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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郑继平突然开口，油门刚刚踩下，迅速熄火。
　　郑继平伸出手指向怪物的后背，“那是什么？”
　　怪物的脖子上绕着一个圆形的东西，随着身体的转动，一晃，一晃。
　　光粼……
　　沈默也看到了。
　　鬼怪身上会戴东西吗？也许有，但是极少，现在这个关键地方，会戴的更是少。
　　绝大数都是他们要找的光粼。
　　“老，老大……”开车的人看到那个怪物的身形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打了鼓。
　　他们发现凡是有光粼的鬼都不是好惹的家伙，他们今晚出来十九个人，如果不是采用牺牲其他组的人的战术，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两个光粼。
　　郑继平眼睁睁看着那个木盒子在眼前晃了又黄……想到眼睁睁看着龙运走远……
　　沈默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去拿。”
　　郑继平手指指向了沈默。
　　沈默：……
　　看到青年下了车一边哈气一边朝着那个怪物走，郑继平的心腹开口：“老大，万一这小子拿着龙运跑了怎么办，早知道我们应该再抓一个他的朋友做人质。”
　　郑继平皱紧眉头，眼神晦暗：“不用，他这样的，跑不远。”
　　话是那么说，以防万一郑继平还是让一个人下车陪同。
　　沈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搓着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身上的通讯器和眼镜都被收走了，但是他身上还带着黄旭制作的定位仪，相信那几人很快就赶来了，只是……当下……
　　沈默看着身前的巨怪叹了口气。
　　在他拼命地跑去，都没追上后……
　　又绕了一圈堵在这个大怪身前，一边喘气一边顶着对方手下看他跟看废物一样的眼神拉住了那个怪物的胳膊。
　　巨大的变异怪却僵住了身体。
　　车上的三人看到这一幕，再一次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老，老大，你说吃了龙运后会改变体质，那，那么，会变成沈默这样吗……”这个青年，如果变成这个青年这样的体质，他们还哪里会怕什么鬼怪……还何愁不过诡界……
　　郑继平咬紧了后槽牙，眼里是赤裸裸的贪婪……
　　够到了……沈默吐了一口白雾，看着左手的大袄内，因为够手的动作，肌肤和那根红绳相触……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勾着青年的脚看着青年够到了怪物脖子上的东西还在发呆忍不住开口。
　　“别着急。”沈默笑着转头。
　　黑暗中，无数窥伺的身影早在不知不觉中围住了那辆吉普车。
　　郑继平发现车门打不开后，一声大喝：“回来，快回来！”
　　“大寇，把沈默带回来！”
　　被点名的人看向青年手下一用劲，就要用蛮力把肩膀上的人扯下来。
　　头顶却传来一声大吼。
　　“接着。”
　　大寇只看到装着龙运的盒子从头顶落下……
　　画面成了慢镜头……
　　盒子……
　　龙运……
　　拿到就能出去了……
　　有一种求生的本能带着无与伦比的渴望，从心头迸射而出……就好像是心底最急需的渴求，好似走在沙漠里看到水源一般的欢欣……几乎是无法克制的……无法抗拒的……大寇张开双手……伸向了那个盒子……
　　沈默飞快从对方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站稳了连头都没有回，张开了腿就往前跑……
　　木盒落手的感觉是那么鲜明，带着沈甸甸的，晃动的液体的感觉，是那么让人振奋……大寇看着手心里的盒子嘴角还来不及向上扯就看到一双眼睛……黄色的兽瞳……在眼前渐渐放大……
　　惨叫声在身后响起，沈默连停顿都没有，因为在车灯中，他看到了……无数舞动的鬼魂……宛如群魔乱舞……
　　“沈默！！！！！你给我回来！！！！”
　　“啊……救命……救……”
　　沈默听到了远处的惨叫，听到了郑继平的厉声喝叫，脚下的双腿不停。
　　身后突然传出汽车的轰鸣声，一回头就看到那辆变形的吉普车，四周爬满了鬼魂，开车的人半颗头颅窗外，郑继平把控着方向盘朝他轰吟着冲了过来……
　　撞上他，撞上他，这个死小子竟然敢耍他们……撞上他……只要撞上他，他就获救了……撞上他……
　　千钧一发间，沈默一个闪身滚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房子拐角。
　　吉普车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砰。”地撞上了墙壁……
　　半边墙壁塌在青年眼皮底下。
　　距离那么近，也让沈默看到了郑继平眼里的仇恨和疯狂。
　　宛如爬了满车的鬼魂……
　　沈默狠狠地皱眉。
　　“瓮……亨……”
　　汽车再一次倒退，朝着他撞来。
　　沈默一个转身，顺着墙壁拼命往前跑。
　　吉普车顺着墙壁，一路撞击一路疾驰。
　　孤零零的排屋很快跑到头，沈默脚下一个急刹。
　　在只剩下一个大灯的光晕前站定。
　　转身。
　　面朝黄光，眼里是郑继平踩着油门顶着血淋淋的脸孔上狰狞极端的狠戾。
　　拉开大袄内衬……拔出一把袖珍的手枪……
　　查过他资料的组织首领都知道一个事情……
　　邱达民的老大也不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沈默，书读的少，还不会使枪。
　　…………
　　黑暗的屋顶上，一道颀长的黑影看着下方开着一个大灯凶猛地疾驰的车，前方纤细的青年喘着粗气，举着手，目视前方……
　　拉动了板机。
　　“砰”
　　枪声引来了暗夜里，在附近的鬼魂的视线……
　　“滋滋滋滋。”
　　车轮瞬间打滑。
　　“砰。”
　　第二声枪响。
　　“吱。”
　　整辆车瞬间停下。
　　青年喘着气，脚步却极其缓慢而镇定地朝着吉普车驾驶座走去。
　　“沈……默……”
　　驾驶舱的男人口吐血沫……
　　沈默看着被一只女鬼啃破了头颅的翼首领下一秒脖子涌出了无数的血液，一只小鬼缓缓显形……
　　“你……你……”郑继平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青年绕过后座，打开车门。
　　后座内的鬼魂尽散。
　　“咔哒”青年打开箱子的声音。
　　拿出那两个装载着龙运的袋子。
　　绕过了驾驶室。
　　原，原来……他，早料到了……咳……
　　郑继平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青年的身影经过，然后远去……
　　大灯中，青年回过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开的棉服两瓣唇被风吹得发白发抖，缓缓开合，充血的眼睛中还是看到对方无声地说的话……
　　「你不该惹我的。」
　　………………
　　沈默在寒风中冻得打抖嗦，终于等来了救援。
　　上了车被一顿好搓，捧着泡熟的热奶茶，把手里的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抛给贺千。
　　“这个龙运就给你们老大吧。”
　　贺千诧异地看着青年。


第225章　不是鬼都
　　沈默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奶茶看了一圈车里都是自己，才道：“这个玩意到底能不能出去还说不准，到时候拿一个叫人先试试吧，我总觉得不是。”
　　贺千皱眉：“怎么说？”如果有了龙运还出不去，那他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白来倒不至于，要知道光粼可是没藏黑云都渴望得到的东西，但是要怎么解释呢……
　　如果光粼真的是出去的办法，那依照棺材脸的性格就不可能一直没有光粼，何苦每次要苦苦地找寻目标呢？
　　但是这个也没办法和外人解释。
　　沈默就沉默不说话了。
　　车子迎着日光开进厂内基地。
　　厂房内的人听说出去的人都死了心头都是一惊，但是听说拿到了龙运，一个个都跑了过去围聚在办公室外探着头往里想要看看龙运是什么样子。
　　而办公室内现在就只有两个人，沈默和徐成。
　　“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青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沈默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徐成眼神都变得不好了。
　　“这群混蛋！”
　　在听到郑继平做的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打碎了桌上的茶杯，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青年和对方一同出去的原因。
　　“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的。”
　　“谢谢首领给我的配枪。”沈默晃着手里袖珍的枪笑了笑。
　　如果不是运气加成，加上这把枪很好使，他也不会第一次开枪就成功。
　　徐成摇了摇头，“这是贺千给你的，要谢应该谢他。”
　　…………
　　打开门。
　　“怎么样？”
　　一群人围上来，沈默在被提问前就被四人拦着圈回了房间。
　　并被勒令，晚上不准出门。
　　因为让他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今晚守着他的人又变成了四人。
　　下午时分，沈默一边吃着香蕉一边看着现场播放，一边享受张辰的擦手行为一边享受蒙泰的捏肩行动，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而屏幕中，所有人都在看着同样的实时拍摄视频。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大马路，马路的另一头有一滩未被浇筑的黄土地，这里就是玉门老城的分界线，此刻，空无一人……
　　第一个拿着“龙运”走到边境的是夕的成员，穿着夹克衫的男人有些紧张，但是也有些兴奋……
　　如果拥有龙运的人真的能出去，那么迄今为止他就是第一个走出这个破鬼都的人……
　　镜头里还有好几个宵成员，在记录和拍摄，以防漏掉哪怕一个细节。
　　在那个男人走近划了红线的地界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沈默香蕉也不吃了，近百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此刻一个个恨不得刚才为什么没有跟过去，也有人在想，如果第一个拿到龙运的是自己多好。
　　近了，近了，一米，半米……
　　拿龙运的男人手都在抖，身体也在抖……
　　五公分……
　　连镜头都抖了一下……
　　抬起来了，男人的脚抬了起来，黑色的篮球鞋鞋尖已经触到了……
　　“不好！”
　　徐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镜头那边所有人都冲了过去。
　　有人在喊。“别过去！”
　　“快，拉住！”
　　“别让他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死死地拉着那个成员的手臂。
　　“不，不……”夹克衫男人崩溃地想要回来，但是他的脚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吸住一般，拽着他往另一个可怕的地方……
　　“啊啊啊……”
　　众人拉扯的地方和那个莫名的力道相反，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啊啊啊……松手……松手……我要断了……”
　　有人眼疾手快抢走男人手里的木壶，使力中木壶掉落在地，盖子掉落在地，内里却……空空如也。
　　所有人的眼睛都凑到了屏幕上，真的是空的，木壶的里面是空的，只能看到木头做的内壁，但是之前所有人看到的黄色的液体，没有，一点都没有。
　　众人终于拉扯不住，男人就在眼前瞬间被拉出了边界。
　　……
　　半晌过后，边界内外，只有剩下的人，而外面的马路上……依旧空荡荡。
　　只有一道鲜红的分界线出现在镜头内……
　　而那位穿夹克衫牛仔裤的男人……消失了。
　　硕大的厂房内，一片寂静。
　　…………
　　随即厂房内传出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默的对讲机里传出巨大的呼叫声。
　　“沈默沈默，来首领办公室，开会。”
　　九个首领全部出动，在视频放完半个小时后集中在首领办公室内。
　　“怎么回事？”
　　所有人连坐下的心情都没有，沈默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所有大佬都站着急得团团转。
　　“这龙运是你拿回来的，你是不是拿了两个假回来？”婴的首领忍不住冲上前喊道。
　　“须老。”陈秋荣皱眉。
　　徐成面色不虞，众人慢慢坐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夕的成员到底去哪里了？”赵志和陈秋荣说道。
　　但是不管去哪里，总觉得是凶多吉少了……
　　“他去了另一个诡界。”青年的话打破了一室私语，鸦雀无声过后是众人不停地提问。
　　“你为什么这么说？”
　　“另一个诡界是哪里？”
　　“你这个小子怎么知道？”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没错？”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让徐成想到了一些事情，拍着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都给我安静下来，多大的人了，一个个还吵，吵吵吵，吵什么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一贯温和的徐成都发了一通火，所有人这才消停。
　　徐成看向沈默：“这话怎么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拿到龙运是出诡界的唯一途径的时候，只有青年说了这个消息，怎么能不让大家都聚精会神呢。
　　“我也只是猜测。”青年顶着众人集中的视线，摸着下巴回忆起过去的种种细节：“也许除了我以外也有首领们经历过没找到目标出诡界的事情……”
　　戚老看了过来。
　　“但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知道，但是起码不是巧合，龙运我也见过，但是这东西不叫龙运，叫光粼。”
　　所有人一惊。
　　“徐老大你是知道的，你说所有鬼怪都拿着龙运前往鬼都，这是鬼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徐成。
　　“也许吧，也许那个鬼没有撒谎，不然怎么会同样的事情发生好几次，这就证明光粼确实能穿过不同的诡界抵达这里，但是这也无法证实光粼是出诡界的‘证件’，这光粼本来就产自诡界，又怎么会带领我们出诡界呢……”
　　“那依你的话说？”戚老有了点头绪，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容镇静的青年。
　　“如果说，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不是鬼都呢？”
　　青年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但是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鬼都会是这个模样吗？所有人都没有去过鬼都，谁都说不出来鬼都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鬼都里面会只有这些鬼怪吗？
　　纵然他们到现在见到的鬼有那么多种，但是人类首都里有多少人口，鬼都里的鬼难道就只有那么点吗？
　　“可是……”愣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都握紧了拳头，祀的首领面露青色：“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拿着龙运，不，光粼的人消失是因为他去了鬼都？”一个根本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可是人一旦去了鬼都还怎么活下来！”马兰斯一双蓝眼睛都泛上了波涛，所有人都面色惨白……
　　沈默咬了咬下唇，北方天气干燥，都起皮了。“我可没这么说。”
　　所有人关心则乱，徐成开口解释道：“小沈只说拿到光粼的人和鬼都可以穿越诡界，这个基本被证实了，也许有些鬼怪想要去的是鬼都，但是哪怕我们去首都也要经过一个个城市，也许它们也是需要经过一个又一个诡界的，那我们拿着诡界，不一定走的就是去诡界的方位。”
　　嗯嗯。沈默点头。
　　这下子所有人才擦了擦汗。
　　“这就是说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只要我们拿到光粼，我们还是有希望进入下一个诡界，然后完成任务回到现世的？”弃的首领道。
　　“是的。”
　　对于首领来说，只要不是难度过分的诡界他们都有一拼的可能。
　　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视频里那个光粼消失了是怎么回事呢？”马兰斯皱眉，大家都看见了。
　　这会儿沈默再次开口：“我觉得之前我们得到的消息众鬼前往鬼界只是一部分鬼的说辞，不是说诡界大乱了吗？那也不会所有逃脱的鬼都能进入诡都吧？这样哪怕鬼都再大，面对其他鬼的恐慌只怕也会塞满过度饱和，也许一定数量的光粼只能让一只鬼穿越过一个乃至两个诡界。”
　　不然如何证明他拿到的两份光粼从重量和容量上都是不一样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沈默连忙抬起手补充了一句，“只能做一个参考意见。”
　　后一句话直接被在座的各位集体忽视了。
　　大家开始根据青年的说法讨论之后的各种行动。
　　走出办公室，沈默肩膀上还搭着马兰斯的一只手臂。
　　对方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表示出去了带沈默各种shopping，“有什么需要的别客气，晚上和大哥我一起去找光粼吧……找到了等出去我给你介绍一堆漂亮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依你这年纪应该喜欢大胸小姐姐吧……”
　　沈默一抬头就看到走过来的黄旭。
　　奇怪了，这家伙脸色怎么这么臭？他有得罪他吗？


第226章　风波
　　当众人有了一个目标，局面就发生了反转。
　　物资不够，有人运输到玉门边境，然后打开车门放掉手刹，让汽车自动开进去。
　　沈默一开始还留在厂房基地内，可是在他发现他没有出去光粼的收成效率变低了后被人拖着出去，结果当晚就收获了五份光粼后就开始天天出班。
　　漆黑的夜里，男人站在玻璃窗口看着下方整车待发的人群眯起了眼。
　　一道窈窕的身影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