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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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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血亲同胞,真真是一丘之貉!”大丫鬟中唯一识得几字的水香,已一句感叹脱口而出。
不想这旁的太太,反倒是追问一句道:“大管事可有查出,她们本钱中余下的银两,又是往何处而来?”
只见,立定门旁的大丫鬟,一脸凝重的点头应道:“虽不是太太此前猜想的那般,是学旁个府里那些姨娘们,私底下偷偷放印子,利滚利得来的烫手银子。却也不是什么好来的!”说到此处不免猛的住了嘴,忙回身再度瞅了一眼,那旁半启的轩窗。
才紧走两步,靠近主子身旁低声告诉起来:“少说也有六成都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借着府里的名头,在外面收了人家的好处,去衙门替人说辞得来的!”
随着那丫鬟的一句出口,主仆三人皆是满脸的惊容突显,这还了得!若是被人抓了把柄,往后别说是老爷的仕途有碍,就是阖府上下几位爷的前途,也恐有变才对。
见主子惊疑不定,忙是上前劝慰一句:“主子且莫太过忧心,想必此刻那该杀已被大管事,直接五花大绑押入了书房。老爷本就是出了名的清廉,何况此事又是铁证如山,哪里就能容得他一个下作的小人,胡乱行事的。”
果不其然,就在太太王氏焦急万分的等待后,晚间时分,已将有关此事的人证、物证一并交到府衙的老爷,便已是脸色黯然的回转府中而来。
“真真是大胆包天!往日里听的哪户有个别胆大的私放印子,咱们也不过是感慨两句。如今到好,自己府里出了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的可恶东西,居然还被整整瞒了这许多年,更是叫老夫我如何再有脸面提复职一事?”
越说越气,直接推开了那旁丫鬟奉上的茶水,怒不可遏道:“去将看守家庙的婆子寻了来,告诉她从今往后再不许一人去探那个贱婢一眼!一切饮食、衣物也都降到最低,饿不死便成。”
就此一句,已是将那昨日才刚去了家庙的丁姨娘,从此失了转回府中的机会,只怕今生想步出家庙已是无望了。除非,有朝一日她所出的那位卢三爷,能有金榜题名之时,许是还有一线生机吧?只不过真有那么一天,那位也还需先求到老爷跟前,得了首肯方能再行下一步,大致算来至少也是十年……或更久之后的事咯!
“依我看,别说十年了,就是再给他二十载都未必能得举人的功名哦!”就在老爷回府后,不久同住正院的东西两厢内,也已是先后得了有关此事的一应消息。
这会儿,东厢房内的夫妻二人,也正低声议论起此桩来。听得这旁相公一句定论,不由面露疑惑:“三叔的学业真有这般不济?记得年前还曾听说教导他的先生,还时常在老爷面前夸他学得极快!”
“呵呵!学得极快倒是不假,只不过,他先生却是不知,那小子除了习字尚算用功。其它的课业,这些年来却是进步甚微,若不是惯会使些小聪明,只怕早就叫老爷瞧出破绽来了。”
提及这个庶出的幼弟来,不免看了眼对面的方向,抬头接着直言感叹道:“比起我那二弟来,差得更不是一星半点哦!”
“如此说来,这卢府中能出仕的,也就惟有相公你一人了!”惊喜之言,已是顺口接了下来。更是无比骄傲的瞥了一眼窗外,不禁更是得意万分。
对面的二叔是自幼体弱,能赶在相公之前得了举人的功名,已算是万幸,却是无力再赴考场的可怜人。如今又得庶出的小叔,不过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空架子罢了,更是难掩欢喜之色。
☆、第五十五章借口偶得
这头正欣喜不已,不想却被自家相公当即打断下来:“此话未免不妥,我二弟虽是自幼体弱,但其才学非同一般,也是大家有目共睹之事。待来日将养好了身子,再赴京应试也不是全无可能的,毕竟尚未及弱冠之年,即便再等三年也是不迟。”
原本还欲较真上两句,转念一思量,忙是歇了心思。自家这位本就是个办事极为认真的,再则他兄弟二人虽不亲近,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嫡亲骨肉,若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望,坦诚相告必是……。
抬头看了一眼,那旁不由摇头叹气的这位,更是愈发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的确还是莫要再提才好。何况,如今阖府上下也都在为后院那桩腌?事,不得安宁。自那日老爷让一查到底时起,无论是本在府里当差的妈妈们也好,还是常在府外行走的哪些管事也罢,皆是面上带霜的一路沉默,就连院子里最爱嚼舌头的老婆子们,也都再没一个敢多嘴吱声的。
由刚才传出的消息,更是可见一斑。不单是眼下身在家庙,再无望回来的丁姨娘了,指不定连带着她生养的一对儿女,往后的命运也已有了新的动向。
“常言说的好,爱屋及乌,那恨一人会不会……?”也不知哪里突然冒出的念头,这旁大奶奶忙是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看向对面的丈夫,试探着轻声问道一句。
“莫要学院子里的婆子那般,混乱猜度!”忙不迭厉声拦下她口中之言,更是认真再次,慎重提醒与她道:“庶弟年纪尚幼,三妹更是不足十岁,如今那罪妇已被罚家庙之中,一切自然有母亲做主。你且莫要信口开河,不知轻重的胡乱行事!”
提到主事太太,这旁的魏氏当即便没了声音。经过此番事件心中亦是愈发透亮起来,别看往日拿捏下人的小事,太太是难得过问,但此前那桩却是处理的极为稳妥。连万事都讲究有理有据的老爷,都是满口称赞其主事得当,便可想而知了。
由此可见,太太并非是无暇不及,而是真想宽厚待人的。若不是那后院的丁姨娘兄妹俩,太过贪婪无比,犯了哪不可饶恕之罪,此刻顶多也就被罢了差事,打发出府而已。
也使众人明白一个道理,这府里主事之人,从来就只有一位,那便是正院的太太。平日里虽对后院之事从未有过微词,但其也是心中有数的很,绝不会放过一个对府中不利之人!
仅此一条,便叫东厢里的大奶奶,亦是颇为忌惮,哪里还敢有丝毫不妥之行。如今即便没有身旁之人提醒一二,也已是谨慎三分了。
收起了诸般心思,已然微微颔首,应下此桩之事。却听得刚才往厨房取吃食的丫鬟,正在外间同大丫鬟低声告诉着什么要紧的,夫妻俩也都不约而同的转向过来。
没等片刻功夫,大丫鬟已是一脸惊愕不已的跨入内室,磕磕巴巴的转诉起,方才得来的大消息。
“二爷同二奶奶,要在月末之前再度去往……去往别院,静养上一段。而且……府里此番祭祖之事,也都由二爷代替老爷料理!还有年节之前,这两位主子才会转道回府。”
一连三句话,直接将东厢两位震在当场,良久后才悠悠转来:“这不是自寻麻烦?那地界可是敢再度前往的!后院还有两个,才刚好转没几日……。”想到太太此前,已将陆姨娘也随着那罪妇一并送入了家庙中,大奶奶更是一团乱麻,再理清头绪来,不免侧目看向那旁。
此刻,因突然而至的消息,莫说是大奶奶魏氏了,就是他也是半点头绪全无。见自家娘子茫然望向过来,亦是一脸不解的摇头连连。
然而,比起这东厢夫妇的惊愕非常来,此时正屋之中老爷、太太两位,却是感慨万分!
“你我还在为府里出了这档子糟心事,而处处担忧之际,临渊却已将此桩所及之事,一一想得周全了。此前,就因别院偶发的诡异之事,才险些让卢府成了满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今又闹出这腌?事,更是雪上加霜,倒是临渊想得深远!”
听得老爷言辞中,多是褒奖之意,那旁的太太也不失时机的频频颔首,应道:“毕竟别院之事也不易拖得过久,再则趁着祭祖前,请了高僧做场**事,也是再好不过了。一来熄了众人探奇之心;二来也是正好借由此事,将丁管事押解往府衙那桩一并掩了过去。”
说着更是低声苦笑一声:“本来那些个专爱乱嚼舌根的,最是好打听哪些奇闻轶事。如今借由别院法事一桩,倒是更添三分突然,想必等此消息传出后,人们也就压根不会对衙门那桩,过多关注了。”
原本在府内众人,正在为何时才能恢复如初,忧心忡忡之际,老爷、太太却更为卢府的声望大事,而寝食难安!想要来年,即将复职回京之事,更是令夫妻俩愈发费尽了心思,想要找出一条可行之路。
所以,当在二奶奶口中,得知他们夫妻俩连夜想出的一石二鸟之计,也都不免高看一眼!这个一向以课业出众的儿子,竟然也有如此急智,却是令他们夫妻二人颇为意外。
但转念想到,那同去别院那两个的近况来,又难免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亏得经大夫作证,实则后院那两人只是因惊吓过度所致,除此之外,便再无旁的病症后,才勉强将此事应了下来。
当然,始作俑者的夫妻俩,自是为了郊外那渌水庄,能在来年开春之际一切顺利。也是为了能这是非不断之时暂离一段时日,才思量再三后决定,最终甘愿冒一次出头之险,也要试这一回。
不曾料想的是,此事在老爷眼中却是应时的很。如此一来,二房再度打点行装,再赴别院养病一桩,便已被提上了日程之上。果不其然,当府外之人听闻此桩,年内最为新奇之事后,再无人关心此前卢府被大管事,亲自押往府衙的那人咯!
转眼,再度出府之时,已到眼前。只等早间拜别了正厅安坐的老爷、太太后,西厢这两位便又启程,向城门而去了。
此刻送行之人,与数月之前早已大相径庭了。不单有府中的众多心怀忐忑的下人们;也有那隐在街头巷尾,悄悄赶来瞧热闹的;更有那躲在家中低声议论此桩的,异常胆小的妇人们。
“还真有这等不要命的哦!听说当日刚被送回来时,样子可不是一般的吓人哦。单是他们府里的下人传出的消息,就已经听得我是头皮发麻,一连让当家的去庙里请了两尊菩萨回家供着哪!”
“可不就是这般。咱们听着就渗的慌,他们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非得把个好好的人送去受罪?再怎么瞧着命不长久,也都是亲生骨肉,哪有这般的父母哦!”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同是手持一串佛珠,边是缓缓捻动,边是低声促膝议论了不停。正当两人聊到兴头之时,却推门而入的另一个中年妇人急切打断道:“大嫂子,那卢府还真要送了二房往别院,这会子怕是已经到城门口了。”
“哟!这事咱们不是才听说了不到三日吧,怎么这般快?”
听这旁老妇人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那才进门的中年妇人,更是一脸惋惜的低叹一句:“我倒是没敢睁眼看。不过我家弟媳终究是胆子极大的,她可是瞧的真真的。说是那二房两口子,看着气色倒还平常,并不象坊间传出的那般,都是久病缠身的样子。”
“这倒奇了,前日那大夫是怎么说来着?”使劲揉了揉额头,紧闭上双眼,奋力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来。片刻后,才忙不迭停下所以动作,认真告诉道:“只说什么心病还需……什么药的,方正就一句必要到来年开春后,或许才得痊愈!”
“老姐姐你说的那个,应该不是人家二房两口子吧?”
听了这话,那旁的中年妇人也是一脸认同的直点头:“大嫂子说岔了,那大夫看诊是他们府上的姨奶奶,与今日一早便上路的两位并无关联。”
由此,这毅州城中的私下议论纷,便不成停息过。直到丁管事那案子尘埃落定后,还在热议之中。原因无它,皆是因为这卢府主事之人,特意安排所致。
先是放出消息,营造氛围;又在当日送别出府之时,格外的引人注目,几乎将全城之人的注目一并聚焦在此,才是最好。即便在一行人,去往别院的路途之上,还会时不时有各种,虚实相间的各种消息陆续传来。
此间诸般种种,便是为了将卢府其余之事,一并掩在此桩之下。
“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看似短短的一月间,才闹得风雨满城的这桩,也该到了功成身退之时。”转而看向一旁的水香:“明日,你且同厨房的鲁妈妈说道一声,此事也该是罢手了。待牙行领了新丫鬟由她挑完后,便准备回正院来吧。”
☆、第五十六章渌水山庄
但不曾想到的是,当大丫鬟水香出得二门,在厨房中寻到鲁妈妈说道起此时来,却听到了旁的作想。按鲁妈妈的意思,也没敢多做停留,转而回了内院去将消息秉明太太知晓。
“哦,鲁妈妈是如何与你明言的?”当得知,鲁妈妈一口便回绝重来正院之事,起初也不免一惊!莫不是这院子里,还有不曾清除干净的地界,亦或是为了我这身为当家主母的威望着想?
不及再作思量,已是抬头望向那旁的大丫鬟细问道:“你去到厨房之时,可瞧见还有旁人在?”
却见那旁的水香只是连连摇头:“这个时辰,无论是浆洗的婆子、丫鬟,还是灶上的厨娘几个,都各自寻了地界躲懒去了。顶多也只有那守着炉火不熄的小丫鬟,还留下而已,所以我与鲁妈妈才特意选了此时碰面的。”
另一旁的三叶倒是心直口快,忙是轻声补了一句道:“主子莫怪奴婢多嘴,鲁妈妈这般行事却是有此道理。当日,府里人原本虽不晓得鲁妈妈究竟是犯了何等大错,才让太太您直接遣了去厨房当差,但期间众说纷纭的也不在少数。若是此番又……。”
被这无疑可算是旁观之人的大丫鬟,如此一提,这旁的主仆二人俱是一震!对阿,到底是自己身在其中,难免一时恍惚,这般草率为之必会动摇人心,得不偿失!
“三叶提醒的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万不可急于一时乱了方寸!”俨然已是从丫鬟的一句提醒中,镇定了下来。端过一旁的茶盅来,浅浅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两丫鬟慎重非常的念叨一声。
对于鲁妈妈的小心之举,更是倍感欣慰,果然还是有她在一旁照应着,自己方能安下心来将这院中,哪些个别有用心之人一并去了干净!想及此处,不免感叹起次子夫妻俩此行的安危来。
毕竟是母子连心,即便临渊启程前曾特意让叶氏来转告,当日那两后院的姨娘,为何会一病不起。就连大夫也是这般说道,皆是因为道听途说而起,再加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然便将两者联系了起来,最终一发不可收拾,才导致了双双被送回了府来。
想到当日,若非这般解释,自己也定是不敢让他们夫妻俩,再度贸然回去别院,请了高僧前去大办法事。就算是万事皆以名声为重的老爷,也断是不会允了他们二人,请命而去的。
“三叶,你去寻大管事说,马厩之事另安排一人看顾便好,原那个老把式还是留在二爷身边,供他差遣也就是了。”一听此言,那旁的大丫鬟忙是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外院。
另一旁的水香哪里还能不明白,虽说是由鲁妈妈之事,才使得太太也随之谨慎三分。但对于西厢那两位主子,那般看似还与原来的性子一样,都是沉默寡言的两人。实则再回府中之后,感觉却是颇为不同,自己也曾多留心了一二。
此刻让太太这般提及,水香不由颔首接应一句道:“二爷那头想必也是早有打算的。自当日二奶奶前来同主子您说道起,丁姨娘瞒着府里偷偷置办了那处铺面时,便足以看出二爷并非旁人眼中,一味只懂用功课业的读书人。”
“你这丫鬟倒是也有几分眼力,自他们两口子此番再回府来,我亦是觉出不同往日之处了。只不过,他们俩到底年纪尚小,还不明期间的利害所在,不免让人担忧啊!若是单为祭祖一事,倒还罢了,毕竟有几位堂叔父一旁照应着,终是不能有错。可那桩怪异之事,反倒令人难以心安哦!”
太太口中所指,自然就是那闹得尽人皆知的狐妖一事,只不过此刻,那一行引得众人分外同情之人,不但半点惊恐之色全无,反倒是活得更为自在了。
初到四合之时,为防外人生疑,便不曾直接赶往别院去。而是驱车转道进了一处,早以托了杂货铺梁掌柜借下的小院落,暂住一段。
这般行事,自然是位了避人耳目,到底那时别院‘不太平’之事,也是众人皆知的。若无其事直奔那方,必将引得世人猜疑不断。先在镇上住下,也是为了方便安排即将赶来此处汇合的几位堂叔祖。
当然,论起二房的私事来,与梁掌柜商议来年的转手贸易,也是颇为便利。置于程记那头,此时虽是不想再插手其间,但也须留心联络一二,毕竟自家能在本地落脚,还是得了他家的多方照应。
“想来,相公若是以闭门课业要紧,推却那图稿一事,也定是无可厚非的,到底此世之人还是更为看重仕途正道!”径自给两人的杯中续满茶水,才又接着道:“祭祖之时,自然会有长辈们问及有关老爷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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