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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饲养手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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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指扫过盛着点心的木碗,指尖所触,仍有点点余温。她道:“我在琼川之时,家中有一侍女名唤笙歌,做得一手好菜。说来也巧,她今日方到京中,我便让她做了这些琼川点心,姐姐尝尝吧。”
  沉月浓看了看,这盘中所盛放着的点心皆为五瓣花朵形状,颜色各异。“有几日没吃到这般精致的食物了。”沉月浓伸手取了一块送入嘴中,道:“甜味很淡,妹妹的侍女做地很好吃。”
  “若是太甜了,就带苦味了。”
  “有甜有苦,当是人生。”沉月浓将手中执着的点心放回盘中,道:“妹妹好日子近了,此处阻寒,你不该久留,回去吧。”
  “好。”沉以北应声,起身,冲着沉月浓缓缓拜上一拜。“北儿走了。”
  沉月浓点了点头,忽道:“北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便身在局中,你也当看清全局,莫做一颗任人摆~弄的棋子。”
  “北儿记着了。”她如此说着,却未有转头,径直离开。
  屋外的日头很好,晚春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她伸出手,阳光自指缝中透出些许,却依旧照得她睁不开眼。
  都说,皇位便像这太阳,高不可及。可是这个位置,也像太阳一般,灼伤旁人。
  “他在右近房舍中,你可也要过去?”沉桓站在一旁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一直抬头看着太阳,连忙上前道:“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也不知不可直视太阳?”
  沉以北道:“只是想知道,这世上最耀眼夺目之物,能让人目不转睛看上多久。”
  “越是刺目,越是让人无法靠近。”
  “兄长,可否帮北儿带一句话给轩哥。”
  “嗯。”沉恒点了点头。
  “得天下,失民心,可值当?”
  她不想追问沉轩为何如此,她也不想知道这事过程如何,她甚至不想再与这宫廷沾上一丁半点的干系。若可选择,她便只想回到琼川,驰马纵情天地。
  自打从宫里回来,沉以北便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头发呆,她忽然开始不明白自己周围是否还有值得信任之人,亦不知听着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丫头开始有烦心事了。”郁峰站在门旁盯着沉以北看了良久,心中颇有思绪。
  “早该让她知道的事,偏生是你不让,现如今知晓心疼了?”昭容端了盏茶行来,道:“不知忧愁是会过得开心些,可你我终是会先她一步,难道还能护得了她的一生?若连这点风浪都受不住,往后的日子她也过不了。”
  想她昭容自幼便目睹皇室阴暗,宫中尔虞我诈,只有强者才能活得下来。她要活下来,便要学会隐藏,知晓什么是该显露的,什么是要收敛的。
  “北儿自是不能跟夫人相提并论。”郁峰脱下外衫披到了昭容身上,道:“这春日晚间凉得很,夫人当心莫要着凉。”
  “行了,去陪她打一架吧,打累了,她今晚就能睡得安稳了。”昭容拢了拢衣襟,转身离去。
  郁峰活动了下筋骨,折下院中两枝树枝。沉以北闻声转头,他道:“陪爹练练。”说罢扔了一枝过去 。
  沉以北伸手方接住,郁峰便是一招袭来,她连忙转身闪开以手中树枝挡开。
  “心眼不一,错漏百出。”郁峰如是说着手中招式却未停下,招招凌厉,攻其错处。“手脚未得其用,空门处处。”说罢,郁峰提腿,一脚踢向沉以北的腿肚。
  沉以北未能躲开,身形一闪,险些摔倒。
  “你若这般心思在战场上,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郁峰摆手,手中树枝直~插入旁的泥土之中。
  “北儿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沉以北上前,将郁峰扶至院中石凳上坐下,道:“父亲,北儿不知道自己还可相信谁。”
  “相信我啊。”郁峰不假思索,道:“你知道你为何姓国姓,而非随我的姓吗?”
  沉以北摇头,这也是她一直不解之处。按道理,昭容嫁于郁峰,这所出孩子便合该姓郁。但不知为何,她却是姓沉,而自己的弟弟却是姓郁。
  “你当年出生之时,正值国乱。原本,你~娘替你取名,叫郁蔷,可是在禀先皇之时,先皇却赐沉以北之名。沉之为国姓,以北,便是要让我与你~娘~亲镇守国北琼川之地。为父觉得你连名姓都要被拿来布上一子,委实有些愧对与你,便自小~便将你护起来,不想这些朝局纷争让你困惑。你~娘说得对,既身在局中,到不如早些知晓,还可自行应对。”郁峰伸手拂了拂沉以北的额发,道:“北儿也长大了,也要为人妻子了。你~娘说,我与她终是要先你一步离去的。但爹也要告诉你,爹把你宠在掌心十几年,并不是让你活着被人伤害的。”
  “那若娘~亲打北儿呢?”沉以北嗤笑出声,心中的烦闷到是舒缓了不少。
  “额,这个嘛……”郁峰收回手,道:“你~娘是一家之主,这个,得听她的。”
  

  ☆、第四十一章

  
  五月初九,是个宜嫁娶,宜祭祀,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这日一大早,沉以北便被架了起来,上妆着衣。
  “笙歌,我脖子要断了,这凤冠是有几百斤吧?”沉以北扶着脖子,看着头顶那个纯金所制的凤冠,手艺是十分不错,就是忒重了些。
  “郡主,你这会儿多说些到没事,等下喂了团圆汤你可就不能说话了,须到姑爷家中再喂过一次团圆汤才好说话,不然不吉利。”笙歌到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再一次嘱咐了她一遍。
  “记下了,记下了,你跟凌霄两个人从昨儿晚上就开始叨叨我,我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啊。”沉以北无奈的眨了眨眼,嘀咕道:“成亲真麻烦。”
  “不然人为何一生只成一次亲呢?”笙歌不假思索的回答着,将一对累金耳环戴到了沉以北的耳朵上。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沉以北转头,道:“那寡妇还有再嫁的事呢,人家难道不是成了两次亲?”
  “我呸,呸呸呸。”笙歌将沉以北的身子掰回去,道:“大喜日子郡主你听你说的什么话。”笙歌扁嘴,天知道自家这主子怎会如此缺个心眼。
  “笙歌,郡主可准备好了,外头迎亲的吉时快到了。”凌霄提剑入门,见沉以北头戴凤冠坐于梳妆台前,笑道:“啧啧啧,郡主今儿可是要受累了。”
  “我呸,你也口不择言。”笙歌拿起一个粉盒就扔向凌霄,嗔道:“你今儿个也跟郡主一般,莫要多说话了。”说罢,对着镜子将沉以北看了个仔细,满意的点点头,道:“是差不许多了。”
  笙歌话语方落,外头媒婆便来传话,说是迎亲队伍已然行至门前。
  沉以北闻言,伸手拿走一旁放着的鸳鸯戏水的盖头就要盖上去。
  “唉,别动。”笙歌伸手拦下沉以北,道:“还得请人喂了你团圆汤才好盖上盖头,然后夫家提灯来请,郡主方可出门上轿。”她把盖头放在台上,又将沉以北扶到堂中坐下。
  沉以北听得云里雾里,伸手拉了拉笙歌的袖子,道:“你今年贵庚啊?”
  “啊?”笙歌未反应得及时。
  “你的年岁与我差不许多,你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你就懂得这么多成亲之时的礼节?”沉以北不解。
  “那是因为郡主你整日里就只知道舞刀弄剑。”
  “女儿娇,着红装。郡主今日真是美极了。”笙歌话语方落,媒婆便与一干喜娘入了内。
  媒婆从旁取了一碗团圆汤过来,道:“一碗团圆汤,团团圆圆,吉祥如意。”媒婆舀了一勺喂与沉以北,道:“郡主此时吃了团圆汤,便不可再说话了,静静坐在此处便是。”
  这团圆汤名字好听,其实不过也是就是一碗寻常汤圆,再在汤圆之中撒上些许桂花,讨个吉祥如意。
  吃过团圆汤,笙歌便取了喜帕盖在了她的头上。
  喂完了团圆汤,屋外来了两个提灯少女,提着灯站在门外。“恭请郡主上轿。”说罢便半俯了身子行了礼。沉以北闻言便要起身,却被笙歌按住。
  笙歌附耳,轻声道:“在请三回,以示女子金贵,郡主方可起身。”
  果不其然,门外两个提灯少女过了稍稍,便转身离去。又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这二人便又来了,如此三次,沉以北方在笙歌的搀扶下离开屋子。
  从后院行来,直至前堂。武棣之早早立在正堂,见沉以北行来,二人依礼拜别昭容与郁峰,便在阵阵鞭炮声中离开了公主府。
  依着荞国的风俗,男子迎亲后,再过一柱香时辰,女方父母才好前往男方家中赴宴。
  自公主府行至太傅府的路并不长,只是迎亲队伍过长,原本不过一盏茶的路程,此时却行了约有半个时辰。
  行至太傅府,府门前站着的仆役点燃鞭炮,武棣之下马,一旁笙歌掀起轿帘扶着沉以北起身。
  “公子,公子!”二人刚要进门,便见人群中传来一阵女子呼喊声。“公子,公子即便不要我了,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话音方落,便见一个面容较好的姑娘披头散发,一身血污自人群中~出来摔到在地上。
  众人见状纷纷议论,武棣之左右看了看,道:“姑娘这是在说何人?”心中暗暗思忖,也不知是何人抛弃他人,竟闹到他这里了。
  “公子,你我在月满花楼相识,至今已有三载,为何公子却装作不识?”那女子哭诉着,伸手指着武棣之,道:“公子,我自知晓身份卑微,不可伴你左右,可你又为何要派人杀我?若不是我识水性,早已葬身水底了。”
  那女子哭得泪如雨下,神情悲痛,身子不停颤抖,像是委屈至极。
  “太傅府是书香门第,这武家公子怎会如此?”
  “不可貌相啊。”
  “这换谁都一样,一个妓子,一个可是郡主。”
  人群中窃窃私语之人愈来愈多,武棣之一介书生,从未有此境遇,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
  “那人好看不?”沉以北伸手捅了捅笙歌。
  “郡主,你不能说话。”笙歌乍一听到沉以北的声音,连忙出声制止。
  “这闹事都闹到我脸上了,你让我闭嘴?”沉以北虽盖着盖头不知这人姑娘神情如何,单听这话语,沉以北心中已然知晓几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人拉下去。”凌霄见状,连忙吩咐着。
  “慢着。”沉以北出声制止,她抬起手半掀了盖头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姑娘。那人一身白色衣裳,上面染满血污,一张美艳的容貌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玉凝。”玉凝不敢抬头,将身子缩了缩,显然十分惧怕沉以北。
  沉以北上前几步,道:“我听你方才一言,你与武家公子相识三载,相必你也是十分了解武家公子的了?”
  “自然。”玉凝回答的十分干脆,道:“公子喜好诗书,不擅武艺,爱饮桃花……”
  “本郡主没问你这个。”沉以北将玉凝的话语打断,道:“你出身月满花楼,又与武家公子相识三载,想必肌肤之亲定是少不了的,是也不是?”
  围观的人群听得沉以北这番话,纷纷侧目。
  “这,这是自然。”玉凝的眼神有些闪烁,回答的语气也不似方才一般干脆。
  “那好,本郡主问你几个问题。”沉以北拉起了武棣之的手,道:“武家公子身上有块胎记,这块胎记是在左肩,还是又肩?”
  “这……”玉凝不妨沉以北有此一问,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沉以北道:“本郡主再问你,武家公子左手之上有一处伤口,这处伤口是何物所伤?”
  “这……”玉凝低头不语。
  “你在算计我。”沉以北如此说到,伸手掀掉了自己的盖头,眼神凛冽。“今日是本郡主的大喜之日,你既敢来此地胡言乱语。本郡主长年居于北川之地,性子不比京中名门,一向不喜有人算计于我。你拦阻于太傅府前,又是打算如何呢?”
  “郡主冤枉与我,奴家,奴家只是羞于启齿。”玉凝不料沉以北有此一举,只得硬~起身板想法回击。
  “你一个娼馆妓子会羞于启齿这些事?我又没过问你们床帏之事,你羞在何处?”沉以北显然是深得昭容的护犊子真传,这事不过就是有人假借玉凝之手,想要在民间引起些许流言罢了。可若不在此时解决,日后多少是要落人口舌。
  “你若要让我相信,便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胎,胎记在左肩。伤口,伤口是剑伤。”玉凝此时骑虎难下,只得随意猜上一二,赌个输赢。
  “哦。”沉以北点了点头,冲着武棣之眨了眨眼睛,道:“你来告诉她。”
  武棣之苦笑一声,道:“我身上并未有胎记,手上也未有伤口。我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姑娘要甘毁清白来陷害与我。”
  他话音方落,沉以北便伸手将他的袖子束起。
  “玉凝姑娘可看仔细了?”她半蹲了身子,道:“姑娘长得很美,可惜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想来是有人觉得不知送何礼才好,所以便想以此法将姑娘送来我府上。不过,我不收啊。”说罢,她起身环顾四周,对笙歌道:“七舅舅呢?”
  笙歌摇头,她亦方到此处,哪里晓得七王爷会在何处。
  “平日里最爱热闹,这会儿到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沉以北嘟囔着,却不料武棣之已然捡起了盖头盖到了她的头上。
  “郡主受累了。”他按住了沉以北的手,一旁的笙歌见状,连忙将她拉到一旁,轻声道:“郡主你已经坏了好些规矩了,剩下的便由姑爷去解决便是。”
  武棣之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玉凝,道:“我不知姑娘此举何意,但今日是我与郡主大喜之日,姑娘的罪责就由府尹衙门去查实了。”武棣之招了招手,立在门旁的两个侍从便行了过来。“将这姑娘送去府尹衙门报案,切记,莫伤到姑娘。”
  二人应声将那玉凝带走。
  “让各位见笑了。”武棣之随后微一点头,执着沉以北的手缓步入内。
  “啧啧啧,咱家丫头确实有些本事了。”昭容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些围观之人散去,道:“以后那武家小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我看他处事稳妥,即便丫头不出手,他也能料理得当。”
  “是是是,你看中的人,错不了。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对眼,怎么咱们家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对眼?”
  “夫人是一家之主,夫人说得对。”
  

  ☆、第四十二章

  红色纱幔垂下,隐隐薄纱帐中,空无一人,只余一块鲜红喜帕。
  “笙歌你快去看看,凌霄怎么拿点吃的也拿这么久。”沉以北伸手扶着凤冠坐在屋中桌前,语罢之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又饮了一口。
  “我的郡主。”笙歌一脸恳求,道:“你把喜帕掀了也就罢了,怎如今还这般没有仪态,依例你此时不可进食。”笙歌是一面想要上前相劝,又惦量了下自己的身板,想了想还是做罢,只能在旁干着急。
  “我呸!”沉以北一拍桌子,道:“凭什么他们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在这里干等着饿肚子?”沉以北扁嘴,又道:“本来这亲就不是我想结的,现下连个饭都不让吃了。”
  笙歌叹了口气,这话是如此不假,可到底是习俗规矩摆在那儿的,哪里好随处坏了。
  “郡主,来了!”正当她叹着气时,凌霄一脚将门踹开,端着一托盘的吃食进来了。“来来来,全是郡主爱吃的肉,连这汤都是金丝丸子汤。”
  从性子上来讲,凌霄的性子更为像沉以北一些。许是二人都习武,平时里都是长住营里头,故而性子爽朗些,不拘小节了。
  “你怎就这么踹进来了,成何体统。”笙歌蹙眉,连忙起身将门关上。
  凌霄不以为意,道:“我双手都没空的。”她将盘中的食物都摆好,道:“郡主快吃些填个肚子。”
  “还是你懂我的心思。”沉以北很是满意,又道:“一起坐下来吃,你俩也一天没吃了。成个亲真麻烦,还要饿肚子。”
  “郡主,今日白天那个姑娘,你猜是何人指使?”凌霄伸手拿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道:“我今日在人群里也听人说起过,那人好似真是月满花楼的姑娘。”
  “姑娘肯定是那花楼里面的。”沉以北扒拉了口饭,又道:“要不然我今日为何要寻七舅舅。他日日流连娼馆,武家小娃娃又是他的随侍,进出娼馆自是常事。用娼馆里头的姑娘,既简单又方便。”
  “也不知是何人指使。”笙歌盛了碗汤,放到了沉以北手旁。
  “还能有谁。”沉以北拿过汤饮了口,道:“肯定是尹家的人呗。”
  凌霄:“郡主的意思是,太子妃的主意?”
  沉以北摇摇头,道:“是不是太子妃起的头,我到是吃不准,但主意肯定是尹灏出的。你想,尹子鸢嫁入东宫几载,外头的事她未必能了若指掌。而我们家与武家结亲,朝中格局有变,不再是他尹家有大好前程,武家也是有崛起之势的。今日之事,他本也不指望能出什么纰漏,只不过是想借机造出点风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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