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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匣子_豆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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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作者拼命证明自己可以写灵异文ing……
  努力做内容提要标题党,乍一看还以为这文是开黑店的,哈哈哈~


第38章 方寸桃李花6
  学童们也见到了那个影子,她们倒是认得。
  “啊!是小哑巴!”
  “又是你,野小孩!快滚开!”
  “再不走打你了!”
  “让他自己走吧!你们别骂了!”
  学童们闹哄哄地跑到岸边,大声叫喊,有的要赶,有的要劝。有的捡起石头攥在手里,作势要扔过去,那黑影就转头跑到树荫里,一下子不见了。
  李琼和陶承安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急忙跑到河对面,孩子们还在冲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叫喊。
  “那是谁?你们认识他?”
  张琢答道:“那是住在村北三圣母庙里的小孩。我们也不知道他有多大年纪,只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就住在庙里了。有时候他会到村里来偷吃的,有时候就这样闲逛。”
  有几个孩子吵吵嚷嚷地喊:
  “花儿,你还不让我打他?你忘了他抢你的猪尾巴吃,还咬你呢!”
  “真真老师!他也抢过我的红薯干!”
  “他不会说话,可会咬人了!”
  小孩声音尖细,着急得越喊越大声,吵得李琼和陶承安脑袋都要炸了:“别闹,别闹!一个一个说!”
  晚风凉了一点,太阳又往下沉了沉,显出红色来。孩子们挎着小篮子,背着小篓子,簇拥着老师往村里走,一路又说了些她们和“野孩子”的矛盾过往。
  无一例外,全是抢食。
  张琢脾气温和,又因她娘亲是屠户,她能得到些解馋的荤腥吃。所以被那小孩看中,“受害”次数尤其多。
  伙伴们对她恨铁不成钢:“真是的!好歹跟他撕打几下,别让他觉得你好惹啊!”
  张琢不以为然:“我家虽穷,却也不缺吃的。他那么饿,也挺可怜的,拿就拿了吧。”
  “花儿你真傻!他就是看你好欺负啊!”
  “对呀!你就不想想,他为啥不去抢柳枝儿家的咸菜窝窝,却专挑你家的卤猪肝抢啊!”
  “就是因为你又有肉吃,又好欺负!”
  张琢也无奈:“这也不怪我啊。我还愿意分给他一些呢,可是他上来就抢,我又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要骂几句啊!你就老是不声不响的,每次都是说:‘算了’,‘算了’,气死我啦。”
  “真是的!你要是肉多得吃不完,先给我们分一分啊!便宜那野小子干啥!”
  “要不,咱们去庙里堵他,好好揍他一顿!”
  张琢反过来,学着书上的道理劝伙伴们:“何必欺凌他啊,我们家里都有双亲庇护,才能有食物、有衣衫。若我们也这样孤苦,还有人报以恶意看待,不是太可怜了吗?”
  “怎么是我们欺负他?明明是他欺负我们!”
  “花儿你怎么老是向着那野孩子?你是不是喜欢他啊?那你就跟张姨姨说,让他给你做个小女婿!”
  张琢转向李琼求援:“真真老师!你看喜鹊她……”
  听她们闹得逐渐不像话,李琼脸上早挂不住了:“喜鹊,朋友玩笑,不要过度!”
  一路热热闹闹地说着,孩子们都次第回家去了。太阳隐没在远山后头,眼前的景物也暗了下去。风中吹来各家烧火的焦味,看来是晚饭时间到了。
  “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呢。”陶承安怅然若失,大大地叹了一声。
  “哦!对了!差点忘了!”
  李琼被他提醒,忽然拿了主意。带着他转了个方向,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什么?”陶承安跟着她走,好奇地问。
  “明天张屠娘送肉来,过几天何木匠又带人施工,我们就可以雇个帮手来做饭和打扫了!这样我们也可以腾出手来教课。”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人?”
  “没错。”
  //
  来到一家虚掩的柴门前,李琼站定,冲里面喊了声:
  “杨大哥!”
  “哪位?”
  里面青年男子应答一声。
  “是我,学堂的真真。”
  “哦,请进来吧!”
  这男子讲话,一听就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个村里人。一口清脆的大周官话,声音朗朗的,不带口音,用词也文雅礼貌。陶承安听着,先带了几分好感。
  踏进院子里,感觉布局规整,小而不乱,也和寻常农户家不同。
  门边倒座一间柴房,当中空地夯实了土,十分平整。正对大门的是厨房连着暖阁。东厢的门窗半掩,糊着纱,想必那就是天热时节的卧室了。西面靠墙垒了砖,围起一大片地方,分了两栏猪圈,养了一口猪。旁边角落也没空着,依照那地方的尺寸,摆了个精致的双层鸡窝。
  这一进门,又是鸡窝又是猪圈,若在别家,只怕这院子里异味要十分明显。可是这里竟然能保持清爽,可见主人一定常常打扫。
  陶承安正四处打量,忽听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中等个头的男子立在里面。
  他虽然和大多村民一般,盘起简单的顶髻,也穿着短衣,面孔却不似乡村男子的硬朗,而是带着点文雅收敛的气质。尤其那薄薄的嘴唇,甚是好看。
  “真真姑娘,这位就是……”
  “杨大哥想必也听乡亲们说了,这就是昨天才来学堂的陶……宁宁。”
  陶承安眨眨眼睛,明白她是在帮自己隐晦本名。
  反正这村里人都叫她真真,那他也顺应这个旧例好了。
  “宁宁小哥。”杨秀懂得名讳的规矩,“我们小户人家,不像你们文人有名有字的,你便直呼我闺名‘秀哥儿’就好。”
  陶承安急忙客气:“还是叫杨大哥。”
  “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吃饭?”杨秀有点高兴的样子,“恰好我今天新酱开坛,还没有尝味呢,灶上正在蒸炊饼。你们留下来一起吃点,帮我拿一拿味道可好?”
  “多谢杨大哥!”李琼等的就是这话,喜形于色。
  杨秀笑道:“你们先去东厢坐吧,我再做个汤。”
  “不用麻烦啊杨大哥。”
  “不麻烦。你们坐坐,我很快就来。”
  片刻之后,杨秀在东厢的桌子上摆了一碗酱,并一筐刚蒸出来的杂面炊饼,又搁下一个白瓷大海碗,碗里是丝瓜鸡蛋汤。他张罗着帮陶李两人把汤盛在小碗里,才坐在桌边。
  陶承安已经很久没吃过能称得上“一顿饭”的食物了。这两天面对李琼那熟能生巧的青菜面疙瘩,都心怀感恩。今晚舌尖碰到了夹着酱的热炊饼和鲜嫩的丝瓜,才彻底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
  李琼也吃得十分快意,便夸道:“杨大哥,你这个酱,比村东张家送我那坛好吃。”
  杨秀奇怪:“不能吧?我原先也不会做酱,一直买张家姐夫的,今年来了兴致,才跟他学起。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超过他呢?”
  “是真的好吃。”李琼解释,“你这里面有油,味道更厚重。”
  杨秀噗嗤一声笑了。
  “真真姑娘,莫不是你没有炸酱,直接吃了生酱啊?”
  “啊!怪不得我闹肚子。”
  杨秀笑着合掌道:“无量天尊!只闹肚子已是大幸,你可知道酱是怎么做的?”
  “要炒豆子……后来,撒些盐?”
  杨秀笑道:“是要让豆子发霉,之后才做出酱来。若不在锅里好好地做熟了,怎么能吃?”
  李琼脸都红了:“杨大哥,不瞒你说,就是因为我们两个都不会做家务,正想着聘你来,给学堂帮工呢。”
  “那有何难?你们吃饭时来我家,衣服脏了扔给我便是。”
  “若只是这些日常琐碎,我们也不上门来请。还有一个原因,得劳动你去学堂里做活。”
  “怎么了?”
  “我们学堂,房顶子塌了。”
  “啊?没有砸到人吧?”
  “夜间无人的时候塌的,倒是平安无事。”
  “哦,我也是急糊涂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在这说话,自然是没事。”
  李琼回以一笑,道:“这次又要换梁木,又要重新盖房顶。何姐姐说要花上一段时间,也得再多找几个帮手。我们想着不能亏待大伙,就在屠户张姐姐那里买了肉。主要是,我们也没有采买过,想来可能买多了,就又想着让孩子们也在学堂里吃饭……”
  “那我算算,”杨秀低着头盘算,“你们两个,我自己,加上十二个小孩,五个工匠,这可不少。不过她们这伙都是实在人,也不怎么挑拣,倒也不难。”
  “杨大哥当然是会者不难,我们可发了一天的愁了!”
  李琼顺着杨秀的话头说笑,陶承安却觉得这对话里有些奇怪之处。还没等他细想,只听李琼道:“杨大哥,你看一个月三百钱可够了?”
  “哎哟!真真姑娘这么大方?”杨秀喜出望外,“多了多了,比市面上雇工价钱还高一点。你放心,我一定要帮你做到最好,对得起你的看重。”
  双方吃了个尽兴,谈了个敞亮,都笑呵呵的。
  从杨家出来,走到学堂门前了,陶承安才忽然想透,杨秀的话里有什么问题。
  “真真,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今早上,何姐姐查看房子塌陷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她一共需要几个帮手?”
  “没有啊。”
  “那就怪了。你想想看,方才杨大哥是什么说的?”
  李琼一回想,这才发现不对:“他直接就说,五个工匠,都是实在人,对饭菜不怎么挑拣……”
  “那他是如何知道的呢?”
  李琼眨眨眼:“我没想过。”
  陶承安一面思索,一面慢慢道来:
  “按一般道理来讲,杨大哥必定在近期见过这群工匠,才会笃定她们的人数,也对性情有些了解。
  “可是,你和我说了,何姐姐很久没有买过梁木和修房子的材料,拿不准市价,还要问问帮手们的报价。这村里只有她一个木匠,可见至少在她回村的大半年来,都没有乡亲整修房子,不用她聚集别的工匠来共事。
  “村里没有这个机会,杨大哥是从何处了解这群工匠的?
  “若说他是本地人,这事倒也不奇怪。只是他一看就知是外来的,气质又和这个小山村格格不入,怎么会和周围的工匠们这么熟悉呢?
  “真真,这位杨大哥,究竟是做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名侦探宁宁:这个小山村,究竟还藏着多少神秘的人和事?
  淡定的真真:是你自己太紧张了,看什么都奇怪。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小村子吗?
  宁宁:我看我们对于普通的定义有点误解。
  真真:摊手手。


第39章 方寸桃李花7
  李琼随着陶承安说的,渐渐皱起了眉。
  “杨大哥既然住在这里,那就是这村里的自家人。他不就是帮人做些杂活,打零工来度日而已吗?你不要瞎猜……”
  “我看,你这个神色,分明是在隐瞒什么。”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学堂院子,上了门闩,又一起待在陶承安住的厢房里。
  “真真,我不是觉得他像个坏人,而是这事蹊跷,我有点好奇,就想弄个清楚。”
  李琼想了想,不太情愿地道:“若非要说清楚,只怕不好听,你也不爱听。”
  “你就说嘛。”
  李琼垂着头,低声道:“杨大哥他……从前是在烟花之地讨生活的。”
  陶承安一惊:“那不是……”
  在他的习惯里,还搁着一句“烟花女子”未曾消弭,面对一个男人被这样描述,他听了着实不习惯。
  “我就说嘛,你们世家子弟,必定听不惯这些。”
  “哪里,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你再讲。”
  李琼又讲了下去。
  “杨大哥对我娘讲过,他早已记不得自己是哪里人氏,如何流落在那个境地的。后来长成少年,为了不出卖尊严,他就拼命地干活,以为做一个勤快的帮工,就可以摆脱任人揉捏的命运。
  “可是,他们那种地方,哪有这样的好事?到最终也未能如愿,还是得梳了头。”
  “梳头……是做什么?”陶承安直觉,那不是一句好话。
  “唉,就……那样了嘛。”李琼含混地略过,赶紧往下讲,“过不多时,有个外地行商看中了他,把他赎出来充了个外室。又不多时,那行商的岳母知道了这事,从外地追过来,又闹又打的,险些要了他的命,还要商人再把他发卖回欢场。他这才借着那商人的一点怜悯,要到一纸放良仆的手札,归回自由身。
  “后来,他只推说自己是个鳏夫,要北上投亲,一路打着零工支持生活,走走停停到这小村里,才落了脚。只因他不懂公文往来,便来向我娘请教,我娘帮忙给他落了户,这才知道他的来历。
  “村里其她人,都以为他是投亲不遇才落定在这里的鳏夫,你今知道了,可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了。”
  “嗯,你放心。”
  陶承安漫应一句。
  这个故事是个沉重的提醒,让他蓦然认清了现实——他已经从那个以男子为尊的北方国境,来到了处境颠倒的邻国。
  故国战败,已是定局。许多风物习俗,已经被颠覆和扭转了。或者,已经有年纪更小的孩子,已经适应了新的世俗规则。
  可他这样的呢?
  先前二十几年的日子还留在心里,一时从云端落入尘泥,再也没有施展开手脚的机会了。
  尽管他面上笑呵呵的,但心里,依然说服不了自己顺应改变,更不可能愉快地去接受这些前所未有的约束。
  他选择在这边远山乡停住脚步,不愿到城市里去,也是因为农家清贫淳朴,并不谨遵礼教,才能让他藏起自己那些背井离乡,处境流离的痛苦。
  在这个层面上,他完全能理解杨秀的决定。
  粗茶淡饭,隐匿行踪,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才能交换到那本该是天经地义的自由。
  他们万分不想。
  却不得不这样做。
  李琼看着他默默发呆,轻轻笑了笑,道:“你不要难过,这都是旧事了。如今杨大哥手脚勤快是出了名的,浆洗衣衫、家宴帮厨、种地、收割,他都能做,和村里人很和睦的。”
  陶承安诚心诚意地感慨:“这个小村子真的不错,让人的心可以落下来生了根。明明只待了一日夜,却好似我从来就该在这里。我想,我也要专心授课,不再去想那些回不去的事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李琼应道,“从前,我偶尔从县里来村里,看望我娘和我爹,觉得这乡下地方令人舒心,还以为是一家团聚的缘故。当我娘让我代替她,独自照看孩子们时,虽然一开始还在遗憾错过考期,前途受阻,但真正到了这里,我心中却有了别样的安宁。”
  “也许,确实要经历一番取舍,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人吧。”
  两人今晚聊得深了,一时都有些唏嘘感叹。
  不过,这淡淡愁绪还没多久,就被“明天我们到底会有多少肉吃”的好奇冲散了。
  //
  一大早,杨秀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罐子上门来。
  “最近都在这边吃饭,刚好这两缸泡菜快要起坛了,就放在这里,大家一起吃吧。”
  他从前就时常帮衬学堂的内务,对这学堂里一应用具很熟悉。不用谁吩咐,径自进了厨房,查看了一番存粮和调料等,心里有数。
  先生起大灶里的火来,在大锅里加了水,煮上粥。接着,施施然系上粗布围裙,挽了袖子,去后院拔了根葱,洗洗剥剥。又给小灶加了柴,在小锅上炸起了酱。
  厨房烟囱上,飘出浓郁的酱香味,绝非生酱可比。李琼想起原先不懂,差点吃出病来,尴尬不已。
  幸好她手里有活,忙忙碌碌的,避免了再提起那个,和陶承安一起布置着后院的空地。
  从库房刚出来的长条凳,粘了不少灰。陶承安提了桶水,拿着瓢把凳子浇了一遍,李琼再拿布巾擦。
  正做得热火朝天,忽听何原在旁边淡淡地出声。
  “小孩们在院里读书,太阳晒着眼睛,不太舒服。再搭个棚吧。”
  她看两个年轻人面有难色,就知道他俩不会。
  “不难,你们去找找,有没有竹竿和帆布,我来就好。”
  “多谢何姐姐!”
  过了一会,陶承安在给何原帮忙搭棚,李琼在旁边提起:“何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明后天吧。”何原解释,“那几个有远有近,近的我报了信,明天早些就到了。远的要等我今天去县里时,雇人跑一趟。”
  李琼笑道:“何姐姐,帮工的吃住都安排在学堂,可好?”
  “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不会呀,我们做东,理应包吃住的。”
  “那就提前谢谢了。”
  今早的何原神思清明,看起来比昨天亲和多了。仔细望望她的脸孔,生得也是眉目舒朗的模样,只是那道刀疤太抢眼,看起来不像良人。
  一面搭棚,一面闲话,只见杨秀从前院厨房匆匆而来。望着李琼,有些难为情地道:“真真姑娘……我有件事……只是不好开口。”
  “怎么了?”李琼看他目光投向前院,跟着一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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