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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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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绿芜再也说不下去,揪紧了罗钰的衣裳,失声痛哭。
  眼看妻子在面前哭泣,罗钰简直心如刀绞。尽力安慰花绿芜半天,好容易才叫她稍微平静下来。
  孕妇本来就容易疲惫,何况经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花绿芜哭完就睡着了,不是方才逃避性地睡觉,而是身心俱疲的昏睡。
  罗钰心中波澜起伏,怒火滔天。
  “派人搜索整个都城,挖地三尺,也要把空空道长给找出来!还有,请隐峦道长再次入宫,就说朕要见他!”
  xxx
  流萤山中。亡灵谷。
  这是一片陡峭地崖壁。好像刀削斧凿的陡峭崖壁围成一个烟雾飘渺的空谷。由于独特的地势,奇特的磁场,浓郁的瘴气,令人进来了就如坠云雾之中,难以生还,生灵绝迹,因此被称为亡灵之谷。
  万仞崖壁的中段,垂下的藤蔓掩盖着一个深深的壁上洞穴。
  潮气,幽暗。
  “把师兄我骗过来……隐峦小道,你究竟想干什么?”矮墩墩的身影趴在地上,稀疏的白发凌乱散在苍老的脸庞边,杏黄色皱巴巴的脏道袍破了好几个洞,隐隐透出血腥。失踪的空空道人竟然被重重锁链捆在这个山洞里。
  挺立的高瘦身影背对着洞口,幽暗之中看不见他的表情:“这里是剑阁前辈苦修的地方,外面迷障重重,没有任何外人能找得到。”
  “喂,你欲求不满了要金屋藏娇也……”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你这个臭小道究竟想干什么?!!”
  静寂。
  一片静寂。
  令人紧张的静寂。
  高瘦的道士忽然压低声音说:“你真不该告诉我的!你真不该用那件事搅乱本道爷的道心!”
  他握紧了剑,在狭窄的洞穴急促地走来走去:“我要杀了她!阻碍我的道心,不,不可以!我一定要杀了她!她是我女儿,是我生的,没有我就没有她,她的命本来就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来天公地道!……”
  就算空空老道一辈子都嬉皮笑脸,现在听了这番话也吓得脸色铁青。
  “喂!你说什么?!隐峦小道你疯了!你你你你最好是开玩笑!不,不,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喂!你要对本道爷的乖乖徒儿做什么?我我我警告你,她可不止是你闺女,你敢动什么歪主意老子劈了你!就算老子放了你罗钰也不会放过你!喂!你可别忘了罗钰是皇帝,乖徒儿是他最疼爱的好老婆,肚皮里还怀着他的宝贝孩子,你要是不想叫你那个破剑之观的徒子徒孙全都跟着陪葬,叫你最在乎的什么破剑阁全跟着玩完,你最好不要干傻事!!喂……!”
  “你以为本道爷料不到这些事情么?!”隐峦道长猛地站住,忽然转过头看他。
  “罗钰小儿不会毁了剑之观,哼,他根本就料不到她会怎么死!”
  “喂!你……咳咳咳!!”
  “说起来也多亏师祖博学多才,虽然立志浸淫剑道,可是作为剑阁传人,一些旁门左道也懂得一些。幸亏如此,本道爷才不用亲手杀了她,惹出那些麻烦。”
  “畜生!你做了什么?!你要对我的乖徒儿做什么?那可是你亲闺女!!”老道锤着地板,几乎锥心泣血!
  “我本来把她交到你手里就是叫你把她丢掉!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她养大,还叫我知道!!”一声暴吼,隐峦道长却好像比他还激动愤慨。
  “不过……”他渐渐平静下来,紧握着宝剑阴冷道:“不过这样也好。这件事的确叫我心绪难平。自从三十五岁以后,本道爷便遇到瓶颈,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寸进……这次,杀了她,绝心绝情,或许倒会成为一个突破的好契机……!”
  “畜生!你简直不是人!!那把冷冰冰的破剑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哼,随便你怎么骂吧。杀了那丫头,罪名会安在你头上。不过本道爷说了,这里外人决计找不到,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忧。本道爷还会令山上的猴子给你送些吃食,如无必要,本道爷也不想随便杀人……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忘了那丫头,就当没养过她。”
  不再理会身后被锁链绑住的人,隐峦道人朝洞口走去。
  忽然,“咔嚓”很轻微的一声。隐峦道人心中一紧,忙跑到洞口,却看见是旁边挂着的一只小猴子。脚爪攀在藤蔓上,蹭蹭蹭往上爬。
  “原来是猴子。”他想,顿时才有些安心。
  此时的他却没有发现,远十丈处凹下去的崖壁竟挡着一个人。屏气凝神,单手抓住凸起的石壁,牢牢固定住身体。那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却闪过复杂担忧的微光。
  【花绿芜……!!】
  
  第一百零一章
  
  【空空道长是花绿芜的师父……】
  【师父是花绿芜的父亲……】
  【师父想要杀了花绿芜……】
  三个刚刚得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惊。
  师父一向是个重视剑术超越一切的人。也是一个极为偏激的人。先不问因由,现在最重要的是,师父究竟会用什么方法杀死她呢?
  亏得独孤栖白心事重重,仍能保持镇定。
  xxx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古往至今的刺杀方法数不胜数,奇诡迭出。很多精巧歹毒的法子就像是捉迷藏一样,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也想不到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一开始,还是很平静的。
  隐峦道人再次入宫,对罗钰重复了他的谎言。
  因为始终找不到空空道人,所以没法子印证他所说的真假。这种形势的确很容易叫人以为空空道人是畏罪潜逃了。
  而且,隐峦道长演戏很有分寸。他对花绿芜不冷不热,提起空空道人就愤慨而不屑一顾,行为举止完全符合他往昔的性格,正是一个冷淡的,又试图和分离许久的亲生女儿逐渐熟悉亲近的模样。没有任何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花绿芜很伤心。空空道人忽然消失不见,翻遍了整个都城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她既担心师父出了什么意外,更害怕隐峦道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死老头,这时候偏偏搞什么失踪。就算他以前真的做了什么错事,我们顶多臭骂他一顿,很快就会念在他老年痴呆的份上原谅他了,师父真是笨!你说是不是啊,师妹?”这么说的何不求,表面上只是随口的抱怨,其实花绿芜能感觉到他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
  察觉到那份小心,说一点儿都不心酸是假的。她知道何不求也很为难,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师妹,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夹在中间的他都想尽力黏合维持。
  “啊,就是。臭老头做贼心虚,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师父呢。心胸宽阔的我才不会和这么个小心眼的臭老头计较呢。”花绿芜摆摆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派出那么多人找他还不老老实实地回来,现在的车马费很贵呀,虽说花的是国库的钱,可现在罗钰是皇帝,国库的钱就是罗钰的,也就等于是我的……每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我很心痛啊……等逮到臭老头的时候,一定要克扣他的饭食费,把这些钱再弥补回来……”握着拳头的花绿芜认真地说。
  “呀,都是皇后了还这么小气……”好半天,何不求才挠着头发低下头。虽然是嫌弃的口气,嘴角却微微翘起,松了一口气呢。
  “哼,现在住在皇宫里面白吃白喝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所谓父债子还,从现在开始就要勤俭节约,决定了,就先从你身上克扣饭费吧!”
  “霸道女人!”
  “对付你不需要温柔!”
  “你男人迟早会受不了你和你分手的……”
  “不用你操心!!”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朱红色的蟠龙漆柱上,站在门外的罗钰静静听里面的喧闹,冷漠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温柔。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找到空空道长,令他有些忧虑,但是恢复力极强的妻子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而是很快就充满活力起来,却着实令他多了几分安心。
  “娘娘看起来很精神呢。”垂着眼睛的褚雁赔笑说。
  “隐峦道长这几日情况如何?”
  闻言,褚雁连忙说:“隐峦道长每隔三天来一次中宫,拜见娘娘半个时辰。虽然与娘娘交谈不多,神情还算是温和,娘娘面对隐峦道长的时候也十分平静。”
  罗钰想起了花绿芜初次和隐峦道长深谈后崩溃哭泣的样子。他垂下眼睛,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不晓得花绿芜的平静究竟是接受,还是忍耐。以前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罗钰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很多感情都埋在心里,可大大咧咧的花绿芜却总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心情。但当情况反过来的时候,他却惊觉到自己并没有完全了解她。
  不过,虽说如此,他却一定不会叫她受丝毫的委屈。罗钰低声对褚雁说:“派人多盯着这儿。只要皇后不开心,就立即中止皇后与隐峦道长的会面。”
  褚雁很讶异。这隐峦道长可是皇后的父亲啊——虽然还没有公开,而且他本人还是享誉多年的天道高手,是巴结还来不及的对象呢。连先皇和太皇太后正当权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得罪。
  不过身为奴才,他虽然心中疑惑,却立即躬身应是。
  隐峦道长对皇上的态度,就像皇上对他的态度一样冷淡——不同的是冷淡的因由。罗钰是因为曾叫花绿芜受委屈所以不喜欢隐峦道长。隐峦道长却是别有用心害怕被目光如炬的罗钰看穿。
  他谨慎而冷酷地实行自己的计划,每当内心流露出一丝心软的时候,就用钢针刺破自己的手臂,用彻骨的疼痛来坚定信念。
  倘若能有人知晓他的计划,一定会以为他疯了,但他却其实处在一个非常清醒的状态。
  他清醒的看着花绿芜,看清楚她的每一丝轮廓,每一根头发,却能透过这具与自己有着血脉关联的躯体上,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牵挂。
  这牵挂就是他的心魔!是他不够坚定的内心,是他踏上剑道时面临的阻碍!
  要清除掉她!
  剑阁秘传的药方中有一种无人能察觉的药粉。
  这种药粉的奇特之处在于,中毒者在毒素达不到界限的时候看起来身体如常,然后等毒素累积到一定的界限,却会突然失去神智,在下毒者的引导中做出梦游般的行动。
  这种罕见的药物炼制起来极为困难,不仅受到严格的限制,甚至还需要制作者心头血炼制成的血引,令下毒者自己也受到重创。为了不引起麻烦杀死皇后,隐峦道长也是拼了。
  今日,十二月十三日。隐峦道长第四次面见皇后,也是对皇后下毒,且毒素分量累积到限界的日子。
  上午见过隐峦道长之后,花绿芜还跟师兄何不求念叨着一定要在过年前找到师父。然后吃中饭,半个时辰后按照惯例睡午觉。
  中午的中宫是非常安静的,尤其是皇后娘娘午休的内室。
  皇上整个白天都忙于处理政事,没时间和皇后一起午睡,因此等有空儿过来时,也会刻意避开午睡的时候,怕打搅了她。
  午睡过了小半个时辰,睡得正熟的花绿芜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
  xxx
  红梅山毗邻皇宫,山如其名,在新下不久的皑皑白雪中,伫立着一片姿态奇特的红梅树林。
  天际边,已经染上斜阳金黄色的余辉。白雪,黑枝,火一般热烈茂盛的红梅。
  一个高瘦的身影盘膝坐在冰天雪地里,依靠着红梅树,闭目等待。
  咯吱,咯吱。
  由远及近的踩踏声。脚步很轻,来者穿着不太合身的宫女衣裳,像被什么指引着,笔直得走到那个身影的面前。
  “你终于来了。”高瘦道士霍地睁开眼睛,一双闪着微光的眸子比冰雪还冷,隐隐泛着血色。
  来者身形不大,一张小脸被冻得发白。如云秀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乌黑地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却没有焦点,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这双眼睛很美丽,却很迷茫,像是最浓的墨色。
  “能瞒着森严的守卫,从皇宫里偷偷溜出来,没想到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高瘦的身影扶着树干起身。他拉起失去神智的花绿芜的右手,将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去,然后冷冰冰地说:“拿好这张纸,一直往前走,不要停。”
  前面是遥远的山顶。山顶陡峭而湿滑,一直往前走,一定会失足滑下来。就算命大不会摔死,只要中毒的人还活着,就会一遍遍遵循指令,一次次地攀爬。而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中,不断攀爬的结果只能是活活冻死。
  攥紧了手指,高瘦的身影双眸无比凌厉,忽然低喝一声:“去吧!”
  失神的女子点点头,一步一步机械地,笔直得往前走。
  咯吱,咯吱。踩踏雪地的声音不断传来。她的耳朵被冻得通红,手脚都被冻得僵硬。虽说如此,她却会一直往前走下去,哪怕前面刀山火海,万劫不复。
  白白的雪,黑黑的树枝,红红的梅花。逐渐泛着金红色的夕阳霞光。除了眼中看到的一切,她的脑海空白一片。
  咔嚓!!
  一条矫健的身影掠过空中,无数艳红的梅花折枝落地!
  雪花飞舞之中,忽然出现的独臂男子伫立雪地之中,牢牢抱住失神的女子!比冰雪还要冷的声音怒喝道:“师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冷漠的眼神因为诧异而变得格外震惊尖锐,高瘦的道士猛然转身,直直盯着来人:“你!你怎么来了?!你居然跟踪我?!”
  话音未落,被抱在怀里不能完成任务的女子忽然手足舞动,挣扎了起来!独孤栖白摸着她冰凉的手掌,看着她被雪水浸透的绣花鞋,心脏蓦地一痛,就像被钝刀子狠狠拉锯摩擦!
  飞快点了花绿芜的穴道,令筋疲力尽的她安静躺在怀里,独孤栖白咬着牙说:“您真是太狠心了,我决不能看着您胡来!”
  
  第一百零二章
  
  “独孤栖白,你胆敢违逆师父?!”
  海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视对方,独孤栖白下意识抱紧了怀中冰冷的身体:“师父,我心里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也许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不多,这个人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为您是我尊敬的师父,所以我不愿意欺骗您。今天我站在这里,您就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哪怕她是您的女儿!”
  隐峦道长听到这番话,无比震惊。他用一种好像突然明了的目光看着挺立雪中的独孤栖白。他一直以为很了解自己的弟子,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真是没想到啊。栖白,你隐藏地够深的啊!上一次听到皇后遇到危险,你就立即放下一切去救她。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你们独孤家,为了向皇帝表达忠心!可是真没想到……你,你,你竟是喜欢她?!”
  独孤栖白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点点头。
  “可笑!荒谬!愚蠢!!你,你真是太愚蠢了!”隐峦道长猛地闭上眼睛,刚才得知的事情简直叫他难以接受。
  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这是他前途无限光明的弟子!
  这是唯一有希望能达到北漠萧凛那样程度的他的弟子!
  自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希望他专心于剑道,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有所作为有所成就,振兴式微的白竺剑阁,光耀先祖遗风!
  可是他呢!今日竟为了一个女子公然对抗自己的师父!
  “看来为师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师父,徒儿一向非常尊重您,也一直尽力向您指引的方向努力前进。但是,上山的道路不止一条……”望着师父的眼眸是如此复杂,独孤栖白的语气却仍然坚定,“达到剑术巅峰的人各有各的途径。我会继续朝您指引的方向努力前进,但是!我绝对不会让您伤害她。收手吧,师父,我不想和您动手。”
  “你既然不想和我动手,我也不想和你动手!以前为师还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丫头,现在却后悔为什么没早一点儿动手!独孤栖白,为师以剑阁阁主的名义命令你,立即放下她离开这里!”厉声说完这番话,隐峦道长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愤懑。看着挺立面前的徒弟,他心里又气又急,可想起这孩子难得的天赋,终究还是觉得可惜。因此压着怒火尽量平静地引导道:“其实你何必如此固执,这样莽撞实在不像平常的你。这个丫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肚子里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为师记得你是一个很自爱的人,你的居所总是干干净净,不能容忍半点脏污,你现在简直是鬼迷心窍,像你这样孤傲的人怎么会堕落到要别人(上)过的女人?!”
  “住口!不要侮辱她!”一丝怒容忽然染上苍白英俊的面容。
  “师父,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在想什么。今日,请恕徒儿无礼了!”独孤栖白微一点头,忽然抱着花绿芜飘然后退,同时大喝一声:“出来!”
  隐峦道长一惊!只听“咻咻”凌厉的破空声不断,无数钢丝随着弩箭纵横交错,竟在他面前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同时从山下跳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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