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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江山(对面)-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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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儿——撷儿——”她不停的喊着、挣扎着，猛然睁开眼，便看到自己抓着的，是萧九曲的手，连忙松开，先是环顾四周，是在皇家马车里，再疑惑的看向萧九曲：“四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觉得有些奇怪，萧九曲哪里不一样了，稍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她变高了，于是视线立刻下移：“你的腿——”
“全好了。”萧九曲笑道，正在此时，萧知秋端着药上了马车，萧九曲接过药碗，又递给她：“把药喝了。”
“什么药？”叶落怀忍不住皱眉，闻着就很难喝。
“我看你是准备把你自己累死，二十几的人身体比四十的都不如，我和知秋才走了——才走了——”她看向萧知秋：“我们走了多久了？”
萧知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三年了。”叶落怀替她答道：“现在是正和二年，你们走了三年了。”
“都已经三年了——”萧九曲忍不住感慨：“恐怕很多事都变了吧。”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太大的变化——”叶落怀边喝药边与她们讲着自她们离开后的所有事情，新政正在慢慢的施行，她的承诺早已兑现；在边境，高满歌加紧练兵，已有大成，说是马上就会有针对戈林的大规模战争；代蓁已经三岁了，开始学写字，最喜欢叫的是娘这个字，当然，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哭；齐蕊也在两年前为楚誉诞下了一个麟儿，那孩子憨头憨脑的，一点都不像楚誉。
“只有她——”叶落怀叹了口气：“这已是三年来我第六次来找她了，每次得到侍卫的禀报，都是满怀着希望而来，却总是带着失望走，她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不要急，一定会找到的。”萧九曲安慰道。
“我每次也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其实——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生病了有没有看大夫，饿的时候有没有人给她做饭吃——我只是想看她一眼，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可是——”叶落怀把头放在被子里
，闷闷的声音传来，不由得让听者觉出凄凉：“可是她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为什么就那么狠心，蓁儿还那么小，她不愿见我，连蓁儿也不愿见吗？”
“哪有当娘的不愿见孩子的，她可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知道她怕我，怕我再把她囚着，不让她走，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只要她肯出来见我一眼，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强迫她，不会再勉强她和我在一起，只要让我知道她在哪里，就算是——就算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啊——”
叶落怀哭的肝肠寸断，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皇父摄政，而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她所有的脆弱都展现在了萧九曲和萧知秋的面前，在她的心里，萧九曲就像是知己一样，她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也因而知她甚深。
“她不是狠心的人，所以你一定会再见到她的。”怕她被被子闷住，萧九曲忍不住伸出手把她的头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却压根忽略了身后萧知秋被刺痛的双眼。
皇家仪仗在经过萧家医馆的时候，把两人放下，叶落怀与两人道别后，便回了宫里。
奉先殿行走送上高满歌的奏折，她连忙翻开，看完之后不由得大喜，吩咐侍卫道：“立刻宣曹无期进宫。”
曹无期进宫，心内正忐忑，看到她坐在御座上，便上前行礼：“臣曹无期——”
“免了免了——”叶落怀手一挥，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高满歌刚刚递上折子，说是一切准备就绪，此次必要重创戈林，她这三年在边境，与戈林遭逢不下百次，却每次都避其锋芒，只为养精蓄锐，我相信，她此次必会一击即中，离戈林的疆域纳入我历朝的版图之日，不远了。”
“恭喜皇父摄政，贺喜皇父摄政——”
“甭说这些没用的，叫你来，是想让你去边境走一趟。”
曹无期有些迟疑：“臣提不动枪、杀不了人的，去边境做什么呢？”
“高满歌这折子来，寓意很明显啊，是希望我能降些恩赐，以鼓舞士气，所以我决定，让你带着圣旨去边境，犒劳三军，粮草和银车我会吩咐农司和户司准备好，你回去准备准备，务必要在一个月内送到。”
“臣领旨。”曹无期谢完恩，却不离去。
“你有什么事？”
“臣有个不情之请——”得到叶落怀示意后，她接着说道：“在走之前，臣想去看看曹妃——”
叶落怀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不许你见她了？”
“谢皇父摄政，臣告退。”曹无期出了奉先殿，便向着芳华殿方向而去。
叶落怀也到了宝菡宫，见代蓁站在椅子上正有模有样的写着字，她走近一看，是个歪歪扭扭的‘代’字，忍不住轻握
她的小手帮她写了个飘逸的‘代蓁’二字，或许是不喜欢她跑过来骚扰自己，代蓁顿时不配合的丢了笔，在椅子上跺脚，叶落怀只好把她抱下椅子，一落地代蓁撒腿就跑，叶落怀就追上前去把她抱在怀里，坐在软榻上，逗着她：“叫娘。”
“凉——”
“是娘——”
“羊——”
“说了是娘了，笨死了，我的蓁儿要笨死了——”叶落怀往她脖子上哈着气，摇晃着她的小身子，顿时逗的代蓁咯咯咯笑个不停，笑的时候手也不闲着，抬手便在叶落怀脸上拍了一下，不重、不疼，甚至于几乎没响声，但这一下却把叶落怀打懵了。
她顿时没了笑脸，把代蓁放在地上，蹲□，把脸凑上前去：“你再打一个试试。”
“呜哇哇——”受不得她这副凶样，代蓁咧开嘴，大哭起来，叶落怀顿时蔫了，连忙又把她抱在怀里哄着，边哄边抱怨：“哪有做女儿的打娘的？我都把你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你居然打我，不就说了你一句吗，就跟我哭，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哇哇哇——”许是听出了她在怪她，代蓁哭的愈加伤心。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怪你了，娘不怪你了——”
宫内侍立着的侍女们见她这幅模样，都忍俊不禁。
“不准笑，谁笑我就罚谁不许吃饭——”代蓁这小祖宗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便只好把怒气撒在侍女身上，见她们不笑了，便又哄着怀里的人：“啊啊，不是说你啊，说她们的，饿了？点心在这里呢，你最喜欢吃的——”
芳华殿里，曹无期把叶落怀让她去前线犒赏三军可能需要几个月的事情向曹无艳说完，便不无遗憾的看向她的肚子：“都三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曹无艳顿觉窘迫：“这种事情，也许急不得吧。”
“怎能不急呢，代蓁十四岁亲政，就意味着我们的时间只剩十一年了——”
“还有十一年呢姐姐。”
“罢了。”曹无期唯有遗憾的告退：“听天由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年什么的，是因为萧九曲治腿需要时间，高满歌筹备需要时间，叶落怀新政需要时间，所有的冲突，也在这个时候显现，其实可以忽略年份什么的，只是为了行文更合理而已。
所有给我加油的，来，么么哒~~
☆、军法
忙碌的萧家医馆里；在这一日迎来了一个风姿绰约看起来却相当孤独的女人；她走进医馆里后，既不看病，也不抓药；而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不停忙碌的四人，等到看病的人流终于渐渐散去，最终只剩下她一人之后，萧九曲方才有空抬头看向她；口中正要喊‘下一个’；却在看清她的时候忽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曲妹妹。”来人温柔的笑着：“我是琳琅。”
“大、大嫂，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请我喝杯茶吗？”叶琳琅依然是笑着。
“当、当然——知秋；上茶。”
三人围着桌子而坐，叶琳琅把当初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两人。
“原来是这样，那火是她派人放的。”听完整件事，萧知秋点点头，这么多年的疑问也终于被解开了。
“是她放的啊——”萧九曲的表情却略显失落。
“她也是不得已。”叶琳琅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并不是无情，她要做的事情很大，大到连一点差错都出不得，很多事情她并不想去做，却也不得不做，所以和满歌回到历城，知道她就是现今历朝独一无二的皇父摄政之后，我并没有太过惊讶，而是高兴，高兴她付出的，终于有了回报。”
“四年未见，大嫂居然变成了二嫂——”萧九曲苦笑着端起茶杯，却一个不小心将杯子打翻，她慌乱的站起身想要收拾，却反而把桌子搞得更乱：“对不起，我——”想要说点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便只好转过身飞快的奔回房里。
“她？”叶琳琅疑惑的看向萧知秋：“她怎么了？”
“对有些事情不能释怀吧，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我就不继续坐了，今日来，一是想看看曲妹妹的腿，二是想提前告诉你们这件事，希望你们能帮我瞒着满歌和楚誉她们。”
“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
“好。”
待叶琳琅走后，萧知秋走到房间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便看到萧九曲呆呆的坐在地上，她走上前去：“曲儿——”
“我一直以为，在她的心中，我该是不一样的——”萧九曲红了眼眶：“她明知道——明知道火势一起，我们当时住的房子必会被波及到，她还明知道——明知道我行动不便，你带着我逃出来，要比正常人要艰难得多，她却一句都没跟我提，连一句这几天注意安全这样暗示的话都没有，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放了火，我与她是结拜的姐妹，她却毫不顾惜我的死活——”她低下头，泪水无可抑制：“我自小没有姐妹，知秋你又总是与我生分，硬是要主仆相称，所以与她们结拜，初时未当回事，后来便觉得有这样的姐妹也是不
错的，可是她——”
萧知秋蹲□，把她抱在怀里：“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目的，也总是把每件事做的够狠、够绝，当初与你们结拜，她自是存了别样的心思的，你又何必要介怀呢？”
“不是这样的知秋，不是这样的——”萧九曲摇着头：“我一直以为她本性不坏，以为她只是用药物加速了睿英帝的崩逝，也只是囚禁了孝温恭帝而已，我以为这些事都只是她为了完成自己的抱负不得已而为之的，对我们这几个姐妹，她该是与我们对她一样的心思的，可是她——知秋，我一直都以为我很了解她，也几乎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她，我真的无法想象她在一个她曾经差点就害死的人面前，居然若无其事了这么多年，她在见到我们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曲儿，你素来悲天悯人，只会救人的你是不可能会理解她这样人的想法的，如果当时你和我死在了火灾中，在人前她可能会掉掉眼泪装装样子，但是转过脸去就会高高兴兴的娶公主，再过个几年，她压根就不会再记得你我，她是为权势而生的，她心里想的，嘴里念的，全是这两个字，当初她在琼华殿外说的好听，也只是为了迷惑你我，从本性上来讲，她与睿英帝并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因为她出身寒微，所以她便想要借新政来改变自己的地位——”
“知秋？”萧九曲不解的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萧知秋有些陌生，以往的她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不会句句都是坏话，她忽然握住了萧知秋的手：“我们离开吧。”
“离开？”
“离开历城，继续游历。”
“可是——”
“我不想再看到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
“好。”
“孩子的事情，对不起了。”
看着愧疚的她，萧知秋莞尔：“我还正发愁，你本身就还没长大，要再生下个孩子，我可要累死了。”
“不许取笑我。”
就这样，萧九曲和萧知秋便谁都没有告诉，悄无声息的从历城离开了。
而此时运送粮草和银车的曹无期带着一干护卫以及民间镖局组成的护卫队出了历城，路过凉城巩县的时候，县令居然带着捕快和一帮乡绅夹道欢迎，恭维话说的相当漂亮，令一贯被冷言冷语的曹无期不禁飘飘然起来，后来，县令说要宴请她与护卫队，曹无期假意推辞一番便也却之不恭了。
宴会上，县令奉上一个盒子，说里面装的是当地特产，不值钱，只是心意，曹无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些年，出于为曹无艳那没影的孩子拉关系的考虑，她也并非真的清廉，所以她便收下了。
之后，她一路大
吃大喝大收孝敬，直到部下再次提醒她还有五日就到一月之期而队伍也只行进了一半路程而已，她方才慌了，令众人快快赶路，再也不敢在路上再耽搁半分。
就在犒赏三军的队伍急急忙忙往边境赶的时候，高满歌与她的军队已是整装待发。
“按照惯例，大战之前要有皇上的恩赐，将士的士气方才会高昂，这已是我朝不成文的规定了，现下赏赐并没有来，若开战，恐将士们会生出不被重视之心。”下属不无担忧。
“军粮还够几日？”
“十日左右。”
“全部带上，那戈林女王死了心爱的妃子，正是伤心的时刻，不在这时候出击，等她振作起来，要真的打败她，就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胜仗要打，更要打的漂亮，一场仗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白白的死那么多人，号令三军，校场听令！”
“是。”
高满歌看着校场上整齐划一、精神抖擞的将士们，不由得点了点头：“我来到凉城做这个征西大元帅已经三年了，三年来，我整肃军纪，但凡有起哄不服的人，全部军法从事，所以你们中再也没有人敢闹事，我知道你们怕我，我就是要你们怕，只有怕了，在战场上，你们才会听我号令、听我指挥，不会做出令武人蒙羞之事，更不会因为不听军令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这三年来，戈林依旧频频挑衅我边境，她们仗着大漠这道天然屏障来去自如，我们找不到她们，所以也就无法打败她们，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好好的打一场仗，好好的为曾经牺牲在她们刀下的亡魂报仇雪恨；今日，你们所有的怨气可以发泄出来，我军的探子已经探得戈林女王的牙帐所在，而她素常喜欢呆的地方也已经被我们探得，现今那戈林女王就在牙帐之内，我们便一起前往牙帐，活捉戈林女王黛丽丝！”
“好！好！好！”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令人心潮澎湃。
高满歌做了个手势，满场顿时寂然：“我刚刚得到消息，圣上犒赏三军的赏赐正在路上，就等我们凯旋之时赏赐给我们，所以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你们活着回来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掉你们面前、旁边和身后的所有敌人，十万人，我要一个不死的带回来！”
看着她们或稚嫩或成熟或饱经风霜的脸，高满歌大喊：“答应我，你们定会活着回来！”
“活着！活着！活着——”声音依旧整齐划一，高满歌心有触动：“出发！”
十万人分几批进入大漠，分别在牙帐远处或不远处埋伏下来，直到第八日高满歌带着主力部队赶到牙帐，牙帐附近连带着老弱妇孺也只有五六万人而已，知道不敌便想要逃走。
“她向着北边逃去了，副帅。”一副将冲着翔麟说
道，自从高满歌接了大元帅印，翔麟便与历城将军一起，都成了副元帅，她此刻带着部下守在西边，看到那穿着一身戈林女王衣服的人向着北边跑去，北边也早已有埋伏，翔麟自是不甘心功劳旁落，带着人就直奔那人而去，却未料想从牙帐里忽然又冲出一骑兵马，突围西去，这边翔麟已觉出不好，部下抓了那人来，一问，果真并非真的戈林女王，“真是个狡猾的女人。”翔麟顿觉懊恼，带着人连忙赶到高满歌要她埋伏的地点，高满歌此刻也已带着人追着戈林军队到了此地，她停下了马，没有再追。
“为什么不追？”众人不解。
“粮草不够了。”高满歌怒气冲冲的转过脸来，看着翔麟：“来时我告诉过你，那黛丽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要你务必在此埋伏好，为什么不听我指挥？”
“是末将贪功，愿受军法！”翔麟下马，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我自然不会饶过你。”高满歌勒转马：“没有捉住黛丽丝，便算不得胜，你我都要领罪，回营！”
“元帅，她们怎么办？”一个属下指着被赶到一堆瑟瑟发抖的戈林妇孺们：“这些戈林人可真是狠心啊，双亲妻女都留下，她们却反倒跑了。”
“弱肉强食，戈林人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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