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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微风沉醉的春天-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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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湘是顺贵人从家府里带进宫的,忠心耿耿自不消说。没过多久,顺贵人就知道了庆云斋所建工事,一时嫉恨难当,只是碍着皇帝帷幄其中,不敢表露。
  冬意渐深,娴妃命内务府赶做了一批参棉的夹衣褂子赏与宫中众人。尔绮领着新衣裳回翊坤宫,兴致斐然的往殿中复命,到了门槛,方知圣驾在屋里叙话,忙又低眉垂眼的恭谨退下。皇帝换下龙袍,穿了件石青色夹袄,身长玉立,辫子上系着金色龙纹长绦子。他半眯着眼,歪在炕枕上,笑道:“工程不大,难在匠心独运,没得小半年怕是不能完工。所以朕早早叫人开始修,待明年夏天,便可住人了。”
  他午后练布库时,不小心刮破了龙袍,青橙闲着无事,便取了针线,细细密密的帮他缝补。她稔着线头,轻巧的打了结,比对着经纬,道:“日日听见敲敲打打的,闹着烦心。再说,总有宫外之人来来往往,出入不太方便。”
  皇帝愣愣的看着她手上飞快,道:“暂时忍着些,等过完年,朕带你去圆明园避一避。”又问:“前一阵,顺贵人来翊坤宫与你都说了什么?”青橙一顿,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道:“怎么,她还在你跟前告状了?”皇帝笑道:“昨个晚上朕见廊下摆着几盆玉葵花,白问了尔绮一句。她嘴巴子利索,蹦豆子似的说了两箩筐。”
  青橙道:“你放心罢,我毕竟在妃位,她不敢逾越。”
  皇帝舒眉道:“朕随口问问而已,就怕你一味的退让。”缝好了衣裳,她起了身,喊了尔绮进屋,问:“厨房都预备了什么吃食?”尔绮回道:“半钵子米粥,几碟酱菜,还有一锅羊肉萝卜汤。”青橙嗯了一声,道:“甚好,永璋那儿的吃食你也要仔细盯着,近来天气越发冷了,得好好补着身子。”
  尔绮“嗳”了一声,退下出去。
  青橙正欲吩咐宫人摆膳,皇帝却下了炕,道:“朕去趟长春宫,皇后病了大半月,一直不见好转,御医又是遮遮掩掩,不敢说实话,朕放不下心。”青橙取了杏黄金纹披风,亲自替皇帝裹好,送驾至廊下,方道:“皇后的病,大半是心病,皇上紧着些长公主,皇后就舒心了。”皇帝沉吟片刻,笑了笑,道:“朕知道了,外头冷,你进去吧。”
  长春宫里死气沉沉,没得半点欢声笑语。皇后一躺大半月,长公主虽住在偏殿,但教引嬷嬷亦不敢抱过去给皇后瞧,怕把病症过给长公主。皇帝先去看了长公主,小小软软的一团,躲在锦缎被里,嘟着嘴吐泡泡。再到主殿,便笑着对皇后道:“公主吐着泡泡,实在有趣。等你病好了,朕陪你带着公主去御花园晒太阳,再让内务府取个好听的名字。”
  皇后听了,果然欣慰,宫人端了汤药来,也不似往日抵触,一口气便喝下大碗。她寡白的脸上有了些许气色,笑道:“谢皇上挂念,臣妾一定快快好起来。”皇帝握了握她的手,温和道:“朕知道你的心事,你与朕是少年夫妻,有什么事,朕都会替你分担,无需白白伤心坏了身子。”他难得低柔浅语的哄她,皇后眼圈儿一红,便蓦地垂下两行清泪。
  皇帝抹去她颊边泪水,道:“让娴妃统摄六宫,你心有芥蒂,朕也知道,但以你的身子,即便朕有意帮着你,只怕你也承受不住。”他的目光愈发深沉,道:“朕允你,只要有你一日,娴妃永远屈居在你之下。”话已至此,皇后思绪潮涌,心神荡漾,动容道:“皇上情深意重,臣妾…臣妾…竟无以言表。”
  她倏然扑进皇帝怀里,双臂勾着他的脖颈,杏眸禁闭,情不自禁低声抽泣。皇帝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怎么你也矫情起来?”在他眼里,皇后淑德端庄,孝贤仁慧,如何能露出此般小女儿家神态。只一瞬,皇后便恢复常色,秉持着君臣礼仪,道:“臣妾鲁莽。”
  皇帝怔了怔,玩味道:“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鲁莽”,朕倒愿你能“鲁莽”些。”
  皇后望着皇帝胸襟上的金绣龙纹,颊边飞红,羞涩道:“您是大清之主,臣妾为后,您是君,臣妾是臣,自古君臣有别,规矩不能破。”
  皇帝失望不已,凝望她半会,方嗯了一声。
  冬意渐深,枯枝昏鸦老树,巍峨的皇城亦露出萧条之色。翊坤宫里因住着皇子,早早便生了地龙,皇帝散了朝,一入殿中,只觉温香馥郁,暖如深春。青橙在宫袍外头罩了件白色长褂,高卷着袖子站在案几旁剥枣核。皇帝边脱下杏黄平金绣披风,边问:“你在做什么?如此大的阵仗。”宫人们全然不知皇帝来了,皆唬了大跳,忙福身请安。
  青橙手里举着煮熟的红枣,朝皇帝嘴里伸去,笑问:“甜不甜?”
  皇帝顺势吃了,点点头道:“不错。”离得近了,就看见案上摆着半铁盆的枣子,旁边还置有两碗核骨。青橙拿着小锤子在铁盆里搅动,皇帝笑道:“又想了什么新鲜玩意?”
  青橙道:“前日去寿康宫请安,听闻太后入冬后身子越发懒惰,连膳食用得也不好。我便想着给太后做些山药红枣糕。”她手上不停,又往盆子里加了些洋糖,继续使力搅拌,她道:“山药补脾养胃,生津益肺。红枣养血安神,延缓衰老。二者配伍,能除寒邪湿气,补中益气力,久食还能耳目聪明。”顿了顿,笑道:“若熬成汤药,我怕太后不喜欢,便想着做些山药红枣糕,加些糯米汤水,蒸得粉熟,就让太后当做点心吃。”说罢,又歪着头问:“你要不要帮忙,山药煮熟后还要磨细,我的力气不够使。”
  女人家厨房的事,本不该男人插手,更别说帝王。吴书来心里打着小鼓,却见皇帝已卷起箭袖,道:“既是为了太后,朕也该表一表孝心,当为大清典范。”
  他难免笨手笨脚,但仗着力气大,比青橙倒麻利许多。冬日薄阳浅浅的透过玻璃窗户,映在两人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有时青橙会娇嗔的责怪他洒多了糖,他也会不耐烦的拿眼瞪她,窸窸窣窣的,闹到小半夜里去。
  次日,青橙命人装了两食盒的山药红枣糕,坐了暖轿去寿康宫请安。至寿康门,忽有打头的太监击掌行来,青橙知道圣驾将临,便立着等了一等。皇帝远远就伸了手,青橙将自己的掌心放入他手中,道:“今儿下朝真早。”皇帝笑道:“昨个的糕点朕也帮着做了,有功劳不能叫你独独占去。”
  青橙睨了他一眼,道:“算得倒精细。”
  太后用过早膳,正歪在炕上吃水烟,娴妃在旁侧伺候,有太监跪在廊下道:“老佛爷,皇上和纯主子来给您请安。”太后心情不错,笑道:“快让他们进来。”又坐起了身子,叫娴妃将烟鼻壶子等收了,浅笑着望向门口。
  宫女将绿绸厚毡掀起,嫆嬷嬷迎上去,福身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给纯主子请安。”皇帝道:“都免礼。”又行至太后跟前打了个千秋,道:“老佛爷身子可爽利?”太后笑道:“看见你一来,就舒坦了。”青橙给太后请安,与娴妃行平礼,寒暄半会,众人方坐下。
  青橙亲自将山药红枣糕取出,放在案几上,恭谨道:“臣妾闲着无事,给老佛爷做了一味点心,还请老佛爷尝一尝。”又将补脾养胃之论仔细说了。
  太后高兴,当着皇帝的面赞扬道:“纯妃知文晓字,身有盛宠,却从不与人纷争,旁的不论,就说吃食保养上,后宫里头属她最懂。”顿了顿,又道:“娴丫头,你可要学着,若不因纯妃是汉女,以她的才干,哀家非得叫她随你处置后宫诸事不可。”
  娴妃心有不悦,脸上却笑容可掬道:“老佛爷说得是。”
  太后的话既是夸赞,又是震慑,提点着青橙要谨记身份。青橙哪有听不明白的,好在她确实无心夺权,便道:“后宫有皇后娘娘和娴主子统摄,臣妾乐得清闲,只管细心教养永璋,孝敬老佛爷。”太后听着满意,笑道:“你是妃子,伺候皇帝当属紧要,不必管哀家。”
  皇帝笑道:“纯妃孝敬太后,朕见犹叹。”他端着山药糕呈到太后眼前,道:“朕昨儿事少,瞧着她做了大半日的糕点,样样亲力亲为,身边的两个丫头都只打了下手。”
  太后捡着尝了半块,道:“是个实心的孩子。”
  待皇帝与青橙去了,太后与娴妃促膝相谈,道:“怪不得皇帝宠爱纯妃,饱读诗书,性子婉静,生了皇子也未见她在人前骄纵。再有,她还敢管束皇帝,哀家前头听说,皇帝在翊坤宫用晚点心,是不许食荤腥的,到底是为着皇帝的身子好,谁也不能说什么。”娴妃惘然落寞,道:“我辜负了老佛爷的厚望。”
  太后道:“辜负不辜负,咱们暂且不说,哀家是想告诉你,别将皇后之位、统摄之权看得太重,紧要时候,还得看皇帝心里看重谁。你与皇后争来斗去,两败俱伤,到时可便宜了旁人。”又一语道破,道:“以你和皇后的身份,要害在于子嗣。”
  娴妃一听,如醐醍灌顶,道:“臣妾明白。”
  皇帝送青橙回翊坤宫,也不想坐暖轿,携手于甬道宫街上款款而行。青橙颇觉兴奋,笑得合不拢嘴。皇帝问:“何事高兴?”青橙依着他的肩膀,笑道:“以往太后都不愿与我说话,刚才却一直夸奖我。”皇帝戏谑道:“太后才说了两句好话,你就高兴成这样,平素朕说了一堆的好话,也不见得你如此。”
  青橙道:“那可不一样。”
  皇帝道:“有什么不一样?”青橙顿足,定定望着他,无礼道:“你说得那些话,一日里头,不知道要和多少女人说,岂可全信?再说,天天说同样的话,我也会腻啊。”皇帝沉了沉脸,抬头看着天道:“天天说同样的话你会腻,那天天做同样的事怎么不见你腻?”
  青橙瞧他脸色不好,知道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便小心了三分,问:“什么同样的事?”
  皇帝斜横着她,帝王君威,瞅得她平白多了一丝紧张。皇帝却忽而一把将她抱起,紧紧的锢在怀里,轻呼在她耳侧,微不可闻道:“就是生六阿哥的事。。。”酥酥麻麻的温热气息扑在脖颈,惹得她浑身颤栗。随侍的宫人亦受了惊,慌里慌张的背过身,目不敢视。
  顺贵人仗着自己是太后赏与皇帝的,自持高人一等,日日上蹿下跳,并不将同阶的妃嫔放在眼里。不消几日,就将王贵人、金贵人、陆贵人等都得罪了。这日,她嫌弃内务府新送的银炭太少,不够她使,便宣了轿子往景仁宫理论。行至宫街时,前头有暖轿挡了路,她不肯落于人后,便吩咐亲侍灵湘,道:“去,叫前边的轿子避开,让咱们先走。”
  灵湘惟命是从,便小跑着过去传话,不料前头暖轿里坐的正是乌拉那拉氏?舒嫔,亦是不肯吃亏的主。舒嫔冷笑道:“要是急着赶路,就寻旁的近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顺贵人莫失了分寸。”顺贵人吃了瘪,但她知道舒嫔家世显赫,一入宫便被封为嫔位,不敢闹得太大,便强忍着咽下一口气。两抬暖轿前后停在景仁门,廊房处还候着几位妃嫔,皆是来请安的,位阶都不高,见了舒嫔,便纷纷起坐行礼。
  诚贵人走在最前,福身道:“舒主子吉祥,”她毕竟前阵子有过盛宠,尚有翻身余地,舒嫔不敢怠慢,亲手扶起,笑道:“诚贵人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姐妹,随意点方好。”诚贵人越发喜笑颜开,连称呼也变了,道:“姐姐说得是。”
  顺贵人迎上前,嘲笑道:“姐姐妹妹的,可真叫亲热,背地里不知怎地做贱。”依着规矩,诚贵人向顺贵人行了平礼,不想顺贵人竟不还礼,生生受了诚贵人的礼,气得诚贵人道:“你是太后赐予皇上的贵人,不想,竟如此不知礼仪。”话音未落,顺贵人已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道:“什么礼不礼,我还打你了,怎么样?”


第92章 主子是有孕了
  诚贵人哪里肯受气,反手一巴掌回了去。这还得了,顺贵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像小时候欺负同宗的庶妹奴婢一般,扭住诚贵人额上发髻便胡乱厮打。诚贵人果然唬住了,除了双手遮面,一时竟慌乱失措。舒嫔平素气焰嚣张,此时也没了主意,连忙朝侍立太监喊:“快、快、快将她们拉开。”娴妃、顺妃在殿中闻见响动,扶着宫婢疾步行来,还未至门口,娴妃便喝道:“都住手!”众人齐齐福身请安,顺贵人对娴妃心存畏惧,便停了手。
  娴妃道:“身为后妃,当淑慎柔嘉,岂可如市井泼妇一般,不顾皇家颜面!”
  诚贵人发髻松散,鬓上珠花掉了一地,她哀声哭道:“顺贵人与我同阶,却受我的礼,我好生提醒,她却平白打我一巴掌。连太后、皇上都不曾打骂过妃嫔…她却…”说着,就嚎啕大哭。顺贵人倒镇定,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敢与娴妃直视。
  娴妃冷冷睨着两人,心思千回万转,顿了许久,方朝诚贵人道:“顺贵人不守规矩,你大可告诉我,或是禀明皇后,这才是常理!岂容你去提点教训?依我看,你们两个都有错。”她简而言之,三两句便下了定论,又望了望旁侧的顺妃,道:“你记着,罚顺贵人、诚贵人三个月的俸禄,闭门思过十天,叫人仔细盯着。”
  顺妃迟疑片刻,恭谨道:“是。”
  诚贵人还想辩驳,娴妃却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扶着洛晴转了身,道:“我今日累了,都散了吧。”顺贵人知道娴妃袒护自己,甚是得意,狠狠瞪了诚贵人一眼,道:“在我跟前逞强,也不瞧瞧自个几斤几两重。”说罢,扶了扶鬓上绢花,携着宫人去了。
  妃嫔们见形势不利,再加上诚贵人也不太得人心,围观者众,竟无人上前安慰。还是洛晴遣了宫人过来领着诚贵人进偏殿盥洗。诚贵人恨不得立刻拿刀子冲出去刮烂顺贵人一张臭脸,却到底不敢,只得恨恨将此仇记在心底,择日再报。
  顺妃立在炕下瞧着宫人们依着位阶分拣内务府新贡的稀罕瓜果,娴妃道:“果子不多,并不够分,还想邀她们一起尝尝,却不想闹了一出戏。”顺妃温婉笑道:“你的好意是好意,是她们无福消受罢了。”又随手捡了炕几上的香橙,拿在鼻尖闻了闻,随口道:“我估摸着,适才的事,只怕顺贵人的错儿大些,你如此不分清白的惩处,后忧难测啊。”
  娴妃一手搁在朱漆炕几上,镶翡翠玳瑁护甲轻轻扣着,发出“噔噔”的微响。她道:“顺贵人跋扈,诚贵人骄纵,我早想教训教训她俩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个由头罢。再说顺贵人,她毕竟是太后赏的人,我若挑白了罚她,可不是打太后的脸么?”
  顺妃颔首沉吟,旋即笑道:“还是你思虑周全。”
  此事不消半柱香时辰,便在宫里传开了。尔绮出了趟翊坤宫,回来学模学样,当做笑话说给海安听,又叹息道:“真替诚贵人不值,吃了亏挨了打,还要受罚。。。”青橙无意听见只言片语,叫了尔绮跪在厅中,训斥道:“宫里的事情谁是谁非,你懂什么?顺贵人是太后赏与皇上的,自然要多留三分颜面。往后啊,这些事都不许你在翊坤宫里胡说,祸从口出患从口入,咱们规规矩矩过咱们的小日子才是正经。”
  她摆正脸色朝尔绮道:“你若总是不知收敛,屋里也容不得你伺候。”
  尔绮连连叩首,道:“奴婢知罪,请主子饶恕,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青橙宽厚,见她一张小脸唬得面色惨白,便缓了缓语气,道:“你可要好好记在心里,别好个两三天,又得意忘形。”稍一顿,便道:“好了,去厨房将牛奶酥酪端来,随我去瞧三阿哥。”尔绮连忙应了“是”,躬身退下。
  连着两三日,青橙觉得身子不太爽利,且说过了月信之期已有大半月,她心有疑惑,遂宣了夏沉弈来诊脉。果然不出所料,夏沉弈跪地笑道:“恭喜主子,主子是有孕了。”青橙闻之甚喜,又仔细问:“我记得怀永璋时不仅吃不下东西,还腰疼,此次却症状全无,不会是宝宝有什么问题吧?”自从上回巡游时在宫外小产,她一直心有余悸。
  夏沉弈宽慰道:“无碍的,人的体质会变化,并不见得怀孕时一定会反胃,早睡晚起,多补补身子,注意休养便可。”又道:“昨个收到急报,说简大人明日便可抵京。有纯主子周旋,果然事半功倍。”青橙越发高兴,思及简玉衡的病症,又忧心忡忡,问:“不知他身子好了没?”夏沉弈道:“既回了京,卑职便一定要将他治好,娘娘放心。”
  青橙略略安心,想了一想,叮嘱道:“我怀有身孕之事,烦请夏太医不要同旁人说起,总归等过了三个月,待胎脉稳了,再禀不迟。”后宫纷争险恶,夏沉弈心知肚明,也不多问,低声应道:“娘娘尽管放心。”
  皇帝下了朝,往寿康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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