发。
艾瑞克拨弄了一下自己利落的短发走到萧康康旁边坐下。他头发长了之后早就想剪短了； 但是自己剪的话只会一刀切； 怕不好看就没动； 这回总算能剪个潇洒的短发了。头发剪短之后显得他的五官俊美得更加锋芒锐利。
吟游诗人的诗歌还在悠扬地吟唱——
“暮色降临幽静的山谷，星辰落在生命之树上，
树叶簌簌欢歌，星星的尘埃化作花朵……”
艾瑞克听了一会儿：“这首诗赞美的是精灵的母树，传说中自然女神在凡间的分/身，护佑着精灵的领地。”
“这首诗里的母树是真实存在的吗？”
“嗯，的确有。”
“诗里反复提到的‘星星’有什么含义吗？”
“说的是妖精，传说中精灵的伴生种族……”
萧康康一怔，险些收不住音量：“……妖精？？！”
“……嗯？怎么了？”
“没……所以，妖精现在都是生活在精灵领地里？”
艾瑞克轻笑一下，“妖精只是传说中的曾经存在的种族罢了，或许曾经精灵领地上真的有，但现在……谁也没见过。”
萧康康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那……传说里的妖精是什么样子的啊？”
“传闻他们长得很小，住在花朵里，背后长着一双会发光的翅膀，飞翔的时候会在身后留下星星点点的碎光，在夜里就像是迷路在凡间的星星。”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脸颊，“听上去就很诗意，充满童话的梦幻色彩。”
“……传说里的妖精能变成人吗？能随意变大变小吗？”
看到萧康康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对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么感兴趣，还提出这么一个具有想象力的问题，艾瑞克不由得失笑。
“这个没有听说过。”他又想了想，好像安慰一个充满童心的孩子的梦似的，“不过好像有精灵王和妖精陷入爱河的诗篇，也说不准可以变大呢，要不然他们怎么相爱的？”
萧康康在吟游诗人的歌声中沉默了一会儿：“那妖精和精灵母树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放在一块唱？”
“嗯……大概是二者都充满了神话传说的神秘色彩吧。”
这样流落在神话传说中的只言片语，大概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突然听到妖精这个词，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妖精这么个种族身份了。
但就算想起来了也没什么用，这个世界又没有其他妖精存在了，她就是个光杆司令，也不用考虑要不要找一找在这个世界的同族了。
萧康康心情复杂地抓了一把瓜子，磕点瓜子冷静了一下，突然有了点八卦的心思。
她凑近艾瑞克，悄悄问：“你刚才说有过精灵王和妖精恋爱的故事，可精灵和妖精就算是伴生种族，那也不是同族吧？”
萧康康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个大陆不是……不提倡嘛？怎么会写成诗篇传颂呢？”
艾瑞克不禁勾起了唇角，也凑近她，“混血孩子被视作禁忌，主要是因为种族之间信仰的不同。但是精灵和妖精都是信仰自然女神的，所以没关系。”
他挑挑眉，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跨越种族的爱情嘛……大概有一种禁忌的诱人色彩？”
“哦……”你们挺会玩哦。
————
晚上在萧康康尚在犹豫如何安排楼下大堂里借宿的那些人之时，狼爪和雪私下里找到了萧康康。
狼爪：“我们商量过了，明天可以让大堂里的那些人去原先我们住的山洞。”
雪：“按照这样的趋势，恐怕接下来还会有很多混血种逃出人类帝国进入森林。食肆不可能一一接济，如果再有流浪者上门，指引他们在山洞暂时聚居，也算给他们指明一个去处。”
狼爪：“您如果再有什么需要额外人手的时候，找人也方便。”
萧康康：“正好我在发愁这件事呢，你们这个主意不错。如果我要雇佣其中几个人，当中有拖家带口的，我也不好把他们拆散。行，明天我就跟他们说。”
心情轻快了，她看门口的两个少年越看越觉得可亲。自觉自己比他们年纪大一些，她快速伸手一人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她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背在身后，其实在偷偷回味刚刚短暂摸到的垂涎已久的毛茸茸手感。“谢谢你们啦。”
“……不、不客气。”
两个少年走下楼，在楼梯拐角遇到个学徒。
“咦？老大，雪，你们脸怎么这么红？”
次日一早，萧康康就宣布了留下来的人选——
理发匠、吟游诗人，以及一个很健壮的农庄奴隶。
引进三个不同职业的任务顺利完成，度假村多出了理发师、吟游诗人和农夫三个职业，同时也多出了在已开拓地图上任意位置建造路标的功能。路标上的内容能随时编辑更改，也能回收或变换位置。
萧康康让学徒给他们说明了山洞的方向，“那里是我店里学徒们原先住的地方，现在借给你们暂住。以后我可能还会让人过去，你们人多些，也更好生存。”
这些流浪者又是一番连连感谢，理发匠脸上的纠结愁苦也烟消云散，喜悦地搂着自己的妻儿。
萧康康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大中国结，说了另一个好消息：“山洞离这里不远，如果我需要雇佣人手帮我做事情，我会把这个挂饰挂在食肆的院门旁，我会用食物作为报酬。”
这让学徒们不由得想起当初和老板一开始相识的过程，相视一眼，感慨万千。这些流浪者就像当初的他们一样，浑浑噩噩，前途未卜，而萧康康给予了他们生命中的曙光。
如果不是老板，他们今天不知道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存活。
萧康康：“今天我就有一些活想要请你们做，我需要你们把我划出来的范围内的树木砍掉，连带树桩也清理出来，集中放到范围边界外。”工匠坊也该准备建设了，需要先把地方腾出来。
听到有工作，流浪者们刚高兴，但得知工作的内容是伐木，老人孩子和女人难掩失落，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体力做这份活。雇主恐怕也不会愿意雇佣他们这些老弱妇孺。
然而萧康康已经考虑到了，给体力弱的人也安排了活计：“青壮年劳力负责砍伐，其他人负责清理工作和分发饮用水。但是因为付出力气有差别，负责砍伐一组的人每人一天四磅面包，另一组每人两磅面包。”
她把事先已经切好的面包拿出来：“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干活，我先把承诺的一半分量的面包分给你们，吃完再去干活。中午可以回到食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再去接着干；天黑前回来领另一半的面包。”
萧康康让学徒给他们发面包，自己则去找店里的三个正式员工说话。
“我们店里现在武力值最高的就是你们三个以及老乔治，我需要你们四个分成两组轮番去工地巡视。毕竟他们在人类帝国生活那么久，也许不像店里的那些孩子们一样心思单纯、老实肯干。你们是我信任的人，过去既是监工、震慑，也是保护。
为了工程进度，我会派店里的一部分学徒过去也跟着一块干。罗德劳伦和夜一组，艾瑞克你就带着老乔治，上下午轮班。呐，这是地图，就是这个范围……”
萧康康把地图交给他们，“我已经在实地做了标记，地图上圈出来的长方形的四个角，各插有一个路标，你们到那就能看到了。”
“好的。”
夜：“嗯？老板你什么时候出去插的路标？”
艾瑞克：“就你话多，干活去了！”
第36章
食肆又签了三个新人，眼下还有一批临时工； 在生意冷清的新年前后； 店里人手远比客人多。
但幸好绝大部分店员都不用发工资； 每月固定领工钱的只有三个人；而系统商店里面包的进价低廉； 养这么些人手压力不大。
萧康康坐在大厅里，椅子上垫了好几个软垫子，悠哉悠哉地吃着双皮奶。
她的正前方； 吟游诗人低眉敛目； 正娴熟地弹唱着。
吟游诗人克利夫兰尽管相貌不如艾瑞克精致俊美，在普通人中却也算得清俊；难得的是，可能是常年浸淫音乐和诗歌的关系； 气质温润文雅； 演奏时别有一种魅力； 十分赏心悦目。
如今学徒们早已适应了工作； 不需要她时刻盯着；老员工艾瑞克和罗德劳伦能干又可靠； 有什么事情交给他们放心得很。食肆里的人各尽其职； 就数萧康康最清闲。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点理想中的当甩手掌柜的感觉。有事动动嘴即可； 办事自有下面的人跑腿。
萧康康吃着双皮奶，听着小曲儿； 不可谓不滋润。
啧啧啧； 万恶的资本主义。
真爽嘿嘿嘿。
一碗双皮奶见底； 因为会算账收款分配在柜台值岗的理发匠吉姆很有眼色地帮她又添了一碗。
平日里理发匠吉姆就负责收款； 每半个月一次在下班后作为员工集中理发时间； 第二天他就可以休息一天。
吉姆把双皮奶放到萧康康桌上之后没有走； 而是有些难为情地小声问道：“老板，就是……托您的福，我在店里工作吃住不愁了，但我的老婆和孩子……我想问问您，我可不可以把我的每一餐，匀出来一部分给他们？”
正常来讲，员工在店里吃饭都是管饱的，可以随意加饭。但要把食物分给食肆之外的人，这就不能随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了。
萧康康想了想，“这样吧，既然你要拿出去的话，每顿饭就要有个限量。”她略作思索，“每顿你可以拿一磅面包，你自己决定匀给家人多少，但是不要自己吃得太少耽误工作就行。”
“不会的，不会的，谢谢老板！
您盘里瓜子空了，我给您再添点儿？”
资本家萧康康瞥了一眼瓜子碟，矜持地点点头。
————
不同于食肆老板的悠哉舒适，工地上的人们正冒着寒风忙碌着。
在吆喝声中，又一棵大树缓缓倒下来。
“过来搬这头！”
“往外推……”
夜冷得跺了两下脚，手揣在袖子里，闲不住地跳上跳下地指挥。
罗德劳伦带着自己的大剑，在一旁顺便练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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