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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难很难-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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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子滚烫,似是发热。触碰的那一瞬间,阿难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微微颤抖。是太疼了吗?
  又过了几息,阿难退后,轻声道:“好了。”
  “帮我包扎。”
  阿难则又取了白色纱带帮他肩膀包扎。包扎难免需要绕到前头,她本不想多看,眼睛只盯着伤口。眼角余光见他前头也无一处好的地方。除了脖颈,肩膀以下竟是破败。
  触目惊心。
  她只当着恒玉是故意这般,好让她心生恻隐。乍一看见这些伤痕,阿难承认自己虽是有些触动,但也无法抹平对他的厌恶。
  “我很想你。”他冷不丁的开口。
  “我一点都不想见你。”阿难也不示弱。
  恒玉笑了笑,抚了抚人儿的鬓发。发丝从指间滑落,视线之内都是她的样子,鼻尖还萦绕着她的淡淡体香。“素素你看到了,过的很好,你还生什么气。”
  阿难打开他的手,又将纱带绕到他身后,这才回道:“把你关在个笼子里半年,你看看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过得好。”
  “若你在,有何不好。”
  “你没什么不好,我怕是无时无刻都想去找阎王了。”
  沉默片刻。
  “包扎好了,还有什么事,我一并做了。没什么事就让我回去和素素待在一处。”
  恒玉又将衣服穿好。转身看着她,“你看过她无恙便是了,明日你我出发的时候,我会将素素放了。”
  面前的人,面容清隽,语气温和。眉心多了一处红痕,也不知道是什么。玉冠还是头一次碰到的时候那个,明明什么都没变,实实在在又是什么都变了。大半年下来,阿难竟然有种时过境迁垂垂老矣之感。
  “你什么意思,你我出发?去哪里?”
  恒玉又笑,欺身上前将阿难拢在怀里,“不是说过了,要带你去关外看看。还要带你去大漠,还有许多处,我都要带你去一一看了。”
  “你一定要拘着我同你一处吗?我哪里都不想去。”
  恒玉手臂又收的紧了些,“那我便将素素杀了。”
  只听怀中人一声冷哼,终是沉默。
  又过了些时候,已到了傍晚,恒玉牵着阿难在谷中的卵石路上一遍遍的走。
  黄昏之色,晚霞万里。
  映衬谷中景色越发醉人眼。花瓣纷落,有那么一瞬,阿难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被恒玉牵着,怎么还会觉得心安宁静。
  还是说自己认命认的太快了。
  “多走走这种路,对身子好。待老了,腿脚也利索些。”
  阿难觉得可笑,“难不成你还想拘我到老不成?”
  “不是拘你到老,而是想和你白头偕老。”
  又是安静。
  直到黄昏不再,马上星辰将起,也走到她小腿发酸,脚底板发疼。
  恒玉却还是不停。
  终是忍不住,阿难抽回自己的手,弯身揉着自己小腿,“你能不能换个法子磋磨我,把我腿走断了你就乐呵了是吧。”
  恒玉不言,拉着阿难回了屋子。
  用了晚饭,又拿了衣物让阿难去沐浴。谷中无丫鬟,阿难便自己动手。说实在的她还是挺怕恒玉突然冒出来占她便宜。
  之前恒家山庄相安无事,不代表现在也相安无事。是以没脱衣衫,只将巾子弄湿略微擦了擦身。又将脸洗干净就出了净室。
  屋内房门已被关上,恒玉就在床榻上盘坐调息。运功之时,还能在他头顶看到点儿热气发散。也是稀奇的很。
  “你是不打算让我再和素素待一块儿了是吗?”
  恒玉不说话。阿难自觉答案,也就没再问。看着房门已被关上,也知道自己晚上大概又要和恒玉一般睡了。看了桌子上有酒,坐了过去,豪饮起来。
  一醉是否能解千愁暂未得知,一醉失了克制沈恻的身影不断浮在心间。
  像自我折磨,像自我放纵。
  阿难举杯冲着从净室出来的恒玉嗤嗤笑道:“你拘我何用,带我各处逃窜又有何用。我这心里头啊,只想杀了你,可没一处是你的地方。我只欢喜那叫沈恻的王八蛋,这辈子是,下辈子不知道是不是他。反正不是你了。”
  “你还给我用了情蛊,死便死了!我阿难什么时候怕过死了!”阿难又起身斟了一杯酒递给恒玉,“我敬你一杯,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我这么能耐,心里头这般痛了还能乐乐呵呵的喝酒。”
  痛楚随着放纵,似是要将这一月克制之下的痛苦一次偿还,阿难笑着。眼角噙了泪,痛便痛吧。忍着不想沈恻那王八蛋也太苦了些。
  沈恻找到她,她也是赖活着。找不到她,就都当她和恒玉快活去了吧。这样自己因着情蛊真死了,也没人知道了。
  “你的心我求不来,是我的命。沈恻得不到你相守,也是他的命。”恒玉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自己给自己又斟了一杯,“只要你在我身边,”
  月轮高挂,屋内之中二人对饮。一杯一杯你来我往。
  阿难酒量好,恒玉差些。
  待看着他醉倒在桌上,起身取了藏于肚兜内的一柄精致匕首。当初恒家山庄,被折辱之时,没了利器。后来被救走,似是知道恒玉不会放手,以防万一的找了把精巧匕首。
  用不上便罢了,用的上她绝对不会手软。
  踱步走到恒玉身边,极为利落的刺了过去。
  只见恒玉身子一闪,那匕首就插到了竹桌之中。恒玉起身,酒气未散,看着眼前人满眼恨意,笑了笑,“这般想杀了我吗?”
  手上用力,阿难将匕首抽了出来,盯着他,“想杀你不是再正常不过。”
  “好。”恒玉指着心口,“这里,只要你用力,我武功再高强,也活不了。”
  真也好,假也罢,阿难丝毫犹豫也无,期身上前。
  耳畔能听到轻微的匕首没入皮肤的声音。温热的血滴落,滴答滴答。
  她想退开,却被恒玉紧紧搂在怀中,气息在她耳畔轻语,还带了笑意,“我想你大概是不想杀我,你的匕首锋利精巧,只可惜太短了些。皮外伤罢了,伤不到我的心脉。”
  怀中人儿身子发抖,恒玉咬了她的耳朵,“我可不可以说这是你对我的不忍。”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间,耳畔,身子抖的越厉害,证明心口痛楚越甚。喉头发甜,还是没忍住呕了血…情蛊发作,恒玉被反噬,痛苦只有更甚。
  唇齿相依,血腥味的交杂。
  阿难恨透了这恶心的感觉,手上用力,那匕首又被抽出。
  血流的更多,恒玉胸前那伤口也足够深。说是皮外伤,只怕也要休养些时日。恒玉似是对痛楚麻木,面上并无变化,手指迅速点住了几个穴道,就见那心口的血被止住。
  身子上沾了太多的血,恒玉走到衣柜前,又拿了衣裳递给阿难,“去换了吧,换完再来帮我包扎。”
  “你自己弄,我也不想换。”说完就去了床榻,往里一躺,闭眼睡了。
  饮了那么多的酒,也是好眠。至于其他,也没什么好想的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见两匹黑马架着个精致马车从谷中出发。
  顺利出了谷,也顺利出了沧州城。
  更是顺利的朝着关外方向而去。
  阿难沿路试图留些标记,无奈一路恒玉寸步不离。路上更是找了个会武功的哑巴姑娘,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只听恒玉的话。
  如此,连着沐浴三急都有人看着。
  这夜,也不知道恒玉是起了什么兴致,非要拉着阿难去了个林子里,阿难不愿,却是被硬生生拖去了。直到看到个草丛窝里是两只刚出生最多半月的小狗,面色才放柔了些。
  “我看你也跟狗差不多,这么个窝还能被你翻到。”
  “要拿回去养吗?”
  “养什么,谁知道那狗娘在哪儿,回来娃娃没了不得急死。”
  恒玉指了指前头,阿难才看到不远处那母狗尸体,就剩个骨头架子了,应该是被林中野兽吃了。这两只小的倒是命大。
  阿难叹了口气抱起两只,心忖老娘也是命苦,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还得养了你们两只。希望干点好事儿老天爷能厚道些。
  别再磋磨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30 20:57:41~2020…01…31 19: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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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以心头血为祭
  越靠近关外,情蛊发作的越频繁。实在是不能怪阿难不能克制,如果不是恒玉时常动手动脚占些便宜,她想沈恻也没那么频繁。
  呕的血都不知道毁了多少件衣裳。
  阿难不敢照镜子,沐浴之时更是不敢看那水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憔悴,也怕看到自己一张脸太过难看。
  或许一开始还有想反抗的心思,也有侥幸。现在是都没有了。
  以前一直觉得死这东西远的很,真一脚踏进那阎王殿,好像也就那样。
  素素沈恻日后该如何是好,自己命不久矣,沈恻那王八蛋估计没啥事。素素可怎么办,连个银子都没留。盼着那王八蛋日后碰到素素,也不指望别的,多给素素些银子就是了。
  阿难歪在马车里头,手上摸着金子银子两只小狗,脑中思绪更是不断。
  行了十天,两只狗儿也长大了些。
  恒玉本在外头驱马看路,这会儿掀了帘子进来,瞧见人儿微笑模样,也笑了笑。上前摸了银子到身前,“下午就能到关外,这次我们在关外停留十天,之后我们再去其他地方。”
  实在是不想理他,阿难转了身子背对恒玉,只将金子抱在怀里。感受到他上前,又往侧边躲了躲。不过没什么用。索性也就算了。
  这些日子时常以来都是这般,好在恒玉还没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意思。不然,那真是不用活了。
  恒玉趴在阿难肩膀上,又探身看了看金子,“你倒是偏疼这只多些,为何?”
  “这只长的好看,就喜欢这只多些了。”
  这话让恒玉愣住,“那你欢喜沈恻,也只是因为他比我好看?”
  “反正他比你丑我也不欢喜你。”
  “呵。”恒玉又退远了些,去外头不知道取了什么又进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阿难,“将这换了,到了关外,再穿汉人衣裳就太显眼了些。如今关外也不算多太平。”
  “那你出去。”
  “这衣裳你怕是不会穿,我帮你。”
  “你再不出去我就把衣裳撕了。”
  一路行来,这场景时常发生,最后恒玉总会妥协。待人出去了,阿难才将衣服换上。她以往在金陵,什么奇装异服没见过,说不会穿真是低估她这个开青楼的。不过和恒玉没什么好解释的。
  衣裳是红色,用料名贵,那样式也是关外的大胆。时值五月,关外也不是很冷。而关外女子更是身子骨结实,这个时候穿的衣裳,也是露胳膊露腰的。
  这么一换,阿难有些泄气。要是沈恻那厮在,她俩去了这关外不知多快活。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说不定还能感受感受在外头做那事儿是什么样的滋味。
  念头闪过,情蛊发作。
  阿难痛的缩在角落缩成了一团,金子银子旁边打转。恒玉也进来了。进来无言,只将人儿拢到怀里,手掌内力帮人儿缓解痛苦。
  嘴角血迹沁出,二人皆默默抹去。
  待好些了,又将阿难扶正,从背后看到那露的半截腰身儿,眼神闪了闪。取了一旁毯子盖住了那露出来的细腻皮肤。
  “还是将这衣裳换了,如今你身子虚,着了凉就不好了。”
  “关你屁事,我非要穿。”
  其实这一路行来,恒玉路上不知给她买了多少件儿衣裳,日日穿新衣,这也就算是阿难路上唯一能开心点儿的事情了。
  后来,阿难到底是没穿了那塞外姑娘的衣裳,还是那哑巴丫鬟帮着换下来的。
  不是因了她不想,而是实在没力气。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差不多了,像那老大夫说的,活不过两月。
  这已经到了日子,这身子也差不多了。
  阿难是被恒玉抱出去的,一出软轿,浑身都发冷。她不自觉的瑟缩了下,被恒玉披风盖住,才稍微好受了些。
  这临了啊,心里头除了素素就是沈恻。
  心口发作更是不断。
  阿难这一路没照镜子,若能仔细看了,便能看到自己头发从发根处渐渐白了。一开始是几根,现在那发根处已然全白。
  意味油尽灯枯。
  恒玉虽面容无甚变化,眉心红痕颜色却越发的深,此刻已发了紫。
  马匹颠簸之间终于出了最后一道城门。
  又策马行了许久,便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到了这关外,连带着气味都成了青草香。
  恒玉驱着马越走越远,直到走一处河边,才停下。取了一毯子,放置草坪之上,抱着阿难就这么欣赏草原湖光。
  又见落日,不同中原的风情的含蓄内秀,草原之上就要豪放的多。圆盘渐渐隐与地面。只余晚霞漫天,怀中人儿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恒玉,希望下辈子你别缠着我了。”阿难没力气抬手,也没力气睁眼,周身越发温暖,让她舒服的同时还越发困倦,“褚鸢说,哪天我要是被这情蛊折磨死了,你也活不了。我不知道你当初想着什么给我用了这个,只不过你想死就死了,拖着我干什么。”
  “我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你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歪成这样了。我这话也不对,一开始你就是歪的,不过没告诉我罢了…”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恒玉起身,横抱这那瘦弱的身子往近处的山上走。怀中人儿却是话语不断。
  “大概是当年老夫人给我取的这名字有问题,阿难阿难,天天被人这么喊着,如何能容易了阿…”
  “我好想老夫人…也想素素…更想沈恻…”
  恒玉脚步一顿,继续往山上走。
  “我是快死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久…何必呢…我其实还没活够…我还不知道我下辈子能不能长成这模样了…”
  “自然是能。”
  “能是最好了,只求别再遇到你了。”阿难又开始流泪,“太疼了…也太苦了…”
  怀中人轻微哽咽之声,让恒玉脚步更加的快,后面更是直接用了轻功。
  半山腰处,是一个破旧的祈福之地,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古朴之外那佛像还多了慈悲。
  恒玉跪在这古朴神像之前,他幼小年纪曾听过传说。塞外大漠,有一处佛像,若是诚心在佛前以心头血为祭,便能满足一个愿望,百试百灵。
  “这都快死了,你还来拜什么塞外邪神…你真能耐…”阿难探手推开恒玉,“我不想死在你怀里…”
  却被锢的更紧,下一刻,就见恒玉掏出了个匕首,那可比她上回拿的那柄长多了。
  动作也比她上次,更加的快,准,狠。
  血汨汨流出,流到阿难的脸上,滴落到她的眼睑。太过滚烫,让她眼前发白,闭了眼睛,耳畔似是能听到沈恻呼唤她的声音。
  “阿难…阿难…”
  又听恒玉低语,“今生此身肮脏卑微,浑噩度日。虽不配跪与佛前,但以心头血为祭,只求来世与阿难终结连理,愿佛祖显灵,让此身来世护阿难一生周全。”
  她笑了笑,想开口骂一句,真是做梦!却再没了力气,逐渐被黑暗湮灭。
  塞外风大,半山腰这处佛像依旧如常。只佛像前一对男女相拥,那男子跪着,心头血留了不停,染了佛前一地,那女子被男子护在怀中,面色红润。
  风沙扬过,两人面容不变,发丝却皆是从发根处逐渐转白。
  未曾相守,算是白头死在一处,也该当是白头偕老。
  当沈恻,褚鸢,素素,上官秋水,看到这眼前一幕之时皆是震惊。无法想象情蛊怎会致人白头。沈恻更是癫狂,几乎是用抢的,将阿难身子抱到了自己怀中。
  身子温热,再探其脉搏,虽是微弱,但这反应并不是人死了的样子。
  褚鸢连忙去了恒玉处,点住那心口几处穴道。待止住血之后,又不知往恒玉口中喂了什么。嘴里不断嘀咕,“可千万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那侄儿的媳妇儿可就救不回来了。”
  素素也摸了阿难脉搏,人是无事,不会死,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这…”上官秋水看着沈恻,见其浑身煞气,又见他怀中阿难满头白发,那面容却还是如少女般,还是忍不住道:“你不是说那寒玉神令的功夫练了,即便中了情蛊也不会死吗?怎的恒玉好像没疯,人倒像是死了。”
  沈恻不回,只源源不断的给阿难输送内力。
  倒是褚鸢一声吼了,“那功夫练了,是不会死!但是恒玉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拿了刀子往心口捅,不死也死了!”吼完又冲着沈恻吼道:“还抱什么!说了多少次了!内力没用!还不把人放过来,看看能不能弄醒恒玉,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把情蛊取出来!”
  沈恻抿嘴不言,颇是倔强。他一点都不想将阿难和恒玉放在一处,如果不是这情蛊的关系,早就一剑将他了解。
  “你再不放过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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