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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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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生得好,又从小吃透人性,知道皮囊隔人心,皆是虚妄,所以平日里很少注意别人的容貌。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妹妹和心上人风姿绝色,尤其是尚宛妗,让他几乎看愣了神。
    他本来想早日跟尚宛妗戳破那层窗户纸,告诉她自己心悦她的。可想起之前在长风观郦阳说过的话,韩阆又改变了主意……等自己把问题都解决了再说吧!
    五石散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他素来知道自己的几个哥哥是不安分的,当今的皇上也是知道的,等他把证据找出来摆在当今圣上面前,再主动求去,或者远离锦都隐姓埋名,或者做一个边疆王,总比留在京城跟他们死磕要好。
    什么不甘心,什么韬光养晦卧薪尝胆,韩阆觉得自己忽然间有些想透了,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他该得的。
    不提韩阆心底的百般滋味,尚宛妗和郦阳倒是觉得这登仙台是个极好的看景地儿。云雾缭绕,远处的红叶便有些看不真切,却别有一番雾里看花的滋味。
    郦阳从宫里不但带了点心来,还带了菊花酒和各色水果。左右在外面,大家心情又好,所以就不拘礼数,叫了身边的丫鬟一起坐下同乐。
    锦书跟尚宛妗小声说了一声去如厕,等她回来时,尚宛妗便发现锦书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对郦阳道:“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去去就来。”
    郦阳点头应了,转身拉着自己哥哥说话。
    下了登仙台,尚宛妗问道:“怎么回事?”
    锦书道:“婢子遇到了那个老神仙……荣华客栈里面给小姐玉佩的那个。”
    “脸都没看清,你认得出来?”尚宛妗吃了一惊。
    “自然是认不出来的。”锦书迟疑道,“他说有事找小姐帮忙,自报了身份。”
    “小姐,他就在前面……要去么?”锦书觉得自己就这么把自家小姐带出来有些不妥,“不如婢子再去问问他想要什么,若是想要银子,婢子就看着给他便是了。”

  ☆、第二百四十章 求助

“还是去看看吧……长邪不是说我那玉佩是他师父给我的么!”尚宛妗想了想,道。
    锦书吃了一惊:“长邪上师的师父……那不是星机老人吗?”
    怎么可能……上次在荣华客栈见到,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仙风道骨的样子,倒像是个江湖骗子。
    尚宛妗也没有把话说死,对于长邪,她是不完全信任的。只道:“你先带我过去……你还会拳脚功夫呢,怕一个老人做甚。”
    锦书只好带着她过去,她之前碰到的那个老人就坐在一棵寒松下面,穿得略有些单薄,头发比上次见到,又白了许多。
    尚宛妗到的时候,星机老人正用拳头顶着嘴咳嗽。
    尚宛妗快走了两步,却在距离老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带关切:“老前辈?”
    星机老人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尚宛妗低声对锦书道:“你那里有多少银子?都拿给老前辈。”
    然后才皱着眉头对星机老人道:“老前辈,您这样是不行的,这些银子虽然少,先拿着,等下了山置办两身暖和的衣裳。我出门坐的别人的马车,也没带什么御寒的衣物。”
    她身上虽然有披风,可她一个闺阁小娘子的东西,拿给老人家不合适。
    锦书听自家小姐一口一个老前辈,已经信了他是星机老人。她一边把银钱塞到星机老人手里,一边疑惑:“当今圣上对老前辈还是很尊敬的,之前满京城的人都盼着老前辈来呢,老前辈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星机老人摆摆手,没有要那银子。沙哑着声音道:“我不欲牵扯是非,是以不入京城。我那徒弟却与这京城里的人有些因果,不得不来,所以我让他带了我的死讯前来。”
    他这般说,尚宛妗才肯定他真的是长邪的师父。登时更加疑惑:“老前辈是老神仙,以前辈的本事,也不该过成这样……当初不肯来京城,如今来了,这里面可是有什么变故?”
    星机老人抬头朝尚宛妗看去,他满面风霜,一双眼睛却不似普通老者一般浑浊,而是充满了睿智,仿佛看透了这天地间的一切。
    星机老人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那块玉佩吗?”
    这话让尚宛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要送?那么多传说故事里面,一个人得到了高人相赠的东西,多半都是说与那个人有缘的。可自己与玉佩有缘这种话,尚宛妗是说不出口的。
    好在,星机老人也没有非要等她回答,见她不说话,就自己开了口:“因为我那蠢徒弟欠下的因果,在你身上。”
    尚宛妗吃了一惊:“可那之前,我从未见过长邪上师!相隔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欠下因果?”
    锦书心里只有自家小姐,别人尊敬无比的星机老人,在她眼里也是个比普通人不普通一点的普通人。听星机老人这么说,就有些不高兴,道:“老前辈不要坏了我们家小姐的名声。”
    尚宛妗拍了拍锦书的手,安抚她。
    星机老人不解释,也不生气,就拿那双眼睛盯着尚宛妗看。
    尚宛妗一开始还不明所以,被星机老人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了上辈子……难不成是上辈子欠下的因故?可上辈子她日子过得凄楚,不能出门,又没有人来找她说话,她根本不知道长邪这个人啊!
    “是何因果?”尚宛妗声音有些干涩,问道。
    星机老人摇了摇头:“我若知道是何因果,当初就跟长邪讲了。”
    那就是不知道了。
    尚宛妗只好问道:“老前辈说有事找我帮忙……所谓何事?”
    “还是为了我那徒弟。”星机老人叹了口气,“我已经许久不曾见他了。”
    这话尚宛妗听得有些糊涂:“长邪上师就在世子府,老前辈相见徒弟,去世子府便是了,何苦来找小女子帮忙?”
    星机老人摇头:“我能去找,何苦来找你?”
    听他这么讲,尚宛妗便有了猜测,然后笑道:“老前辈多虑了,您若失不想暴露身份,只跟世子府门房说跟长邪上师有一面之缘,如今家里出了点问题,想找长邪上师帮忙。门房禀报了,长邪上师自然会出来见您。”
    星机老人闻言,还是摇头:“我已经去过世子府,长邪不在世子府。”
    “怎么可能不在,你若早几个月来,他还在武威侯府,后来就搬去世子府了,我在凌王世子身边还曾见过他。如今他若是去了别的地方,怕也只有世子府的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尚宛妗道。
    等话说完,她忽然又想起月前在去田庄的路上遇到长邪的事情,他那个时候形容举止就有些不对……难道那个时候他就离开了世子府?
    星机老人道:“若只是人不见了,还没什么……长邪的命星,暗了。”
    尚宛妗不学占星术,也不知道命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也知道命星暗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道:“老前辈是老神仙,不能算到长邪上师大概在什么地方吗?”
    “推演过了……人在世子府。”星机老人道。
    “世子府!”锦书脱口而出,“不是说已经不在世子府了吗?”
    星机老人没有回答锦书的话,而是叹了口气看向尚宛妗:“徒弟的事情,就拜托尚大小姐了。”
    尚宛妗琢磨了一下这个事情,面上带了凝重之色:“若人真的在世子府,我和哥哥都与凌王世子素无交情,别说是找人了,就是登门都找不到借口,如何帮得了老前辈?”
    “妗姐儿,你在那边做什么?”身后传来郦阳的声音。
    “这事情还是应在小姐身上,烦请你想想办法,我先走了,日后再见。”星机老人转身就往山下走。
    尚宛妗见状就知道他是不想对上郦阳了,于是回郦阳道:“遇到一个老人家,穿得挺单薄的,赏他几个钱。”
    然后道:“郦阳姐姐如何过来了?”
    “六哥见你许久未归,让我来看看。”郦阳是个聪明人,她有些不信那人是来乞讨的……若真的贫穷,这会子来这山顶做什么,又不是深山老林,还能找些吃食!不过尚宛妗不说,她也不追问。
    只是看着尚宛妗的神色有些担忧,问道:“你面色不大好,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无碍,大约是吹了风。”尚宛妗低头裹了裹自己的披风……她还在想长邪的事情,长邪不过是一个占星术士,也不见得有多少真本事,若星机老人没有推演错的话,那人应当是被困在了世子府。
    韩怀瑾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百四十一章 搓磨

等到傍晚回到尚家,尚奚舟已经到家许久了。
    尚奚舟问尚宛妗今日出去玩得怎么样,尚宛妗琢磨了许久,到底把星机老人的事情说了。
    然后道:“哥哥,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够跟世子府搭上线?我受过老前辈的恩惠,如今他求到我面前来了,总不能置之不理。”
    “且不提你受过的恩惠,长邪上师与咱们相识许久,既然知道他有难,便不可能当作不知道。”尚奚舟皱了皱眉,然后道,“若说能跟世子府搭上线的,咱们倒是认识一个人。”
    “你说锦王爷?”尚宛妗猜了一下。
    尚奚舟点了点头:“他们本就是叔侄,又走得近,请他帮忙是最为合适的。”
    “可他们最近似乎闹翻了,我之前提过一次凌王世子,锦王爷很不高兴。”若不是因为这个,尚宛妗今日就会找机会跟韩阆打听了。
    尚奚舟叹了口气:“若是不找锦王爷,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兄妹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尚奚舟见妹妹情绪低落,想了想,道:“现在没有能跟世子府搭上线的人,过两日未必就没有。等我在五城兵马司上了任,那么多同僚,总有能够说上话的人。”
    尚宛妗抿了抿嘴:“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好透露给别人知道,老前辈可是已经’死了’的人,如今若是让人知道他死而复生,那可是欺君之罪!”
    尚奚舟道:“自然不会这么直白的去问人家。”
    左右没有其他的法子,尚宛妗也只好作罢,应了下来。
    因为第二天是尚奚舟上任的日子,尚宛妗有些操心,便带着锦书,亲自给他选了明日要穿的衣裳和配饰,这才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等到第二日,尚宛妗早早的醒了来,听到外面有锦书的声音,便把人叫了进来问时辰,然后才知道尚奚舟刚出了门。
    锦书笑道:“小姐别发愁了,给你说个有趣的事情。”
    尚宛妗靠在软枕上,把锦衾拉上来连下巴一起盖住,只露着一张小脸在外面,显然是不想起床了。她就这么歪着问道:“什么有趣的事情?”
    锦书道:“雀儿一大早来过了,给咱们送了消息来,说是二小姐一大早就被皇后娘娘叫进了宫。”
    尚宛妗吃了一惊:“这么早?这会子早朝的百官还没下朝吧?”
    锦书点头:“一大早就派了人来接呢……皇后娘娘自然不用起这么早的,应当是昨晚就已经吩咐好了的。武威侯夫人到底是皇后娘娘的手帕交,打小的交情呢,二小姐害得武威侯夫人丢了孩子,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明着不好欺负一个小娘子,却有的是发自搓磨二小姐。”
    原来是要给自己的朋友讨公道!尚宛妗恍然大悟,然后失笑:“皇后娘娘把人叫进宫,最好是别让皇上给遇见了,不然到时候又是一场闹子。”
    上一世尚宛仪也是差点儿进了宫,当时她刚被嫁给陆展沉做继室,齐宣帝在花朝节的时候看到了尚宛仪,尚宛仪生得娇弱如莲,说话又是细声细气的斯文,便入了齐宣帝的眼。齐宣帝都已经接见了尚知章,后来因为迎妃和她宫里的宫女接连诊出喜脉,齐宣帝不好伤了她们的心,这才歇了接尚宛仪进宫的心思。
    如今迎妃和她宫女肚子里的孩子还要等一年多才来呢!
    锦书笑着端了杯****给尚宛妗润嗓子,道:“就算有闹子,那也闹不到咱们府上来,如今咱们可跟她们没有一丝半点儿关系了。”
    主仆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尚宛妗才让锦书伺候自己起身。
    锦书一边拧了热帕子递给尚宛妗擦脸,一边道:“这会子才秋凉,小姐就已经想赖在床上了,等冬天了可怎么办?”
    “冬天里有炭啊!”尚宛妗丝毫不担心。
    锦书失笑。
    然后就见澍香进来了,她带了一身秋天白雾的寒气,锦书便道:“你快站在珠帘外面不要进来,小姐嫌冷呢!”
    澍香一只脚已经跨进来了,整个人愣在那里有些茫然:“这什么时节,暑气才过去没多少日子呢,怎么就冷了……小姐别是染了风寒吧?婢子听说那君眉山山顶很是冻人。”
    尚宛妗被逗乐了,捶了锦书手臂两下:“别听你锦书姐姐胡说,进来吧,你一脸急色,有什么事情吗?”
    澍香这才进了内室,她手里还拿着一枝菊花和一把剪子,之前应当是正在剪花儿插花瓶里面。
    澍香道:“有位韩七,说是要见小姐。”
    韩七便是昨日韩九说的被锦王派来跟着尚宛妗保护的那个暗卫。倒不用亦步亦趋的跟着,平日里尚宛妗在家,他便如家丁一般吃住在尚家,等尚宛妗出门时,他才或明或暗的跟着保护。
    因为还有一些交接工作,所以昨日傍晚,韩七并没有跟着一起来尚家,而是回了一趟锦王府。
    应当是来报道的。尚宛妗心里想。
    然后道:“你把人带到花厅去,问人用了早膳没有,若是没用,就从厨房端点吃的过去,若是用过了,就上茶水点心,我收拾好了便过去。”
    澍香笑嘻嘻的答应着去了,她不知道韩七以后就跟着尚宛妗了的事情,心里还在嘀咕,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又没有说是什么身份,自家小姐怎么就让她这般上心点招待了。
    过了会子,尚宛妗听到澍香来回禀,说给韩七上了一碗鸡汤面,便没有立即过去,而是自己也用了早膳,才慢悠悠的朝花厅走。
    等尚宛妗到花厅的时候,韩七已经在喝茶了。
    见尚宛妗进来,韩七二话不说就跪下来请安,倒把尚宛妗和锦书吓一跳……昨日只见了韩七赶车,倒不知道他是这般耿直的一个汉子。
    尚宛妗忙把人让了起来,然后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爷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只管按照你家爷的吩咐做,若是在尚府吃住等各方面有不方便的地方,抑或是是有别的需要,或者跟我说,或者跟大爷说,不要闷在心里面。”
    韩七面色平静的应了,心情却是极复杂的。
    他们爷怎么吩咐的?他们爷今早特意把他叫到跟前,就吩咐了一句话:见她如见本王!

  ☆、第二百四十三章 生气

尚奚舟听着她这些话,却觉得她越说越不像话了。
    怒道:“你这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慧极必伤,我的妹妹自然会一辈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人聪明是好事,哪里有那些歪门邪道的道理!”
    尚宛妗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哥哥担忧这个做甚,我又不进官场劳心劳力,不过是嘴上说着玩玩罢了!”
    “这种话岂是能够说着玩玩的?”尚奚舟脸色还是很难看,可回过神来又怕自己吓着妹妹了,叹了口气,道,“我虽愚笨,却也知道官场不好混,妹妹给我点出来,后面该怎么做,我也有了数,岂是这点挫折就能打击到的?”
    “妗姐儿,我还要给你挣一个锦绣前程出来呢!”尚奚舟道,“若是这么点事情就要妹妹说这种自伤的话来安慰,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尚宛妗见尚奚舟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说那些话安慰他,心情有些复杂,是她没有把握好分寸,因为上辈子的事情,把哥哥看得太软弱了。这辈子的尚奚舟明明出了什么事情都想挡在她面前的。
    “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尚宛妗笑着撒娇道歉,然后撇开这个话题,说起别的来,“今日韩七来了,他给锦王爷传了话,说锦王殿下已经去了东北那边……我猜着应当是顾家真的有问题。”
    “有问题你也别管了。”尚奚舟皱了皱眉,“你不过是尚未及笄的小娘子,又不姓顾,当初娘亲出事,他们可照拂过你?先前做的那些,就当是替娘亲还他们了。”
    尚宛妗有些惊讶,她诧异的看向尚奚舟,有些不解……尚奚舟是一个很重亲情的人,尚宛妗以为,跟武威侯府那边闹翻了之后,顾家便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了,再加上三舅舅对他们甚好,尚奚舟对顾家那边不说掏心掏肺,也当尽心尽力才是。尚宛妗完全没有想到,尚奚舟会开口叫她别管了。
    尚奚舟道:“当初已经说好了,等搬出了武威侯府,你就什么都不用操心,想做什么做什么。顾家人都健在呢,你再替他们劳心劳力,若是因此受了什么损伤,心疼的人又不是他们!”
    他虽然不想断了母亲娘家那边的亲缘,可这一切跟妹妹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从被尚知章族谱除名那一刻开始,尚奚舟就时刻提醒自己,他们兄妹二人以后要相依为命了,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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