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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饲养手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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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棣之不防她有此一问,一时间也不知她是何意,一直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沉以北见他不开口,心想定是自己这个七舅舅欺负了人,而武棣之只是区区一介侍读,想必是不敢招惹自己的七舅舅。
  她将自己右手捏成一个拳头放到胸前,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有我在,七舅舅不敢再欺负你。”
  武棣之闻言,轻轻嗯了声。他料想,这沉以北定是同沉慕胡闹惯了,左右不过是两人闹闹小脾气,便也不做解释,由着他们去了。
  “对付七舅舅这样的人,你只要熟读兵书就行了。”沉以北说着就在桌案上开始翻找,找了几圈都未有看到兵书。“怎么你这里没有备下兵书?”
  不应该呀,照着沉桓这身份,书房里头不备兵书怎么可能。
  “我还未看兵书。”
  “这可不行。”沉以北伸手压住了他的手腕,神色凝重。“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所以你一定要多学多用!”
  武棣之听得一头雾水,这君子慎独跟学习兵法,这不是同一个意思呀。
  “娘…亲说,人生在世,生而不易,故此吾等便要三省吾身。”说罢,她还将自己的身子又坐得直了些,显然一副想要让人夸奖的模样。
  其实她所说的话,单挑几个字出来还是有些道理的,只是这七拼八凑的加在一起,就完全没了章法。武棣之不太好直接戳破,便咳了几声,隐晦道:“郡主所说的这些,都是长公主所教?”
  沉以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武棣之开始明白,为何自己祖父会说长公主是他收过最矛盾的弟子。昭容长公主将名在外,熟读兵书,对四书五经也是知之甚多,但唯一有问题的大约就是她读的东西太多了,总是将东家与西家结合在一起。
  打个比方,比如她今日要讲大学,讲到一半你会发现她说的那都是论语。呜呼哀哉,何其郁闷。
  “郡主若是想学四书五经,棣之还能同郡主略讲一二。”武棣之以为她是要让人教她读书,一手拿起大学课本,正要同她讲,那课本便让沉以北拿了去。
  “不是你教我,是我教你,你弄错了。”沉以北鼓了鼓腮帮子,道:“你若是要对付我七舅舅,那日后便也是要当太傅的人,那可不能只懂这些子八股文,我同你说,兵书什么的也是要懂的。”在沉以北心里头,这世上能治得了她七舅舅的人就只有三个,一是皇帝,二是她母亲昭容公主,三便是太傅。
  虽然,沉以北不太明白,太傅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书生到底是如何能拿捏住沉慕的七寸,只隐约觉得能当得了太傅的人,都是能管得住他的。
  武棣之不明白她是从何处得知自己日后是想要做太傅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就觉得自己能教得了他,难道是因为他能整治得了沉慕?
  “好,那有劳郡主。”沉以北毕竟只是一个十岁小儿,武棣之也压根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自己年长她五岁,哪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沉以北满意的点了点头,偏头见外头的雨已然停了,便要告辞回去。她可是需要回家好生准备准备,看怎样才能教会武棣之对付自己的七舅舅。
  雨后的花园比起方才凉快不少,沉以北一路行着,远远看到一个群人行来。她生怕是遇上宫中妃子,这一来一回的客套好生拘谨,便躲到了一旁假山后。
  那一行人领头的是秦贵人跟方贵人,她们二人想也是暑气难消,见雨后天气凉爽便出门来逛逛。沉以北在假山后头站了好些辰光,手背上都被虫子咬了几个小包,这二人才带着宫人往西边的水榭走去。
  “北儿。”她才走出假山,揉了揉发…痒的手背,就听得后头有人唤她。
  沉以北转头,便见一个紫色人影站在背光处。“月浓姐。”她走近了些,方才认了出来。
  沉月浓是她四舅舅的小闺女,她上头有一个长兄,两个姐姐。兄长早些年考了科举,现下也在礼部当个郎中,两个姐姐一个嫁给了允州文渊侯,另外一个嫁给了枢密使的长子。
  “月浓姐怎么也入宫了?”沉以北定晴瞧了瞧,这沉月浓今日着了身白色的上衣,又着了件深紫色的下襦,那紫色下襦上绣着朵朵玉兰,再衬着腰间的葡萄紫宫涤,很是好看。
  “舅母来传话,说是让我入宫一趟,我便来了。”沉月浓上前牵了她的手,便同她一道去往皇后宫中。“北儿怎么也来了宫中?”
  沉以北看了看沉月浓,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饭桌上皇帝同皇后的一席话,她左右看了看,将沉月浓拉到了一旁树丛。
  “北儿这是怎么了?”
  “月浓姐,我前些日子听到舅舅跟舅母说起过你的事。说是丽妃娘娘的弟弟跟你的婚事定下来好些年头了,估计是要让你们成新了。”沉月浓在几个姐妹当中算是年纪与沉以北比较相近的了,平日里关系也不错。她虽不知道沉月浓是否属意这桩婚事,但总觉得丽妃来找皇后说这事不太对,虽然她也谈不上来哪里不对。
  沉月浓听完她的话,明亮的眼珠子暗了暗,一把将沉以北抱了起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沉以北不解,她扯了扯沉月浓,示意她将自己放下。
  “姐姐没事,北儿年纪这么小就走在外头,也不知道让丫头跟着,姐姐看着心疼。”沈月浓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到是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平日里有汀兰这些个大宫女跟着的,今日雷雨来得急了些,我说想在太子哥哥的宫里多待会儿,汀兰怕打雷,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还是北儿懂事,姐姐抱你去舅母那儿吧。”

  ☆、第七章

  很多年后,沉以北方明白那时沉月浓的那个拥抱是多么无可奈何。
  沉月浓将她抱回了正宁宫就一个人进去面见皇后了,也不知怎的,就是不让沉以她进去。她虽是一张小。嘴噘地老高,但到底是懂得道理的,就自个回了屋。
  偌大的屋子里头就她一个人,沉以北觉得无趣,左右想着无事可做,只好瘫在榻上。
  一个人无事做躺着躺着就容易睡着,沉以北也一样,这一觉醒来发现已是月上柳稍。一旁侍候着的汀兰见她醒了,连忙吩咐着边上的小宫女将炉子上热着的饭菜拿来。
  “郡主这一觉睡来,今儿个晚上怕是没这么早睡了。”汀兰扶着她起来,仔细的给她整理整理衣裳,命人将备下的洗漱用具拿来,替她慢慢梳洗。
  沉以北揉了揉眼睛,忽想起沉月浓,便道:“月浓姐还在宫里吗?”
  “月浓郡主早就出宫了。”
  “汀兰,你知道月浓姐今日来宫里是作什么的吗?”沉以北想到沉月浓的反常,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汀兰摇了摇头:“奴婢不太清楚,只晓得说是为了她的婚事。”汀兰将沉以北的头发梳好,又簪上了两朵珠花。“月浓郡主的年岁也是该成婚了,都二十了,再不出嫁,就耽误了。”
  果然是因为那个婚事。
  沉以北摆了摆手,又道:“太子哥哥现下是在舅母宫中还是他自己那处?”
  “太子殿下陪皇后娘娘用完晚膳已经回去了。”
  “我去找太子哥哥。”说罢,她跳下椅子就往外走,汀兰见着急了,连忙唤着宫女嬷嬷么跟上,大晚上的跑出去,要是万一摔着了她们可就要受罚了。
  沉以北到底是自小练过功夫的,大晚上的在宫里跑来跑去竟也没摔着,到是顺利的跑到了太子。宫。
  她刚推门进去,一句太子,后头哥哥二字还未喊出,就看到自己的七舅舅翘着二郎腿坐在矮桌上。
  沉以北心中疑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出宫回家去了吗?”
  沉慕语气到是十分淡然:“不服?”
  沉慕这出了宫再回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看着沉以北不但不跳脚了,反而气定神闲,像是把她的脾气拿捏的十分到位一般。
  沉以北偏头不做理会,上前拉住了沉桓的袖子。“太子哥哥,北儿有事要求你。”
  “要是求你太子哥哥的婚事呢,你年纪还小,轮不上你;要是求你七舅舅我的婚事呢,咱们辈分不同,结不了亲;要是求你月浓姐姐的婚事呢,已成大局,你最好别吱声。”还未等沉桓出言相问,沉慕到是一股脑说了一大堆话。
  沉以北浅浅的眉头拧在一处:“七舅舅今儿个怎么投胎到了我的肚子里头当了蛔虫。”
  “不行?”沉慕挑了眉。
  “就是不行!”
  “哦。”沉慕应了声,道:“那你就憋着吧。”
  沉以北难得败给沉慕,心下就把沉月浓的事放了放,只想知道是何人教过自己这个七舅舅,忽然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沉桓许是看不过去,伸手将沉以北按住,叹气道:“七王叔是为了月浓姐的事来的。”他拉着沉以北,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塞了个甜果子进她的手里。“北儿是从何处晓得月浓姐的事?”
  沉以北本想继续同沉慕斗气,但一想到沉月浓,便只好先按怒气按了下来。“我那日同舅舅舅母吃饭的时候有听到,说是丽妃娘娘寻了舅母来为她母家的弟弟说事,舅母说让丽妃娘娘的娘家依礼上门求亲便是。”
  沉慕叹气:“把嫂嫂跟皇兄都请动了,月浓自是无旁的法子了。”
  沉桓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沉以北不太明白,伸手扯了扯沉桓的领子,道:“月浓姐姐是不愿意嫁吗?”她总觉得沉月浓的表情实在可疑,洗脱一个被逼无奈的小娘子。
  “不是。”想到沉以北毕竟十岁小儿,沉桓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乞巧节也快到了,届时我会求了母亲带你出去走走,你这几日准备下吧,回头我带你去四叔府上跟月浓姐一道儿拜七姐。”
  女儿家嘛,对于七姐总是格外信任的。
  沉以北便也点了点头,只希望那时沉月浓能开心些。
  “行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事别瞎听也别瞎说。”沉慕其实是有些担心她的,然则到底多年拌嘴下来,他才不会轻易在嘴上服软。“赶紧回去睡觉去。”
  沉慕是下了逐客令,但沉以北如果能乖乖听他的话,那还怎么能成多年的冤家呢?
  “我饿了。”沉以北说得雄赳赳,气昂昂,就是不肯走。
  沉桓抬头看了看跟着她的宫女,汀兰连忙跪了下来,告罪道:“太子殿下恕罪,郡主午后歇了会儿,过了晚膳才醒,醒来便来了殿下这里。”
  听闻这话,沉桓便命人去准备了膳食,沉以北一顿饭下来,吃饱喝足也确实是困了。这一通闹腾下来,沉以北也顾不得再跟自己的七舅舅置气,告别了沉桓就走了。
  沉以北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觉到天明,睡得很是舒坦。到了书房里头,沉慕也没有找到她麻烦,只是自顾自的坐着,到是让她觉得今天这一天有点顺利过头。
  所谓一动不动,必有大动。
  像沉慕这样的人,不可能一天都忍着不捉弄沉以北。果不其然,太傅前脚刚走,后脚沉慕就拉住了沉以北。
  “七舅舅这是要打架吗?容北儿换套衣裳,马上就来。”沉以北压根不怕跟他打架,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身做工精细的衣裳碍着她。
  沉慕干笑两声:“很好笑哦。”说完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子掏出来一只狸花猫。“月浓让我带给你的,说是她以后没法养了。”
  “……”
  “七舅舅,你是如何觉得北儿就会养猫了?”沉以北有些头疼,她自小就是种花花死,养鱼鱼死,昭容长公主可是求神拜佛让她再也别碰这些,免得自家院子多几具尸体。“您还是换个姑娘去养吧。”
  昭容公主说过,沉以北在个性上像是秉承她的优良传统,什么刺绣厨艺别说精了,那是样样不通。
  “哟,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姑娘了?”沉慕很是得意。
  “去去去,我要回去吃饭了。”沉以北推开了他正想走,却不料他一个转身,又挡住了她。
  “这是月浓让我给你的,你要是养不活,那就自己出宫还给她去。”说罢,直接将猫塞进她的怀里,那狸花猫应景的喵了一声,以示不悦。
  沉以北摸了摸怀里头的狸花猫,这狸花猫的模样算是生得不错,一身的毛皮也软滑舒服,让人看着就想亲上几口。
  “你别怪我狠心,我真没养活过猫猫狗狗,你要想活命,要么我再给你找户好人家?”她也不管怀里的猫是否听得懂她说的,只觉得自己通身携带杀猫妖法。
  “喵!”
  怀里头的狸花猫像是懂人话一般,沉以北刚说完,它就一爪子挠到沉以北的手上,挣脱开来,跳到了书架上头。
  ……
  不是一只好猫。
  沉以北这般腹议着,走到书前,无奈自己的个子太矮了些压根够不着书架顶。而那只猫却像是看戏一般,躺在书架顶上就开始翻肚皮。
  沉以北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而且还是被一只猫给小看了。
  “郡主?”
  正当沉以北觉得自己应当在这只猫的面前立起威信之时,门口路过的武棣之拿着书袋走了进来。
  沉以北像是看到救星般,她指了指书架顶的猫,道:“帮我把这只坏猫捉下来吧。”
  坏猫。
  在沉以北心里头,又不听话,还挠自己,最后还在书架顶上翻肚皮小看自己的猫,那绝对不能算是一只好猫。
  武棣之到是没有多想,只是取了凳子踩上去,把那狸花猫从书架顶上取了下来。
  也是奇怪,这只猫在武棣之怀里到是听话的紧,还谄媚的叫唤着,让沉以北听着很不是滋味。
  天地不仁!
  明明大家都是人,他一个男子长得比自己好看,好比自己好看,结果猫缘还比自己好?
  沉以北摇了摇头,把这些个思想从脑子里摇出去,伸手将那狸花猫抱回来。
  “你这小坏蛋,还欺负我,就凭你这样的,我养定你了。”说完,将双手放到那猫的两只前爪腋下,将它就这般架着。“腿还真长。”她侧着身子看了看,那猫的腿就快够到地面了。
  沉以北从前是没有发现,原本长得肥壮的一只狸花猫,她这般架着,就仿佛是有张力一样,立刻变成了个细长条。有点像,海参?
  “你会养猫吗?”沉以北将目前投到了武棣之的身上,总归得找个人教教自己不是,就凭这猫敢跟自己做对,她就需要好好整治整治。
  武棣之摇了摇头,猫他可是从未养过,狗的话,家里到还有一条。
  “那看来回头得找汀兰问问了。”
  “郡主,郡主快随我走一趟,宫里来贵人了。”

  ☆、第八章

  “娘亲!”
  沉以北进门就直扑昭容公主,也不管堂中还有旁人坐着,那扑得叫个生猛,把站起来相迎的昭容公主都扑得后退了几步。
  “娘亲,娘亲,北儿好想你。”说罢,她整个脑袋都塞到了昭容的怀里,撒娇似的左右磨蹭着。
  昭容公主摸了摸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在宫里也守不了规矩。”说罢,便将她的身子推开了些,转头看着坐在正位上的皇后。“劳烦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照拂了。”
  “姐姐客气了。”
  “既然北儿来了,我便先带她回去了。”昭容公主扯着沉以北的手,伏身向皇后行了个礼便是要走了。
  “娘亲等等,猫,猫,我的猫。”她指了指汀兰手里的猫,挣开昭容的手,将那狸花猫抱回怀里。
  沉以北原以为昭容会似从前那般让她将猫狗这类的小动物都放下,不许带回家,然则,此次昭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离开,像是急于出宫。
  “娘亲,是父亲与你吵架了吗?”
  回到公主府,沉以北才敢开口相问,她总觉得今日的母亲行为十分怪异。
  昭容面无表情,右手拂上腕间的血玛瑙手串,似是在想些什么。
  沉以北自椅子上下来,抱着怀里的狸花猫走过去,将猫高高举到她面前。
  “你个小丫头。”昭容不防她如此作为,拍了拍胸口,显然是被吓到了。
  “娘亲,是爹爹出什么事了吗?”
  她显少见自己母亲如此出神的想事情。
  在沉以北的记忆里,大部分的时间昭容公主不是提枪练功就是在厨下努力做吃食。
  虽然,每次做完后厨下都得重新修葺一番。
  “没什么。”昭容将沉以北抱到腿上坐着,眼睛却盯着屋外的一地月色。“北儿想父亲吗?”
  “嗯。”她点点头,怀里的狸花猫开始不老实,她伸着手学着武棣之的模样,一遍遍的顺丰它的毛。
  “咱们搬去琼川吧。”
  什么?
  沉以北抱着猫的手松开了,任由狸花猫逃走。
  “娘亲从前不是说琼川地处北方,天气干燥且物资匮乏,怕北儿过去不习惯,所以才一直同北儿留在京中。为何现在却要去琼川了?”
  这不像是昭容会做的事,定是出什么让她不得不走的事了。
  沉以北摇了摇昭容的手,正色道:“娘亲,北儿不是小孩子了,娘亲要告诉北儿,北儿可以保护娘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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