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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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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所当然……
    可细想之下,似乎有些没道理。
    七郎莫名的感到一阵茫然,却听杨琪又问:“那你知道令公与哥哥们为什么要做杨家将?”
    “当然是保家卫国啦!”七郎这个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却说不上自己想要成为杨家将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杨琪安慰似的一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一手攒着拳头,摆出一副很认真的神情,“少年啊,要胸怀大志!”
    七郎忽然感觉自己跟父亲与兄长们比起,显得好渺小。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如果说父亲与兄长们都是鸿鹄,那他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小麻雀!
    他一心只想效仿他们,却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原地踏步,没有将心思放到更大更远的地方上。
    听了杨琪一席话,七郎真是感觉如醍醐灌顶啊。
    他不由激动起来,“八妹,七哥喜欢听你说话,你再跟七哥说说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杨家军!”
    杨琪有种晕死的冲动,合着她说了半天,等于是白搭。七郎压根儿就没有听出她得弦外之音!
    她耐着性子对七郎谆谆教导,“七哥,其实我觉得吧,你不适合当杨家军。”见七郎脸色沉着下来,失落的缩成一团,杨琪忙又说,“想要给百姓做事或者报效朝廷,不止这一条路吧。咱们可以读书考去功名,也可以去务农经商。你力气比较大,咱们也可以去做个打铁匠——”
    “不行——不做杨家军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七郎虽然现在还是懵懵懂懂,但是他总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随意改变不了。“八妹,你不懂,打从我记事起,我就想跟爹和哥哥们一样,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杨家将!除了杨家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别的。”
    杨琪张口结舌,总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拗不过他的固执。
    如果她什么也改变不了,那她留在天波府还有什么意义呢?
    “七哥……”杨琪低声说,“上战场,可是会死的。”
    “我不怕死,杨家军中没有怕死的人!”七郎信誓旦旦,而且显得有一些自负。
    杨琪气馁,盘腿坐在蒲团上,仰头看着祠堂正中央的香案上供奉得几张牌位,一时惆怅得不知所措。
    她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杨家一门的厄运?最后那一战在什么地方来着……
    杨琪始终没有放弃说服七郎,她的目光从一张牌位落到另一张上,忽然又向七郎说道:“七哥,你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她不给七郎思考作答的时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太君有七个儿子,看着儿子都死在沙场,你能想象得到她会是怎样的心痛吗?还有,每次哥哥们离家到边关,你又知道嫂嫂们是怎样的心情吗?”
    杨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非但没能动摇七郎一丝一毫,反而让他感到身体里有燃烧不完的力量,甚至激起了他的战意、斗志与保护欲!
    学着杨琪方才的模样,七郎也攒紧了拳头,“所以我更要成为杨家将,跟爹和哥哥们一起奋勇杀敌,我会保护他们不要死掉!我一定会保护他们的!”
    杨琪有些凌乱了,瞧瞧她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一番劝他走别的路的话,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七郎的思维,到底是什么构造……
    “嘁,你连排风都打不过,还妄想去保护谁呀!”杨琪忍不住奚落他。
    七郎这回非但没有失落,还越挫越勇,“我还会变得更强的!”他两眼转了转,忽又道,“八妹,你想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上个茅厕。”
    杨琪点头,大约一刻钟之后,她才发觉不对劲儿。
    别说这时候就算七郎是拉翔也该回来了,杨琪回想七郎刚从祠堂出去的时候,那模样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他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杨琪越想越有种不祥的预感,索性起身去茅房走了一遭。
    茅房里哪有七郎的踪影!
    来到后院,杨琪听到一阵时有时无的马蹄声,她循着声音而去,见七郎背着包袱,牵着马小心翼翼的往天波府的后门去了。
    “七哥,你做什么?”杨琪不由得恼火起来,这小子该不会想当杨家将想疯了吧,这就要离家出走找令公去?
    七郎真要去了,那他的屁股还不得被令公打开花!

☆、188 沿着路线走

杨琪不记得自己有对七郎说过鼓励的话,他到底哪来的离家出走的勇气啊?
    七郎见自己的行踪被发现,忙扑过去捂着了杨琪的嘴巴,还一个劲儿的给她打手势,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我放开你,你可不要叫啊!”七郎用眼神警告她如果不照做,那一定有严重的后果。
    杨琪从始至终就没有歇斯底里的打算,她有些无奈的点了一下头,在七郎放开手之后,她问:“包袱都打好了,马也牵出来的,七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哼哼,七郎要是去边关找令公,铁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然而七郎的回答,让杨琪倍感意外:
    “我要去找失踪的军饷,你可别给娘还有五哥、六哥多嘴啊!”七郎这回真的是在警告她。
    杨琪撇撇嘴,“你又没有掌握线索,就这么冒冒失失出去,别说军饷你找不到,可能还要沿路乞讨跑回家来!”
    七郎有些急躁,他主要是怕被更多的人发现行踪。
    他索性将杨琪拉上,一块儿从后门溜走了。
    七郎先上马,然后将杨琪也捞上马背。
    杨琪坐他背后,抱着他的腰,只听七郎小喊了一声“驾”,双腿用力一夹,即刻拍马走了。
    杨琪心想着算了,就当是跟七郎一块儿玩一圈了。
    “这时候城门估计都还没开,你打算上哪去?”杨琪真想告诉他,理想很丰满,现实是很残酷的。就七郎这样马虎冒失的性子,只怕连出行的东西都没有准备齐全。比如说干粮带了吗,银子带够了吗……
    七郎一只手伸到后面,安抚似的轻拍了她几下,“你就放心吧。你要是瞌睡,就先在七哥背上趴一会儿。”
    杨琪抬头望天,星斗漫天,东方的天际没有泛白的迹象。七郎到底哪来的自信,以为他们一定会出城?
    到了城门前,正如杨琪所说的那样,城门紧闭。
    不过有两列守城的士兵,见有人骑马靠近,其中一人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我是天波府的杨七郎!”七郎自报家门,底气十足。
    一听是天波府的人,对方明显放松了戒备,并缓和的口气,恭敬道:“七少爷要出城的话,还是等到天亮吧。”
    七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威风凛凛的说道:“令牌在此,速开城门!”
    似乎是以防假冒,那人上前来接住令牌,一看是紧急出城令,立马变了脸色,转身对他得同伴挥手,“快开城门!”
    七郎收回令牌,在城门打开足够的缝隙后,便御马奔驰,扬长而去,将汴京城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一个令牌居然这么管用,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不是七郎所有。
    杨琪忍不住问:“你那令牌哪来的?”
    “从六哥那儿拿的。”
    “偷的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六郎会交给他?杨琪深表怀疑。
    这之后,杨琪趴在七郎背上睡了过去。
    七郎唯恐身后会有追兵,便彻夜一路前行,直到天亮,直到马儿跑不动了,他才停下来找地方歇脚。
    这附近荒无人烟,别说客栈,就连个小驿站都没有,七郎只好带着杨琪风餐露宿,将马儿牵到河边饮水喂草。
    七郎背后的衣裳有大片湿濡的痕迹,那都是杨琪的口水造成的结果。
    “七哥,你带吃的了吗?”杨琪这会儿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此刻已是中午,杨琪也不知道她们距离汴京城有多远了。
    七郎摸了摸包袱里的干粮,犹豫了一下后,索性脱了鞋,下到河里抓了一条小鱼,升起火烹好后拿给了杨琪。
    之后,七郎坐到杨琪身旁,将胸前挂的包袱取下来,从其中摸出了一张黄褐色的厚草纸,那是一副地图。
    地图上有一道朱砂眼色稳稳勾出的红色路线,从汴京城一路到宋辽分界的边关地带。
    “地图?”杨琪嚼着香嫩的鱼肉问道。
    “对——”七郎并起两指,指尖顺着地图上那到翻山越岭的红线,一路从汴京城划到边关,“这就是押送军饷的线路。”
    杨琪的目光从地图上挪开,抬头看着七郎,忽然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的一点儿也不赖。冒冒失失的七郎,居然也有聪明的时候。
    军饷消失之地,一定在这条线路的某一点上。只要沿路打探,应该可以找到线索——
    七郎跟杨琪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地图,你哪来的?”杨琪总觉得这地图来的方式,跟七郎手里的令牌来的方式如出一辙。
    “我从五哥那儿拿的。”七郎虽然显得有些得意,可说话的时候很小声。
    偷的吧!杨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扫过七郎眼上的黑眼圈,杨琪忍不住关切道:“七哥,你睡一会儿吧。”
    那马儿都累得卧在地上打盹儿了,七郎再怎么身强体壮,也受不住一夜未合眼,还是彻夜的奔波。
    “那我现在树边靠一会儿。”七郎抱着包袱靠着一棵树,头一低,很快就睡着了。
    杨琪去附近转了转,摘了些野果回来。
    这会儿太君故意已经发现她跟七郎不在府上了,应该会派人出来找。
    七郎大约是梦见了追兵,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惊醒了。
    沿着计划中的路线,一连几天,一路打探,他们一路或是走走停停,或是渐快渐慢,来到一个叫河东岭的群山之地。
    天色渐晚,从河东岭传来类似野兽的咆哮,忽近忽远,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群山峻岭之前,渐渐出现了一个轮廓,那是一个小驿站。
    七郎向身后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后悔当时一时冲动,将杨琪给拉了出来。这丫头经不住连天来的奔波,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略显苍白。
    于是乎,他决定现在驿站歇歇脚,填饱肚子再说。
    驿站的小老板见他们只点了饭菜,似乎没有住店的打算,于是上前讨好的笑着,主动招呼道:“二位不住店吗?”
    “不住了。”七郎看了一眼店外的天色,想着现在时候还早,虽然太阳渐渐落山,等会儿出发应该在天亮之前能够出山。
    驿站老板一眼扫过杨琪与七郎,明显察觉他们岁数不大,被勾起了怜悯之心,“二位小公子,不是我吓唬你们,前头是河东岭。河东岭夜间时常有野兽出没,地域也十分凶险。不信你们自信听听,这会儿还能听到狼叫呢。”
    七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眼前来一头狼算什么,只是他不得不把杨琪也考虑上。不过只要出了河东岭,马上就能到河东小县。住在县城的客栈里,不比住在这荒郊野栈中强?
    他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杨琪,当即就改变了主意,对驿站老板说:“那就住一晚上吧,给我们一间房。”
    “房间随时都有。”他们这驿站周围是荒郊野岭,人迹罕至,从来没有客满过。驿站老板似乎从来没有招呼过年纪如他们这般小的客人,于是好奇起来,“不知二位小公子打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呢?”
    七郎自然没有对他自报家门,只说:“我们从汴京出来,到北府走亲戚去!”
    驿站老板似乎有些忧虑,又仔细将他们二人打量了一番,尤其是看杨琪还是孩子,他更是露出同情的目光。“我劝二位还是原路回去吧,这河东岭不仅野兽群多,抢到土匪也时常出没。前路太过凶险,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七郎感激的对驿站老板抱拳道:“多谢掌柜的忠告。”随后他放下手又说,“我们兄弟二人在外周转了许多日子,不想无功而返。”
    驿站老板见说不动他们,不由惋惜得轻叹了一声,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真的不是我吓唬你们,那大半个月以前,有一对押送军粮的人马,就是没听我的劝告绕路走,进了河东岭,就再没见他们出来过!”
    杨琪与七郎同时一惊,直觉驿站老板说的押送军粮的人马,正是他们此行出来要找的目标了。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杨琪故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对驿站老板说道:“他们没有出来,应该是已经翻山越岭,到那头去了吧!”
    驿站老板笑出声来,似乎就是在笑杨琪的一派天真烂漫,但却极富耐心的给她解释,“小公子有所不知,河东岭的强盗土匪打家劫舍,却有一项事是做不得的,便是与官兵扯上关系。那强盗与官兵无异于老鼠与猫,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他们见了官兵逃跑还来不及,怎么又会主动去招惹?我在这儿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是往来的一条近道,尤其押送军饷的队伍时常打这儿路过。军队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进了河东岭,都会拉响惊天炮……”
    听驿站老板说到这儿,杨琪忍不住打断了一下,“惊天炮?”
    “那东西是用来吓走夜里出没的野兽的,白天是警告四周觊觎上他们的土匪,此乃皇粮,不是他们能沾上的。”驿站老板又笑笑,实在是杨琪的小模样太招人喜欢了。

☆、189 到了河东岭

驿站老板并没有细说,只是笼统的给杨琪与七郎说了一下大半个月前押送军饷得队伍经过此处的事情。
    “那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们非要趁着天早,越过河东岭,赶到河东县去。”说着,驿站老板的神情逐渐的凝重起来,“他们进入河东岭后,我就听见响了一声惊天炮,之后再没有听到动静。我就约摸着是出事了。”
    “该不会是被土匪打劫了吧!”七郎忍不住惊呼到,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单枪匹马一个人也解决不了啊。
    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驿站老板忽然哈哈笑起来,他说:“这里的土匪,没有你想的那么大的胆子,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劫皇粮。”驿站老板虽然是随意玩笑,笑声有忽的戛然而止,自己觉得糊涂了。既然不是土匪动手,那日惊天炮为何只想了一声?他这会儿才仔细动了脑子,找出了一条听上去比较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他们惊天炮没有带够吧。”
    杨琪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但是押送军饷的队伍是不是从河东岭消失的,还要翻过河东岭,往河东县走一遭,打探打探才知道。
    如果队伍真的是在河东岭一带遭袭,并且这一带的土匪真如驿站老板所说的那样胆小,那军饷是到谁手上去了呢?
    杨琪多留了一个心眼儿,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态度,问那驿站老板,“在押送皇粮的人经过这里之前,你这驿站里有没有住过别的一大批客人?”
    驿站老板也没多想杨琪的目的,只是稍作回想了一下,然后嘶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
    “还真有过。他们神神秘秘,像是走镖的人一样,可也没见他们押的有镖,也没见他们镖局的旗帜。”
    “既然有那么多人在你这店里住过,你一定赚了不少银子吧,可不可以算我和哥哥便宜些?”杨琪笑嘻嘻的跟他讨价还价起来。
    那驿站老板发现自己中计,无奈的笑笑,连说了几声“好”。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杨琪与七郎并排躺在同一张床上,那从河东岭传来的无数声野兽的咆哮声,涌入他们的耳朵里,吓得他们盖着被子仍觉得不寒而栗。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骑马踏入了河东岭。
    与深更半夜里的阴森氛围不一样,阳光下的河东岭青山如画屏,低岭似海浪。总之是鸟语花痴,绿草茵茵。
    沿着密林走,七郎渐渐听不到鸟鸣声,下意识的感觉四周的情况不太妙。
    他轻轻拍了拍紧环着他腰身的双手,“八妹,七哥先下马看看情况。”
    在杨琪松手后,七郎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将马缰牵在手中,抬头给杨琪递了个让她感到心安的眼神。
    七郎牵马行走,每走一步都显得很小心,四周静的出奇,他时刻保持着警惕。
    直到马儿突然惊慌起来,紧接着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呀啊——上啊——”
    只见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粗犷汉子,几乎个个身着兽皮衣,人人手里攥着一把砍柴的斧头,就这么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霎时间就将七郎与杨琪二人团团围住。
    其中带头的是一个腰围狼皮裙的大胡子男人,省去了一切开场白,那斧头指着七郎,横里横气的喊:“你们想打这儿过去,留下身上的银子!”
    七郎这回出来,本来就没带多少银两,如今他可是囊中羞涩。
    他对那大胡子抱拳,很是客气的说:“诸位英雄好汉,还请给我兄弟二人行个方便,我们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
    大胡子满不在乎,粗声道:“有多少留下多少!”
    见七郎没有掏银子的意思,他给七郎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七郎察觉不好,转身一看,有两个人到跟前来,二话不说就要将杨琪从马背上扯下来。
    他们是想用八妹来要挟他交出银子!
    此番念头一动,七郎快步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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