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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在床上摆到一个妥帖的位置，圈到怀里伸出手掌顺着背脊拍了又拍，灵柩十分无奈地想，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搞错了，爱人不爱人他是不知道的，他总觉得小家伙现在是把他又当爹又当妈，还是那种对小奶娃没有原则宠溺过度的父母，指不定还不止是父母那一挂，可能还要更上一辈分。
　　大早上这么一折腾又这么一闹的，沈默还真的是困极了，没一会儿就枕着他的臂弯发出细小的呼噜声，是那种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声又不似打呼，倒像是被顺毛顺舒服了从喉咙里发出的细小支吾声，这个声音不是每晚都会有，一般都是小家伙白天闹累了晚上睡眠质量舒服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半黑的环境里，看着怀里睡得十分惬意的小家伙灵柩是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半晌，才无可奈何地轻声道：“我啊，就没这么哄过谁……”灵柩难得地发表了一下感慨，谁想到胳膊肘里头的家伙竟然回复了。“唔唔……我……还没这么嘴炮过呢……”
　　灵柩王不禁哑然失笑。


第246章　吾爱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灵柩可以感知到空气中那种浮动的灵子，跳跃着漂浮着，围绕在小青年身侧的最为微弱和缓，微微低头，便可以看到两副小毛刷一样的长睫毛，如果再低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一小片月白色的脖颈儿，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凤眼没有转动，漆黑空洞的瞳却是渐渐以人类看不清的范围眯起微缩，两根有棱有角的修长手指化身为两个顽童，像戏弄一只颤颤巍巍的蝴蝶翅膀一样，带着一种孩童温柔的残忍，挑起了对称的胸衣襟……
　　沈默被那种浸泡般的快感震醒的时候……还来不及发作，收缩双腿，当意识到自己夹到什么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只有羞愤的低吟……
　　深眠刚醒的身体还很酸软，松松地搭在床单上的五指只来得及抓紧身下的床单……
　　到了最后，只有单手手背盖住上半张通红的脸……
　　身体的熟睡因子还没有完全苏醒……尤其在解脱过后更是疲惫地只有泪腺还能运作，当结束过后丝滑的金丝被摩擦到皮肤的时候，香甜的梦魇里还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安抚声：“睡吧睡吧……”
　　灵柩刚才抬头瞥到青年结束后空茫的双眼后就没打算做再多了，起身，俯下上半身在姣好的唇角落下一吻，看到那双眼慢慢闭上，再下地去了洗漱间……
　　等灵柩王清理好进入正殿的时候年历节已经结束，灵柩王背着手宣布，所有鬼王得令，往后鬼殿的年历节取消，众鬼王有意向可以回自己领地举办，众王称是。
　　老格林在男人离开后顿了顿，跟了上去。
　　议事厅里灵柩还没走上高座，老格林已经叫住了对方。
　　格林王问：“吾王，您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类吗？”
　　灵柩不答，很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换作是其他鬼王早就行礼退下，并对自己这个提问表示逾越，可是格林跟在灵柩王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在鬼都还没建立起的时候，在鬼王还不是鬼王的时候，甚至在灵柩当时还未如现在一般经常会失去某段记忆消失一段时间，回来然后又恢复的时候……
　　所以哪怕是灵柩王不听，格林王信奉的那一份忠诚在这一刻都战胜了他心中对于鬼王灵柩的畏惧。
　　“王您知道的，您和龙脉同仇敌忾要护住那个人类可以，但是身为鬼王的您和诡界的本能做斗争总是会付出代价的……”
　　“没有代价。”上座的男人已经拿起羽笔，只说了四个字就不再解释。
　　只有灵柩自己知道，他对抗命运从来就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的命途和沈默的命途是一样的，不公正的命运将他们紧紧相连在一起，他们的人生轨迹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诡界想要修正这种错误于是便想尽了千般办法想要毁灭两人，可是他身为龙脉的守护者身为诡界的根基，又如何会消亡。小青年不同，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二的例外，他是龙脉自发看上的唯一一个人类。
　　而他数百近千次惨死的结局还怕换不回一个心上人？
　　格林王一噎，继而神情有些激动：“可是王，那您有想过吗？您是鬼界的领袖的，如今陷入情沼的您还记得当年的宏愿吗？我们跟随了您千万年，当初立下的誓言您都忘了吗？为了一个人类……”
　　格林王的激动换来了灵柩一丝的愤怒，“住嘴。”
　　格林王手中的权杖落地，双膝跪倒，面容却是一片凄苦：“人类都是狡猾又低微的生物，我的王啊，您怎么就爱上了一个人类……”
　　站在台阶上本要发作的灵柩看着格林王颤动的背脊慢慢地放下了手。
　　漫长的过去的记忆幻境里一直有格林王紧随在侧的步伐，面对为数不多的人类与鬼众的大型战役，也只有格林能坚定不移又公私分明的表示更愿意两者从此以往不相往来，他不像其他鬼众，不厌恶不喜爱，只有本能的排斥。
　　现在……也变了……
　　灵柩知道这都是因为他。
　　但是偌大的鬼界对于他而言就像是自己生存的躯壳，鬼都之于他而言就是肩上的担子，担了数万年了，就算早已习惯他也明白不过，这不过是当初他为了保持鬼界平衡而建立的一个巨型工具罢了。
　　所以在鬼都的龙脉出了问题之际，他和众鬼王的担忧从来不在一个面上，他担忧的是其他位面自发销毁的纷乱从而导致整个鬼界失衡，众鬼王担忧的却是当下华丽王国鬼都的陨落。
　　当年他只是建立了一个可以囚禁制衡力量过度的厉鬼的牢笼，过了那么多年也没想到自己建立的鬼都已经强大到了足以破坏鬼界生态平衡的地步，巨大的龙脉受损之时也曾揪心于一旦鬼都不堪重负逃逸出鬼都的数万厉鬼会将事态进一步放大恶化。但是于此再坏，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花个数千年时间再建立一个鬼都罢了。
　　要想断绝厉鬼的猖獗和鬼怪的层出不穷从根本上就是关闭诡门。
　　只是那时候……小家伙怎么办……他怎么办……
　　这是灵柩从来不敢深思的问题……被格林一语道破。
　　鬼界是他的躯壳，但是他又怎么能违背自己的意志呢，如果说鬼界是培养他的器皿，那小家伙就是他漫长的光阴中唯一的喜怒哀乐。
　　怪也只能怪当初诡门恨极了他妄图将他放逐，致使他的第一次“降生”，有血有肉的踏足了现世的土地。
　　“吾王啊，您知道您现在在做什么吗……您不想他忍受化鬼的痛苦，不愿他做一个无血无肉的亡灵，那您就要承受一次又一次当他离你而去的痛苦，然后在一年又一年的往复里在人海中找寻他的身影……就算是这样，经过龙脉保存的灵魂到了来世也不会记得您，就算您把珍藏记忆的幻境放给他看，他又能知道些什么呢……”格林也是真心的心疼自己的王，一旦想象百年后王会变得如此卑微就不由得悲从心来。
　　“无妨。”男人的声音落地有声，带着撕裂空间和时间的决绝。
　　“他忘了，吾会替他记得，他走失了，吾会将他带回来，他遇到危险了，吾会守着他。他太小了，吾活了上万年，总该让着他一点，人间也不大，还比不过一个鬼都，吾都习惯了。”
　　…………
　　皱起眉头，朦朦胧胧间，好像听到了鸟吟声，恍恍惚惚地想，真的是越来越像现世了……笔头在纸张间摩擦的沙沙声，不吵，反而带着一股子的安宁，沈默翻了个身，慢慢张开眼睛就从大开的房门外看到了那个男人伏案的身影。
　　“醒了？别揉眼睛。”男人低着头好像脑袋上有眼睛一样。
　　沈默放下手哒哒哒跑过去，双手按在桌上，“你回去你自己那。”
　　灵柩懒得告诉他等他睡着了把他搬到自己房间的事情，果然没一会儿沈默就渐渐睁大了眼睛发现自己换了个地儿。
　　灵柩对沈默光溜溜的脚丫子皱眉，站起身绕过桌子蹲下身：“抬脚。”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双鞋。
　　沈默用光溜溜的脚丫子勾住了男人的下巴，语含调侃：“怎么的，你不就喜欢这一套吗？”
　　灵柩把下巴上的脚丫子握住，直接那手绢擦了擦胡七八糟地塞进了鞋子里，故作板脸，也不应和。
　　沈默皱了皱鼻头，自讨没趣的“啧”了一声，当视线移到案桌上的纸张时就随手拿了一张一目十行。
　　灵柩给小家伙穿好鞋站起身，看着对方一下子皱眉一下子瞪眼一下子撇嘴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双手轻轻搭上沈默的腰：“看得懂吗？想知道怎么处理吗？你也可以试试。”
　　咿？“真的吗？”沈默诧异抬头。
　　“当然。”
　　他的就是小家伙的，小青年愿意花费时间和他缠理政务，灵柩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半搂半抱的，当下带着人绕过巨大的安桌，自己坐下，□□，把人放到自己腿中间，拿起羽笔放置到沈默手里。
　　“别看鬼怪喜欢打打杀杀，因为恢复力强大，但是要真的消亡了一个个都不乐意，你看这是阿尔瓦领地的事情，阿尔瓦的边界和戴维斯的边界交错，不是因为分布问题而是因为一株叫藤椒的植被，蔓延的根须会活动，导致无数的兽类幼虫跟着迁徙，不过藤椒本身作用很大，它的叶子有修补鬼魂创伤的效果，所以两王对边界的事务烦不胜烦却又一再容忍……”
　　“哦～～”沈默恍然大悟，又瞥见另一本资料里的琉璃鸟：“那这个琉璃鸟呢？”
　　“它啊，犯了过重的杀孽，导致那一片的鸟兽半数灭绝……”
　　灵柩讲了那么多，政务上的纷争沈默听不太懂，但是也会问，只是从丰富多变的五官变化看起来，他明显更喜欢听关于鬼怪论治的故事。
　　人各有长，比起政治上的出彩灵柩发现小家伙显然在财务生意方面更有卓见，多金钱的数字会比较敏感，灵柩觉得回头沈默说不定能做一个成功的大商人。
　　时间点滴过去，肯定很长也可能很短，两条细长的腿踢踏着在他下摆处踩了又踩，不拿羽笔的爪子捏着他真丝的衣角捏了又捏，妄图将材质上佳的袖袍捏出几道褶子来。灵柩把人用膝盖颠了颠，拍拍对方的背：“怎么了？又无聊了？无聊了让季王带你去玩，武王也在，他点子多。”小家伙旺盛的好奇心和不安分守己的天性是灵柩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永远能在你给他的范围之外发掘出更大的乐子。
　　平日里无事他可以跟在旁边，待到他有事情了，换作别的人简直是看都看不住这家伙。而想让沈默陪在他旁边安分一点？呵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比现在，沈默已经想落跑了。


第247章　送回
　　灵柩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要立规矩，失笑道：“小默，你是不是对我越来越没规矩了？要么不叫，一叫就嗲叽叽的，平时对我倒凶，高兴起来没说两句就跑得没影了。”
　　“怎么的？”怀里人吊销着眼睛从前面抬头从下往上看男人，扭着的脖子一副可气又可爱的模样，手指还转了弯的往后一戳一戳，“那你就不准备疼我了是吗？因为我喜欢跑你就要把我关着吗？”语调是如此狂妄。
　　从灵柩的位置可以看到小家伙一开一合的小嘴，红艳艳的唇包裹着细白的牙齿，一副吃饱喝足气色很好的样子……连对方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也可以在他这不过脑子。
　　咦……沈默明显被手指下的触感吸引了注意力，不管身后的老男人在想什么，接着用手指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身材真好啊……硬的呢……
　　灵柩用大手包裹住两根手指头，“不闹了。”
　　“怎么了怎么了？戳一下都不行吗？你继续忙你的，我就摸摸不干啥，你都这样那样对我了，还趁我睡觉干坏事，我都没说你，我动一下就不行了？”沈默吧吧的，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天知道给鬼王下面戳出了什么反应。
　　灵柩看着还有一桌子的文件没处理，狠狠心决定把人抖下去。
　　不用老男人开口，沈默倒是很有眼力见，“哦，我知道了，你又要把我赶出去了！你有本事把我从这里赶出去，你有本事放我赶回现世啊，别以为你在鬼都通了天眼，去了现世还能监视我。”
　　沈默苦大仇深得表情惹得灵柩额角直跳，下腹的欲望、耽搁了处理进度的烦躁，沈默一连串的出去啊走的，激得宛如岩浆沸腾。
　　哟呵，还真生气了！
　　“你就留在这里慢慢处理你的事情吧，大佬，我不管你诡界的事情，你也不要管我。”沈默跳下人家的膝盖拍拍屁股，张狂地模样拽得像个二百五。
　　灵柩放下笔抬眼，长时间的工作让他精神有些不好，说出的话带上了三分不经意的懒散：“你就等我个十天都等不住吗？”
　　沈默才懒的理会他，得罪完鬼界最有权有势的领袖转身拔腿就跑，跑之前还不知道是何心理拿了桌上的两沓子文件一并往外冲。
　　“你敢跑试试。”男人从位置上拔座而起，语气压了又压。
　　随着话落还看到小青年扭头看了他一眼，脚下呈八字打开，站得稳稳当当，灵柩心中一喜。
　　随即，就看到小青年迈着长腿绕过茶几跟陀螺一样化成成旋风小子趁着灵柩王的一念之差，猛地往外冲。
　　等灵柩反应过来人已经过门了，当下死火山彻底爆发了。
　　“给我拦住他。”男人随手捡起桌上的一沓子文件拍案怒吼。
　　沈默冲出房门撞到了刚好过来的戴维斯。
　　戴维斯被鬼王如此具现化的愤怒惊呆在原地，一个不查就让沈默彻底从灵柩视野里窜了出去。
　　当下就叫灵柩气红了眼，一个瞬移消失在原地，一手抱起溜出没两步的家伙猛地箍进自己的怀里，愤怒使他烧红了眼睛，单手对着屁股猛地就是来了两下。
　　屁股上的感觉和巨大的响彻走廊的“啪啪”声让沈默瞬间僵硬在原地，沈默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谁打过他的屁股，比起屁股上微不足道的痛感巨大的羞耻感整个从脚底心蹿连到了天灵感，下一秒在脚下开始腾空移动的瞬间，宛如插座通了电，一下子席卷全身，委屈和愤怒致使他发出了巨大而悲痛的嚎叫。
　　“哇……啊……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呜呜呜……你竟然在这里打我……啊啊啊啊……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过了……嗷嗷……”
　　举殿闻风而至，众鬼一看鬼王的神情绝对堪称残暴了，哪个还敢不怕死的上来拦劝的啊，只有避之不及，而那个一下子活泼一下子斯文的人类青年这会儿可叫他们看到了第三副面孔，只见得沈小少爷哭得声嘶力竭，头发蓬乱，仍以破铜罗嗓不知死活地哭喊：“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算什么……”
　　闻讯赶来的四人可是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随着默默的眼泪掉下那个心疼的啊，誓死要从灵柩王手里把自家宝贝抢夺回来。
　　场面那是一度混乱。
　　沈默泪眼婆娑看着其他鬼众拦着四人，更是挥舞着螃蟹一般的手臂抵死哀嚎：“不准动他们，混蛋，你们谁都不准动他们。”
　　灵柩看着这会儿子还在护着其他人的小家伙可是被气得头都痛了。
　　放在小青年屁股上的手又落不下去，高高举起……放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当下更是让沈默想起被光天化日之下打屁股的羞耻感，气得再次扯嗓子大哭。
　　“……”
　　灵柩被吼的头痛欲裂，额角直跳，“行行行，行行行，我让你走让你走。”一张嘴就知道不好。
　　看着拧着眉头，通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真的么？”的小家伙，只能无奈地掀起自己的袖子给人摁鼻涕。“真的真的。”
　　“不是等一个半月的……”沈默嘟囔着，征求保证。
　　灵柩换了只手给人擦脸上的金豆子，勿自闭了闭眼睛：“不是。”
　　沈默的啜泣声、吸鼻涕声刺耳地飘过来，良久，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理清自己被这么一哭闹惊疼住的思绪，刚刚的怒意早就不知何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让鬼王把四人带回去休息，可算是抱着一直喋喋不休的小家伙回了房间。
　　那两份被沈默抱走的文件掉在地上人去楼空，徒留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灰色脚印。
　　而此刻把人逮回了房间里头的松快也敌不过要把人放走的悲痛。
　　小家伙还在那恍然不觉，继续叨逼叨逼：“你说好了的，放我回去了啊，不准反悔，我不等你了，我就要回去了的，反正你都答应了……”
　　鬼王当众答应下来的事情所有人都听到了，赵嘉四人已经回去开始收拾东西了，灵柩抱着沈默跟抱小孩一样坐在床头。
　　面前的幻境里是季王张罗着给小青年准备的鬼都特产，灵柩看着终于不哭不闹了的小家伙接过温热的毛巾对方乱七八糟的脸轻轻擦了擦。
　　这样的小东西跑出视野了可怎么办啊，灵柩在心里叹了口气，递出毛巾，挥退四周打着水的鬼仆和拿着梳子的鬼仆。
　　轻轻拍了拍沈默的背诱哄道：“说爱我，说你爱我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