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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被摘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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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还未走出几步,便见柳彻寒走过来,待他走近,景湛才看清楚这人脸上难掩的疲惫倦意,未及时清理的胡渣圈在嘴边,青晃晃一片,那双凤眸里遍布血丝,连眼下都乌黑一片。
  若说照顾师父,景湛要比柳彻寒出力多得多,而这人三天两头都见不到个人影,偶尔出现一次看看师父,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在做些什么。
  以往的柳彻寒总是恣意张扬,嘴角含笑。景湛哪见过他这种狼狈样,嘴中止不住嘲讽道:“啧啧啧,你怎么变成这番模样了?你这些时日都去哪了?莫不是去醉香楼疼惜姑娘去了?”
  醉香楼可是离蓬莱山最近,津盐城中最大的瓦子楼,蓬莱山四处虽空旷清寂寥无人烟,可这津盐城可是出了名的热闹会玩,那醉香楼里的美人姑娘也是一绝,景湛以前做梦都想去试试呢。
  柳彻寒又怎会听不出他话中讽刺,只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其余精力跟景湛斗嘴,垂眸看了看景湛手中木盘里的空碗,再瞧他今日悠闲自在的模样,嘴角卷起一抹笑,虽脸面狼狈,可若是带上他那副轻佻模样,倒别有几番韵味,问道:“可是师父醒了?”
  景湛不喜柳彻寒叫苏忘离师父,立刻拉下一张脸,冷言道:“醒了,不过方才又睡下了,你可别去扰他。”
  柳彻寒点点头,道:“那我去门口等他醒来。”
  “怎么?你有何事?同我说也一样,我替你转告师父。”
  他说的急,蹙起眉头,一副你若扰师父清梦,便将你碎尸万段的样子。
  看到他这张脸,柳彻寒止不住笑出声,看向他的双眸里竟带些不舍,伸手拍上苏忘离的肩膀,道:“你别担心,我不扰师父,就是想等等他。”
  说罢便与景湛擦肩而过,朝苏忘离房间走去,待快到时,又停住脚步,转首朝尚未走远的景湛调笑道:“臭破烂,你还没叫恩公哥哥呢,我可救了你两次。”
  景湛听到这便要转身开打,可怕扰了苏忘离清净,便低声怒骂道:“死疯子,看我一会不将你打的屁滚尿流!”
  柳彻寒转身走向苏忘离房间,听到他这么一句倒不恼,也不笑,只是抿紧唇,自始至终没再回头。
  他想,一会就不再见了。。。。。。
  景湛收拾好,早就把方才要打柳彻寒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他许久没好好休息过,如今苏忘离醒过来,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下,至于其他那些问题疑惑都是小事,来日方长,等苏忘离完全痊愈了,他再问也不迟。
  实在浑身乏力,便进了房间,躺在榻上,没多久就睡过去。
  可景湛这边刚睡着,苏忘离便醒了,本来就要入夏,天气闷热的不行,偏偏景湛还将被褥给他盖的那么严实,做梦都是一团团烈火将自己包裹,醒来后才知道是被褥作祟,将其扯开,发现混身汗涔涔的,便想下床找点水喝。
  柳彻寒听到屋内动静,便轻叩房门,小声问道:“师父睡醒了?”
  听到柳彻寒的声音,苏忘离又坐回床上,将凌乱的被褥盖好,清清嗓子,道:“进来吧。”
  声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等柳彻寒站定,还未问其何事,便见他双膝跪下,向苏忘离扣一礼。
  苏忘离刚醒,脑袋昏昏沉沉,又看到柳彻寒向自己行如此大礼,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僵在床上,眨巴眼看向柳彻寒。
  “你这是做什么?”苏忘离问道。
  “师父,多谢您肯收我为徒。”柳彻寒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这般正色,漆黑双眸里再也瞧不见轻佻,嘴角平淡,再无上扬痕迹。
  “我不是什么好人,自私且势力,其实并未想着您可以收我为徒,只是图个好玩罢了,今日与您辞行,我觉得应该说些实话。”
  总是轻浮的人忽然神色严肃的让人害怕,谎话连篇的他终于说出一句心底话,可却那么焦躁不安,生怕苏忘离不愿相信他。
  “辞行?”苏忘离问道。
  柳彻寒点点头。
  “我。。。。。。我犯过太多的错,如今,是时候将这些错全都改过来了。”
  柳彻寒不愿说太多,站起身,一副凝重自嘲神色,道:“景湛对师父很上心,为救师父千辛万苦去凤凰池取回雀翎,在您昏睡时,没日没夜的照看您,彻寒比不过。”
  说罢又是一个行礼,郑重道:“能遇见你们,已经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苏忘离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虽不知柳彻寒为何突然如此,也不知他说的错是什么,但他知道依照柳彻寒的性子,就算自己问了也不会得到任何结果,便对他道:“一日为师 ,终身为师。柳彻寒,不论你要做什么要去哪,都要记住,我苏忘离都是你的师父,蓬莱永远是你的家。”
  这话在苏忘离看来没什么,他不会轻易收徒,自然也不会轻易休徒,成了他的徒弟,那便一生都要做他的徒弟。
  可柳彻寒听完这句话,不知为何眼眶竟湿润了,他抽了抽鼻子,嘴角勾起,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
  或许吃过太过苦,受过所有人的冷言恶语,本以为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可此刻突然有个人问他好不好,问他要不要紧,叫他不要再撑着的时候,心中憋了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刹那全部迸发。
  哪能不在乎啊,只不过不愿再伤心罢了。
  “徒儿谢过师父。”
  一字一句说的珍重,说罢不再有一丝犹豫,转身走出房间,他怕再多停留一刻,便会舍不得。
  御剑飞离蓬莱时,他曾觉得自己定不会有任何感觉,可真到了这一天,心中倒生出千丝万缕的感慨来。
  他想,以后不会再见了,从此,不管是阳关道亦或是独木桥,都不会再与他们相见了吧。
  柳彻寒走的这样悄无声息,以至于景湛一连将近半月没见到他,才肯问苏忘离。
  苏忘离这才相告,轻描淡写道:“他早就离开了。”
  “离开?那死疯子不是一直都缠着师父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苏忘离摇摇头,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他自己的事,别人不愿说,我们也不用知道。”
  眼看自家师父又要开始云云众生,讲些大道理,景湛眼疾手快,立马低头将那两瓣柔软的唇堵上。
  。。。。。。。
  入夏后的夜除了热以外便多了潮,一吻下来,两人皆满头大汗,四目相对之时,眸中视线相碰撞,两人皆动了情,景湛将心爱之人拥进怀里,抓住他一只手朝自己抚去。
  苏忘离憋得晕头转向,眼眸中多了层朦胧雾气,嘴边未及时吞咽的口水流下,于月色之下闪出晶莹水光,直到细腻的手掌触碰到。。。。。。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得又动手摸了摸,只听耳边呼吸声加重,搂住他的那只手臂骤然收紧,捏住他手腕的手更加用力。
  “师父,你真是勾人不自知。”低沉且磁性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热浪般的呼气喷在他耳廓之上,带上密密麻麻的酥痒。
  轻轻捏两下,苏忘离才知道是什么,一张脸立刻刷——得涨红,那双狐狸眼眸里满是水汽,一双眼尾如同染了胭脂一般,红得直挠景湛的心。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两人确定心意已经那么久,刚开始亲亲抱抱倒还可以,如今却越来越满足不了,他渴望更多,想要苏忘离的一切,可苏忘离的伤才刚好,身体本就虚弱,若是这样来的话,必定会伤到他。
  他不想苏忘离受伤。。。。。。
  不想他再受一点疼了。。。。。。
  “景湛,你,你。。。。。。”苏忘离害怕,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什么。
  形状实在太大,大得骇人,强烈的压迫感使他胆颤不停。
  “师父,你,你帮帮我,帮帮我可好?”
  他的声音低哑,却又诱惑至极,附在苏忘离耳边扰其心神。
  苏忘离颤颤巍巍的不再抵抗,通红着脸小声问了句:“怎么,怎么帮啊?”
  。。。。。。
  。。。。。。
  。。。。。。
  景湛生怕他的头撞上床头,眼疾手快将人揽进怀里,本想带人去沐浴,谁知苏忘离已然睡过去,亲了亲他满是汗水的脸颊,将人轻缓的放躺下,搂着精疲力尽的苏忘离,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第六十五章 仙君救徒
  两人便在这蓬莱山过了几日神仙眷侣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
  景湛自那晚也没再回过自己房间。
  苏忘离每夜被景湛求着缠着弄上几次; 搂着睡到天明; 再从榻上耳鬓厮磨一番; 才肯将他放下床。
  这些时日,苏忘离每日都被景湛盯着吃饭; 一日三餐一顿不少; 因此苏忘离身体恢复的快; 没过几日那惨白的一张脸终于带上些血色; 在景湛看来更是秀色可餐。
  虽说蓬莱山不缺吃食; 可也没什么好吃的点心; 景湛眼见着苏忘离一日日好转,清汤淡粥喝的一日比一日少; 便知道; 他师父馋了,想吃红豆枣泥馅的米糕了。
  这日一早起来,等苏忘离收拾好,便御剑带着苏忘离去了蓬莱山下不远处的津盐城,那里有蓬莱的庇护; 自然是比外面要安乐祥和。
  苏忘离穿戴好便被景湛拉走,直到站在他的佩剑上; 才反应过来。
  问道:“你何时将御剑学会了?”
  景湛等的就是这句话,苏忘离刚问出口,景湛便立刻回答。
  “师父昏睡时我闲来无事做; 便将御剑术给学了; 只用了两个时辰。”
  专门强调了两个时辰。
  苏忘离哪能听不出自家徒弟话中意思; 也不像往日那般端着架子,抬手摸上景湛的后脑勺,靠在他耳边,轻声笑道:“是是是,景湛最厉害了。”
  声音轻柔舒缓,连景湛都没想到苏忘离这次竟毫不吝啬的夸赞他,一时间分了神,脚下佩剑开始四仰八歪,差点儿将两人给甩下去,还好苏忘离发力稳住,不然刚好的身子,又要被摔出个什么别的毛病。
  景湛也发力将佩剑稳好,苏忘离这才收力。
  站在景湛身后怒道:“果然不经夸!才夸你一句便得意忘形了?”
  声音恢复至原先的冰冷,凉的景湛一个激灵,立刻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只是。。。。。。没想过师父会这般夸我,一时间愣了神。”
  其实苏忘离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装装样子吓唬他。见他这么胆怯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声音清脆悦耳,听的景湛心动。
  现在的师父,像极了百年前渡悲寺中的他,无忧无虑。
  御剑要比轻功快太多,还没半个时辰,两人便到了津盐城。
  这座小城可是景湛朝思暮想茶饭不思都想来玩玩的,毕竟醉香楼这么个瓦子在这呢。
  不过现在他有了苏忘离,那些个什么雀莺香粉,他早就没了兴趣,想着往边上白衣瞧了眼。
  如今他最有兴趣的,就在他身旁。
  还是清晨,小城中就熙熙攘攘,早餐摊铺和一些吃食铺子为了多赚上点银两,一大早便开门迎客,只见一家又一家人群纷纷,清香伴着热腾腾的白气从人群上空飘出来,好不热闹。
  选了家点心铺子,景湛便让苏忘离选些甜食。
  不出意外,苏忘离果然选了红豆枣泥米糕,景湛问还要不要些别的,苏忘离摇头拒绝,毕竟他想吃的就只有这一样。
  “那就多买些,省的师父嘴馋。”景湛将苏忘离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两人虽衣袖宽大,可遮住两只交缠的手,但苏忘离毕竟要面子,生怕被人瞧见,想要抽回手,却被景湛抓的更紧。
  “老板,来两包红豆枣泥的米糕。”景湛唇角蜷着笑,欣喜的朝老板道。
  “哟,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红豆不好蒸,需得再蒸些时候,您二位要不选些别的?”老板满脸歉意道。
  “不用,我们等一会。”反正也闲来无事,苏忘离身子已经完全恢复,也不急着回去,再说这半个多月来好不容易下回山,散散心也是不错。
  老板见二人有意要买,便不再劝,立刻进铺子去催。
  两人坐在旁边早餐摊铺的凳子上,瞧薄雾氤氲的清晨,耐心的等。
  “听说了吗,琉山雪潭的玉琅长老今日便要手刃自己的徒弟了?”
  “听说了!前几日就听说了,据说是把下山除妖的两个师弟给害死了,都被赶出去了还敢溜进玉琅长老的房间要将自己师父给杀了。”
  “杀师父?玉琅长老可是如今琉山雪潭的一把手,暮掌门不是抱病闭关,将所有事情都交给玉琅长老打理吗?”
  “唉,杀师害同门,这可是大罪啊。”
  “听说玉琅将他手脚都打断了,吊在大殿前,算着日子,也有三日了。”
  三日?
  三天前,那不正是柳彻寒离开的时候?
  苏忘离仔细听着旁边那桌人闲谈。
  自听到琉山雪潭这四个字,便心中不安。
  现在仔细想来,柳彻寒当时为何要那般对他,与他诀别?
  “看样子也快到时辰了,据说要按琉山雪潭的规矩,一根一根将其肋骨剔除。”
  “哎哟,想想就。。。。。。嘶。。。。。。我这肋骨都跟着疼。”
  那人说这打了个寒颤,一脸的苦涩样。
  “哎,真是造孽啊,这玉琅长老的徒弟,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记得当初柳千山要归尘,闹的可是人尽皆知,现如今他的师弟柳彻寒又杀害同门,啧啧啧,琉山雪潭里也不安宁啊。”
  “!”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皆是一惊,不过景湛惊的只有柳彻寒,可苏忘离惊的却是柳千山与柳彻寒竟是师兄弟,还一同拜于那所谓的玉琅长老门下!
  苏忘离立刻起身,看向景湛,景湛自然懂他的意思,凝神念咒,召出佩剑。
  “客官,您要的米糕做好了。。。。。。”老板拿着两大包油纸包走出来,话还没说完,便呆在原地。
  只见两人从众目睽睽下御剑,朝北方飞去。
  琉山雪潭处昆仑山之巅,本已入夏,可昆仑山依旧白雪覆盖,于炙热灿烂的阳光下映出无数光晕,如同一座冰封琉璃宝殿。
  可这座圣洁庄严的大殿前,竟吊着一人,他蓬头垢面,无力垂着头,瞧不清面容,身上那袭青衣被折磨的破烂不堪,鲜血浸透大半衣物,双手双脚皆往下耷拉着,看上去违和极了,像是独立开来,根本不属于他。
  明明还是晨早,大殿前便洋洋洒洒排满了弟子,不光是琉山雪潭的仙家子,大门前还挤了一堆山下来看热闹的。
  人都有好奇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都想凑个热闹看场戏,更何况是这么大件事。
  谁不想瞧瞧这个杀害同门欲要杀师的仙家子长什么模样?又有谁不想看师父惩戒孽徒的呢?
  这里可比那些瓦子看台上的戏有意思多了。
  未停多时,乌央的人群又立刻沸腾起来,只见庄严肃穆的大殿里,走出一袭青衣,他走的不紧不慢,直到他出了大殿,暴露于晴天白日里,殿外的沸腾声更大了。
  这人便是大家口中的玉琅长老,本以为长老应该是满头华发,鬓胡皆白的老翁模样,可谁知这个玉琅出来了,众人看清了,皆是倒吸口凉气,竟被他的模样给吓住了。
  面前这人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虽看上去比这些弟子们要大些许,可却不是老翁模样,身材挺拔,一袭青衣衬的他眉目清秀,虽不是什么五官精致模样,但气质风度足以让人无法忽视。
  这位玉树临风的琉山长老,怎会如此倒霉,一连两个徒弟都这般叫人不省心。
  “哎,这柳彻寒也真是的,自己不老实待着,竟然还敢动歪心思。”
  “就是,玉琅长老这种一表人才,怎么会有这种徒弟?”
  一旁妇人立马应和道。
  虽不知道庄子里传的那些是真是假,但今日一睹玉琅芳容,便打心底里信了那些话。
  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污臭被吊于大殿之上。
  一个端庄秀雅衣冠楚楚立于大殿之前。
  该信谁,这不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吗?
  这人啊,就爱相信自己眼前见的。
  “琉山雪潭玉琅长老门下前弟子柳彻寒,因心中尚存恶念邪欲,被玉琅长老赶出去,心生妒忌,心思歹毒,在沐川城内杀害同门师弟,深夜潜进长老房间动杀欲,罪恶滔天不知悔改,今辰时行潭中道规,剔其肋骨,断其仙根,永世不得踏入修真界!”
  玉琅长老身旁一弟子将柳彻寒罪行一一昭告天下,字字戳心戳肺,说到柳彻寒脸上,底下弟子们脸上也都是难堪模样,但却没人敢有大动作,皆是整齐立好。
  可殿外那些个乡野粗夫可就没那么淡定从容了。
  本来传的只是他心中气愤欲害其师父,谁知竟然早就被琉山雪潭赶出去了!竟还心狠手辣的杀害同门师弟!
  简直丧心病狂,活脱脱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呸,这种东西就该死!”
  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句,一时间引得无数人跟着大声附和。
  “杀了他!”
  “杀!只剔他几根肋骨都便宜他了。”
  这些人还想冲进来,捡起地上的冰碴子就朝柳彻寒扔过去。
  几个弟子见状立刻拦住,安抚住这群躁动的村民。
  而玉琅长老从出现,便连只言片语都不曾讲过。
  眼见旭日东升,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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