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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与大魔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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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的红光从门缝之中照了进去,随着门开合的弧度越来越大,光影也在不断向屋内延伸,直到蔓延到了宗祠的最深处,不动了。

    一张镶着框边的画轴无声的挂在墙面上,宣白的画纸上绘着一个青年男子。一袭烟色长衫,身形颀长,画里的男子神韵只画出了八分,俊美却仍旧不减。只是那双垂翘的桃眼,不像平时望着他时,时而情意绵绵时而温和覆笑,而是透出一股如刀尖刺寒般的冰冷,只一眼,那寒意便能贯穿望着他人的灵魂深处,令人战栗不止。

    没有露出脸颊一侧浅浅的酒窝,也没有鲜活的笑容。

    画上的他,像一具阴冷的躯壳,不见天日,戾气深重。

    ——是慕别,却不像慕别。

    容话站在宗祠外,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这张画像,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恍惚。

    或许这才是慕别真正的模样,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那些他脑海里浮现的神态话语全部都是假象。

    他大概,从一开始认识的人,就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三双苍老的眼陡然出现在门缝之中,齐齐挡住了屋内的画像。容话猝不及防和这三双眼睛对上,怔了半秒,后方来人把他拉出宗祠的范围,“容话,你怎么把门打开了!”

    慕地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容话被他拉离宗祠,解释道:“门是自己开的,我没动。”

    慕地野撒了手,和容话同时向门看去,开合的铁门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再次关上了,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事,正常。”慕地野不以为然,“宗祠里有三个年纪过百的长辈们守着,可能开门换换气吧。”

    容话神情古怪,慕地野打了个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和别人家不太一样,有几个百岁的长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容话啊,你没事别靠近那个宗祠。那个宗祠除了慕家嫡出的后人,都是不能进的,里面的长辈脾气——”他换了个委婉的方式,“一般般,你要是进去了说不定会把他们揍。”

    他这么一通解释,倒是把容话刚才看见的那双眼的事情说通了,他心想自己还算走运,没冒犯到这几位老人家,逃过一劫。

    慕氏的宅院占地面具广,从半山腰开始一直盘踞到山顶。慕地野图了方便,让送饭的厨子把晚餐送到了他房间里,据他所说如果带他们去接待客人的正厅吃饭,从他房间往山下走得走快一个小时,大家一听很快打消继续逛他家的念头。

    厨子的手艺很好,三个人八菜一汤,做的很丰盛。

    慕地野有边吃饭边看电视的习惯,不过这深山老林的没有WiFi连不上网,他就在自己的房顶上装了个信号接收器,看看电视还算顺畅,正好调到一个电影频道,他放下遥控器回到餐桌上边吃饭边眼睛往荧幕上瞟。

    盛琼楼坐在餐桌上兴致缺缺,动了几口肉菜后就放下了筷子,手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容话换了公筷,蔬菜和肉对半夹进盛琼楼的碗里,“你年纪小还要长身体,别挑食。”

    盛琼楼冲着他气哼一声,不服气道:“我出生的时候,你都还不知道在哪儿。”

    “我今年满21岁,按照人类的制度来说,我已经是个成年的大人了。”容话不由分说的又舀了一碗热汤放到盛琼楼面前,“据我知道的,你在你们兔子里年龄刚好上幼儿园吧?”

    盛琼楼皱着眉瞪他,“胡说八道,按照你们人类的年龄来说,我都快一百岁了!”

    “我是人,你是兔,种族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容话四两拨千斤的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人类吗,怎么又要用人类的算法来测算你的年龄。”

    盛琼楼被噎了个哑口无言,看见自己碗里越堆越多的菜肉,憋着气道:“老子不喜欢吃!不想吃!”

    容话挑了一边眉毛看向盛琼楼,听听这口气这话,真跟幼儿园挑食的小孩没区别。他思索片刻,又说:“那吃胡萝卜?”

    “不要!”

    “吃生肉?”

    在旁边忍笑的慕地野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盛琼楼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容话,“你给我吃?”

    容话放下筷子,利落的卷起袖子,把露出的那截手臂伸长到盛琼楼面前,言简意赅道:“咬。”

    慕地野再也笑不出来,连忙擦了嘴,“容话,你别冲动!”

    盛琼楼冷哼一声,撰住容话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他牙齿锋利,即便变成了人形锋利的程度仍旧不减,容话被咬住的地方很快见了血,几缕血丝沿着他苍白的皮肤往下流。

    “操!”慕地野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要去拉开盛琼楼,容话却向他摆了摆手,对盛琼楼淡淡的说:“要把这条胳臂咬下来,你还要咬的更用力才行。”

    盛琼楼抬着眼,狠狠的剜了容话一眼,松口甩开容话的胳臂,恶狠狠道:“姓容的,你别得寸进尺!”

    容话笑了一下,忍不住在盛琼楼头顶上摸了摸,“弟弟好乖,今天不吃我的胳臂,以后也不准再吃其他人的肉。”

    “神经病,要你管!”盛琼楼不耐烦的甩过头,“我想吃就吃,你一个人类别多话。”

    容话抽了两张纸随后擦干胳臂上的血,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慕地野见危机解除,也重新坐回了原地,心里正骂着盛琼楼不知好歹,就看见盛琼楼重新拿起了筷子,一脸嫌弃的把碗里的饭菜往自己嘴里塞。

    碗里的小山堆变平了些,容话自然的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盛琼楼碗里,盛琼楼骂骂咧咧了一句“滚”,又开始继续低头夹菜吃。

    得,是个臭脾气的傲娇,得有人哄才管用。

    慕地野嚼着嘴里的饭菜,重新把目光投到电视机上,看着里面男女主角相拥的画面,吃的津津有味,咽下后,说道:“吴倍颂,这段时间的演技真的跟嗑药了一样,演技堪比影帝级别啊……”

    容话听他这么夸,也往电视机上看了一眼。吴倍颂长相偏小奶狗型,人畜无害,之前在节目里容话和吴倍颂接触不多,但印象来说,吴倍颂为人很随和,挺简单的一个青年。不过现在电影里的他,望着女主角的那张脸深情如水,眉眼间的阴郁和脆弱挥之不散,恳求着对方不要离开。

    要不是五官没变,真像是换了一个人。

    “演的很好。”容话夸赞。

    慕地野点头,眼神发亮,“他去年还跟我一起排在演技稀烂的偶像排名里,今年演的这部电影我都听说拿去参选最佳男主了。也不知道他经过哪个业界大佬指点的,等我回湛海给他打个电话,请他指点指点,说不定我的演技也能得到质的飞跃,拿个大奖,从此一飞冲天……”

    电影在最精彩的地方插播进了一段广告,慕地野啧了一声,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刚好播着访谈类节目,被采访的人好巧不巧又是吴倍颂。

    慕地野羡慕又嫉妒,自叹不如:“吴倍颂这段时间真的实红,比不上,比不上。”

    电视里的吴倍颂西装革履,就连刘海也撩了起来,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成熟优雅的气息,和之前一反常态。

    采访人似乎捕捉到了这一点,又让人接连放出这段时间吴倍颂出席活动的各种照片,打扮和电视机里的他相差无几,遂问他最近是不是在转型。

    吴倍颂背微靠后椅,闻言气定神闲的说是,采访人紧接着又问他为什么要转型,是否有什么原因。

    吴倍颂轻笑道:“年龄大了,再不转型就混不下去了。”

    吴倍颂偶像歌手出生,年过二十六,离三十也没几年了,如果再不转型拿出实力作品说话,靠脸的确混不长久。

    这一点众人心知肚明,但采访人挺幽默,没戳破这一点,反而开着玩笑道:“不会吧,倍颂就算以后四五十了照样帅气。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我听说啊有些艺人转型,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要把自己打扮的看起来成熟稳重,这才让对方觉得踏实可靠!”

    她刻意加重了“成熟稳重”这四个字,这和吴倍颂最近的变化不谋而合,访谈间里的粉丝听见后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吴倍颂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半晌,笑道:“有一个很想要的人。”

    这话一出,不止粉丝,整个访谈间里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采访人深吸了口气,循循善诱的问:“倍颂很想要的那个人,可以简单给我们形容一下吗?”

    吴倍颂左腿交叠在右腿上,从容道:“喜欢弹钢琴,每次见他都冷着脸。”他指敲扶手的动作没停,说完后沉声补上一句,“想把他弄哭。”

    “吴倍颂疯了吧!”慕地野极度吃惊,“他之前走的可是纯情男偶像路线,怎么说出这么鬼畜的话,他经纪人坐在地下不管吗?这可是现场直播,剪都剪不了啊!”

    容话对娱乐圈的偶像人设没什么概念,随口附和道:“可能是想转型成禁欲鬼畜路线吧。”

    慕地野又连啧几声,“这哥们转型转的也太彻底太颠覆了吧!”

    容话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刚好听见电视机里采访的人问了吴倍颂一句,“说不定倍颂想要的人正在电视机前哦,倍颂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转告给他?”

    吴倍颂停下敲指的动作,口吻带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他谢绝了采访人的好意,说:“等我得到他后,再和他面对面,慢慢说。”

    “好好说。”

    盛琼楼最后吃完,桌上几个菜被风卷残云,只剩下小半勺汤。

    容话丝毫不吝啬对盛琼楼的夸赞,他和他哥哥一样,都喜欢夸赞,顺毛摸。于是他又在盛琼楼头上摸了一把,“弟弟真听话,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

    盛琼楼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

    第二天,容话没有等到慕天驰的答复,就在慕地野心不甘情不愿的帮助下,和盛琼楼一起回到了湛海。

第93章 别离苦03

    容话和盛琼楼沿途回到湛海的路上并不顺畅; 途中的高速路口都有便衣警察镇守,听见他们是要回湛海; 都皱着眉十分不认同; 苦口婆心的想劝两人原路返回。

    容话清楚这是因为湛海现在被千面弄得人心惶惶才闹出的原因,普通民众被人民警察这么一劝说不定就听话的回去了; 但容话打定了注意不松口,礼貌的谢绝了警察的好意。毕竟湛海现在还没有被有关政府正式下文戒严; 警察们也不好扣押阻拦民众; 是以,容话这一路虽然经过了重重把关审查,最终还是顺利回了湛海,只不过花的时间太长; 到湛海时已经是晚上。

    依照慕别的性格估计等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容话索性没回家,抱着能少见一会儿就少见一会儿的想法; 前思后想之后; 开着慕地野借给他的车; 往卢轶家去了。

    他没有第一个联系慕天驰,对方要是知道他偷跑回了湛海,肯定又要和他生一场闷气,说不定气一上头还会找人又把他送回慕氏老宅。霆息也是暂时不能联系的,对方现在和慕天驰是一条船上的人; 难保在他学长面前给说漏嘴。

    至于为什么找上卢轶; 是容话猜测衡星应该还没向卢家姑侄袒露自己的非人身份; 衡星和慕天驰霆息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们姑侄俩。话又说回来,容话的朋友实在不算多,排除了他暂时还不能联络的人后,也只剩下卢轶了。

    恰好放寒假前两人在学校时,卢轶无意中跟他说自己在市区内买了套公寓,寒假找他玩不用上他姑家的别墅,靠海别墅环境虽然好,但到底离他们学校远了些。卢轶还把自家地址给了容话,所以这件事容话就有心记住了。

    公寓的位置靠近商圈,这个商圈在整个湛海市来说都是排的上号的,不管休息和工作日都是人海如潮,车水马龙,但容话路过的时候才晚上八点多,正是热闹的时间段,整个商圈虽然仍旧灯火通明,但来往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有一瞬间,容话觉得自己回到了一个空城。

    到了公寓楼下停好车后,容话先跟保安交流了几句,说了门牌号道明来意。保安听完立刻联系了住宅里的住户,容话心里有些忐忑,其实他也拿不准卢轶这个时间段到底在没在家,他带着盛琼楼要是扑了空,后面的事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当保安把听筒递给容话时,他忐忑的情绪便平复了,他接过电话,说:“卢轶,我是容话。”

    一向矜持的卢少爷听见这句话后,竟然在电话另一头又气又急的爆了句粗口,一肚子想说的话比过江之鲫很多,最后咬咬牙道:“你就站着别动!我下来找你!”

    容话很快道:“别,我来你家,你跟保安解释下,不然他不放我上楼。”

    保安接过电话,听了住户的同意后,连忙送容话和盛琼楼上了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一开,卢轶穿着家居服出现在了电梯口,一派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看见了什么仇家。

    容话带着盛琼楼出了电梯门,说明来意,“想在你家借宿几天,行不行?”

    卢轶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移开眼盯着他后方的盛琼楼看了半晌,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这两人回了家。

    刚进屋,卢轶就劈头盖脸的斥责起来:“容少爷,你在外面活的有滋有味就忘了形,玩失踪连个平安也不跟我们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容话还以为慕天驰把他没事的消息带给了他们,现在一听又笃定了心里的想法,衡星瞒得滴水不漏,就连从慕天驰那里得到的消息都没转告给卢轶。

    他这次“失踪”,中间太多事都不能跟别人说,卢轶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都是对他关心。况且卢轶说话一向难听,容话早就习惯了,心中感谢这个朋友,十分诚恳的道了歉。

    卢轶也不是个揪着错不放的,容话不是那种做事没原因的性格,这次失踪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他又不好直接捅破,遂不再继续说些不好听的话,只是看着容话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容话望见了,就想说让卢轶有什么问题径直问,卢轶就朝坐在他旁边,一进门就一言不发的盛琼楼仰了仰头,“他是谁?”

    回来这一路都是容话开车,盛琼楼坐在副驾驶打了一天瞌睡,现在脸上还挂着一幅睡意未醒的样子,听见卢轶问他,眼皮子也不抬。

    “是我弟弟。”容话也偏头看着盛琼楼,顺手压了压盛琼楼后脑勺睡翘的几根头发,“这是我朋友,叫卢轶,和我同岁。”

    盛琼楼聪敏的很,听出容话言下之意是想让他礼貌叫人,毕竟他们现在寄人篱下,多打招呼有益无害。但盛琼楼性格暴躁,也不是什么人都看的进眼的,而且他本来就讨厌人类,当下轻蔑的甩过头,神茂像个刚上幼儿园不懂事的小孩,对着容话道:“我要睡觉!”

    卢轶也是心气高的,面对盛琼楼这副样子不过是看在容话的面子上隐忍着没发作,而且看盛琼楼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孩子,他也犯不着跟对方计较,随手指了间客房,让盛琼楼睡了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等盛琼楼走后,容话解释道:“他从偏远地方来的,礼貌方面以后还要再学学。见笑了。”

    卢轶想了想,还是捅破了眼前这个假哥哥,“他是盛玉宇的弟弟吧?长的有五六分像,和你半分都不像。”

    他也不是全看着盛琼楼和容话长得不像才说的这句话,容话身世摆在那儿,上流圈里的权贵们没几个不知道,容话爸妈都是孤儿院出来的孤儿,无父无母白手起家挣出的家业。而且这两夫妻感情一直和睦恩爱,容太太死后容先生也一直多年没娶,容话怎么可能又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弟弟。

    容话默了半晌,说:“他叫盛琼楼,以后都是我弟弟了。”

    卢轶直觉这话里面有什么隐情,还想再问问盛玉宇的情况,但看见容话鲜少一脸暗色的模样,一时竟然没好问出口。正要问时,容话却率先对他道:“卢轶,我想找你帮个忙。”

    卢轶正色道:“你说。”

    “你家在湛海人脉广,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容话顿了顿,“这个人你也认识,是我们学校的叶东文。”

    卢轶眉梢一挑,没说帮忙也没说不帮忙,而是道:“你肯来找我帮忙,说明你把我当成了朋友。我虽然也不喜欢叶东文,但你现在让我平白无故的查他,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容话在一群非人之中身为普通人的好几次都命悬一线,离死亡不远,所以他没想把作为普通人的卢轶卷入这场是非中来。此刻被对方陡然一问,有些后悔自己贸然来找卢轶了,借助卢家的力量做事,这还是等于把卢轶拉下了水。

    他心中立刻升起带着盛琼楼离开的打算,卢轶却对他说:“水村那一次我已经看出来了,后面几天录制节目的人虽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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