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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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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重伤未愈,仍坚持着来参加太平宴。桌上暂时以茶代酒。重伤折磨得他异常苍白消瘦,一双眸子却还是熠熠生辉的,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端庄稳重,不悲不喜。
  至于其余几位才能平庸的皇子,并不敢多看罗钰,内心却对这位离经叛道的兄弟充满了好奇。
  ——譬如都是同一血脉,他们在老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哥哥却能逼得老爹给他低头,牛啊!
  在席的一众朝臣,因各自派系不同,对新出炉的秦王或喜或厌。但无论他们立场如何,秦王殿下高贵的气质,逼人的气势都留给他们极深刻的印象。
  这也是太子和宁王最恨他的地方。除了仇恨,还有这一层原因。那就是这个人一出现,立即将他们兄弟对比得平庸了。而任何一个有抱负的青年,都不愿意忍受这种处境。
  酒过三巡,场面正酣。
  白竺朝宴上规矩并不严格,除了开始要端坐在位置上聆听皇上的圣谕,中场过后即可离开席位。喝了酒的官员都有些乐陶陶的,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谈笑风生,拱手作揖,看起来真是热闹。
  诸位皇子也忙着和群臣交杯换盏,联络感情。
  罗钰没有动。
  虽然面前众人来来往往如穿花蝴蝶,他却端坐如初,一动不动。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冷面王会一直端坐到最后,倨傲得不理会任何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动了!
  好像一个被御医判了终身瘫痪的废人忽然跳起来,用自己的脚走路一样,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无法掩饰自己的吃惊!
  罗钰昂首,挺胸,目光冷清,旁若无人。就像走过自己后花园一样自在闲适。他端着盛满清酒的白玉酒杯,笔直地走到正和朝臣其乐融融的太子跟前。
  太子母族倒大霉全拜罗钰所赐,太子看见罗钰走过来,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冷凝沉郁下来,刚才欢声笑语的群臣顿时噤若寒蝉。
  太子监国多年,毕竟气度犹在。忽然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罗钰致意。
  “五弟立下奇功,孤还没有敬你一杯。说来咱们兄弟多年不见,父皇和孤都时时惦记着你,见你现在已经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孤真是心怀大慰!来,五弟,孤敬你一杯!”
  说完,太子一伸手,将酒杯举到罗钰跟前。
  ——噎死你算了!!
  罗钰清冷的眸子平静地凝视着他,那种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必死之人。任谁被那种目光看到,都要觉得毛骨悚然。
  “不止太子时时记挂着本王,本王也时时记挂着太子,一时一刻不敢忘记。”
  能把这么平常的一句寒暄话说得如此阴气森森的,估计只有罗钰了。他的声音简直如寒雪碎冰。
  太子浑身一阵战栗。
  砰!酒杯相碰,两人对饮完一杯美酒,罗钰耍完帅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仍旧目不斜视我行我素的样子,周边众人或惊诧或了然的目光并不被他放在心上。
  安静了片刻,宁王忽然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有那种明知道自己会成为全场瞩目的人,才能有那样光彩自信从容的笑容。
  就像先前一幕的翻版,宁王用同样的姿态笔直得走向他的五皇兄。这个曾经被他害过,他自己也深受其害的男子,秦王殿下。
  “五哥,你敬了大皇兄一杯酒,我这个做弟弟的又怎能不敬你一杯呢?”
  宁王说完,又认真想了想,笑道:“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我就祝五哥威名不堕吧!五哥,请!!”
  任谁也不能说宁王殿下的语气不够诚恳,态度不够真挚。
  宁王微笑着举起酒杯,等待罗钰的酒杯与之相碰。
  罗钰伸出手,玉白颜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竟忽然覆盖在宁王的酒杯之上!
  “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宁王脱口而出!周围也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接着嘁嘁喳喳小声议论起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有着相同的疑问。
  旧怨难消,这,这是要打起来了么?不然弟弟敬哥哥酒,哪里有这么不给面子的?
  ——好吧,罗钰就是没打算给宁王面子。这场斗争,他抱着必胜的信念,却并不打算祈求任何人。尤其是他的敌人。尤其是宁王。竟用卑劣的手段陷害一个女子(昌乐郡主)而获取利益,这种人也配在他面前举杯!
  罗钰按着那只酒杯,冷淡一笑。“宁王一向身子骨不好,喝酒伤身。你的心意我领了,请回吧!”
  宁王苍白的脸色涨红,随即变得铁青。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强行忍住怒气,争锋相对冷笑回去:“五哥,你离开都城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托上苍与父皇的庇佑,弟的身体早已经复原,已经不是当初的羸弱了!”
  “哦,是吗?恭喜!”罗钰说完,手指微一用力,玉杯顿时化为齑粉!惊呼声中,清冽的酒水淋湿宁王的手掌,吓得他猛然抽回手去!!
  “没想到这玉杯竟然这么不结实,轻轻一碰就碎了。”他说的是酒杯,一双清冷的眼睛却明明看着宁王这个人。
  小样!敢在我面前横!
  *的手猛的攥起!
  一个英俊的青年忽然冲了出来!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冲出来,因此在那呆滞的片刻,竟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稍微进行一些阻止。
  罗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青年穿着皇子服饰,他认识他,正是前阵子被六皇子当成替罪羊的七皇子。本来皇上罚他禁足,不知中间又有什么变故,他竟然被提前放出来了。
  只要看他愤怒的眼睛,就知道这个单纯热血的青年仍受六皇子的蒙蔽,竟然在这种场合替宁王殿下打抱不平。
  “秦王殿下!”七皇子挡在宁王身前,直面对抗罗钰!这么欺负六哥简直太过分了有么有?!他要抗议!
  “六哥敬你的酒不喝,那么,你六弟和七弟共同敬你的酒,不知你喝不喝?!”
  一只酒杯斟满了酒,高高举在他眼前!
  这小糊涂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罗钰今天过来就是耍威风的,满朝廷都知道他和太子宁王不和,他才懒得装兄友弟恭。
  “我一向不喜欢被人逼着喝酒。”罗钰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眼神忽然变了!那双眼睛骤然散发的杀气,竟好似能让人感到身处地狱!
  宁王像是被浸在冰水里,浑身一激灵,立即拉着老七后退一步。
  “老七,你别发疯!”他低声说。
  老七直面那股慑人的杀气,浑身僵硬,忽然面露厌恶,飞快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罗钰一眼,那种目光似乎在控诉:“别看你们人模狗样的,其实都是一路货色!”
  ——毫无疑问,在他心中,唯有六哥是最重手足亲情的兄弟。
  这“精准”的眼光简直让人跪了……
  花绿芜易容,装成一相貌平庸的亲兵,正和几个兄弟无聊地站在宫门外。里面歌舞升平,外头花绿芜呵欠连天。呵欠打了一半,忽然隐约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等她放下手来,过了没一枝香的时间,就看见穿着京兆尹衙门捕快衣裳的一群人匆匆赶来,中间一个师爷打扮的山羊胡子老头,急得满头大汗,一再央求守门的御林军赶紧通报消息,叫京兆尹出来。
  “是耽误不得的大事!西市那边已经闹大了……恐怕要上动天听!……”
  花绿芜隐约听了几耳朵。
  她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亲爱的皇帝,太子,军部的各位大爷们,吃了这顿太平宴,你们就等着不太平吧~~西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当然知道。事实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策划的。
  惠州以廖飞为代表的被顶替功劳的将士,当时并没有被牢狱的一场大火烧死。罗钰从惠州留下一部分人,悄悄地把他们救出来了。这些人看清了宋元庆伪善狠毒的真面目,知道倘若留在惠州,迟早被斩草除根,于是在东海方面的帮助下,连夜逃离了惠州。
  这群人死里逃生,失去了一切,且前途未卜,与亲人被迫分离,心中恨死了宋元庆和那群顶替功劳的混蛋。还包括颁发不公平奖惩圣谕的都城贵人。然后这伙人一合计,反正怎么着都是死,死猪不怕开水烫!倒不如来都城大闹一场,闹得天翻地覆也比现在憋屈死了强!
  一场有组织有策略的告御状,就是罗钰送给都城的第一个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七皇子:世人皆醉我独醒……
  作者君:喂!
  
  第六十章
  
  罪恶,终究会无所遁形。
  太子听到西市的动乱消息,像被斧头劈中了身体。他立即将阴冷的目光射向罗钰。只有跟着罗钰这种离经叛道的人打过仗的家伙,才会变得这样胆大妄为。惠州那群草芥一样卑微的人,居然想要告御状!
  告御状!这群连虫子也不如的人,来皇宫告御状!他们疯了吗?
  京兆尹露出一丝苦笑。在太平宴上有太多的达官贵人,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最被瞩目的一个。要不是七皇子多嘴问了一句侍卫找京兆尹大人有什么事情,他真希望自己耳朵聋了没有听见。
  “西市那边有二十多人沿街敲鼓,说他们是惠州出生入死的将士,遭人陷害逃亡至此。他们状告兵部尚书闫大人任人唯亲,结党营私,陷害忠良。”
  “西市聚集了大量百姓,京兆尹府衙派人前去维持治安,没想到自称惠州将士的那些人武艺高强,当众拒捕,场面十分混乱,那群惠州将士声称要来皇宫前告御状!”
  负责回答的侍卫相当尽职尽责,所以等他说完,先前嗡嗡嗡的殿堂立即安静下来,静得犹如死人的坟墓。接着,便是沸水开了锅!
  兵部尚书闫大人立即翻身跪倒,对端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疾呼道:“臣冤枉!臣可以对天发誓,绝无这些刁民所说的恶行!还请皇上彻查到底,还臣一个清白!”
  皇上脸色相当难看。他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太子的暗中作为并不能全部瞒过他。可是基于对罗钰的忌惮,他默许了太子的行为,却没想到这儿子竟然这样愚蠢,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竟被人捅到大庭广众之下。
  更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
  太平宴!
  全朝重臣俱在,普天同庆和平的日子!这时候给闹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打脸!
  皇上气得心窝疼,却不得不掩饰好情绪,沉声道:“爱卿起身罢!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你行端坐正,朕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污蔑朝廷重臣!”
  闫大人叩谢皇恩,起身退回座位。
  “卫昭!朕给你一千御林军,速去西市平叛,把这些造谣生事的乱民都给朕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指使他们做出这等可恶的事情!!”
  “臣遵旨!“京兆尹心中一惊,明白了皇帝对此事的态度。这分分钟宁肯错杀绝不放过的节奏啊~!
  “皇上,未经查证会审,就断定这些人是造谣生事的乱民,不是太过草率了吗?”卫昭还未起身,秦王罗钰忽然开口。好戏刚开锣,他怎会容许这群人偷偷给落下幕布,遮掩百丑。
  “秦王,你安敢在父皇面前口出狂言!你忘了孝悌礼法了吗?!!”太子猛地一拍食案,指着罗钰气势汹汹。
  “本王没有忘记。”罗钰冷淡地看着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祖)曾云,国家的根基就是尊崇律法,若无证据会审,不得空口定人有罪。就算太子拿孝悌来压我,祖宗的遗训也是不能更改的。难道太子希望皇上违背祖宗的遗训吗?”
  “做儿子的岂能用这等口气同父亲说话?大皇兄愤怒的不过是这一点而已。”太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宁王连忙帮腔。惠州的事情他也脱不了关系,他自然希望这件事情能定性成乱民惑众。
  “弟真不明白五皇兄为什么对这件事紧追不放,五皇兄刚从惠州来到都城,难道五皇兄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宁王步步紧逼。倒打一耙,永远是搅乱浑水的好方法。
  七皇子忽然跳了出来,他情绪有些激动,好像为先前罗钰对他和他亲爱六哥的轻蔑所引起的愤怒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七皇子指着罗钰问道:“六哥说得没错!秦王殿下,你先前不是在惠州么?我听说惠州将士与东海援军一心,共同抵御外敌,惠州将士对秦王殿下你都十分敬重。怎么你初到都城,所谓的惠州将士就闹出这种事情呢?这可是父皇为了迎接秦王殿下才举行的太平宴,怎么着也不能在这一天不给您颜面吧?哼,我看呐,这事儿要不是西市那群人冒充,就是惠州将士和秦王殿下之间有什么龃龉!”
  “说来说去,你们都是不想查。既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去改了祖宗的遗训呢!也省得让皇上背上不孝的恶名。”罗钰没被他们绕进去,他不浪费丝毫精力,只静静地看着皇上。
  他知道能决定这件事情的人究竟是谁。
  他知道刀子捅在哪里才能立竿见影。
  皇上被逼得退无可退,悲怆而失望地看着他。
  罗钰不动丝毫感情,同样望着这曾经让他悲怆失望的父亲。
  皇上捏住御杯,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用一整块名贵的翡翠雕刻成的御杯。雕工精美,价值连城。他忽然将这只心爱的酒杯掷到地上,摔得粉碎!
  “查!查!查!给朕一查到底!!”众人战栗地低下头,没人敢直面皇帝的怒吼,除了笔直站立的秦王罗钰。
  “秦王殿下,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罗钰差点儿像西洋人那样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好像在说“冲我发什么火儿啊?”——还有比这个更气人的吗?
  他说:“皇上,儿臣是为你着想。”
  你是想把朕气死吧?!这么想着的皇帝,更生气了。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热血涌上脑袋,口干舌燥,简直被气得发晕。
  气他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却已经转身看向别人,对夹在中间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好几回可怜的京兆尹大人说:“大人既然去办案,本王有几句话不得不先说在前头。”
  可怜的京兆尹大人完全不想掺进这趟浑水里。这新出炉的秦王殿下极其彪悍的战斗力简直叫他刮目相看!短短一刻钟,连皇帝都中招了,还有他不敢得罪的人吗?
  果然,聋子是最幸福的,我要是早点儿告老还乡就好了……他默默地想。
  虽说如此,可怜的京兆尹大人仍旧只能摆出恭敬聆听的模样——这就是官,高,一,级,压,死,人!(tot)
  罗钰淡淡道:“东川袭击惠州的时候,本王的东海援军与惠州将士精诚合作。等和谈以后,战事解除,东海援军即刻与惠州将士分开,除了协助惠州将士守护城池,其余包括和谈、对惠州将士的管理、奖惩,本王一概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忠勇侯看在眼里,可以为本王作证。”
  话已至此,忠勇侯只好走出来说:“秦王说的没错,老臣可以为秦王作证。”
  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利剑,在太子暗含怒火的目光中,忠勇侯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筛子了。
  罗钰点点头,扫视周围众人,尤其重点关注了皇上、太子、宁王和那个糊涂蛋七皇子,然后对可怜的京兆尹说:“本王之所以先当众说出这些,是因为先前宁王和七皇子没有任何证据,就妄图臆测本侯与这件事情有关。你查证的同时,也要提防他们陷害本王。”
  这种话说出来,京兆尹立即汗湿重衫。妈妈咪呀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简直倒霉透顶,这是要逼死他的节奏吗?
  “五皇兄这么说,实在令弟寒心!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七弟吗?!”宁王殿下的泣血控诉简直说出了京兆尹的心声。
  “卫大人请看,这就是陷害中的一种!”罗钰毫无动容。
  可怜的京兆尹心想,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么?
  “罗钰,你简直欺人太甚!!”七皇子气愤填膺,猛然跳出来怒吼!
  “够了!”上面的御座忽然传来皇帝的怒吼!他竟扶着御座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里是尔等吵闹的地方吗?!”
  君王忽然发怒,一众臣子连忙告罪。
  “退下!全都退下!”他跌坐在御座之上,看着众人如潮水一般退散。那个高大挺拔,器宇轩昂的秦王殿下,第一个走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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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绿芜现在已经到了西市。她并不担心罗钰。罗钰最大的依仗,一是东海,二就是他绝世的武功。皇宫里要是有人能拦住他,皇帝就不会对这个叛逆的儿子这么头痛了。且不止如此,皇帝与罗钰的恩怨、皇帝刚刚为罗贵妃平反的诏书,跟惠州的胜利一样为天下人所知,除非皇帝一点儿脸面都不要,否则他就绝不会在这时候对罗钰动手。
  这就是所谓虚伪的政客。
  西市现在实在是很热闹。
  惠州之战本来就是这两月老百姓最关心的事情。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识字,但数百年发生的几次大型战争令人记忆深刻,“惠州一破,全白竺国都要倒大霉”以惨烈的前例令他们心有余悸。况且赢得这场战争的是出走多年大名鼎鼎的五皇子,再加上之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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