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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迟就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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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人士,你还是去谈生意吧。”顾迟说,“有点职业道德。”
  “谈完了啊。”前男友看向顾迟,“我来找你之前,为了赶时间只好赶紧把意向合同给签了才走的。”
  顾迟实在有些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要分手的。”
  “那时候我还是个讲诚信的学生,”前男友也跟着他小声说话,“现在我已经是个商人了,我们商人出尔反尔不是很正常吗?”
  顾迟发现自己还是不该自不量力和人吵架,拉着顾希铭的手上楼去了。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转头想去看,但前男友的车已经不见了。
  这才不到一分钟,顾迟想,果然是一往情深,痴心不改的前男友。
  顾希铭回去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找出iPad跟堂姐通视频电话。顾迟一边漱口,一边听着顾希铭在小房间里跟妈妈说话,想着这波折的一天总算要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接到了堂姐的电话。
  “你居然给他钱?”堂姐问,“而且是不是还打算不告诉我?”
  看顾迟果然默认的样子,堂姐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哎,算了,你这就是和伯母一样,经常心软。他肯定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好欺负了,还好铭铭跟我说了。”
  这倒让顾迟有些吃惊,顾希铭那时候好像还在低着头摆弄玩具,他都没想到这孩子不但每句话都听进去了,还能回来跟妈妈告状。
  “我有时候都觉得铭铭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堂姐提到儿子,“在我面前根本就不愿意去见他爸,还要我哄着,说回来给奖励才出门,结果一过去,严易辰还能以为他宝贝儿子多喜欢他。”
  顾迟觉得这样多好,小时候就学会这一课,总比七情上脸什么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强。
  “我把严易辰给骂了,让他还钱。”堂姐说,“等会儿把钱给你转回来,本来让你跑一趟已经挺麻烦了,怎么还花钱啊。难道要让他占便宜吗?”
  顾迟也没话可说,他的确这样,出门买菜都能被人要更高的价,看着就是一头可以宰一刀的肥羊,最大的努力也就是学会了把八千块讲成五千。
  “铭铭还说,遇到你朋友送你们回家……”
  “是以前大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很久没联系了。”顾迟有些快地打断了对方。
  堂姐却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严易辰说是你男朋友。”
  令人尴尬的沉默中,顾迟还有心思想:堂姐当初离婚的时候还是应该把这狗男人砍了,就算因为钱被要回来,而恼羞成怒揭露他的私生活和性取向,也起码应该记得加上一个“前”吧。
  虽然是,刚上完床的前男友。


第3章 
  大概是阴影太深,这天晚上,顾迟居然梦到了前男友。
  前男友那时候还不是他男友,坐在他的对面低着头写作业,顾迟看着,总觉得有哪里奇怪,问他:“你这个握笔姿势是不是不太对?”
  “嗯。”前男友承认,“你应该过来,手把手地纠正我。”
  “算了,写得出字就可以了。”顾迟并没有这种打算,继续用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写他的小组作业。
  “你的电脑太旧了。”对方还在评价,“我给你换一个吧,不要谢谢我。”
  “能用就行了。”顾迟不理会他,“你别整天浪费钱。”
  “顾迟,”前男友突然说,“你这几天对我特别冷淡,是不是你在心虚,因为爱上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不小心,顾迟的电脑突然就翻了。
  醒过来的顾迟,也从床上掉到了地板上。
  梦里出现了妖魔鬼怪,严重影响了顾迟的睡眠质量。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顾迟看起来有些形容憔悴,同事都忍不住问:“怎么请假一天反而看起来跟加了班似的。”
  “带小孩很累人的。”顾迟这么反驳,当然,说的不是他侄子。
  “你昨天没来可是错过新闻了,”同事有些八卦,“老马好像做成了一个大买卖,还给我们都送了下午茶庆祝。”
  老马是另一个事业部的,和他们的工作交集并不多,也不算老,不过三十出头,最近为了追他们部门的一个小姑娘,总是往这里跑,有了业绩想炫耀一番也很正常。
  顾迟并没有很感兴趣,但同事都主动提起话题了,他也不能装死不搭理,自然要问一句:“签了哪个公司啊?”
  “好像也就是一个小企业,签了原料供应,但那个老板周齐是周正信的二儿子,”同事说,“老马特别爱吹牛嘛,他还说什么,要是合作顺利了,过两年正信集团的业务也能拿到手了。你看过几年前的新闻没有,那个周齐好像其实是个私生子,在外面养了十几年才认回来的,没想到还能夺权了。”
  大家都喜欢八卦,兴致勃勃地聊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恩怨,譬如某国王室的狗血,某公司的内部斗争,现在居然还有……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他都自己出来创业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夺权吧。”顾迟还是没忍住说,“周正信还有个大儿子啊。”
  “好像都被他逼到国外去了。”另一个同事也参与进来,“说什么身体不好去疗养,才三十几岁就出身体问题,傻子才信!”
  顾迟并不是很愿意承认自己是傻子,也更轮不到他来了解内幕。听着前男友在别人口中成了一个运筹帷幄心机深沉的聪明人,他又在恍惚间想起昨天的前男友,接电话的时候,顾迟看见前男友的侧脸,眉骨略高,鼻梁挺直,这几年也变得成熟了,乍一看是有些凌厉的长相,也挺能唬人,比如老马就不可能猜得到他这个生意是怎么做成的。
  前男友是个……很特别的人,而顾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太适合这样的特别。
  这样想着,堂姐的电话却又打了过来。
  “我刚去你家里接铭铭,”堂姐说,“门口站着一个男的,好像就是你那个……前男友。不过看到我他就走了。”
  走了也好,顾迟这样想着,可回家关上门,又总觉得外面有脚步声,反反复复地打开门,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就像他这几年来每次想起前男友的时候一样,都在告诉自己,断了也好。但如果真的这么觉得,他就不会一次次地让前男友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心情不佳,顾迟也不是很想做饭了。给自己点了个外卖,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我等不到你,就去吃了个饭。”前男友站在门外,还提着打包盒。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饿着自己,这人还说:“给我双拖鞋,菜快冷了。”
  顾迟没有让开:“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昨天才睡了我,今天就让我滚吗?”前男友却这样反问,“太无情了,你应该对我负责。”
  “先生,这是你的外卖吗?”外卖员到了,却被前男友堵在外面,想想还是忍不住把外卖从两人之间递过去,毕竟狗血同志言情剧好看,可是外卖软件上的确认送达更重要。
  “是我的。”顾迟忙说,接了过来就打算关门。
  果不其然,前男友拦住了他,手伸进门缝里,让顾迟没法关上门,低着头对顾迟说:“我突然又饿了,把你的外卖分给我吧。”
  他好像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很好,趁着顾迟没回话,挤了进来,把门带上。照理说这种私闯民宅的行为是应该报警的,但顾迟是个不浪费警力的好公民,前男友要外卖,那就给他好了。
  前男友却没吃,打开看了一眼:“你的胃病是不是更严重了?”
  仿佛神医再世,连把脉都不用就能诊断病情,只是说起依据就不太好听了:“吃饭不准时就算了,还整天吃这种猪食。”
  回家吃饭不准时,那是因为前一天请了假,今天就要多加会儿班把工作做完才能走,资本家就是这样,榨干他们劳动人民的每一滴血,并不会关心他到底有没有胃病。前男友这个资本家倒是挺关心,把顾迟的外卖直接扔垃圾桶了,将自己带来的食物推给顾迟:“吃这个。”
  顾迟又想起今天在公司里同事们谈论的话题:“你来找我,告诉你哥了吗?”
  前男友说:“当然了。我跟他说了,让他一把年纪,不要操心我们年轻人的事。”
  “……你别把人家给气病了。”顾迟明知道自己在瞎操心,却还是这样说。
  “你怎么不关心我。”前男友颇为不满,“我前些天才刚生了一场重病。”
  “感冒了吗?”顾迟问,这是他能想象的,前男友会得的最重的病了。
  “嗯,”前男友说,“很难受的,饭都吃不下了,只能喝粥。”
  顾迟咬了一口前男友带来的豉汁凤爪,的确不错,也是奇怪,顾迟住这么久了,点外卖还是只能点到猪食,前男友却仿佛一个美食GPS,从来不会被任何的营销和虚假排名所欺骗。
  “你看我重病缠身还来找你复合,”前男友依然在自顾自,“你不要再当负心人了。”
  顾迟抬头看向前男友,前男友又在很委屈地看他,这人的下睫毛对男人来说过于浓密,眼睛又亮,但在顾迟眼里,简直就跟哈士奇装博美一样的效果,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轰炸:“你跑我这儿来说段子呢?大哥我明天要上班的,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扯,老子是同性恋就非要恋啊?谁要跟你爱来爱去啊,你看不到这仨字中间还有性?都他妈成年人了,别满脑子谈情说爱了,你搞完还不够吗?”
  话一说完,顾迟又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前男友居然都好几分钟没说话,他也低着头,没有去看前男友的表情。顾迟承认自己怂,怕看了又会脑子变成浆糊。
  直到他听见前男友说:“哎,原来你也觉得昨天只搞一次不够。”


第4章 
  所以,依然是那个问题,高考的时候,为什么就偏偏要多做错一道选择题。
  非要找原因的话,当然是可以有很多借口的。比如那道题的确很难,设置了很多陷阱,做错的人特别多;又比如那天考室的空调一直在滴水,他坐在旁边,听得心情烦躁,疏忽大意了一点;比如其实最后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其实发现了,却已经没时间改过来。
  可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的错,再多的外界因素,那个做出决定的人总是顾迟自己。
  前男友虽然已经长得比他高了快半个头,可人家又没有强暴他,都是成年人了,床也是你情我愿上的。而且前男友这次还很乖,主动问他有没有安全套,可是他哪里会没事买这种放着只会用来过期的东西,到头来,又发生了一次会被贴在疾控中心做反面教材的同性性行为。
  前男友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手掐着他的腰:“我感觉你胖了。”
  顾迟刚想说这是工作肥,前男友又箍得更紧了:“现在抱起来比较舒服,以前全是骨头。”
  “别摸了。”顾迟觉得痒,“我说,你的公司也没倒闭吧,怎么你还不回去?”
  一想到前男友的公司员工可能在苦苦等着老板回来签字,顾迟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惨。
  “明天走。”前男友困了,脑袋埋在顾迟的脖子里,“你们公司过段时间要去那里开分公司了,你申请调过来吧,那里的面比这儿好吃多了。”
  “你打听得还挺清楚。”顾迟咬牙,“垃圾公司就不劳你挂心了……不要咬我!”
  他可不想明天上班被同事议论。
  “昨天晚上我还做梦了,”前男友闷闷不乐地说,“梦到你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要去接小孩,我还以为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了,特别伤心。”
  能不能不要一边把你的手越摸越往下,一边说我能跟女人结婚这种鬼话,顾迟很想这么跟前男友说,但还没来得及,又听到前男友说:“然后我就听到孩子叫我爸爸。”
  顾迟深吸一口气,才说:“你看过那种故事吗,就说一个小孩看瘸子走路姿势很好玩,跟着学人家走路,学着学着,就真的变成瘸子了。”
  前男友没有回答看没看过,只是声调上扬地“嗯?”了一声,似乎是不明白顾迟想讲什么。
  “你再这么装下去,我怕哪天真的就要在精神病院看到你了。”顾迟说。
  顾迟当然知道,这是前男友的惯用伎俩,因为他平时本来就不太正常,装蒜的时候也异常诚恳。无论顾迟怎么告诉他不会复合,前男友都能继续天马行空地装听不懂。
  现在他又开始装了:“所以不管我到哪儿,你都会来看我吗?”
  “不管你到哪儿,”顾迟说,“你和我都不是一类人,以后别来找我了。”
  在床上说这种话,实在非常煞风景,还很装模作样。连前男友都会生气,话都不说了,也不再乱动,可是双臂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顾迟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觉得前男友可能打算用这种方法把自己压死。
  顾迟看不到前男友的表情,想象一下,大概是比黑云还阴沉的,果不其然,顾迟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前男友的声音:“你想得美。”
  前男友也不知道买的什么时候的车票,顾迟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倒还记得给他留一份外面买来的早饭。人是走了,顾迟心里却丝毫没有庆幸或是轻松一些,前男友跟他在一起前了好几年,再怎么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要是这样就消失,那才有鬼了。
  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大坑,顾迟明明做不到假装看不见它,却非要这样假装。假装前男友没有出现,假装他继续平静而疲惫的生活。
  生存是人人都必须扮演的滑稽戏。*大家都在演出自己的角色,比如顾迟的领导也在假装着,说是因为顾迟工作优秀,给他升职,把他派去刚成立的分公司,一板一信了——如果前男友没有提前预警的话。
  可能是家族天赋,前男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极其挺得心应手,把他搞得简直没招,毕竟工资翻了快一倍,别人都在恭喜羡慕,他连一个正当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搬家也是个大问题,顾迟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多,但收拾起来也装了好几个大纸箱,有个纸片从装杂物的盒子里掉了出来,顾迟蹲下去捡,居然是一张菜单。
  是挑食的前男友写下来的,这位大点评家自己根本不会做饭,却还要求多多,这好像是顾迟最开始试着满足前男友的要求,前男友写下来的。那无疑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他很快明白,爱吃不吃,才是人间真理。
  顾迟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纸片扔掉,而是找了本书夹起来,又放到箱子里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个有些太聪明的小侄子来。
  堂姐曾经跟他说,顾希铭有时候很会装傻。比如他想要什么玩具,堂姐有些犹豫要不要买的时候,他并不会撒泼打滚喊着我就要,而是问:“为什么我们不能买呢?”
  堂姐有时候会说一些理由,比如妈妈带的钱不够了。小孩听完了,又问一次:“为什么不能买呢?”
  如此反复几次,把人给问烦了,东西就买到了。因为小孩子知道,堂姐是有这个钱的,钱包哪怕很空,也可以手机支付。
  就像顾迟的底牌,早就被前男友看得一清二楚。一次一次,他根本没办法真的推开前男友。
  *生存是人人都必须扮演的滑稽戏。——兰波《彩画集》


第5章 
  能够预见是一回事,真正再遇上,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顾迟原本准备的是,在工作上也许会和前男友有联系,他甚至去跟老马打听了一番,在老马的描述里,周总仿佛是个正常的商人,挑剔且事多,优点是不小气,不过有这一个优点,就很足够了。更何况他的工作范围和前男友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也许他不会这么倒霉。
  他当然没有这么倒霉,事实上,他还可以更倒霉。
  刚过去就生了一场病,医生建议他做个胃镜,顾迟选了无痛的,可是要开始了,才遇到一个问题。
  “没有家属不能做无痛的,”护士说,“这个是要全麻的,没有人陪同,等会儿检查出来你怎么办,医院担不起责。要么你就做普通的,没有麻醉。”
  “我这刚过来,朋友家人都没在……”顾迟试着商量,“不会出什么事的,还是做无痛吧。”
  结果自然是不行的,顾迟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能准备去换成堪比受刑的普通胃镜。
  “不要换了。”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没人陪了,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转过去看,前男友站在那里,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看吧,我就说你肯定胃病没好。”
  他把顾迟手里的单子拿过来,看顾迟还愣着:“还不去打麻醉吗?”
  是让前男友当陪同人,还是拒绝他,选择连麻醉都不打,让管子从喉咙插进胃里?
  顾迟要承认,这一刻自己变得不怎么有骨气,此情此景之下,这变成了一道很容易的选择题,没有必要为了面子承受多余的皮肉之苦。更何况既然遇上了,反正前男友也是不会走的。
  “那你等一会儿。”顾迟说,“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
  前男友说:“我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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