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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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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十三比金五爷年轻十几岁呢,平日看着温温吞吞,这时候却忽然发飙,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竹棍,劈头盖脸就抽了上去,金关中被打的哭爹喊娘,王家的人都大声叫好,金家的人,脸上却多是羞愤之色——他们家族,出了金关山这样的能人,让一族的人受惠,但也出了金关中这样的败类,为了长房的家产,竟然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下作事儿,令祖宗蒙羞,令金家族人没脸见人。
最让金家人气愤的是,金关中差点断了长房的香火,金大郎虽然侥幸逃得一命,可是,他残废了,一条腿没了,再过十多年,金关山老了,金家就没了带头人,家族难免会衰落式微,他们这些族人,将来会不会也跟王家人一样,得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呢?
没人觉得金关中被打悲惨,也没人出面劝说,金五爷和十三爷打累了,这才罢手,金关中已经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打蛇不死,必受其祸,钱隽这才走上前,给金关山建议道:“老爷,不如把这两个交给官府,该办什么罪,官府那边自有章程,咱们家的人,出了气就过去了。”
金关山也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两个金家败类,当场打死也不过分,可他不想手上沾血,闻言点头同意,并指着两个仆人:“拿我的帖子,送他们去官府!”
金关中的大儿子忽然跑出来:“大伯,大伯,你手下留情,饶了我爹和我娘吧,我带着兄弟好好干活,给他们赎罪——”
有几个王家的人,赞了一声:“歪竹子出好笋,那么烂的两公婆,竟然养出个孝顺儿子。”
“呿,知道什么呀,他爹害死金大郎,这万贯家财不就是他的啦?这也是父慈子孝哪——”
金三郎听见了,羞愧难当,他对着金关山又磕了几个头,却说不出求情地话来,只呜呜地哭,最后嘀咕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害了大郎哥,伯伯,我没有想要咱家的家产——”
金关山神情复杂,好一会儿才伸手搀起侄儿:“伯伯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和两个弟弟都是好的,可你大郎哥九死一生,叫我如何咽下这口气?就算我咽下这口气,咱族里的规矩也不能破啊,不然今后……”
“我知道了,呜呜,伯伯,呜呜——”金三郎哭得十分憋屈,这个社会重仁义尚孝道,可是面对禽兽不如的父母,他的孝心和仁心,此刻成了对立的两面,对这个十六七的少年人,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局面,他只能哭泣。
金关中的其余两个儿子,一个个低着头过来,跪在哥哥的旁边,三兄弟拉着手,只有哭。
没了父母,他们今后怎么活?父母做下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儿,金家,会不会把他们兄弟赶出去?心怀恐惧,却没脸求情,几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肝肠寸断。
金大郎忍不住了,他劝爹爹道:“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俩做的恶事,跟几个弟弟无关,不要让他们哭了。”
金三郎跪爬着来到金大郎的身边:“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还背过我,给我糖吃,大哥,我爹害你没了腿,今后我就是你的腿,你要去哪儿,我来背你,我替他们赎罪,呜呜呜——”
现场叹气的有,骂金关中的很多,也有人觉得这个金三郎还不错的,众说纷纭,最后,金关中被送去了官府,他的三个儿子却继续留在金家。
晚上,金家开祠堂祭祖,禀告祖先找到了长房嫡支的大郎,也禀告了金关中所做的罪恶,金五爷提议,把金关中夫妇除了籍。
钱隽拒绝了金关山想收他为义子的提议:“金老爷,在我心里,你和父亲无异,我也会穷一生之力,关照大郎兄弟。在下前途未卜,还不知道今后是福是祸,认干亲的事情就不能答应,承蒙收留,恩情天高地厚,在下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金关山见钱隽小小年纪,能量惊人,竟然能从人海里找到儿子,心里也犯嘀咕,还以为他是那个江湖门派中的人,见他这么说,便不再强求,只顺着他的话道:“你和大郎,都是我的儿,金家就是你的家,别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你对我们金家的恩情,那才是天高海深,我永远拿你当亲生孩子,大郎永远把你当亲大哥!”
钱隽只行礼,并没多说什么,不过,他在第二天,便提出在外面建新宅,准备搬走了。
金关山十分豪爽地承诺,他愿意出全部的建宅费用。
“不用了,金老爷,你也知道我这两年借用金金他娘的嫁妆钱,在外面买了一面山,原本打算植桑养蚕,后来发现那里不长桑树,却能种茶树,今年茶叶就已经开始收获,虽然利润不很丰厚,养活我们一家四口和几个仆人,还是宽裕的。”
“好孩子,你是个能干的,我就不担心你会过不下去,只舍不得你离开。你若还当我是长辈,就让我老金尽一份心,收下吧,这些钱,比起你的恩德,实在是微不足道啊。”
钱隽最后也没要金关山的钱,茶庄那边,早就建起了庄园,他们随时都能搬过去,钱隽出钱,又一次宴请金王镇的人,算是和大家饯别,第二天,便带着家人,一路往东而去。
金大郎对钱隽的感激之情最深,他坚持要亲自送别,带着十几个金家的仆人,坐着马车,一直送到三百多里外的金钱山。
这里的山包一个接一个,也都没有名字,金家养蚕的山峰,被当地人叫金家山,钱隽便把自己买的这个山包,叫了金钱山,很多人以为他是为了求财,却没人想到,钱是他的姓,虽然和父亲不睦,对皇帝有意见,但他还是没法忘记,他是钱家子弟,京城,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最是惦念,永远没法忘记的地方。虽然和金家所在地,只有三百多里,但这里的山脚下,却不再适合种稻米,产量很低,粮食就全靠从外面买,巨荣也是以农为本的国度,不能种粮,土地便没有价值,最初买这个山坡的不是钱隽,而是一个听说金家在这里发达起来的生丝商人刘杰,谁想他烧山种桑,桑叶上面却极易长白斑,苗儿也又弱又细,刘杰大喊晦气,放出风要赔钱卖出去。文瑾和钱隽听到消息过来查看,幸好刘杰只烧了很小的一片,还留下七八成的山林,就是做柴山,砍了烧炭,这么低的价格买进,也是稳赚不赔的。朝廷这两年又陆续移来许多百姓,有些生意人便接踵而至,这一片土地已经不再荒凉,各种生活用品的需求量都大大上升。不说别的,光木碗,钱隽一次运进一万只,一年便销售一空。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安然
文瑾觉得这里遍地黄金,只要自己愿意附身去捡拾,比如做个简单的木工加工机器,车木碗花瓶,或者加工成柜子、板凳、椅子、大床等,发展前景都十分广阔。
刘杰却不这么认为,这里别的不多,木柴睁开眼到处都是,是最卖不上价钱的,就是赔钱,他也不想要一个不能养蚕的山坡。
当时钱隽并没有时间打理这些,小金金又小,文瑾也走不开,钱隽从文瑾的配房里挑了两人做管事,带着文瑾摆弄出来车木碗的工具,去了那里,每年收入也有几百两,比不上养蚕,但细水长流,两人也挺满意。
谁也没想到机会竟然在等待中忽然降临,先来南林府的移民,把适合耕种的土地占走了,后面的人,便像金家这样种桑养蚕,再往东,有人发现了野茶树,移民中有人精于此道,便试着采摘清炒,味道不是很好,也能养家糊口,有心人不肯满足现状,便在市场雇人,试着用苗人窖制的法子做茶,反复试验,最后竟然出来一种精品,茶香如兰,一时内地的富户竞相购买,短短两年,那种茶叶价格翻了三番,经营茶叶的从茶农到贩子,都发了财。内地的商人见有利可图,蜂拥而至,以前认为是鸡肋的山包,价格疯长,购买的人还趋之若鹜,并且,这些山头,很快都种上了大片的茶树。
文瑾和钱隽所买的座山包,就是种茶树和桑树的分界点,钱隽见别人家的山上有茶树,便请懂行的过来瞧一眼,山上竟然真的有野茶树,尤其是山腰部分,成片成片的,质量还不错,没有制茶的师傅,他就干脆卖生叶子,进项由刚开始的百十两银子,猛增到今年的七百两。
这些金关山也多少知道些,见钱隽不要他支助,也不强求,只是一再要钱隽别忘了他们,有空常来看看。
没想到金大郎夫妇却很喜欢钱隽文瑾,不仅带着大儿子和大女儿,送到山庄,还住了两天才返回去,洪兴萍从福利院认养的男孩,当时让文瑾收留,现在留在金家,给来生做小厮,他十分乖巧,金家人可怜他身世凄苦,对他也很好,金关山还给他起名叫金留生。留生经过洪兴萍事件,变得更加懂事,他来到这里,还给文瑾叩头,答谢她收留之恩。
其实文瑾本来打算让他给金金做小厮,但来生和留生特别投缘,两人一碰面,就玩到了一起,文瑾走的时候,就没好意思把人领走。
山庄独门独户,因为他们当时没有雇多少人,附近的土地也不适合耕种,附近就没有村庄,来生和留生走了,小金金便显得百无聊赖,弟弟钱钱还不会走路,没人和他玩儿。
“娘,来生什么时候再来呀?”
“来生回去就要读书了,不能陪金金玩儿,娘帮你找个新伙伴好不?”
“好吧。”
文瑾让钱隽留意,给儿子找两个小厮做玩伴。
然脱离金家,文瑾和钱隽就该好好打理自己的事业,以前的茶叶,都是包给了茶商,一口价几百两银子,有对方带人过来采摘,这两年种茶的人多,会的人也多了,文瑾和钱隽商量,想要在市场上雇个管家,然后再雇人或者干脆买些人自己培养技工。
“我也正有此意,好媳妇,你这小脑袋瓜儿怎么长的,没有出门行走,便懂这些道理。”钱隽说着,抱着文瑾的头,一副要仔细研究的模样。
文瑾被调侃得红了脸,她推开男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啊,这还用向别人学?自己瞎想都能想出来。”
钱隽摇头:“女人都像你这么精明,这世上可就不需要男人了。”
“说什么呢?没有男人,我家金金长大,谁教他读书练武?他还想当天下第一英雄无敌大将军呢。”
“是么,是么?哦,我的儿子好厉害啊!”钱隽把儿子举过头顶,金金欢快地大声笑着,钱钱在文瑾怀里,急得嗷嗷叫唤,两只小手对着父亲,也希望能“飞”一下。
日子在宁静欢乐里迅速过去,转眼就是两个月,金大郎夫妇带着几个闺女来造访。说起来他的长相和钱隽还真有几分像,都是白皮肤丹凤眼,下颌料峭有型的美男子,他当年跳水被老鸨用石头砸中鼻梁,成了竹节鼻子,不那么挺直有型,而且腮部也被水里漂浮的树枝划伤,有个一寸长的伤疤,左右脸颊有些不对称,但依然算是长相不错的。他的腿被水里的木头划伤,没能及时医治,染了毒疮,最后不得不被锯掉,就是这幅打了折扣的残废样子,他的美男气质依然征服了救他的船家女,就是现在的金大奶奶,老船公当年可是坚决反对这婚事的,但船家女豪爽,没有岸上的女人那么多规矩,老头离开的时候,女孩和大郎生米煮成了熟饭,多年来他们父女相依为命,老头再生气,也下不了狠心,最后只好默认了这回事。
现在,金家已经和老船公说好,大孙子认祖归宗,姓金,怀里抱的那个小的,给外公顶门儿,仍姓霍,四个闺女,都姓金,因为女孩不能延续香火,出嫁还得要一笔嫁妆,是“赔钱货”,老船公并不在意她们。
老船公不懂养蚕,金家把钱隽当年挖的鱼塘给了他,那里已经栽种了莲藕,养了鸭子和鱼虾,有仆人守着,老船公愿意费神管理也好,不愿意管,就只等收获,享受现成,反正他的吃穿用度包括佣人,都是金家负责。船民的日子十分清苦,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也只能混个半饱,到了金家,老船公觉得日子快活地跟神仙一样,便随便金关山怎样安排,只要把他放合适就行。
金家上下,其乐融融,只有文瑾和钱隽在金大郎的眼中,看到了落寞。
金来生才六岁,金关山不光是请了先生教他读书,出门办事,经常还带着孙子,用意很明显,儿子残废,没法顶起金家的将来,他把全副心力,放到了培养孙子上。
金大郎年纪轻轻,就被人看成废物,怎能不失落?
快过年了,钱隽手下的几个掌柜派人送来账簿,金大郎看着他手巧如燕,在算盘上翻飞跳跃,羡慕不已,他当年也读书到十二岁,可惜除了认字,其余都是些没有实际用处的之乎者也,算盘记账,都不怎么行。
钱隽看出金大郎的心思,鼓励他道:“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被别人器重的,就算别人器重,没有本事,一样也被弃之不顾,你腿不灵便,头脑和手臂依然如旧,何不跟着先生学习学习,也算为父母分忧?”
金大郎看看双手:“我笨得很!”
钱隽摇头:“你若这么想,那就没救了,若是带兵打仗,几千几万的人命交到你手里,你觉得笨,不堪重用,还说得过去,这打算盘,练得久了,人人都能学会的,还有一种新式记账法,也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就看你用心不。”
金大郎眼神明亮起来:“隽哥意思是,我若是勤学苦练,也能学会算账记账?”
“嗯!”
“那我能在你这里学不?我在家,稍稍做做点事情,娘亲就心疼不行,做什么学什么都不行。”
金大太太在儿子的事情上,伤心太过,现在恨不能时时刻刻把儿子放在眼前头,金大郎苦笑,娘亲的爱,让他又幸福,又拘束。
“听说令堂当年,是淮州出了名的能干女子,洪大小姐贤名远播,不知道你的闺女,像不像乃祖母?”文瑾说完,对着在外间跑着玩的孩子呶呶嘴。
金大郎一愣,随即豁然开朗,笑着道:“我娘的亲亲孙女儿,怎么会不像呢?你等着瞧吧,识别三年当刮目相看,就是姑娘家,三年也有大变化。”
钱隽教了金大郎一些打算盘的指法,还给了他一本书,让他回去先照着自学,送走了这夫妻,他每天就是和妻子儿子在一起。
生活美则美矣,但偶尔会想起当年的万丈豪情,他的眼神里,会那么一闪而过,透出落寞。
他就是一只飞在天上的鹰,怎么能满足这种燕雀一般的小日子?文瑾以前,常常从父亲的眼中,看到这样的寂寞伤感,她怎能不理解不了解那是什么意思?
“相公,我让父亲上书,说找到你了,如何?”
“不行!金金这么大了,岳父才刚刚上书,如何解释?”
“以前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嘛,再说,这么多年,你只要活着已经够他们惊喜的了,谁还计较爹爹隐瞒了不成?”
钱隽依然摇头。
文瑾伤心了:“对不起夫君,我当年要是让爹爹给皇上说一声就好了!”
“不,不,你做得对,若是他们过来,强行带走了我,给我硬塞一个其他女人,我现在岂不生不如死?人生不如意事常***,我能有你,有金金和钱钱,就已经够幸福了。人啊,不能贪,贪多嚼不烂,那些富贵的人,你知道都是怎么死的吗?没有一个是饿死的,全是撑死的。”
“可你一身的本事,却因我埋没——”
“不不,没有埋没。”钱隽急忙道,“我可以开办个学堂,文武兼修,金金,来生,将来还有瑜琛的儿子,好多好多,南林府的孩子都可以来学习,诺,还有岳父,他也一身好本事的,和我一起教学,呵呵,后继有人,我们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好,咱们就在茶园下,开一个大大的学堂,我这就规划去,开春就起房子,秋天就能招学生了,先教认字、蹲马步,然后才是骑马射箭用兵之法,还要学经史子集治国之道。”
钱隽看妻子神采飞扬的模样,情绪渐渐高涨,也和着文瑾的话道:“将来,咱南林府就是天下第一大府,整个朝廷,谁也不敢轻视南林帮,文成武卫,人才济济。”
两人正说得高兴,金金从外面跑了进来:“下雪了,下雪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下雪呢,兴奋得小脸蛋通红。
“好,等下大了,爹爹带你堆雪人。”
文瑾笑,这大概和钱隽的报国梦一样,难以实现了,来到***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下雪呢。
文瑾给儿子又套上了一个宽些的袍子,让奶娘带着他出去玩儿,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雪,她心里有股莫名的酸涩,似乎下雪都成了什么珍惜的宝贝,儿子没得到过是终身遗憾一般。
钱隽的心思似乎和文瑾一样,他放下手头的事情,亲自带着儿子出去了,可惜南方的雪下得大,化的也快,不如北方的雪玩起来那么干脆,等他俩回来,头上冒着热气,身上全都是泥水。文瑾急忙命人给他们换了一遍。
在这个空挡里,文瑾按照她前世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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