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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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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找牙,不信他不把地换回来。”
  大山瞪了堂弟一眼:“小孩子家的,光知道打呀杀呀,打坏了,不得吃官司?你没听见说是和主簿挂上了?”
  老百姓,还真怕官儿。
  文瑾在前世,把封建官吏的恶行,看得也太多了,此刻,也没指望去打官司,可不打官司,怎么了结此事呢?难道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其实,你姑父家的地,以前还是好的呢。就是前年那场山洪,都给毁了,成了大池塘。”大山想了想,劝解文瑾,“若是下点功夫,排了水,再好好整理几年,说不定还能种。
  “能养鸭子不?”文瑾忽然问,经过这阵子发泄,她已经平静了许多。
  反正镇上的地,每年也拿不到收成,说不定从此因祸得福。令她最动心的,就是可以养羊。东岗她去过,山脚下好大一片荒滩,野草特别茂盛。
  “养鸭子?这孩子,还真会想。有水就能养鸭子呀,可咱这儿,没人会伺候那个,养得人少。”
  文瑾停下手:“我想去看看!”
  大山想了想,给保山道:“你陪着去。冬天里,谁知道会不会跑出一只狼来。”
  “好的!”保山丢下手里的活计,和文瑾洗了手,就那样上路了。
  园子里,铁山依然想不通,愤愤地道:“这也太欺负人了,我这外人都看不过去。大哥,你怎能想着让钱二哥就这么吃个哑巴亏呢?”铁山手里还在不停地剥山鼠皮,“钱二哥也太窝囊了,被算计着赶出家,现在连几亩地都让人骗走,我看着都气不过。”
  “气不过又能怎的?这回,钱老大可是和官儿勾搭上了,文瑾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能翻出多大的浪花?说不定她聪明,搬家到山跟前,还活得更好了呢,谁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孩子?什么事儿都能给整出个花样来。”
  “说的也是,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忍着。且看吧,就文瑾这么聪明,过上十几年,她成人了,还不算计死钱老大?她的性子,犟着呢,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山说着,也咬了一下牙,他不是不愤怒,今天这事儿,若换成他,钱先贵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地疼,文瑾慢慢冷静了下来,这一回,看似吃了大亏,可细想起来,未必全是坏事。以前,要二伯二伯母和大房决裂,说什么也不肯的,这一回,估计大房哭着求着,他们也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若是搬到山跟前住,离这边远了,就更好了,她以前,不知道家里有地,本就没那份打算,现在,失掉了也不惋惜,何况,不失掉又怎样?指望二伯和二伯母,收成根本拿不到手上。到了山跟前,哪怕收一个鸭蛋,那也实实在在揣进自己的怀里。
  文瑾似乎看到一片池塘上,白花花一片的鸭子,四边青青的鸭蛋,一箩筐一箩筐的,她的心情,忽然便轻松起来。
  杨柄娃的家,在山窝村的西头,石头做的地基,高出地面三尺余,就算有山洪,家里也不会被淹了。
  杨家的地离院子不远,村里人指着一片白花花的冰雪道:就那儿,泊池一般的,还有旁边长满草的地方。”
  文瑾看了看:“不是说十几亩吗?怎么那么大一片?”
  “北边就是山地,沙土,以前他爷爷在时,还种点苜蓿,到了他爹手上,就撂荒了。”
  “到底能种不?”
  “种苜蓿还行。”
  “苜蓿种了,年年收,为何会撂荒呢?”
  老人看看文瑾:“这孩子,山洪淹了,后来就撂荒了。”
  “哦。”
  这山洪也太可怕了。
  “懒哪,泄洪沟都不好好修,不然,小点的山洪,怎能淹了地?”
  老人摇头叹息,文瑾赶紧又拉着问:“有排洪沟吗?修好顶事儿?”
  “大洪不行,小山洪没问题。一般,十几年才一回大洪水。”
  “哦。”文瑾谢了老丈,可惜这一片冻得全是冰,她没法勘察,只好带着保山返回去。
  换就换,反正,离开林津镇,和老焦氏离得远,她就可以大展身手,没地也能折腾出好日子。
  回到家里,文瑾当然先去找文翰。他虽然安静下来,可眼睛还是红红的,看人歪着脖子,情绪显然还不对。
  文瑾劝他道:“哥哥,我去山前看了看,这一次,说不定还是咱家一个好机会。”
  文翰给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哥哥,你且听我说。第一,这镇上的地,说起来是咱的,可收成不是咱的,有什么用呢?山跟前那片地,到时候可实实在在是咱的。”
  “就是不打粮。”文翰冷冰冰冒出一句。
  “哥哥,咱家没人会种地,为何不养个鱼呀,养个鸭子呀,那个又轻松,又实惠,不好吗?”
  文翰动了一下,脖子不是歪着看人了。
  “哥哥,还有姑父那房子,正正经经的砖瓦大屋,咱也不吃亏。”
  文翰坐起来。
  “哥哥,不用咱报仇,姑父和姑姑那德行,搬过来能老老实实住草屋吗?肯定想方设法挤到隔壁去,咱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瞧热闹便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文翰忽然冒出一句。
  “是啊!瞧着吧,等他俩家有矛盾时,咱就……”
  文瑾放低声音,低声讲了几句,文翰的眉毛便飞了起来:“哼!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两人说得高兴起来,又嘀咕了一会儿,便到了二伯那边,劝起两位大人来。
  二伯和二伯母那息事宁人的性子,比文翰好劝多了,文瑾并没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把话题扯到另一方面。
  “二伯,二伯母,文瑾有话说。”
  “说吧。”韦氏还在伤心,她就想不明白,自己对大房一家那么好,恨不能掏出心和肝儿,大房为何还要这么害她,连这破草屋也住不安稳?
  “二伯,二伯母,文瑾以前说过,不该处处让着大房,你俩认为对不?”她也不等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对懂礼的人讲理,那是仁义,对贪婪的人退让,那是纵容。大房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都是你们惯出的毛病,到了现在,都忍不下去了,他们还觉得你们过分呢。伯祖母口口声声说二伯不知好歹,难道我们被人算计了产业,还要笑着说好吗?你俩以前被算计,从来不抗争,这一回不答应,她就受不了了。”
  二伯和二伯母对视一眼,嘴唇蠕动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他俩眼里,文瑾还是小孩子,可现在,文瑾那小脸绷地紧紧的,嘴唇紧抿着,大大的眼睛里,是坚定的目光,恍惚之中,两个大人把她也当成了大人。


第十五章 说服
  文瑾清了下嗓子,开始说话,她的郑重,让两个大人也跟着严肃认真:“伯祖母骂文翰哥该死、不得好死,你俩想必也听见了。哥哥何时对她不敬?可她刚才骂的那个恶毒,哪有一丝的慈爱之心?这样的老人,值得尊重吗?我也听说了咱家过去的事情,大爷爷和爷爷兄弟情深,祖母也是仁慈性子,他们三个互相谦让,才给了伯祖母贪婪的机会。到了你们这一代,祖父祖母去世的早,伯祖母把大伯养成了自私享受的性子,却让二伯和父亲,处处吃苦,处处受罪,吃亏成了习惯,她才一点一滴,把家里的财产,都捏到自己手里。”
  钱先诚从来没想过这个,有点震惊地看着侄子,可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事实何尝不是这样呢?
  “伯祖母这是是嫌弃二伯不会种地。虽然我们家没拿多少收成,可不管是雇长工,还是把地租出去,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她这是看上姑父能干活了。哼,姑父那就是一卖嘴的,骨子里懒惰贪婪,和大房一家如出一辙。这一回她可算计错了,等着瞧吧,她两家今后有的是吵架的时候,伯祖母是怎么欺负你俩的,姑姑会全部说出来,你们只需要洗耳恭听就是了。”
  听到文瑾把大房一家说的那么不堪,二伯夫妇面面相觑,他俩的内心,如莲花般纯洁,哪里能想来这些卑鄙龌龊?
  钱先诚皱皱眉头:“且看着吧,若是如此,没亲戚也罢。”
  他还是不太相信,可又觉得事实面前,不得不信。
  韦氏点头,他俩虽然磨叽,但却都是孤芳自赏的性子,绝不会和那些无耻之人拉关系论亲情。
  文瑾见谈话基本达到目的,这才松口气:“吃亏占便宜,二伯和二伯母一贯不当回事的,这次生气,主要觉得大房不把人当回事,还有,觉得那是二房的产业,是我和文翰的,大房不该那样占了去,对吧?”
  “是!”说到这里,二伯夫妇的脸上,依然愤愤的。
  “算了,二伯,你去大房那里说一声,让他们请来镇长和几位耆老做个证,咱两家写下字据,把事情说清楚,别我们辛苦一场,把山跟前的地拾掇好了,他们又来抢夺,这一回,务必写清楚,地契也要拿到我手上。”
  二伯夫妇又面对面看了一眼,最后,咬牙点头。
  天快黑了,大房那边,见二伯服软,兴奋异常,当即便去请人来作证,杨柄娃和姑姑钱串串,也连夜赶了过来。
  钱先诚先拿出一份字据,上面大概写了两家换地的过程,意思一看就是大房怂恿,杨柄娃和钱串串自愿,二房是被逼无奈。
  “二弟这是什么意思?”钱先诚非常不高兴。
  “没有什么,既然地都换了,今晚的证人有没有也无所谓,你们两家愿意,就在上面画押按手印,不愿意,咱们什么也不说。”
  虽然在朝廷律法上,地是已经换过了,可那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能请人作证,可就另当别论了。
  但这个前提,竟然是让事情大白于天下,钱先贵很生气,非常不乐意,可杨柄娃却跃跃欲试,还不停地“大哥,大哥,这没有什么。”的劝解。
  最后,钱先贵被拗不过,在上面按下了手印,二伯才在两家更换土地和宅子的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镇长和耆老看钱先诚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但别人家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插手,最后,纷纷在证人字样后面,写了名字,按下手印。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文瑾很奇怪,以大房人的刻薄,为何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帮杨柄娃和钱串串呢?难道,老焦氏真的顾念她和钱串串那份姨甥之情吗?
  事情反常必为妖,可大房到底为何这样,文瑾还真想不出来。
  二伯想趁他请假回来的两天,把家搬了,杨柄娃不愿意,他才不想住草屋呢。
  “你们想换就换,想不搬就不搬?世上哪有这样的理儿?不搬,地就干脆别换了。”
  文瑾从来没见过二伯还会发飙,还能把话讲得这么利索。
  她忽然想起二伯昨晚嘴里念念叨叨,大概是在背这个吧。
  “哎呀,二兄弟,你想怎样?把老姐往死里逼吗?”钱串串妖妖孽孽地走上前。
  据说钱串串小时候,长得特别好,皮肤白眼睛大,老焦氏去姐姐家,一眼就看上了,她嫁来一直没孩子,便哭着闹着,最后,终于让外甥女做了养女。
  钱串串原本姓李,这里人喜欢把女儿起个串儿连儿的,就是希望儿女连成串,多子多福。没想到这个寓意吉祥的名字,到了钱家,却充满了铜臭之气。
  钱串串眼睛是够大的,就像一对大汤圆,眼仁小,眼白多,让人看着心里发し舭椎妹挥醒齑胶芎欤皇瞧螅冻龇⒑诘啮笛览矗澳W鲅诔鼋康蔚蔚纳袂椋鼓笞爬蓟ㄖ福蔫畹忝挥卸裥乃馈�
  见二弟被压住,钱串串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
  “姑姑,姑父,你们怎的这么笨?有没看过黄历呀?明年是寡妇年,不宜搬家婚娶,后年是光棍年,搬家更不好,难不成,你想每天跑六里路来种田?”
  “什么?”钱串串从来没听过此事。
  “这都不懂,腊月二十九立春呢,明年一年,是无春之年,搬家死男人,还要受穷受苦一辈子。”
  腊月二十九立春,钱串串倒是知道,她见文瑾说得一本正经,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她之所以想搬到镇上,就是算卦的说她不宜住在山窝村,把她“窝”着,翻不了身,发不了财。
  带着满腹疑虑,钱串串又去打听了一下,谁也说不清,没有立春的年头,是不是不宜搬家,但肯定不宜婚娶,又有人说诸事不宜,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说是个好年头,杨柄娃最后下定决心:“搬家!”
  腊月也不是适宜搬家的月份,冬月只剩几天了,两家那个匆忙。关键是杨家特别匆忙,钱串串是个懒人,家里的衣服、被褥、家具,放得十分散乱,这要搬家,自然得收拾到一起,两天时间,根本顾不过来。
  “黑蛋他爹,把他姑姑叫来帮忙吧。”
  “我妹子前一次回娘家,被你骂得哭回去了,能来吗?”
  钱串串无奈:“那怎么办?”
  “把你嫂子叫来呀。”
  “嗯,我怎么忘了,二弟妹好说话。”
  “你弟妹就不搬家了?叫你嫂子来。”
  钱串串无奈地低下头,她的嫂子,是个卖嘴的,并不是干活的人。可,现在没办法,也只能这样。
  焦氏一听请她去干活儿,第一想到的就是妯娌韦氏,她给小姑子道:“我前几天上大柜给娘取皮袄,闪了腰了,叫老二家的去呀。”
  “可是二弟也搬家呀,难道没事吗?”
  “她拿什么和你比?家里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可收拾的?”
  钱串串来的隔壁,看到钱先诚和韦氏,正头上包着帕子,浑身是土地打包几个草墩子。
  “哎呀二弟,你可真抠门,几个草墩子都要拿走,给老姐留着,还能穷了你?”
  钱先诚直起腰苦笑了一下:“姐姐,我家没凳子,难不成搬家过去,成天站着呀?”
  钱串串这才理解大嫂所言的穷得叮当,到底什么意思了,这家里,果然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连吃饭的桌子,都是藤编的,一看就是自己动手的结果,粗糙不堪,圆不圆方不方的,送给她她也看不上。
  钱串串哂笑了一声,又返回隔壁:“不行,大嫂,老二家正收拾,明天就开始搬了,你和大哥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帮我。”
  焦氏气哼哼的还想推辞,扭头看到婆婆站在门口看她,吓得缩缩脖子,乖乖答应。
  钱串串是老焦氏的亲外甥女,也是焦氏的姑表妹,她若连这个忙都不伸手,还真说不过去呢。无可奈何上了路,焦氏嘟嘟囔囔不停地骂韦氏,为何要把时间赶这么紧呢。
  看到焦氏、钱先贵、钱串串坐着驴车出了镇子,文瑾一溜烟跑回来:“没事了,咱们各忙各的吧。”
  “这孩子!”韦氏哭笑不得,“昨天说什么也不许收拾,非要我晒着太阳打络子,刚才急急火火让咱收拾,现在又不着急了。”
  文翰看出了端倪,对着文瑾嘿嘿地笑,把两个大人笑得一头雾水。
  第二天搬家,王家兄弟不请自到,来寡妇也到了,不过远远看到很多人,便又回去了。她自认是不祥之人,搬家嫁娶都不会去,怕妨害了主家。
  本来打算租两辆驴车,王大山给制止了,他家的牛车跑两趟就行,没必要那么麻烦,结果镇上给人赶脚的宋老四,自己跑过来,要帮忙搬家,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两辆车足够了,钱先诚夫妇还在草屋前留恋地看了一眼,这才决然地扭头离开。
  到了山窝村,杨柄娃和钱串串还是满身灰土,家里更是乱七八糟,该打包的没打包,该折叠拆开的也没弄。


第十六章 来家喜事
  见这边过去的东西没地方放,王家兄弟一声吆喝,不管不顾地抱着杨家的东西往外拿,大门外堆得乱七八糟,总算腾空了屋子。
  屋里脏的没法说,墙上开的灯窝,上面熏得黑黢黢,下面灯油流出黑道道,屋顶的蜘蛛网横七竖八,地面上厚厚一层尘土,房间里还有股怪味儿。
  镇子上的草屋虽然简陋,文瑾也不觉得难以接受,可这边的肮脏。让她站在门口,死活也迈不进脚去。
  韦氏把布帕往头上一扎,问钱串串要了把扫帚就进了屋,文瑾跑到隔壁人家,想问问哪里有白土。
  隔壁的大娘厌烦地皱起眉头:“出了村往东,那里前几天有人烧石灰,你去捡几块吧。”
  怎可能烧好的石灰不拿走?无非是让去扫地上的残渣。文瑾叹口气,好歹刷一遍墙,干净些能进去人再说。
  钱串串本想让二弟帮忙给她搬家,一看弟弟夫妇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最后,求到帮忙搬家的人身上。
  王家兄弟也都帮着打扫着,只有宋老四坐在驴车上抽旱烟,钱串串让帮忙的话一出口,宋老四就笑眯眯连声答应,钱串串还没来得及高兴,后一句话就让她立刻笑不出来了:“跑一趟十文钱,我连带帮你装、卸。”
  宋老四的名声,不是什么厚道的,大冬天的,镇上没什么要出门的,驴车的生意很清淡。他能来搬家,主要是想混一顿饭。
  看看太阳,钱串串无可奈何地答应了。搬家有个讲究,必须赶在午时前,把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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