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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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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她的儿子不仅长得像她的兄长,读书也很像,小小年纪,便有了神童之誉,宗学的几位翰林,批评别的孩子时,动辄就拿儿子做比:“瞧瞧你多大了,还不如人家一个九岁孩童——”
  仁亲王极喜爱董侧妃,觉得她既有当年沈明婷的才女风范,还没有沈明婷的清高孤傲,聪颖温柔,善解人意,尤其是她所生的儿子,仁亲王极其喜爱,若不是庶出,绝对是世子的不二人选。
  他几乎看不见地轻轻对董侧妃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董侧妃嫣然一笑,灿若夏花,那年轻靓丽的容颜,令仁亲王的心不觉间也年轻起来,他不由得挺直脊背,走向垂花门。
  郭公公给皇帝汇报说,他已经让太医调出治心疾的药,等人一到,就让他先行服下。
  永昌帝点头,觉得郭公公这几年,虽然没了以前的闯劲,但做事却比以前更加妥贴细致了。
  时至今日,永昌帝登基也有十年之久,他也由当年的风华正茂,成了现在留着长髯的中年大叔,朝廷稳固,身体健朗,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
  仁亲王进了上书房,很认真地给皇上行礼,永昌帝连忙阻拦:“你是朕的皇叔,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就免了。”
  “皇上永远都是皇上,臣永远都是臣。”仁亲王坚持行完叩拜大礼,这才恭谨地在皇帝赐给的椅子上坐下。
  “王叔,来,刚才朕让太医专门给你调制了一份滋补的药液,你先喝了吧。”
  自从得了心疾,仁亲王没少喝药,闻听也不觉得意外,谢过皇上,端起小太监敬献的药碗,一饮而尽,然后端着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咽下去。
  “王叔,今天请你过来,是想商讨一下北疆战事。”
  “不是打算议和吗?”
  “呵呵,这议和,也要鞑子那边来求咱们,咱们不能贸然提出,不然,他们肯定会趁机加码,提出不该提的要求。”
  仁亲王当年在西疆,把鞑子那一部打得溃不成军,后来西疆那边发生内讧,那一部鞑子不得不投靠北疆,也没有对巨荣求和,他的概念里,鞑子就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永昌帝自然知道叔叔的想法,他了然一笑:这一回,咱们要让他们内部分化的两方势均力敌,尤其是朝廷支持的这一方,总是有些力不从心,不得不投靠咱们。”
  仁亲王目瞪口呆:“我们支持了鞑子的一个部落?”
  “嗯,还是很大的一个部落。”
  “呼伦尔部落因为望顿杀兄篡位,联合明达和阿明两部反出鞑子王庭,因为忽遇大旱,差点被天灭了,却忽然神奇地度过灾难,就是因为朝廷对他们伸出援手?”
  “嗯,与其咱们等望顿坐大,再行剿灭,不如给他培养一个敌人,咱们坐山观虎斗。”
  仁亲王兴奋起来:“妙计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策中的上策,皇上这一招,真是高明,实在是高!”
  永昌帝笑眯眯地坐着,仁亲王激动得一脸通红,好一会儿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到了这个阶层,几乎所有的人都可以喜怒不形于色,仁亲王这也是太高兴了,才跟个孩子一样忍不住。这些年,他能得到皇上的信任,也跟并不特别隐瞒情绪有关,皇上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心思,他就犯不着提防你了。
  “老王爷,你不想知道这个计谋是谁想出来,谁实施的吗?”
  仁亲王一旦冷静,脑子也是很够用的,他摇了摇头:“此人肯定熟知北疆鞑子的事情,才会出此奇招,说不定就是他挑动呼伦尔部落的,这一招险之又险,一个不慎,便是性命难保,有勇有谋,又对朝廷忠心耿耿,皇上,可要嘉奖于他。”
  “他说,若是嘉奖,容易引起呼伦尔那边的猜忌,还是平平淡淡的好。”
  “竟有如此忠良?”仁亲王以拳击掌,感慨万千,“他是谁?”
  “除了咱们宗室至亲,谁肯为钱家江山,不记名不图利,不顾性命之忧的?”
  仁亲王想不出是谁,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仁亲王这时,又想到一个问题:“宗室子弟,如何潜入鞑子那边的?他是先得了皇上授意,还是先发现的端倪,才提出这个办法的?”
  “他先发现的端倪。”
  “是谁?如何发现的?”
  “十分巧合的机会,他在北疆的鞑子部落住了将近一年,还和呼伦尔部的二王子关系不浅,不然也没法促成此事。”
  “……”仁亲王目瞪口呆,宗室子弟竟然去了鞑子的部落,还没经过皇上允许,这是叛国啊,若不是立下如此奇功,都该赐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了,是谁呀,难道是已经落魄的宗室?当年高祖堂兄弟的后裔,到了现在已经出了五服,爵位也没了,难道有人用了这种办法,想振兴家族?
  永昌帝和仁亲王闲扯了足有小半个时辰,估计药力已经上来了,这才准备透露实情:“王叔,此人你万万想不到,朕当时听了,都震惊万分呢。”
  “谁?”
  “他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是我们最不想失去的人,我们日夜想念的人。”
  仁亲王眨了眨眼:“我们最亲的?”他和皇帝最亲的,血缘上来说,就是皇上的几个异母弟弟,可那些人,在心里是不亲近的,既在血缘上亲近,又在感情上亲近,除了他的儿子钱隽,还能有谁?可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已经死了呀。
  过了这么多年,仁亲王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他真的很想念儿子,同时也很恨他。这个时代的子女,必须无条件服从父母,还要无条件担负起家庭的责任,钱隽为了自己所爱,丢下父亲,丢下他责任重大的仁亲王府,在仁亲王看来,是大错特错,是不孝,是悖逆。
  上书房一时寂静无声,仁亲王不觉间,已经红了眼圈,不管对儿子多么怨念,他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不会是小隽没死,当年那消息是误传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他为何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何立下汗马功劳,也不敢领受皇上的嘉奖。
  永昌帝认真地点下头去:“确实是他!”
  “这个逆子!”仁亲王狠狠骂了一句,却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他如何去了鞑子部落?”这一声是心痛,下一句却是责怪,“他竟然去了鞑子部落!”
  “据说,他当时带着两个随扈离家出走,本来是去梁中省散心的,没想到路上遇到大雨,山崖滑坡,两个随扈命丧黄泉,他也受了重伤,虽然让人救了,可什么也都想不起来,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
  “这,怎么这么背运!”仁亲王在西疆军中待了十年,受了伤记不得前事的将领也有过,并不觉得匪夷可思,只是难过儿子竟然如此不幸。
  可他也没谴责一下自己,钱隽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封建社会这一套,就是做父母长辈的,绝对是不会错的,就算做了不对的事情,小辈都得服从,所以,仁亲王没有自责,也不能全怪他,社会习俗如此。
  “那他现在,可是都想起来了?”
  “嗯,他给朕写信,说是就他的是一队贩茶的商人,他因此去了那边,在鞑子各部兜售茶叶,然后又收购药材皮货,期间还参加那达慕大会,把呼伦尔的二儿子打败了,两人因此成了朋友。对了,也就是和现在带着呼伦尔部反抗望顿的小呼伦尔王爷是朋友,大呼伦尔被冒顿害死,却没放着小呼伦尔才十六岁竟然敢和他作对,钱隽那时还只是听说自己是皇家宗亲,接到小呼伦尔的求援信,认为这是个机会,便冒死北上,给小呼伦尔做谋士,让他打了几场胜仗,使得北疆局势乱成一团,他在打仗时,猛然想起自己昔日和鞑子作战的事情,但他隐约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还不敢回京认亲,只想立下大功,以期换取朕的原谅,换取王叔的原谅!”
  “竖子,事到如今,他竟然要那么想,不知道——”仁亲王没法说出他在思念儿子的话。停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别的,问:“谁给他说,他是皇室宗亲?这个认出他的人,为何不给皇上汇报?”
  “钱隽不让,而且,此人也利欲熏心,竟然把女儿嫁了过去。”
  “?”仁亲王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差点暴跳起来,“这样的亲戚,我绝不会承认。”
  “钱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才回京,就是为了让咱们接受这个亲戚的,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不会是萧逸吧?”
  “的确是他!”
  “这萧逸,竟敢,他竟敢如此!”
  “王叔息怒,萧逸也有请罪折子上来,说是当年钱隽记忆全失,完全就是只会武力和贩卖的商人,自己不愿回京认亲不说,竟然还碰上一家儿子被拐走的金姓人家,误认为儿子,那姓金的向他提的亲,他唯恐拒绝,金家给钱隽娶一个贩夫走卒的女儿,这才不得不答应下来,他说,他不敢确定一定是钱隽的,因为他额头有了一个大疤,形貌有变化,说话也不是京腔。”
  “胡扯,不信萧逸肯将女儿嫁与平民人家,他这是投机取巧,巧取豪夺,这门亲,不能认!”
  永昌帝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偏偏仁亲王就这样想了,他忍不住叹气,心里一会儿骂钱隽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会儿责怪仁亲王顽固,萧家大小姐已经为钱隽生下两个儿子,身份也足够匹配钱隽,不说两人以前的情分,光这危难之中见真情,萧文瑾在那样的情况下嫁给钱隽,这份情分和义气,钱隽就无法拒绝。事到如今,永昌帝认为仁亲王应该借坡下驴,看在儿子立下大功,朝廷嘉奖的机会,和儿子重修旧好,而不是追究过去的是是非非,把他们硬生生的分开。当年不许钱隽娶萧家女儿,他都能负气出走,如今人家已经有了儿子,还不接受萧大小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永昌帝虽然有些生气钱隽胡闹,但又感动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急朝廷所急,想朝廷所想,衡量再三,觉得还是笼络了这个能臣,才是上策。
  “王叔,钱隽和萧家大小姐成亲七载,已经育有两子,朕以为,看在孩子的份上,就认下这门亲事,至于萧逸,给南林府加税,不管他立下何等功绩,也再也不给他加官进爵也就是了。”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萧逸,这是犯了欺君大罪。”
  “萧逸说,钱隽不知自己是谁,相貌又变了,还改姓金,他也不能确定。”
  仁亲王无语,没有确凿证据便给皇上上书,若是最后判断失误,也得承担欺君之罪的,萧逸这个辩解,也不是完全说不通,何况,他还有在钱隽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的恩情,若是皇上严办了萧逸,影响也不好。
  萧逸好坏仁亲王不在乎,皇帝也不在乎,现在难办的是,钱隽的态度,严办萧逸,赶走萧大小姐,这是逼钱隽再一次离开仁亲王府的,也会令他们父子彻底反目。
  “哼,萧逸不就是想让女儿成为仁亲王府将来的女主人吗?我偏不让他如意。”仁亲王咬着牙发狠,他想来想去,忽然有了一个主意:“皇上,臣以为萧逸还是有欺君之嫌,他的女儿,既然不是皇室宗亲明媒正娶,可以把此女降为妾室,然后,为钱隽另娶高门贵女。”
  永昌帝哭笑不得:“这不好吧?钱隽上奏折说的清楚,希望能立功赎罪,庇护妻女,我答应了他,才下旨让他进京的。”
  “他,他还敢威胁皇上?”仁亲王皱眉。
  “不是,他说,若是他的罪过还抵不过去,那就带着萧家大小姐和两个孩子,亲赴鞑子部族,以保巨荣朝北疆世代平安。”
  这也是威胁呀,**裸的威胁,钱隽竟然连皇上都敢吓唬——若是不答应提出的条件,他就要带着老婆孩子,永远不回来。
  仁亲王又气又无奈,难道自己这个父亲,就这么失败?竟然拿儿子没有办法,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做人?
  “这个逆子!”
  永昌帝嘴里没附和,心里确实也把钱隽骂个贼死,毕竟皇家血脉,这样马马虎虎成了亲,跑回来才补办加入宗族的文牒,还是头一份,他这个当皇帝的,都好没面子,但还不敢说出来,这气受的,好不窝囊。
  仁亲王虎着脸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却没有答应让钱隽回府的话。
  永昌帝打了个哈哈:“王叔,我已经下旨让他回京,你看——”
  “他要萧家女,就不要回王府!”
  永昌帝吃惊地瞪大眼,他没想到仁亲王竟然会这么犟。随即,皇帝便看出仁亲王这是有恃无恐,他认为钱隽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还是舍不得仁亲王世子这个头衔的,到时候,或许就得接受让萧大小姐做妾的条件。
  就算钱隽生下了庶子,在京城娶一个有才有貌门当户对的贵女,还是轻而易举的。有才有貌有地位,这样的男人可是很稀少的。
  “王叔,你不怕钱隽不回王府吗?”永昌帝好意提醒。“谅他不敢!”仁亲王振振有词道,“皇上认为,他敢吗?”这是要皇帝替他要挟儿子。永昌帝摇头:“他说不定敢!”


第二百三十八章 寄情山水?
  见皇帝不肯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仁亲王有些生气,但他很忠君,也不敢反对皇上的意思,便委屈地低下头,嘟囔:“我反正没有给儿子订萧家这门亲,我是不认的。”
  “那朕只好赐婚了。想当年,朕允诺给他赐婚的。”永昌帝无奈地道,他的皇权压不住钱隽,只好压制仁亲王这个老实人了。
  仁亲王泪流满面,喟叹了一声,磕头退了出去。
  看着王叔衰老的背影,永昌帝也心酸起来,他气恨地拍了一下放在台面上钱隽的密折:“你真是个逆子!”
  千里外的***,钱隽骑马和文瑾并排走在回南林府的路上,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抬手摸了摸发烧的耳垂,苦笑着对文瑾道:“看来背后骂我的,不止一个啊。”
  文瑾笑:“既然都做了,就不要怕承担后果,两个舅舅的部署,你没有听一个,挨骂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骂我,我都不怕,最怕岳丈骂我了,我辜负他的期望,让你和孩子涉险了。”
  “也是我算计不周密。”
  “好我的老婆呀,在岳父大人面前,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在陈庄的安排,可真够得上神出鬼没了,连我自认都望尘莫及,岳父听了还不知怎么夸你呢,也肯定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怎么能怪你?是我御下不严,让那个笨蛋香嫂出去了一趟,不然,如何能出那个纰漏?或许是上天的意思,我们不是刚好把那个害人的陈二子和李三都抓住了吗?有这两个人指正,姚光远害你便铁证如山,有付出才有回报的,我不历险,能行吗?”
  “哦,也对啊。”钱隽虽然能力超人,但生长在这个时代,迷信是免不了的,谁能想到,陈二子卖了毒龙眼躲回老家,刚好就在陈庄呢?
  料想皇帝接到钱隽的密折,肯定会招他们回京,钱隽和文瑾收拾了行李,把南港城的产业留下可靠的人照看,他们往南林府走去,文瑾还想再看一眼老父亲,看一眼没见过的***——萧夫人在喝了萧逸从老道那里求来的中药,顺利产下了个小男孩,现在,已经快出百日了。
  多数的时候,文瑾还是坐马车的,听着吱吱扭扭的响声,在急迫中过了快两个月,终于回到目的地。
  接到家丁报信,萧逸忍不住满心欢喜,命人备车,带着儿子孙子一起去城外迎接——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了,虽然南林府的冬天很暖和,但他还是怕生产不久的老婆和幼小的儿子出门着风,让她们母子,以及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在家等着。
  看到老父亲,文瑾嗓子有一时的哽咽:“爹爹,女儿不孝,让你受累了。”
  “不累,爹爹一点也不累,来来,金金、钱钱,到外公这里来,看看这是谁?”
  金金和钱钱按文瑾要求,给外公磕头行礼,然后疑惑地看着外公马车里,钻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孩,但他们不认识。
  肖启轩比金金大,比钱钱小,他们三个虽然见过面,但那时都才多大点儿?根本没有记忆的。
  “小轩,叫表哥。”
  “表哥。”
  “来,这是表弟。”
  “表弟。”
  文瑾、钱隽和萧瑜琛站在一边,看三个小不点互相行礼,钱钱站立不稳,还得由人扶着,才勉强把礼仪做全,但这个孩子很犟,哥哥能做到,他也要做到。
  礼成,所有的人都上了马车,往城里走,文瑾抱着小儿子,开玩笑道:“你个小犟种,这么要强,何不开口说话呀,你哥哥这么大,可都会叫娘、爹爹了,还会叫外公外婆呢。”
  没想到钱钱听懂了,小脸憋得通红,但小嘴巴还是紧紧闭着,就是不开口。
  文瑾心疼地把儿子搂住:“对不起,娘再也不笑话你了,钱钱是个好孩子,好样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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