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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生媚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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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嫣疾走了几步,却听身后的脚步也加快了一些,她知道这人果然是跟着她来了,可惜一路上居然没再碰上个宫人或是内侍,因着今晚上的傀儡戏,人都去了太液池。
  她心里微微作响,却在抬头的时候,放下了一颗心。
  即使夜色如墨,但楚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花丛背后的身影,正是崇庆帝。
  崇庆帝轻袍缓带,宽大的袖子抬起来,示意她走过来。
  楚嫣像白兔一样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最后几步甚至不由自主地跑跳起来,心中却未曾发觉,此刻全都是突如其来的欢喜。
  “陛下……”楚嫣刚叫了一声,就见崇庆帝比划了噤声。
  楚嫣藏在他身后,就见那鬼鬼祟祟的人影也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刘鹤龄!
  “果然是小人行径,”楚嫣暗怒:“卑鄙无耻。”
  刘鹤龄尾随至此,却忽然失了目标,反而窃窃笑起来:“长平侯夫人,我看你往这里来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莫不是要与我玩捉迷藏,我可是个中好手,却只怕你藏的不好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花丛中跳出来一人:“贼进了内苑了,给我打!”
  顿时五六个内侍冲过来,将刘鹤龄放倒,拳打脚踢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打我!”刘鹤龄被打得嗷嗷叫起来:“我是承恩侯世子,快放开我!”
  “这大耳贼还冒充承恩侯世子,”为首的内侍冷笑道:“承恩侯世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里是葡萄园,夜里只有贼跳进来偷葡萄,我们都等了你两天了,总算捉到了!”
  “你们、你们真抓错了人!”刘鹤龄痛叫道:“哎呦疼死我了!”
  楚嫣捂嘴笑起来,看着刘鹤龄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只剩下求饶,才听得这内侍道:“你偷葡萄,认不认?”
  “认,我认!”刘鹤龄大叫道。
  “皇上仁慈,不许我们跟百姓过不去,”内侍道:“放你一马,快滚吧!”
  刘鹤龄夹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像身后有火烧着一样。
  楚嫣这才哈哈大笑:“陛下,真是痛快!”
  崇庆帝从花丛中走出来,内侍们悄然退下,只剩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中,夜风又带走了许多声音,使得他们说话,就像絮语一样。
  “刘鹤龄心术不正,若非朕正好在这里候着,”崇庆帝道:“你怎么办?”
  楚嫣俏皮地指了指头上的玉簪:“我非戳瞎他的眼睛不可!”
  “看来朕还真得防备一下,”崇庆帝笑道:“夫人的簪子可厉害。”
  “只要陛下不是图谋不轨,”楚嫣觉得他说的有趣,道:“又怎么会挨我的簪子?”
  “那要是朕就是图谋不轨呢?”崇庆帝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楚嫣心中一跳,脸色迅速烧红了,她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玩笑,一双眼睛也不敢真的去探究,伶牙俐齿仿佛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只嗫嚅地叫了一声陛下。
  崇庆帝压了过来:“朕问你呢,朕就是图谋不轨呢?”
  楚嫣两耳发烫,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什么都不敢往下想了,“陛下万乘之君……”
  “万乘之君,也想要一人之心……”崇庆帝将眼前的佳人揽在怀里,轻啄那玉白色的玲珑耳廓:“何况你本该是朕的人,兴庆宫从崇庆二年就一直空着……”
  椒房和兴庆宫位于养性斋一左一右,分别是皇后和贵妃起居之地,当年丽嫔受宠的时候,很多人都猜测她将会入主兴庆宫,然而六年过去了,兴庆宫依然空着。
  楚嫣双目迷离,直到听到贵妃两个字,才一下子醒来,她挣离了崇庆帝的怀抱,“妾蒲柳之姿,岂敢攀龙附凤,媚幸于陛下?”
  楚嫣跪在地上:“发乎情,止乎礼,君臣有别,甚于云泥,请陛下自爱。”
  说完楚嫣不再停留,匆匆忙忙退下,走得又急又快。
  此时刘符生和王庚以皇帝使者的名义,日夜兼程,一路奔至豫章,顺浈水一路南下,抵达苍梧。
  来到苍梧,果然受到了云阳王的款待。
  “二位使者从天而降,我不及迎接,实在是怠慢了。”云阳王笑得很和煦,“不知二位所来何事,奉了什么皇命?”
  刘符生也哈哈笑起来,话语里透着亲热:“王爷,您不认得我了,我是成安侯家的符生啊。”
  云阳王仔细一看,大悟道:“成安侯世子!哎呀真是老夫我眼拙,居然没把你认出来,也怪我常年在楚地镇守,上一次见你,还是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吧,果然大变样了。”
  “王爷认得出成安侯世子,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了?”却听一旁的王庚开口道:“王爷仔细看看,我这老脸好认的。”
  云阳王神色渐渐幽深:“你是、你是南安侯麾下的……王将军?”
  “正是,末将本该给王爷行个军礼的,只不过如今是皇帝的使者,这礼还不敢随意行了。”王庚道。
  “王将军,老夫记得你因伤退役了,”云阳王道:“怎么会做了皇帝使者?”
  “说来话长啊,”王庚叹道:“犬子要科举,可户籍还跟着我,写的是兵籍,只好到长安去改户籍,没想到却被陛下看中,如今扈从营骑,委以重任。”
  “是吗,”云阳王看看笑得很亲热的刘符生,又看看不动声色的王庚,呵呵笑道:“看来陛下对我有重要吩咐,派来了两个我的故人啊。”
  “王爷多想了,”刘符生却哈哈道:“我是奉命往德安府征兵来的,羽林卫三年一征,这不是常例吗?”
  “至于王将军,”他道:“是持节巡视各郡国,恰好来到了德安府,我俩干脆做了伴,也省的路途寂寞。”
  “原来如此,”云阳王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二位使者公事公办,本王也就不亲自招待了,毕竟如今战事紧急,不敢稍加懈怠。”
  却听刘符生问道:“战事,是和百越的战事吗?我倒是听陛下说过几句,不知道王爷愿不愿听?”
  云阳王神色一动:“陛下的话,我自然要洗耳恭听。”
  “陛下说,百越在本朝开国之时,就来朝贡,被□□皇帝列为永不征讨之国,”刘符生忽然换了一种口气,严肃道:“后来因为我大齐官员轻慢,封锁互市,以致百越举兵反叛,此事虽不可饶恕,却也是我大齐有错在先,自然要分地清楚。”
  “南安侯平定百越,与百越订立盟约。朕不能因其罪,而否定其功,”刘符生一字一句道:“与百越之盟,自然也不能否定。”
  王庚就道:“南安侯和百越相约,以白水为界,永不互犯。如今王爷你率兵越过白水四百里,越人不得不举兵自卫,是损害了大齐在藩国中的威信,请王爷遵照白水之盟,即刻撤兵。”
  云阳王哈哈大笑了几声,才冷冷道:“本王原本曾经听闻,有假传诏书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还真叫我碰上了!”
  “王爷,你此话何意?”刘符生道。
  “本王是说,你们二人假传诏书,不知是何居心?”云阳王道:“谁不知道南安侯因谋逆被诛,满门抄斩?你还敢提这罪人,还敢为这罪人歌功颂德?”
  “王爷,假传诏书,那也得有诏书才行,”王庚道:“我们哪有诏书?”
  “所以才说你们居心叵测,”云阳王苍老的面容露出阴狠之色:“天下谁不知道,皇上的话,明示在诏书上才管用,你们二人没有诏书,却空口白牙说是皇帝口谕,如何能令人信服?”
  “皇上亲口对我说,让云阳王退兵。”刘符生哈哈道:“王爷您退了兵,跟着我去见皇上。要是见着皇上说,他没有让您退兵,您就杀了我,如何?”
  云阳王眼中射出冰冷的光来:“世子急着死,却还要拉上本王?你这个勋贵子弟,岂不知道没有皇上的诏书,谁也不能调兵,否则视同造反这一条铁律吧?就算你不知道,王将军也该知道这是三令五申的严旨,谁敢干犯天条,谁满门抄斩!当年南安侯是怎么死的,王将军忘了吗?”
  王庚死死盯着他:“当然不会忘,是漳州府看到了三千黑甲军,上奏朝廷,作为南安侯无故调兵的铁证——可事后再去查验,这三千黑甲军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知道是南安侯麾下哪个忘恩负义、长了反骨的人干的,要是找到他,我王庚先削平了他的脑袋,把他的肠肚都剖开,看看是红是黑!”                        
作者有话要说:  谈情说爱中还是有点皇权争霸哒O(∩_∩)O哈哈~
蠢作者大概是玄学绝缘体,好像没有一次蹭上的o(╥﹏╥)o
需要小天使们的热情包围我,淹没我(p≧w≦q)

  第二十六章

  黑甲军是南安侯麾下兵马的称呼,因为将士全都身着黑甲,如同黑色旋风一样,敌人因此望而生畏。
  而当初南安侯谋逆案发,惠宁伯王良首告南安侯意图谋反,而最后坐实谋反罪名的,就是漳州府发现了黑甲军的踪迹。
  黑甲军没有诏书不能调动,而黑甲军居然出现在了距离德安府八百五十里的漳州府,漳州府确认黑甲军行迹异常,立刻通报朝廷,使南安侯百口莫辩,不知道自己的黑甲军怎么会无故调动。
  而王庚在事后长途奔袭去漳州府查验,想知道到南安侯麾下的十七路兵马,到底是哪一路私自行动,却根本查不到任何黑甲军的消息,就像这三千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王庚急促呼吸了几下,才从回忆中清醒。
  只听刘符生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门下省出了事情,皇上难道就调不动兵马了?云阳王,你要知道,皇上确实是下了口谕,我也把口谕传到了,你却不调兵,你往后见到皇上,自己担下后果。”
  云阳王冷冷一笑,这都是说的好听,皇帝为什么只发口谕,而不发诏书,不过就是因为杜相卡着门下省,皇帝的诏书不能通过罢了!
  不发诏书,倒托人带了口谕,一句话多轻啊,就想让老夫退兵,想得美!
  他云阳王甚至可以先斩后奏,以假传诏书的罪名杀了这两人,皇帝也不能怪罪,甚至还要在杜相那里遮掩。
  却见刘符生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椅子,忽然话题一转道:“云阳王很久没有回京,可知道我来之前,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云阳王道:“什么大事?”
  “惠宁伯畏罪自杀了。”刘符生道:“他杀良冒功的事情被当庭揭发,下龙鱼卫拷问,不过几天时间,就全都交代了,然后……啧啧,服毒自尽了。”
  云阳王神色大变:“怎么可能自尽?杜相……”
  他忽然意识到,龙鱼卫是凌驾于一切法司之上的,优先参与并审问所有案子,他不能因为龙鱼卫没有参与南安侯的案子,就以为刑部、大理寺这两个杜相手下的机构,能包庇纵容惠宁伯。
  他怎么能认为杜相独揽大权了呢?
  只要有龙鱼卫的存在,那么只要皇帝想要问罪一个官员,并找到了“证据”,这个官员只有皇帝能判生死,甚至杜相,也搭救不了。
  包括他云阳王。
  意识到这一点的云阳王额头沁出了汗来。
  就算他可以罔顾皇帝的命令,杀了皇帝的使者,他知道他现在远离京师,而且拥兵自重,皇帝奈何不了他,然而除非他一辈子不回长安,否则只要他回去——
  他就在龙鱼卫的掌控之中。
  也就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云阳王面色来回变幻,忽然哈哈大笑道:“皇上有命,天下莫敢不从!我云阳王也是皇上的兵,自然要听皇上的话!”
  刘符生也啊哈哈大笑:“王爷赤胆忠心,我回去以后,定要向皇上禀报王爷的忠诚!”
  云阳王袖子里的指头渐渐捏成一个拳头,面上却春风化雨:“老夫之前不过是存心试探,看来二位使者的确是身负皇命,我这下才放了心,你们可不要怪罪啊。我这就下令撤兵,按皇上的口谕,一直撤到白水以北!”
  刘符生和王庚呵呵笑了一场,举起酒杯,“王爷,请!”
  上林苑中。
  楚嫣纵马驰骋了一会儿,终于凭一己之力,射中了一只香獐子。
  活动了一下酸涩的手臂,楚嫣心道自己的臂力,似乎比刚来的时候增强了不少,总算不会重现带箭而走的野兔了,也就不会被崇庆帝取笑了。
  想到崇庆帝,楚嫣心中一颤,思绪又纷至沓来。
  她不愿意思索这让她心旌动摇的原因,更不愿意想她为什么会心旌动摇,只将一腔心绪都郑重收敛好,又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刚要拨马,就听见远处一阵哨子声,居然是刘鹤龄骑马而来。
  刘鹤龄见到她也是眼前一亮,露出痴迷的光来:“夫人,你也打猎?”
  “承恩侯世子不是在跟陛下打马球么?”楚嫣乜了他一眼。
  刘鹤龄哪儿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抢不上球,还莫名其妙挨了几棍子,只道:“马球不好玩,还是打猎好,不然怎么能看得到夫人一身红装呢?”
  他说着不要脸地凑了过来,一张脸垂涎欲滴:“夫人你是不知道,一见你,□□授魂与,连命都不是我的了!”
  楚嫣见他言语轻薄,行为放浪,心下厌恶,根本不想同他说话,打马便想回宫。
  却见刘鹤龄拨转马头,横在了楚嫣的马前:“夫人,你怎么不理我?你在皇上面前,倒是巧笑倩兮,顾盼逢迎,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肯给好脸色看?”
  楚嫣心中大怒,面上却笑道:“我怎么不肯给你好脸色看了?”
  “夫人有说有笑,”刘鹤龄哈哈道:“肯定比公主会疼人多了,怎么不疼疼我,我素来是个知情识趣的,定不会让夫人的一番心意落空。”
  保护楚嫣打猎的两个羽林卫按捺不住,便要上前,却被楚嫣拦下,笑道:“倒要和世子亲近亲近,你们且都在一旁等候。”
  说着便对刘鹤龄道:“世子射艺如何,不如和我一起去跑几圈?”
  楚嫣一打马,就笃笃而去。
  刘鹤龄求之不得,一脸兴奋地跟在后面:“夫人,跑马我可是好手,就怕夫人跑不过我啊!”
  楚嫣故意绕了大圈,一会儿减慢一会儿加快,专往密林深处而去。她身后的刘鹤龄兴致大发,催马扬蹄,几次差一点就追上了她。
  “我要是追上了夫人,夫人可要给我一亲芳泽的!”刘鹤龄兴奋地双目通红,好像顷刻之间就可以追上。
  楚嫣终于在一棵黄杨木上,看到了熟悉的标志。
  她心中大喜,一勒缰绳,骕骦马立刻心有灵犀一样绕开了黄杨木。
  就见刘鹤龄嗷嗷追上来,然后坐骑陷落,连人带马翻进了陷阱中。
  这是个没有捕兽夹的大坑,倒是便宜了刘鹤龄,只不过坑深得很,摔得他七荤八素,捂着脑袋痛叫不已。
  “救命啊,救命!”他大叫道:“夫人,快救我上去!”
  楚嫣好整以暇地看着坑底的人,然后拉了一下绑在树上的绳子,顿时一张大网落了下来,将刘鹤龄牢牢缚住。
  “哎呦,你、你干什么?!”刘鹤龄道。
  “拖你出来啊,”楚嫣反问道:“不然我怎么救你?”
  太液池旁,当崇庆帝听到羽林卫禀报刘鹤龄尾随楚嫣而去的时候,罕见地动怒道:“她让你们不必跟着,你们就不跟着了?!你们吃的是谁的俸禄,听的是谁的话?朕让你们不管什么处境,都要护着长平侯夫人,你们把朕的话都当做耳旁风!”
  羽林卫当即跪地请罪:“陛下恕罪!”
  “派人去找!”崇庆帝一挥袖子:“找不到人,你们就别回来!”
  临川公主上前劝道:“皇兄,阿嫣聪明地很,她既然不需要羽林卫的保护,肯定是自有主意,她又不是不知道刘鹤龄什么居心。”
  “就算知道,”崇庆帝眼中浮现一丝焦虑:“她毕竟是一个女人,难道能抵得过丈八的男人?”
  临川公主就见崇庆帝在大殿里踱步,时间每过一刻,他便不自觉踱地更快。
  “还没有消息,”殿内甚至都燃了灯烛,还没有等到人,崇庆帝顿住了脚步:“朕亲自去寻!”
  就在这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嚷:“回来了,长平侯夫人回来了!”
  殿内的人都松了口气,只见崇庆帝眉头一松,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皇兄,你对阿嫣可真是上心,莫不是……要来真的?”临川公主急忙赶上,却脱口而出,“可不能啊!”
  崇庆帝一顿:“怎么不能?”
  临川公主一怔,“皇兄,她是臣子之妻,这可不是玩笑的!你想想,君欺臣妻,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天下人要如何议论?”
  “朕乃域中天子,万乘之尊,”崇庆帝道:“若是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如何能叫天子?朕连史书都不惧,何况天下人的议论?”
  临川公主道:“可太后那里,又如何交代?”
  崇庆帝幽深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太后已经干预过朕的后宫一次了,就不会有第二次。”
  临川公主不由得看向王怀恩,就见王怀恩也低下了头去。
  她就忽然想起来,按照祖制,选秀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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