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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与大魔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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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话心头一跳,“请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小厮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这小的哪能知道慕大少在哪里。不过嘛,听人说,他平常最爱去的是城北那条风月街,乐楼茶楼花楼都有涉足……最近又好像迷上了弯掩巷子里的戏班,太多了……”

“上工还和客人唠起嗑了!月钱不想要了?”门外陡然传出一声吼,那小厮不敢再多说,歉意的朝容话一笑,连忙出了雅间。

容话默念了一遍小厮说过的几个地方,准备接着小厮后离开,左边竹帘外又拉响了一声短促刺耳的弦音,好像又有一根弦断了。

容话下意识往竹帘上看过去,时值正午,窗外光亮明晃,在竹帘上投下一段光影。

帘子厚实,透不出另一间雅间的景象,只露出一截模糊的身影,比犹抱琵琶更加朦胧。外边风一吹,云遮了光,这道身影又消失了不见。

容话鬼使神差,目光在那截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人影上停留了数秒。正想要移开的时候,他面前的竹帘就被人轻敲了敲。

一道男声传出:“雅间不隔音,刚才先生和酒楼里的小厮谈话,我不慎全部听见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小厮说辛秘的时候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一片竹帘挡在两间房前,又能起什么作用。

容话十分理解,说了句“没关系”就准备走人,那人却把他叫住,“我听先生

和小厮的对话中,似乎是想找那位慕家的慕别公子,我倒是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有一些交际,把先生引荐给慕家公子不算难事。就是不知道先生你找他有什么要紧事?”

容话喜笑颜开,连忙走到竹帘前,“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带我去见一见他,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对方不慌不忙说:“先生你和慕少爷素昧平生,就算由我当中间人引荐,也需要一个由头,否则不一定能说动慕少爷。”

容话笑容渐淡,沉默片刻后,说:“听说他声名在外,我想要认识他。”

竹帘另一端的人闻言也默了半晌,随后说:“既然是这样,由我引荐倒显得有些刻意。这样吧,先生不如自己亲自去见慕少爷一面,更显真诚。我听说他今夜会在弯掩巷里戏班听曲,先生等到了晚上过去等着,一定能见到慕少爷。”

容话真挚的向对方道了谢,也等不到晚上了,现在就打算去弯掩巷的戏班,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望向左边竹帘,“冒昧请问,你刚刚是不是在拉二胡?”

一声轻响,像是瓷制的酒盏放到了桌面上,紧接着听对方回答道:“的确是在拉二胡。”

“乐器的乐趣在既可以奏响心中喜欢的曲子,又可以打磨心底的烦躁和烦闷,修身平心。”容话缓声说:“如果拉出来的一直是断弦之音,不仅毁了乐器,同时还会让人更心浮气躁,不如换一种方式,或许心情会好一点。”

他留下这句话,便快步走出了雅间。

帘被人用手挑起,有一奴仆打扮的人站立在旁,低眉顺眼的说:“少爷,人走了。”这声线显然是刚才和容话交谈的人,他说完往里侧挪了挪,留出一个刚好能够让里边人往外瞧的空隙。

日光倾泻,青年坐在雕花木椅上。

潋滟的光透过镂空的雕花打在他的身上,紫色的长衫被笼罩上一层光晕,泛出珠般光泽,肩膀上绣着的金叶蔷薇一路延伸到腰际,金芒摄目。及腰的墨发用一根紫金混色的系带懒散的绑在身后,露出他完整的脸庞。

面容俊美,桃眼似烟缭迷离,眼尾垂翘似笑非笑,左耳垂上的红珠亮如红曜,周身气质华贵逼人。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晃着里面的酒水,眼光淡淡扫过一瞥离去的身影,轻描淡写的嘲讽:“故作老成。”

奴仆十分会察言观色,马上放下竹帘,说:“我刚才匆匆一瞥看了个侧脸,年纪看起来顶多二十,打扮气度像是留洋回来的,就是眼生的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他放下杯盏背往后一靠,气度从容,语气仍淡:“居心叵测之徒,磨他一磨,总是能知道。”

那奴仆答了是,便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天气燥热,他闭眼小憩一阵,戴着紫玉扳指的左手随手解开领前的盘扣,热意往外敞露了一点,他却仍被这燥热逼退了睡意,有些不快的睁开眼。

一旁的奴仆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扇子走到他面前,风力适中的扇着。却看见他的目光一

转不转的注视着桌上那把两根弦尽断的二胡。遂揣测着对方的想法,说:“改明儿,我拿去找人上弦?”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重新闭上眼假寐,“太热。”

这天太热,曲静不了心。他需要换一种方式,让心头凉爽一阵。

容话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湛海人,但百年前的湛海市和他印象中高楼如云的城市相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他的记忆毫无用武之地,出了酒肆就开始一路询问弯掩巷的方向,头顶着烈日,走错了许多路,等到了弯掩巷子里的戏班时,天空已经是落霞漫天,将近傍晚了。

戏班大门紧闭,来往的行人不多,容话猜想这戏班应该是还没开业。他一路走来又热又累,背心里全是汗,在戏班门口随便找了块石阶,喘息着坐了下去,静等着慕别来。



入夜之后,城市里的空气突然开始变得闷热,风阵阵刮着,树枝上的叶子被吹得掉满一地。

路边小生意的摊贩紧赶慢赶的收了摊回家,黄包车夫拉车的脚力更快,铁制的车轱辘压着石路转动出咯吱声,来往的行人肉眼可见的变少,夜空上闪过一道惊雷,疾风骤雨一瞬间覆盖整个城市,一夜之间,在燥热的夏天里多出几分凉爽。

关了一夜的大门,在第二天大雨骤停的清晨,吱呀一声开了。

门里面走出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挎着个竹篮,像是要出去买菜,打开门看见石阶前蹲坐了一个人,吓了一跳,“你谁啊?在这里干什么?”

容话抬起头,雨珠沿着发梢滴进他脚下的水洼里,他从石阶上站起来,看着那小姑娘,礼貌的问道:“你好,请问慕别他昨晚有来过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白的吓人,浑身湿透,狼狈极了。小姑娘皱着眉打量他,以为他是慕家派人来打听慕公子行踪的,说道:“慕少爷昨晚没来。”

容话这才完整的意识到,他的确被人给骗了。他垂着眼,心底止不住的失落。

他不知道骗他的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扯了个这样的谎话让他来,他初来乍到,一心只想找到慕别,见到慕别,别的心思都没有。是他太轻信人没错,但他的失落却不是因为受了骗。

而是因为,他没能见到他,所以失落。

小姑娘买菜回来时,看见容话还站在戏班门口没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她把钱装进自己的荷包里,提着满载而归的菜篮走到容话面前,“你是不是想见慕别少爷啊?”

容话抬头看她,“是。”

小姑娘轻咳一声,努力扮演一位好心人,“他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城北的花楼里。”说完还顺带给容话指了条清晰地路线,教他怎么走能够尽快赶到。

容话记清路线后,感激的朝对方道谢后,匆忙赶去。



等他走后,小姑娘数着荷包里的钱嘻嘻笑着,戏班里走出个年纪比她大点的姑娘,看见她笑个不停,问道:“你傻笑

什么?”

“没什么。”小姑娘连忙收紧了荷包,“只是觉得慕别少爷,大概有一段时间不会来我们戏班听戏了。”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给她,“一晚上睡傻了?”

“你别不信!”小姑娘推搡着对方进戏班,“他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得了新玩意,哪还顾得上姐姐你们……”

那戏班的小姑娘的确没骗容话,容话根据那条路线很快就找到了对方口里所说的花楼,不过现在时间还早,那花楼也还关着大门,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察觉到来往的过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瞧着他。

巷角一个老爷子拉着自家孙子,指着容话道:“看看,小时候不学好,长大了大清早就来逛青楼!”

容话脸皮薄,被人这么指着说当下就觉得臊得慌,拍门的动作不自觉更重了几分,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偏门直接翻墙进去,面前的门,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士,穿着枣红刺绣的旗袍,一头复式波浪卷,浓妆红唇,徐老半娘,风韵犹存。

她看见容话先是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久经磨砺的笑,“这是打哪来的小少爷,长的可真是俊俏,快请进!”

她把容话拉扯进了门内,关上大门,容话正想出声询问,这人就捂着嘴哎呀一声,“怎么浑身都湿透了,走,赶紧跟我去屋子里换件衣服再说!”

容话还记得自己没钱,不敢贸然接受对方的好意,“不用了,谢谢您。我是来找慕别的,请问他现在这里吗?”

对方顿了顿,笑道:“慕少爷啊,在的在的,你跟我去换身干净衣服,我就带你去见他。”

容话再次婉拒了对方的好意,“真的不用了,我就是来找慕别的,别的不麻烦您。”他直截了当的说:“您告诉我他在那间房就好,我可以自己上去找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纵使她久经沙场巧舌如簧,也婉转不回余地,哄着人去换身衣服。

正踌躇不定之间,上方半掩的纱窗后边,传出一阵低沉的男声,“碧姑,让他上来。”

碧姑正要答是,手里撰着的胳臂就先她一步,被主人给猛地抽了回去。

容话踩着木制的梯,快速的上到二楼停在了一间房间前,那个声音他不会听错。

容话心脏跳得极快,声声震着耳膜。

不知道是因为他压在心底多时的情绪震动,还是因为即将见到它真正的主人,而激动不安。

有人从里往外替他打开了门,仍旧是位旗袍女郎,但胜在年轻,容貌也比刚才的碧姑漂亮许多。

她朝容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侧身让出道,“请。”

容话说了谢谢,进了屋内后才发现,妙龄的旗袍女郎,不止一个。

一共五位,或立或站。

一位站在他身后,一位坐在古筝前似要弹筝,一位站在窗下给笼里的金丝雀喂食,还有两位,脱了鞋一左一右的跪在一方宽大的榻上。

那榻的正中正倚靠着一个人,上身

赤着,肩头上披着一件开襟的黑色长衫,皙白的肤色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视野中,发丝披散在一侧。

跪在右边的旗袍女郎正在给他细致的锤打着腿,左边的正将纤纤玉手申进冒着白烟的冰里,从藤枝上摘下一颗冰镇的葡萄,剥了皮喂进他嘴里,景象说不出的昳丽勾人。

他一直半眯着眼,神情淡淡,却让人莫名觉得他极其享受。

一副奢靡极致的公子哥做派。

容话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泛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好在他还记着自己要办的正事,收住了作祟的情绪,想要出声喊他,那双半眯着的桃眼却率先睁开,朝他看来,“听说你找我?”

容话绕开古筝,往前走了几步,“是。”

“但我们从未谋面,你找我有什么事?”

容话脚步一顿,一番在肚子里滚了很久的话,突然变没了。

从前的慕别和他,当然是素昧平生。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容话却陷入了沉默。

他垂着眼帘不说话时,慕别正手撑着脸,漫不经心地打量他。

昨天没见到正脸,此刻看见了,却觉得对方远比他心里猜想的年纪还小。

脸倒生的雅致,就是这么一副抿着唇不说话的模样也让人赏心悦目。不过面色太白,病恹恹的,浑身也太狼狈了些。身上的白衬衫湿漉到紧贴在皮肤上,那身形显得格外单薄,腰也细到不堪一握,也不知道脱了衣服,那腰身还有没有他臆想中的细。

慕别不动声色的已将容话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透彻,轻蔑的想:也不过是一个还没长开的青涩少年。

思及此,他那份恶劣的心思又浮上心头。他挥手,让两边的人停下来,悠悠道:“你不说话,那我就来猜一猜。”

“一般想接近我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图我的钱财,第二种,是图我的色相。就是不知道,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大概会引出哄堂大笑。可他家世显赫,容貌生的也是万里挑一,实在让人找不出能够挑刺的话来,唯一能让人挑一挑的,也只剩他那副轻狂的口吻了。

容话抬头看他,“我……”

他却只和他对视一秒便移开了视线,转而扫过屋内一众的旗袍女郎,“你们,是前者还是后者?”

那些旗袍女郎低声笑语,不约而同的说:“自然是后者!”

慕别也笑,随即撇过眼,重新和容话对视,眼神像是再问:你呢?

容话走到榻前,慕别身侧的两名旗袍女郎知趣的停了笑,慕别却仍旧在笑。

容话俯下身,伸出手将慕别的衣襟往中间拉了拉,遮住对方大半胸膛,他说:“我是来把心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容话:小孩子才做选择
慕别:乖,全拿走

慕别不喜欢穿衣服不是一两天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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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慕别看着他的目光微怔; 随即,忍俊不禁。

一室的旗袍女郎捂着嘴偷笑,笑声软语; 好像是听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我没听错吧?”慕别往后一仰; 容话握在手里的衣襟滑了出去,慕别看笑话似的端详容话,“这里有个人,说要把心给我。。。。。。”

他身旁的两个旗袍女郎立刻坐直了身体,涂着蔻丹的手一左一右的搭在他肩膀上,姿态妩媚; 其中一个人说:“奴家仰慕公子许久,也要把心交给公子。”

“奴也要,把一颗真真的心交到公子手里。”

容话被身后闻风赶来的三个旗袍女郎一连撞了几下; 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转眼之间,那三个旗袍女郎已经倚靠在了榻下,有一个胆子大的还把头靠在了慕别的腿上。

她们软着女性特有的声音; 纷纷说着和容话类似的话,要把一颗心交给慕别。

慕别和她们调笑着连应了几声好; “你们的心,我照单全收。”

旗袍女郎们听了笑的更加花枝乱颤; 离小几近的旗袍女郎伸长胳膊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黑玉烟斗; 熟练的往里面裹了烟草,点了火,递到慕别嘴边; “少爷; 请。”

慕别从容的接过烟斗,一阵吞云吐雾; 屋内逐渐弥漫起烟草的气息,他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有些朦胧。

“呀,这小少爷别是被我们姐妹几个弄哭了。”头靠在慕别腿上的旗袍女郎倏的坐了起来,故作懊恼的在慕别的腿上轻锤了一下,“这可是慕公子你起的头,不关我们的事!”

剩下几个旗袍女郎也跟着见风使陀,“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小公子这么精雕玉琢的模样,慕公子也狠的下心把人弄哭。。。。。。”

“可见慕公子是个惯会使坏的,小公子可别再哭了,姐姐们啊再不笑你了!”

她们说完,又是一阵窃笑,把这场戏演的以假乱真,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对容话起了怜惜,声讨始作俑者。

“哦?”慕别漫不经心的把视线停在容话的眼角上,“哭了吗?”

容话当然没哭,只是面上的神情就像是河面上起的冰层,表面看上去坚不可破,但冰层底下已经起了许多裂痕,再不可能平静无波。

“你能,跟我出去一会儿吗?”容话问他。

慕别屹然不动,不回答他,抽着烟怡然自得。

容话退而求其次,问那几位旗袍女郎,“可以麻烦几位,暂时先出去一下吗?”

“她们都是我的人,要是被你一句话轰了出去,我还有什么面子?”慕别慢条斯理的说着。

旗袍女郎们立刻黏他黏的更紧,容话看着这幅画面,唇抿直线。

他突然上前绕开那几个榻下的旗袍女郎,单腿跪在榻的边缘上,从另外两个旗袍女郎手里扯回了慕别的手臂,把其中一只手掌紧握在手里,定定的注视着慕别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是你是我的。”

容话一个男人一上来就占了大半张榻,歪在慕别身侧的旗袍女郎们纷纷知情识趣的下了榻站到一边。

夏日燥热,慕别体质偏热,一到夏天无疑是在烧红了的火中又加了许多块碳,让他体内的火烧的更旺更烫。

而现在,不由分说抓着他的这只手却让他破天荒的头一次感受到夏日的凉意。像是一块寒冰,一下子把他体内躁动的热意扑灭不少。

容色病殃殃的,连体质也是阴寒的病态。

慕别眯着眼,拿下叼在嘴里的玉烟斗,吐出一圈烟雾。容话和他面对面,躲不开,烟雾熏进了眼里,喉咙里也吸进去不少,他偏头捂着嘴,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慕别端详着他烟雾熏红的眼尾,眼眶里有水汽滋生,心说,这才是真的哭了。

“原来是冲着我色相来的。”慕别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不过我看起来像喜欢男人吗?就算喜欢,也不好你这样病殃殃的,你打错算盘了。”

容话有心解释,但那烟雾接二连三的扑面而来,他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退到了榻下的小台沿上坐着,尽量躲开那些烟雾,握着慕别的手却是抓的更紧。

慕别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冷声质问:“谁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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