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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与大魔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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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话蹙眉道:“我没有印象。”

“这位朋友,我没必要拿这件事骗你。骗你上山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还等着你买完我的胡萝卜让我赚点钱。”犹长眠笑道:“你应该是睡迷糊了,我刚刚就让你上车别打瞌睡,你还是打了,头脑不清醒了吧。”

容话不置可否,他没这么容易被犹长眠几句话轻描淡写的说服,习惯性的摸出手机想看一看时间,手机屏幕却一直黑屏,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毫无反应,容话只能又把手机重新放回了衣袋里。

霖山的气温已经低到连智能手机都无法使用的状态了,容话思忖片刻,问犹长眠:“现在几点了?”



犹长眠指了指天上愈暗不暗的颜色,单手把着三轮车头,“看这个天色,肯定是快要黑了。”

“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容话正色道:“我朋友如果回到临时休息站见不到我,会担心的。”

三轮的后视镜里印出容话的脸,犹长眠的目光似有若无的从镜片上瞥过,“我家就要到了,你看过田没问题后,我再送你下山。”

“而且你的朋友,今晚也不一定能回到临时休息站……”

“你说什么?”犹长眠后面的话刻意放轻了声音,容话没听太清。

“没什么。”犹长眠打开三轮车的前车灯,伸手指了指前方,“看见了吗,那座房子就是我的家。”

容话顺着犹长眠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两座山峰相交的隐蔽接缝中,一座木质结构的简洁木屋,伫立在此。木屋的四周用篱笆简易的围了起来,扩大了空间。

犹长眠把三轮稳稳停在了木屋旁随意搭着的一个雨棚下,熄火下车后,回头看见容话整个人被冻的双目失神,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庭条件就够买这么个敞篷车,让你受累了。”

容话四肢僵硬的从后车厢跳进雪地里,稳了一下才站稳。

犹长眠迫不及待的拉着容话走到一片被雪地掩埋的田边,指着田介绍道:“你看,这就是我的田。所有的胡萝卜都是我一根一根亲手种出来的,童叟无欺。”

容话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胡萝卜的事可以之后谈,我能先

进你家取个暖吗?”

犹长眠拉下门栓,推开房门,“顾客请进。”

容话刚想走进屋内,木屋后的雪坡上便有一个黑影滚落了下来,两三秒的时间,重重的撞在了篱笆上,撞出一声闷响。

犹长眠镇定自若的朝容话递了个眼色,示意容话进木屋取暖,容话偏着头往屋后定睛一看,“是个人。”

容话向砸进雪地里的人走过去,犹长眠在他身后慢步跟上。

“没事吧?”容话徒手把脸埋在雪地里的人翻过来,露出慕地野的脸,“地野?”

慕地野额头不断冒着冷汗,两道眉紧紧的锁着,嘴巴无声的张合,像是在说什么。

“你认识?”犹长眠在容话背后伸出半个身体,问道。

“是我朋友。”容话看着慕地野像是陷入梦魇一般的状况,喊了几声对方的名字却不见醒,犹长眠见状说道:“可能摔下来撞到头昏迷了,先抬进屋里放一放吧。”

容话点头,在犹长眠的帮助下把慕地野抬进了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躺好。

犹长眠关了木门锁上,又在火盆里重新生了火,屋内的温度这才开始逐渐回温。

他坐在火盆边,往盆里面加了几根干柴,脸颊上映出火焰跳动的影子,在他白如雪的面容上显得尤为夺目,“容话你安心,你的朋友,死不了。”

容话拿出衣服里的手机放在靠近火盆的地方,“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从雪坡上摔下来。”

“霖山下雪,整个冬天的景色都一成不变。如果不是在山上长大熟知霖山各个角落的人,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里,迷路失足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犹长眠边说,又往火盆里加了一根干柴。他加干柴的动作太大,盆里的火花往外溅出,犹长眠抬脚踩灭掉在木地上的火花,“皑雪吃人,向来不眨眼。”

容话的视线停在慕地野痛苦又狰狞的神情上,一时无语。

搭好的积木桥忽然崩塌,慕地野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踢毁他积木的孩子。男孩是他幼儿园同班的同学,此刻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慕地野,气势汹汹地说:“我妈妈说你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让我们不要跟你玩,我们的积木你也不准碰!”

两三个小孩从他身后冒出,蹲在地上飞快的捡起积木抱走,去到离慕地野很远的地方。



踢翻慕地野积木的孩子临走前还从他做了个鬼脸,用着最童真的语气道:“野孩子,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们才不和你待在一起!”

他说完转身就跑,坐回了积木前,和另外的几个孩子一起搭着,稚嫩的脸庞上重新浮现天真烂漫的笑容,和前几秒恶语伤人的孩童仿佛不是同一个。

慕地野还站在原地,周围的景象却已经变了。

慕地野行走在初中教学楼的过道上,沿途有认识的同学向他点头打招呼,慕地野笑容阳光,一一回应。左脚刚踏入过道的转角,他却觉得如芒刺背,身后善意的视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慕地野的妈是个小三。被金主包养在外面的那种。。。。。。”

“妈是小三,儿子是私生子,名声可臭了。”

“你看他刚刚还一脸笑的跟我们打招呼,他不嫌恶心我都嫌恶心,自己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真是有够倒胃口。”

“妈是□□,儿子能好到哪儿去?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下贱!”

慕地野气的浑身发抖,手握成拳,转身想要找那些嚼舌根的人算账,周边的景象又开始变了。

昏暗的宴会厅内,只有一束聚光灯,停留在慕地野的身上。他站在高台上,台下站着的慕家人,他们脸

上的表情各异,可打量着慕地野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一种情绪。

轻蔑,不屑,甚至睥睨。

头顶上灼热的光开始变得冰冷,他像一条被搁置在砧板上的鱼,拼命的张嘴呼吸着,但那些眼神却仿佛无数把刀,从头到脚的扫过他,将他一寸寸的凌迟切割。

他挣扎不开,也动弹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九号才放假的我,应该没有比我放的更晚的同学了Orz

第 72 章

天暗如墨; 风雪不止,下山的路格外崎岖。

斗笠在夜风中翻卷,不断有雪花划过刀身; 长刀漆黑; 泛出冰冷的寒光。

身后是一连串的脚印; 戒刀离山下越近,后方的脚印便被新一轮的大雪掩盖。他一手扶着被风刮的快要从头顶飞走的斗笠; 斗笠下的眉目之间凝出白色的霜雪,他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脚下的步伐平稳仍旧。

风势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戒刀脚步骤停,转身拔刀,一记横斩劈向面前的空白,空气中出现波动,一个身影逐渐显露出来。戒刀脚下借力,跃向半空; 长刀近身直攻来人。

“杀戮成性的和尚,我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千面说着,不偏不躲的接下戒刀的攻击; 在刀尖触碰到千面身体的那一刻,戒刀整个人连带着刀一起穿过了千面的身体,落回了雪地上。

千面浮在半空中; 身体呈现出透明状,他脸戴青色面具,居高临下的看着戒刀; “还想再试试?”

戒刀反手握刀背在身后,一串闪着金光的佛珠从他的袖子里飞出来; 快速的分散开,集中在千面的四周形成一个圈包围,“妖怪该死。”

话音一毕,他张嘴默念了几句佛咒,佛珠上散发出的光霎时变得更盛,光泽从上到下笼罩着千面,金光印满雪地,熠熠生辉。

千面笑道:“果然是高僧,佛法的确精湛。”

戒刀眉眼之中的戾气加重,不再说话,抬手招袖,将千面锁的密不透风的佛珠突然迅速的往内收,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铁链,在不断缩小的过程中,千面的身体也被挤压的一点点变形,错位。

直到千面被碾碎成齑粉,消失在半空,佛珠身上的光才黯淡下来,一颗接着一颗鱼贯而入的回到戒刀的袖子里。

戒刀理袖收刀,身上本应该退散的杀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得更为浓烈。他前脚刚踏出,千面的声音又再度从他脑后响起来:“高僧的手段,名不虚传。”

千面完好无损的从戒刀的后方,悠悠的转到对方眼前,“不愧是以一人之力斩杀了魅妖的人。”

戒刀的手重新搁置在刀柄上,随时可拔刀,“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人。”千面脚踏着虚空,像是踩着无形的台阶一样,一步步的往下,“你只用知道,我看上了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我想拿另一样东西来跟你交换。”

戒刀没有半分犹疑的拔刀,刀从眼前划过,黑亮的刀身上映出他的脸,刀疤狞恶,眼神锐利。

刀裹住风雪,狠狠的劈向千面,卧在前方雪地里的大石霎时成了粉碎,而千面却连身体都没移动一分。

戒刀接二连三的又挥下数击,雪地被搅得天翻地覆,白雾飞扬,千面又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戒刀的背后,伸出手在戒刀的肩膀上拍了拍,“本体不在这里,你挥多少刀都是徒劳。”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戒刀连声质问。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能帮助你的朋友,我们各取所需。”千面将头凑到戒刀的耳边,“只要你想要的愿望,我都能替你实现。。。。。。”

“小僧平生所愿唯两件事,一件是长伴我佛,诵经修行,二件则是——”戒刀赤手一掌拍向千面的头,语气狠厉:“杀尽世间妖魔鬼怪!”

掌覆金光,穿透千面的头颅,碎成残片,千面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雪地四周。

戒刀目光戒备的盯着四周,雪花滚风,残夜如钩,千面虚无缥缈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戒刀大师,我等着你来找我。。。。。。”

盛玉宇肩上背着缰绳,身后的雪地里有几根木头捆绑在一起临时组成的木板,木板上拖着被吹成雪人陷入昏迷的慕唧唧和慕吒吒。

大雪纷飞的天里,盛玉宇一连拖着两个人下山,累的满头大汗,招呼前面的慕别:“你不帮我拖人就算了,也不走慢点等等我,我要是在山里迷路了怎么办!”

慕别下山的步履稳缓,像是信步闲游,闻言头也不回的道:“要救他们的是你,你既然救了,拖他们下山也是理所应当。”

盛玉宇暗自磨了磨牙,拉扯缰绳的力气加重,木板在雪地失去平衡,慕唧唧的身体从板上一歪,掉进了雪里。

盛玉宇气哼哼的丢下绳子,绕着木板走,把慕唧唧的身体重新从雪里挪回木板上,又用剩余的绳子把慕唧唧和慕吒吒捆在了木板上,“你什么忙都不帮,见到话话后我要跟他告你的状!”

慕别转身走回木板旁,看着盛玉宇捆绳子的动作,饶有兴致道:“你准备怎么告我的状?”

盛玉宇被问住,鼓着腮帮不说话,随手用袖子扫落慕唧唧和慕吒吒脸上的雪,姐弟俩的神情都异常难受,慕唧唧头冒虚汗,眉毛紧拧着,慕吒吒满脸是泪,眼角不断有泪珠溢出。

“他们姐弟俩,是不是不太对劲啊。”盛玉宇面带狐疑,“刚刚从雪地里把他们捡回来,他们就是这幅表情,慕吒吒还在哭,慕唧唧还在冒汗,他们怎么了?”

慕别的视线在慕唧唧和慕吒吒的脸上一一扫过,“他们到底怎么了,你应该很清楚。”

盛玉宇在绳子上打了几个死结,“我只是一只小兔子精,怎么会清楚那么多事。”他放下绳结,在慕唧唧的脸上用力的掐了几把,试图把慕唧唧掐醒,“是不是昏死过去了,怎么办啊?”

慕别半眯着眼,没答话。

盛玉宇用余光瞧了慕别一眼,“山下有医院吗?我们快

下山把他们送回医院吧,他们的情况看起来很危险。”

“我觉得,他们的情况去医院也没用。”慕别意有所指,反问盛玉宇:“你觉得呢?”

盛玉宇摇头道:“我不知道。”

慕别低笑了两声,说道:“你觉得他们现在的状况像什么?”

盛玉宇盯着慕唧唧和慕吒吒的脸,语气迟疑:“。。。。。。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还有?”

“还有。。。。。。”盛玉宇伸手又在慕唧唧的大腿上狠掐一把,“叫不醒,掐不醒,像睡的很沉?”

“梦魇。”盛玉宇忽然说道:“他们难道在做梦,被梦魇住了?”

慕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盛玉宇,笑容和善,道:“谁说兔子傻,兔子不是很聪明吗。”

盛玉宇头一次被慕别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嘿嘿,我们兔子一直都很聪明的。。。。。。”

他重新捡起缰绳从雪地上站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慕唧唧和慕吒吒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做噩梦,总该有个原因吧。”

慕别目视天边长风飞雪,神情逐渐变得冷凝,“霜雪过处,白妖入梦。”

盛玉宇的瞳孔几不可见的收缩了一下,口中低声默念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慕别问盛玉宇。

盛玉宇脸上闪过惊恐,吞噎着口水道:“你说的是不是。。。。。。犹长眠?”

慕别没理会盛玉宇,摸出手机给容话打了个电话,盛玉宇拖着慕唧唧和慕吒吒往慕别身边赶,害怕道:“到底是不是啊?”

被拨打的一方处于关机状态,慕别放下手机握紧,“犹长眠。。。。。。”

猜想得到了证实,盛玉宇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真的是犹长眠?”

慕别道:“你认识?”

“谁不知道犹长眠的大名啊。”盛玉宇瑟瑟发抖,“山雪化身的精怪,能窥探一切生物的内心深处,引人入梦。把梦境里的人玩弄于手掌中,是生是死都在他的弹指一挥间。。。。。。”

“他虽然很久不出世,但却是魑魅魍魉的顺三位,十分受人忌惮。”

血蝶自慕别的袖子里涌散,他道:“你对魑魅魍魉,了解不少。”

“我这种小兔妖,当然要了解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见到他们才能绕着道走,不然撞上我的小命就没了!”盛玉宇嘟囔道:“我可惜命了,还想多活很久。”

“既然惜命,就管好自己。”慕别的背影渐渐消散在风雪中,“不要作茧自缚。”

山半腰的木屋内,炭火产生的热气充斥满四周,犹长眠用火钳夹着块碳翻了翻,随意的看了一眼窗外,“客人,天黑了。你今天恐怕下不了山了,就在我家里住一晚吧。”

他说完把手里的火钳往炭盆的边缘上一搭,朝容话笑道:“放心,我不会收你房费的。”

床上躺着的慕地野眉头紧锁,情况看起来依旧不乐观。

容话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再不送地野去医院,我担心他会出事。”他把慕地野从床上扶起来,身体靠在他的后背上,想将人背起,“犹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我们下山到就近的医院?”

犹长眠坐在小板凳上转了个身望着容话,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没答话。

容话心下了然,补道:“犹先生,我知道现在下山很危险,强人所难。但我的朋友情况真的不好,希望你能帮个忙。作为感谢,你的胡萝卜我会全部买下,如果你以后还种胡萝卜的话,我也会一直向你购买,不知道这样可以吗?”

犹长眠眸子里划过亮光,“你说真的?”

容话道:“真的。”

“那你现在就能付钱吗?”犹长眠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下巴朝屋外装着胡萝卜的三轮抬了抬,“半车胡萝卜的钱。”

容话下意识的去摸外套的衣袋,摸了个空。出门太急,没带上钱包,他只好道:“我没有带现金,你的胡萝卜一共多少钱?”

“不贵,一共七十八斤,算你三块五一斤。一共二百七十三块。”犹长眠飞快的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容光焕发道:“没有现金的话,支持扫码转账。”

容话喉结滚了一下,“。。。。。。你们山上,手机还能用?”

“能啊。”犹长眠眨眨眼,“信号满格,到账迅速。”

容话取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次开机键尝试开机,手机还是呈现黑屏状态。

犹长眠见状,眼珠转了几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机,道:“你的手机应该是水土不服,给钱的事不着急,我相信你不会赖账。”

容话语塞,也将自己的手机收了回来。犹长眠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纸条和笔,在上面写了一段话后,双手递到容话面前,笑容满面道:“不过还是打个欠条,大家都放心。”

容话接过欠条没看两眼,就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回给犹长眠,“可以了吧,能麻烦你先走开车送我下山吗?”

犹长眠看清纸上的签名,珍宝似的把欠条折叠好放进外套的里层衣袋里,喜不胜收道:“别下山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完饭。”

容话一愣,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被欺诈的感觉。

犹长眠看他神情,道:“你放心,你朋友真的没事,待会饭做好了你喂他几口就好了。”

容话没这么容易被犹长眠糊弄,“他现在都醒不了,还怎么吃饭?”

“山人自有妙计嘛。”犹长眠从靠墙的木柜子里取下一口铁锅,在炭火盆上架了个简易的灶台,把铁锅放上去,又倒进一壶清水,“客人你想吃点什么?”

他也不等容话回应,自顾自的答道:“不如就喝个胡萝卜汤吧,刚好让你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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