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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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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可见,老爷他还真是位万事谨慎至极之人!”一口气,将方才书房之事细细讲述完毕后,却也不忘添上一句,自己心中所思。
使得那旁静心聆听之人,也是倍感此事定有内因使然,若非如此想他卢老爷,又何苦千里迢迢将次子唤了入京?
“显然是为了高升一事,程记新瓷那桩,不过是顺势带过一二罢了,倒是不必太过费心。再则咱们也早有准备,那一切与之有关的物件,均不曾装入箱笼之中,如今看来却是明智之举。”
说着已将顺手续了满杯的茶水,递了给他,忙又接道:“相公可曾听老爷说起,许了你往户部任何职?”
“眼下我们才刚抵达,想必也得过了中秋节庆之后,才会有所提及。若非我这少年举人之名,只怕我卢府想要讨来这份差事,也是万万不能……。”不觉抬眼望向对面东厢所在,苦笑着叹了一声:“就不知那位卢秀才,又该如何作想咯!”
方才书房之中的暗潮涌动,身为两世之人的卢临渊,又怎会丝毫不察,只是故作茫然罢了。若非情势所迫,只怕当即便要出言一口回绝了老爷所提。
然而,此刻卢府的长久安稳之局,并非只涉及京中之人,若是一个不慎便会危及所有。因而帮村卢府,也已是身为卢府子弟,所不可推脱之责!
唇亡齿寒尚且如此,更何况还是自家之事,压根就不容有失!毕竟府中能被直接授官之人,也唯有自己这拥有举人功名之人。虽说逍遥山谷之梦,暂且许得搁置一二,却不免也有稍有激动在心中涌动!
想前世,只不过借着祖上之福,才有幸坐过几日药堂,但比起为官京中之事而言,却是差得太多。眼下虽不明,自己将在户部任何等职位,却是难掩欣喜之情。
此刻身旁落座的二奶奶叶氏,又怎会瞧不出端倪来。不免低笑着调侃一句:“若是让卢爷你誊写文书,倒是还成,但提笔撰写文章却又该如何是好?”
‘是呀!’一句才刚想脱口而出,不禁偏过头来浅笑反问道:“自然有你娘子在旁,哪里还需太过忧虑不成?何况家中那位卢老爷,也并非全然不知我当日落水后的情景,只要略提醒一二,便能叫我去个只负责誊写的所在,也是未尝可知之事!”
“也是。即便能将咱们急唤回京,那户部授官一事,便定是十拿九稳的。想来为了稳固其在户部之位,必会寻一处既能耳听八方,又可全身而退的所在!”学着夫君往日那般,顺手拾起桌上的折扇,在掌中轻敲击了几下后,略带三分笃定的直言道来。
“耳听八方或许未必,但能得户部确实消息的所在,想来才是老爷心中所想,至于能否全身而退,却尚不敢断言!”
说罢,已是起身踱过书案这边,顺手拿过一本书籍来:“若是个一心埋头办差,即便无事可做,也只晓得静心研读诗书之人,想必在旁人眼中,便能落得个呆书生的名头?”
接着此话,更是轻笑言道:“外加之,又是那体弱多病之身。虽不敢隔三差五便借故,往药堂中去问诊,却也是终日有老家人去户部门外送汤药的……。”
“药罐子!娘子此法确实更添一份,想来老爷听后,也该夸我两句才是。”
☆、第一百零一章 京中佳节
翌日,借着晨昏定省之际,卢临渊将此番作想,颇为婉转地在老爷面前略提了一提。果不其然,待听明次子心中忧虑后,不觉更添一份喜色,心中也愈发笃定起来。
有此得力之人在,即便被派往京外任职,也绝不会因此而累及日后再回户部时,陷入一无所知的窘困之境!
按常理论,自家次子本是举人功名,虽不敢妄想过高的官职,却也当能在户部拿到一处实缺。原因无它,旁人不晓此番朝廷为何频频将六部官员,外放任职而去。但得益于世代纯臣之名的卢家而言,却是早已获悉了其中关键所在。
即便是此次户部中为首外放那位大人,不曾明言太多,就眼下朝中种种而言,显然已是势在必行!
朝中被一杆老臣子,占据了过半之多,就算期间也有那一心实务的纯臣在,但终究是敌不过醉心党争之辈。故而当今有此一举,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圣上自二十余载前登基至今,也已是年近不惑了。
还记得年前时,就曾为了次子不及弱冠得中而欣喜异常,却也正因如此他的自幼体弱之症,更是令他夫妻二人为之唏嘘不已!想来万岁如此急切出手肃清朝政,必是为了太子继位时不被制肘,才对。
这般推算下来,自家既然能得一人固守户部,也定是与圣上之意有此干系。想及此处,愈发是安心三分,再多的依仗都不及这位来得坚实无比。即便是靠上德高望重的三皇叔,到底也只是宗亲一脉,又怎与当今正统并肩一二!
这旁是卢家老爷的暗自宽心,那头是京中各家的热闹非常,都只因时日飞快。眼见着不及半旬,便又到中秋佳节。整片街坊内,满眼都是那张灯结彩的人家,即便出了内城外,街上正忙着采办过节之用的普通百姓们,皆是一脸的喜气。
卢府上下亦是忙得脚不沾地,只因一年不曾回京,想必此一佳节更是宾客盈门!
“听说如今他们家二爷,如今也已好了大半!”提了一句后,忙不迭转过身来。四下环顾了一番,才挨近身旁之人低声道:“你说这事可是好生奇怪!”
好在不远处的戏台上,正演着热闹的戏码。若非如此眼下这满眼吃惊之色的瘦高妇人,定将坐下过半之人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倒是好好与我说道说道。”一把拽过刚才起头之人的衣袖,便是惊呼一声。
赶紧按下,那瘦高妇人略显激动的手掌,朝那旁花园一角示意了两眼后。便率先起身领了丫鬟离席而去。本就一心听逸闻的这位,哪里还愿意多留半分,不待台上唱罢两句便已追向那边。
好在此刻大家都是津津有味听着戏码,这旁花园一角上压根就无人停留。漫说是身为主家的下人们了,就是各家随行之人也多半偷偷躲在廊柱、角门旁,远眺戏台那方向才对!
两人是一前一后。还特意饶过了园中的假山,选了块尚算平整的大石,待各自的丫鬟在面上铺好了帕子后。才双双并肩落座。那瘦高妇人却是个急性子,不等身边之人接着告诉,抢在前后便欲问及有关刚才所提之事。却被一旁的妇人摆手打断当场:“今日可是来这卢府赴宴,怎么也得小心着些才是。”
直到命了两个丫鬟,各自一边守着来往的小道之上。才低声接了方才席间之言,继续往下:“远的不提。单是近日他府上的二房一家便是独自上京而来,三奶奶可是听闻过?”
“怎么……么能够!他家的那个整日抱着药罐子的二爷,不说早有算命道人断言,必是活不过……。”吃惊之下,险些没能压住自己的声量,好在及时停在了关键之处,才略带惊慌地来回扫了小道一眼。
就见身旁的妇人,已是哂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话,当年那桩知道的虽说不多,却也是心知肚明的很。不提城中几家有名的大夫曾来他卢府,问过诊把过脉,听说还曾请动一位老太医哪!”
见一旁的瘦高妇人,轻叹一声,便接了上句继续道:“刚才与他家太太王氏吃茶时,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家二爷多年的旧疾已有好转之象了!”
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应道,愣了愣神后,不禁喃喃低语一句:“该不会真是有人能治……不对啊,当年那道人不是说……!”语无伦次,若不是与她相熟多年,定是以为这瘦高妇人魔怔了不成!
轻推了一把,却是毫无反应,不觉手上加了两分力再试了试,还是半点未察,不免使足了气力在其手背上,提起了皮囊转了半圈,这才将那瘦高妇人,痛醒了过来。
“哎哟!毕庄氏你这是做……。”一个不留声,直接将平日里自己喊惯的称呼,脱口而出。那旁妇人显然也是始料未及,一声毕庄氏喊出,已彻底将其震在当场。
这才察觉自己失言之实,忙不迭挽上身边那妇人的臂膀,讨饶连连:“再不敢了,元七奶奶且饶我这一回才好。要不改日请了你去程记做一身春装可使得?”
“去,去,哪来的这么些个气哟!倒是你刚才的样子,却是叫人心里直发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的确是自己失言在先,此刻若不及时挽回,只怕往后又该去别人府中道自己是非咯。半带犹豫地放低了声音,告诉起来:“年前就有传言,说他家别院里闹过一阵狐妖……。”
“啥!真有这等怪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只闻一声低呼后,便是再不敢多追问一句,只顾着双手合十,朝着城中大悲寺的方向,低声诵起佛经来。
瞥了眼,元七奶奶那惊恐未曾退尽的面庞,不禁暗笑道‘真真是那只敬鬼神蠢钝之人!’
本就是摸透了那妇人的性子,才有意与其亲近,如今得了消息自是再无意多留一分,出言将其唬住才是当务之急。如此一来,才好腾出时辰来,寻了后院那位细细打听一二。
殊不知,她心中所想的后院姨娘,早已被留在毅州家庙之中,再不得外出一步了。只是卢府上下皆三缄其口,使得至今都未能外传一二。也正是因此,卢府的主事太太能在这第一时间,便获悉了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中,有这么一位曾与后院略有联系的妇人。
只是碍于各家的颜面,才没让看守门户的下人,当场为难于她。
“怎么就病在半道上?”带着一丝疑惑缓步往回之际,那旁戏台上的一折好戏,也已渐近尾声。
晚间送走了宾客,卢老爷听得老妻的一番明言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早有预谋。想往日里宽厚与她们后院几个,反倒是借了礼佛之便,为了那些昧心银子便行出那等枉法恶事来。真真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老爷莫要高声,气坏了身子却是不值当!”略有所指的提了一句,便亲自扶了老爷一旁安坐,才接着言道:“当日见其兄妹二人言语支吾,眼神游离,便是此事定有内应之人,想来就是这韦府三奶奶在其中牵的线。”
用力阖了阖眼后,才略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但这胸中的愤慨,一时之间又哪能尽消。不免回想起往日种种来,旁人不知那韦老爷健在之时,便多得自己的照拂,却不想如今在他家小辈身上,闹出这等背信之事,怎不叫他怒气冲天!
如今一切始末却已明了,但念在当年情分上,自家老爷也断不会为此向那家的小辈出手。府内最是明白此间种种的王氏,自然不会咄咄逼人,非将此事闹到公堂之上,且不提两家本是世交,即便为了卢府自家的颜面,也是万万不能。
后院的小妾与人合谋,无论落入何人耳中,终必不过一个治下不严的名头。何况老爷即将外放上任,这般紧要之际,更需慎之又慎才好。压根就犯不着,为了个早已被圈在家庙中,再无望踏出一步之人而多费心思了。
待到佳节过后,人们只道是因为卢府老爷外放上任,他家才自此谢绝了各府的宴请。更有消息灵通人士听说,他家主事太太特意留在府内,未随行同去,便只为即将在户部任职的二爷,调理身子之事。
到了十月初,户部的任命果然是如期而至,却不是众人先前猜度那般,只是个不起眼的末流小官罢了。而是在那下设了钞纸局、印钞局、宝钞广惠库与行用库的宝钞提举司为正职。
“那不就是任提举一职,却是正八品官职!”听得二弟所授官职却是这般所在,这旁的卢临岩已是面露惊愕之色。
怎么会给了如此一个好去处,这等毫无忧虑可言的官职,又能无人与之一争。且不说,卢氏一族除了自家祖父一脉还有些根基,便再无旁支能在京中立足了,此番授官却为何得了这份好差事,不免让人疑心顿起!
☆、第一百零二章 走马上任
如今这节骨眼上,绝不是计较二弟抢先一步拔得头筹之时。毕竟此事关系整个卢府的兴衰,乃至于卢氏一门的重要时刻,自然当以府中大事为重。
正欲起身往对面西厢房去,与胞弟商议期间利弊。却在那旁自家娘子的一句低叹中,瞪圆了双眼猛得转回身来:“莫要信口雌黄,我二弟若是不得坐稳这一官职,只怕老爷再回户部也会有所累及!”
只这掷地有声的一句,显然已是直击要害,生生将那旁本欲添补两句的大奶奶,打断当场。先前得知他二叔也往户部上任,已是满腔的不甘难以平复。任谁看来,反倒比起真正的当事之人,更显出一脸郁郁不得志。
自那消息传出后,即便是他大房屋里的下人们,也都加倍谨慎起来。原本就因二爷不及弱冠之年便得中一事,闹得屋里的丫鬟、婆子们是叫苦不迭;眼下这般一步跨入户部,更是不问便知,大奶奶那等的嚣张脾气,又该怎么拿底下之人出气咯!
此刻就见大爷是眉头紧锁,双手背后踱步向对面而去,院中的下人便已是有了判定。瞧这架势怕是刚才屋里那位大奶奶,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才对!
能躲的自然是想尽法子,躲了出去;无计可施的,也惟有咬紧了牙关在心中重复忍字诀咯!
且说这旁西厢房内,夫妻俩正忙着翻阅,有关所授官职的一切大小讯息。好在这许多日子来,一直读着繁体字的书籍,才练就了这般快速过滤之法。若是换成刚来那会儿,如今只怕也只有苦了卢临渊一人手忙脚乱了。
听得对面卢临岩前来,两人皆是一怔。瞧着那旁直给两人打眼色的小丫鬟,不免相视对望了一眼,难不成也是为了户部之事而来?
果不其然。的确也是得知卢临渊所受官职后,闻讯而致。倒是这位卢家大爷的开场白,颇令与其对面而坐的卢临渊惊诧万分!
“怎么,大哥觉得受与二弟这提举一职,却是另有所图!”怔怔望向对方,不禁是面露忧色。
摇了摇头,却只见他缓缓抬头看向那旁正屋,才启口道:“如今老爷已是外放任上,二弟以为单凭我卢府在京中的根基,又怎能与其余那几位大人并肩一二?”
不论旁的。单说卢府这两辈人中,能坚守在京畿境内为官者,便已是锐减了大半。以至于。眼下还能在六部任职的,也仅余他们这一脉而已。听着兄长的好意提醒,任他卢临渊再不熟知官场之事,也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随即已是脱口而出:“此话怎讲?”
微微颔首,卢临岩已将前后始末娓娓道来。今日才对整个卢氏一族略有了解的卢二爷,亦是不住点头,未料越往后便越惊心。朝中党争之事虽是历来有之,却从未想到,此番父亲被外放任职一桩,也与此事密不可分!
“由此可见。今日将二弟你派往宝钞提举司一事,绝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之举。却又叫我等局外之人。辨不清真正意图何在,才是最令人倍感不安!”
确实,正如那旁的卢临岩所言。这等明知是火坑,还不得不甘心跳入的感觉,既是无奈至极。又何尝不让人深感绝望!若是换作前世之中,只要不吃罪那在位置人。顶多也就是另谋出路罢了,而此世却不仅仅是丢了官职,那般简单。
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会祸及家人,更别提身家性命了,能留得全尸已算是不错了。想到户部中,或许早有哪埋伏在暗处之人,只等着自己步步陷入其中,便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
比起斗智斗勇来,倒是好说,毕竟自己也是出社会多年,又是两世为人,就察言观色之力而论,还是三分把握的。坏就坏在,对方未必都是正人君子,若是变着法子与自己玩阴谋诡计,可如何是好?
到那时,便不是自己如何应对之时,而是怎样才得保命一说了。比起那些深谙此道之人,自己无疑就是个刚孵化成活的学步雏鹰!一边是老谋深算,而自己一方却是刚学着蹒跚而行,几乎就取胜之利。
愣愣抬头望向对面兄长一眼,心中愈发是没了底气,因为在大哥眼中,那满面的忧心忡忡,近乎于自己是如出一辙!即便是略窥门径的兄长,都是忧色相对,自己这等初出茅庐之人,又该如何应对?
今日卢家大爷,匆匆前来西厢之中,除了再三提醒即将上任的胞弟需多加小心外,便再没任何进退之法悉心传授。反倒将两个对官场毫无见地之人,说得是惊心不已!
思量良久后,夫妻俩才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法子来。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自然就无错可寻!这老二,何时也学会了那等变通之法,到是小瞧他咯!”这旁主事太太听得二儿媳的一番言语后,已是连连颔首赞道。
果然还是老爷眼力佳,就年前祭祀那桩起,便看出了次子的聪慧之能,不单是在平日的课业之上,与仕途一项而言,也是堪用一二。
别看太太只是这内宅的妇道人家,却并非一无所知之辈,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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