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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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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师父的死状太独特了,仿佛最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同时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那种悲壮的美,不仅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令他们当时悲痛欲绝,久久不能拔出,更影响了他们的性格,价值感与整个人生观。
  无论北漠还是白竺的剑阁,“戒情爱,戒女色”都是重中之重,历代有所成就的剑阁传人几乎都是冷心薄情之人。
  当然,淑宁长公主这一脉是为了拉拢人心收留的,对于这种人情徒弟,做师父的只负责教,能练出多少都算是她们的造化,因此在这方面要求很不严格。确切来说,剑之观才是白竺这一脉剑阁比较正宗的传人。
  “薛之道的第二名弟子不仅记载了他师父的变化,还因此格外留意这种类似的邪门医术与武功,”罗钰说:“其中确实有几种极为凶险的方法,可令人短时间身体暴增,功力大进。我问隐峦道人那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说是他的徒弟之一,所以更加确定了我的看法。”
  花绿芜的小眉毛也皱了起来:“你的眼光是绝不会错的,我相信你!可是独孤栖白既然是独孤宇瞻的爱徒,又是剑之观的弟子,现在又有这番奇遇,短时间也进阶成为天道高手。现在虽然还不及你,可是和他师父联手的话,你恐怕也应付不来。倘若他们有恶意……”
  “目前不会,咱们还是安全的。”
  “为何这么笃定?”
  罗钰淡淡一笑:“你想想看,汉王身受重伤,前途未卜。独孤家和太子积怨已深,相互隔阂,他们不会勉强投靠太子的。”
  “独孤家可不一定投靠我们,还有宁王呢……”
  “是啊,有宁王。”罗钰说:“知道什么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么?”
  “独孤家倘若投靠我们,便需要宁王与太子来彰显他们存在的价值。倘若投靠宁王,也需要咱们与太子作为敌人,好叫宁王器重于他们。敌人越多,俱是越乱,他们才越重要。独孤宇瞻那个老狐狸,就是玩这种平衡的高手。”
  
  第七十章
  
  难得有耐心给花绿芜讲了这么长时间的故事,等花绿芜唏嘘不已的时候,罗钰恢复了常态。
  “话说到这里,糖豆,我要你做一件事。也许你会不太高兴,但我认为这样做对我们都好。”
  “什么?”
  罗钰伸出修长的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身。
  “你回东海。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处理。”
  “不要!”花绿芜有了不妙的预感,反射性想推开他,罗钰揽住她腰身的手指却更快一步点上她的穴道。立即,花绿芜只能愤怒地瞪着眼睛。她想骂人,罗钰却已经先一步点上她的哑穴。
  拦腰抱住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的妻子,罗钰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取来她的衣裳,拉胳膊拽袖子一件一件仔细地给她穿上。他的动作如此娴熟,竟没有一丝停顿。
  又来了!又来了!
  不知为什么,花绿芜一下子想起了当初罗钰瞒着她与僧道人之一的静言大师决战的事。
  那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长久的和平相处,令她以为罗钰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而自己也已经遗忘了那种被排除在外的痛苦感觉。可现在加倍的痛楚,却让她明白,原来自己一直很介意这件事。而面对真正的危险,他从根子上还是那个独断专行的臭家伙。她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罗钰!你竟是把我当成累赘吗?
  冰凉的泪珠滴落到罗钰的手背上,却像烛泪一样滚烫。
  那只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罗钰看着她的脸,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哭?”
  半天等不到答案,他才想起来自己点了妻子的哑穴。
  罗钰犹豫了一下,在妻子脖子附近流连的手却终于没解开她的哑穴,而是摸到她的脸上,为她笨拙地擦拭泪水。
  “我说过,面对两位天道高手,我并没有十足的胜算。虽然推测出独孤家不至于对付我们,可是并不排除他们为了利益,抓住你来威胁我的可能。”罗钰的声音刻意温柔起来,为自己思虑一夜的最终决定解释起来,“就算你生气也好,对我来说,你最终能平安地活着,总比遇到危险强。”
  “你要恨我,就恨吧!”
  “如果一切顺利,我能活着回到东海,我再向你赔罪。”
  擦拭泪水的动作如此温柔,离别的安排却是如此迅速决绝。
  罗钰亲吻她的唇角,然后命暗影乔装打扮,仿造出以假乱真的路引文书,又将花绿芜放进机关精巧守备严密的特制马车里,才便令一行人混进天亮之后的出城百姓潮流中悄悄离去。
  虽然此举使他失去暗影的大半精锐,可若能换取花绿芜的平安离去,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强。
  何况自从秋叶山上出现两名天道高手,局势就已经变得不可预测。就算这些暗影全部留在他的身边,也不一定能保证全胜。
  但即使前路危险重重,为达到心中的目标,他也一定要勇往直前闯下去。
  目送花绿芜离开以后,令一名精通易容的暗影乔装成之前花绿芜伪装亲兵的形貌,罗钰带着他一大清早拜访国师府。
  “秦王大驾光临,真是令敝人蓬荜生辉!”
  “先生,本王来此只为了问你一句话!”罗钰眼神如此锐利,独孤宇瞻会意,令无关人都退了下去。
  罗钰开门见山道:“昨夜本王去秋叶山祭拜韩家人,没想到竟然遇到贵府的独孤栖白,请问先生,独孤栖白与韩家人是什么关系?”
  罗钰很狡猾,他一口咬定是独孤栖白,就能根据独孤宇瞻回答时的态度来进一步判定对方到底是不是独孤栖白。
  独孤宇瞻立刻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你说他啊。小徒和韩家是有关系。”——没有否认,果然是他。
  “什么关系?!”
  “那就是……他们都是白竺人!”独孤宇瞻笑眯眯地说。
  “……”
  “哎呀呀,年轻人何必这么开不得玩笑?好吧,敝人承认错误,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乌漆墨黑的刀收起来?敝人的衣裳是皇上赏赐的布料做成的,很贵的……”
  独孤宇瞻整理一下破了一个洞的衣裳,好像仍旧衣冠楚楚地端正坐下来。
  “确切来说,栖白的母亲是已故的韩统领的妹妹。”
  “妹妹?”不知为何,心中的一块大石悄悄落了下来,罗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是失落,还是庆幸?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在秋叶山初见那人的时候,他竟然有个奇怪的错觉,虽然说起来很荒谬,这怀疑却如同种子拱破泥土拼命发芽……
  年龄吻合,奇特怪异的武功,急速长高的身体,深更半夜独自祭奠韩统领的坟墓——这么多诡异的事情累积起来,他,会不会是韩善生呢?也许韩善生没死,死在牢狱的是另一个顶替者,也许他隐姓埋名地长大,也许……
  这种无稽的猜测生出荒谬的希望,希望带来欢喜,同时带来惶恐。
  如果他真是善生,如果善生没有死,他该怎样面对善生?
  如果你的好朋友因为你的母亲遭受连累,被你的父亲害死了全家,在好友被凌迟的父亲坟墓前,在他一座座惨死的亲人坟墓面前,你能够毫无愧疚坦然地面对他么?
  他会原谅你,仍旧和你像往日一样友好么?
  不!
  ——父亲犯下的罪孽,就是当儿子的原罪。纵使当儿子的也是受害者之一。
  ——面对善生,他们都是罪人。那罪孽浓重,用尽天山融化的皑皑白雪也清洗不干净。
  “往昔未曾听到独孤家与韩家联姻。”罗钰清冷的目光掩藏住无数的情绪。
  独孤宇瞻叹了口气:“能听到才怪了。王爷有所不知,当年,敝人堂弟和韩家小姐情投意合,年轻人么,尤其是敝人堂弟又带些胡人血统,毛毛躁躁的,总会做一些蠢事,就这样令韩小姐珠胎暗结啦。当时韩统领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很高兴地给妹妹找了一门好亲事。等闹得满都城都知道韩小姐要嫁人了,敝人堂弟才慌慌张张地前去求亲。韩统领把那臭小子揍了个半死,然后他也没法子了,只好让妹妹装死,偷偷地嫁给了敝人堂弟。王爷也知道,像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有点儿名气的家族都会严防死守,外人自然无从得知。”
  “原来贵府的好名声都是这么得来的。”罗钰说:“能隐藏住不太光彩的事情,剩下的就是有教养的府邸。”
  “当然!白竺的世家大族都是这么做的,我们代代相传。”独孤宇瞻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毫不在意地说:“王爷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请自便吧。相信只要知道了栖白不是善生,对于他跟随母亲回韩府探望舅舅,却被赶来抄家的官府打入牢狱,受尽苦头好容易出来,爹娘也先后身死的事情王爷应该不感兴趣吧。哦,对了,这孩子以前是善生的小尾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他不找本王的麻烦,看在善生的份上,本王不会杀他。”
  罗钰起身,看着外面,忽然叹道:“过两天皇宫会举行宴会。惠州的事情搞到现在,也该有个了结吧。真期待太子狗急跳墙的模样。”
  太子焦头烂额。惠州的事情完全掩饰不住,无数双眼睛盯在那儿,他的父皇对他表示出绝对的不满。这一切的一切逼迫他尽力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将自己一手提拔的那些将领打回原形,原先被关押的功臣还没杀死的就官复原职。
  在他看来,这就是自毁长城。
  一边这样做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在一边滴着血。
  当他以为情况已经不会更坏了的时候,惠州出乎他的意料,又给他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那些走后门送礼攀附得以顶替功劳簿升迁的家伙,刚摆了几天官威就被打回原形,甚至有些人被牵连锒铛入狱。回报抵不上投资,甚至把本钱都折进去了,那些损失惨重的人失去理智,竟然要学当初入都城的惠州将领那样反叛起来!别的事情不说,太子如何收受贿赂修改功劳簿的事情已经在惠州传遍了。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冷汗都冒了出来,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起不来。
  完了,完了!要是惠州闹得这一出再传到他父皇的耳朵里,本来就有些厌恶他的父皇会更加厌恶他,一切就都完了!
  他真想堵住那群人的嘴,真想叫那群人凭空消失!
  可是官复原职的惠州主将陈熙已经控制住了那群人,将他们关到牢狱里。在惠州处理此事的钦差也已经升堂审问,最多六七天,这些密谈飞鸽传书给他的消息就会呈现在钦差的奏折,并且放到父皇的御案上。
  怎么办?!
  硬着头皮,他还只能去找他的母后商量对策。
  皇后听了以后,气血上涌,抬起手来好像要狠狠打下去!等太子畏缩地闭上眼睛,她才泄力似得把手又垂了下来。
  “本宫真是后悔,在你小时候怎么就没有……”
  “算了!此事紧紧瞒住,能瞒一天是一天,至少宫宴之前千万别让皇上知道!其余,本宫来想办法!”
  “真的?母后,您能想什么办法?”太子充满希冀地问。
  “本宫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本宫现在不想办法,难道能指望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
  花绿芜(s灰太狼):我还会回来的!!o﹏o
  第七十一章
  
  当隆隆的鼓声与寺庙里清越的晨钟一起敲响的时候,整个都城的坊门与城门依次打开。
  等候在坊门前已久的人们蜂拥而出,市井百姓去各自工作,朝廷的官员则坐轿去庙堂。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随着出城人群一起出了都城大门,花绿芜被细如蚕丝的混金线捆缚了手脚,躺在马车内布置的很舒服的小铺盖里面。外面护送她的暗影跟守门的小兵进行例行问话,毫不慌张,对答如流。罗钰替他们准备的身份是左都御史准备回乡探亲的亲戚。寻常士兵见了当官的亲戚总会客气一点儿,况且这群人做派大方,赏银厚重,载着花绿芜的马车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拦,出了城门后,顺顺利利向南方行驶。
  马车辚辚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绿芜猛地吐出一口气,终于自行解开了穴道。活动活动僵硬麻木的手脚,身体顿时感到针刺一般的酸疼。好容易感觉到身体恢复了灵活和知觉,花绿芜立即咳嗽一声,大叫道:“停下,我渴了,要喝水!”
  外面一声马嘶,马车一震,顿时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探进一个神情恭敬面带笑容的半大少年来。花绿芜认识他,这孩子是暗影的后起之秀,小冯亲手训练出的徒弟,最是忠心机灵。
  “夫人想喝什么茶水?这里空间有限,茶叶种类不太多,有竹叶茶,玫瑰花茶,茉莉花茶,菊花茶,都是夫人平时喜欢喝的。”
  花绿芜想了想,“要玫瑰茶。”
  少年立即探身从左手边的壁橱里取出茶叶罐子与一整套精美的茶具,又从右手边固定的小暖炉上取了茶壶,不一会儿便冲泡出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来。
  少年跪坐在面前,将茶杯端到花绿芜的唇边,细瘦的手臂却平稳得犹如松树根。
  “为什么我要喝你喂的水呢?你想占我便宜吗?解开我的绳子,我要自己喝水!”花绿芜身子往后仰,露出极为嫌恶的表情,顺便侧转身子,将捆缚在背后的双手用力伸展。
  少年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恕小人不能遵从您的吩咐。王爷早就吩咐了我们,万事听从您的安排,除了不能放开您。王爷命令我们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到东海才行。”
  花绿芜扭头道:“你是一个暗影么?你真的是一个暗影么?”
  少年低下头柔声笑道:“属下自然是。”
  花绿芜叫道:“那请你告诉我,谁是暗影首座?!”
  “夫人是暗影首座。”
  “很好。”花绿芜又将被捆缚的双手伸出来:“现在本首座命令你,立即替本座解开绳子,如有违抗,你就不配再做一个暗影了,本座就……就立即将你逐出暗影!”
  “话虽如此,但是……”
  “但是什么?”
  “根据我国习俗,女子出嫁从夫。所以当夫人和王爷一起下令的时候,如果意见相悖,属下要听从王爷的。”
  “从,从你个大头鬼!!!你是女人吗?为什么要替我们女人代言!!”花绿芜差点儿蹦起来,要不是她被捆地太结实的话。
  少年苦笑道:“夫人,这不是属下说的,是属下转述王爷的原话。”
  花绿芜气得胸脯起伏,满脑子都是极为凶残的念头。要是罗钰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先把他揍一顿,然后ooxxoo,最后把那张蛊惑众生的俊脸左边画一堆大便,右边画一只乌龟~~!!
  茶水已经变温了。少年捧着茶杯柔声道:“夫人,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您先喝杯茶水消消气。王爷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要是您生气的话,可以通过骂属下来解气。属下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花绿芜气鼓鼓地看了他半天,这少年秉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原则,笑眯眯视而不见。
  花绿芜忽然笑了:“你这小鬼说话真有趣,难道本座会欺负一个小鬼么?把水端过来!”
  就着少年的手喝完茶水,花绿芜神情平静,竟然不再有一丝怒容。
  少年也暗暗称奇。心想小冯老大说首座小心眼,睚眦必报,看来也不尽然么。
  喝完水,花绿芜跪坐在车板上,背对着少年,说:“这绳子勒地太紧了,绑绳子的家伙真是个笨蛋!”
  ——…_…!可以称呼您那伟大的夫君为“笨蛋”么?
  “手腕上的皮肤都要磨破了,好疼啊!一定会留下疤痕的!罗钰这个卑鄙小人,一定是想让我的手腕上留下疤痕,然后就找借口休掉我了!喂,少年,你看起来这么诚实正直,应该不会和那个有险恶用心的家伙同流合污吧?!”
  槽点太多,少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于是只好低下头。
  “帮我松开一点点绳子。松开一点点应该不要紧吧!我知道像你这样优秀的暗影,只稍微松开一点点绳子,仍不会让人逃走的!小鬼,我很看好你哟!怎么?为什么还不过来帮我解开一点点绳子,难道你不信任我吗?难道身为一个暗影,你竟然不信任自己的首座吗?难道身为一个男人,你竟然不相信一个柔弱的女人吗?这么犹豫和软弱,你还配做一个暗影吗?这么没有同情心,你还配做一个男人吗?!”
  风中凌乱,无语泪双流的少年:——夫人这么话唠,王爷是用怎样坚忍不拔的精神忍耐了这么多年啊?!!!(忍者神龟牌秦王殿下!)
  “小鬼!这样没主见的你长大了也不会得到少女的青睐,放弃你的固执吧,否则你一定会找不到老婆的,然后终生孤老,在凄惨中度过你最后的余生!”
  眼看指责已经朝诅咒的方向一去不回头,外面的偷听的暗影无比庆幸,幸亏不是自己进去听夫人的碎碎念,至于那可怜的少年——咳咳,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嘛,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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