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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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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累,摇摇欲坠,多想坐在地上歇一会儿。但她这时候,绝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罗钰默然了一会儿,拉着她的手说道:“反正都做了……你别折腾自己了。不然你打我一顿?”
  花绿芜气了个倒仰,半天压下去冷笑道:“我没那个闲工夫打你。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你现在立马给我滚,这辈子别让我看见!”
  人处在气头上话语就会尖刻,花绿芜这话儿正扎着罗钰的心,罗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道:“你还一门心思想走?”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一定要走,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花绿芜掐着腰大喊,方才还萎靡不振,吵起架就火力全开,又精神抖擞了。
  罗钰轻微磨了一下牙。他还没失去理智,根据以往多年的血泪教训,知道自己绝对吵不过她的。
  便冷着脸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快活,明明昨晚上你也挺快活的。”
  “……”
  抽冷子一刀,正中心坎。花绿芜脸蛋腾地烧起了火,心里头千般尴尬万般委屈,口中却说不出一言。
  罗钰见她脸蛋涨的通红,咬着唇噙着眼泪,小肩膀抖抖索索,知她不好意思说这个,心里头微微有些后悔,却不禁又有些畅快。
  这些日子被她折腾地焦头烂额,他心里头也憋着火儿呢,该!
  “跟我回东海吧。”
  花绿芜没说话,抽抽鼻子摇摇头。
  罗钰火气有些上来了,尽量忍着,沉声问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咱们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没到生死仇人不共戴天的份上吧?”
  “你要是怨恨昨晚上,大不了你把我也捆起来,想怎么做都成。”
  “呸!你当人家都跟你一样……”
  花绿芜含着泪呢,咬牙恨恨的,却又忍不住扑哧想笑。脸也红了。
  等了半天才低声说:“……我只想要个真心喜欢我的男人。”
  “……我就真心喜欢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先把人骗回去再说。
  花绿芜哆嗦了一下,霎时抬起头,大眼睛闪着光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罗钰硬着头皮任她看,很有些紧张。
  等半天,那眸光却逐渐黯淡下来。
  “骗子!”她打了他一下,转身离开,整个背影满满的失望。
  罗钰三两步抄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臂:“哪里有这么轻率定人生死的?亏得你不是大理寺的,就你这断案法儿,一年下来得弄出多少冤假错案?!”
  “别拉拉扯扯的!讨厌!”花绿芜一把甩开他的手,闷头往前走。
  ——心脏毫无预兆刺痛了一下,就在她打开他手的那瞬间。
  罗钰一时有些茫然。他的心冷硬十几年,这种柔软的刺痛感变得那么陌生,模模糊糊的,宣纸浸泡到海水里头似的,墨汁丝丝缕缕,字迹却都看不清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只虚虚抓住了空气。
  他看见那丫头一瘸一拐,拖着疲惫的身体,离他越来越远。
  以前她总是黏着他,乌溜溜的眼睛专注地凝视他,动不动就来个突然袭击,抱着他亲亲他,把他当成最珍贵的大宝贝一样。
  就跟小孩子捧着手心里的小糖人,舔两口,藏起来。眼睛溜一圈,看没人抢,赶紧再掏出来舔两口,再小心藏起来。
  谁敢抢他,她便跳起脚来要和那人拼命。
  那时他嘴上不说,心里有时候觉得好笑,有时候又觉得腻烦。看她尾巴翘天上了就给她一巴掌拍回去,天天跟赶苍蝇似的。她总是以大无畏的精神再次扑上。再打,再扑。再打,再扑。
  周而复始。
  是什么给了他自信呢?……因知道她爱他,就算对她冷落一点儿,忽略一点儿,她哭完就忘了,第二天再热情如火地扑上来。
  可他毕竟忘了。一个人不是永恒的太阳,也不是永恒的月亮,甚至不是照亮海底的夜明珠。而是火把。添点儿柴火就能继续燃烧。不添柴火,烧完本身那点儿木头以后,渐渐地也就熄灭了,冰冷了,只剩下一撮风一吹就散的灰烬。
  花绿芜对他的爱情,是否也已经燃烧殆尽了呢?
  他不知道。
  前面尽头是个山坳。拐过去就看不见了。
  她一步步前行,就要抵达那个山坳。
  罗钰忽然感到一丝恐惧。
  眼前的光景似乎预示着未来,他要失去她了。
  失去,再也看不见。
  从此,不会再有个疯丫头缠着他,黏着他,偷亲他,冲他笑……甚至连那些让他烦心的小脾气与摔盘子也看不见了。
  无爱无恨,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只剩下他孤鬼儿一个。
  ——不!不行!
  “花绿芜,你划下道儿来,你怎么说,我照着做,行了吧?!”他忽然抑制不住冲动,哑了嗓子大声喊。
  “免啦。你要不是出自真心,我不缺你这个。”
  花绿芜心里头难过。喜欢一个人还用像布置作业一样,我布置什么你做什么吗?究竟是罗钰太笨,还是……罗钰永远爱不上她?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挫败,走得也愈发着急。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然后从身后被人紧紧抱住了。
  脸侧能感受到罗钰温热的呼吸。他咬着牙说:“我不管那些狗屁感情。糖豆,你决不能走,不然我就用混金绳把你捆起来,捆一辈子!”
  他说:“你别逼着我对你动手!”
  花绿芜觉得好笑。“那以后呢?罗钰我告诉你,你敢再绑我一次,我就不吃饭。你逼我也没用。除非你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眨眼地盯着我,否则一个人活着不容易,想死还不简单,总有你防备不到的时候。”
  “跟我在一起,你觉得还不如死?”罗钰没防备,心窝子又被狠戳了一下。那种难言的悸痛!
  花绿芜想了想,表情挺麻木,翘了下嘴角:“我想到处走走逛逛,开阔一下眼界。也许见的人多了,我能找着一个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这就成啦。要是一直遇不到这么个人,我就自己过。”
  “你敢!”罗钰手臂立马用力,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咳咳……罗钰!你别这样!再者大夫说了,我这身体生不出孩子……其实咱们分了彼此都好!”
  “你别起那些歪心思!我不要孩子,我就要你!”
  “你又不喜欢我!”
  “没试过怎么知道?!”
  “……咦?”
  罗钰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有些咬牙发狠,眸子里尽是阴霾的倔强:“我不信这个邪!有志者事竟成,你给我三个月,我还非喜欢上你不可!”
  
  第二十七章
  
  爱是什么?
  这是一个让罗钰很困惑的问题。
  他只知道爱能产生恨。就像他的父皇,曾经那么宠爱他的母妃,最后却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爱愈深,恨愈深。”这是一种不可控制的情感,使人心荡神驰,容易蒙蔽了双眼,堵塞了耳朵,只看得见一人,只为这一人喜、怒、哀、乐。所以太动荡,太善变,太容易造成巨大的灾难。
  往日他一向敬谢不敏,今日却被逼下山。
  所以对此行当十分生疏,简直有无从下手之感。问那丫头,她一付受惊的模样,傻傻呆呆的,看上去还没从他誓言的震惊里缓回神来呢。
  罗钰用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想一想,想出一个好办法,一把拉住花绿芜的小手。小手软,嫩,滑。略微用力地挣了两下,好像要逃脱桎梏的小鱼。罗钰微一用力,大手捏的紧紧的,那小手就老老实实不动弹了。低头一看,丫头小脸通红。
  很好,这招管用。
  山坳后头是荒野,再往前三四里是个稀稀落落的村庄。梳着小抓髻的孩童在田野里你追我赶地跑,小手上捏着串碧绿的小蚂蚱。经过两人跟前,不禁陆陆续续停止了脚步。小孩子都欢天喜地地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一个大宝藏。
  罗钰冷着脸,有些莫名其妙。花绿芜也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中间个子略高的小孩就指着他们说:“叔叔拉姑姑的手了,羞羞!”
  罗钰脸登时就黑了,那群小孩嬉笑着呼啸而过,早就跑没影了。
  小手又用力地挣扎,回头一看,难得花绿芜这么尴尬的模样,小声道:“你松手罢!”
  “不松!”他反而握地更紧了。指骨紧紧贴合,掌心都冒出了汗。
  就这么在朗朗乾坤,清空白日下手拉着手。田间劳作的汉子看了,憨笑着擦餐脑门的汗珠。河头洗衣裳的妇人看见了,你拉拉我,我拽拽你,说完悄悄话儿都掩着嘴笑,质朴的目光中又带着艳羡的笑容。
  这可真应了那一个理:人皆有爱美之心。要是哪个歪瓜裂枣和妖凋放荡的这样子行事,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冷笑谩骂看不起。偏偏今日这手牵手的两人漂亮地跟画上的金童玉女似的,不怎么合乎礼法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花绿芜脸热得能煮鸡蛋了。说不欢喜是假的,她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么多年,头回见着他这么下定了决心回应她,除了有些懵,心里头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别扭外,还有一点苦尽甘来的幸福滋味。
  因此再觉得尴尬,也不好意思摔开罗钰的手,就这样手拉手走了一路。直至进了路边一个大点儿的客栈,才算是躲避了众人的好奇目光。
  坐在店里最好的客房里,吃饱喝足,又叫了热水沐浴。花绿芜真是累坏了,趴床上就睡着了。罗钰替她盖好薄被,拉上青布床帐,最后又忍不住摸了摸滑溜溜软嫩嫩的小脸蛋。花绿芜下意识地摇摇脑袋,皱皱小鼻子,弄乱了一头青丝。又咕哝一声,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罗钰不禁失笑,这才缓步走到外间。
  外间不知何时跪立两个灰衣少年。脊背挺直,目光锐利,精明干练的模样。
  透过窗格子的阳光灿烂,跪在避光处的少年们却安静地融入阴影。
  暗影。擅长伪装,侦察,刺杀,几乎每个成员都能独当一面,正是东海侯府里的精锐之师。外头人说到东海罗钰,很少有不竖起大拇指的,提起东海暗影,连深宫里的皇帝都头皮发麻。暗影就等于虚无的斩鬼刀,长达千里,紧握在罗钰的手心里,任他登高望远指哪打哪,且亮刃必见血。
  罗钰已经坐到桌边,离开花绿芜他便敛去笑容。眸光冰雪般冷漠,轻敲着桌子,缓缓问道:“后缀的那些探子呢?”
  左边暗影恭敬道:“已全解决了!”
  “天香酒楼情况如何?独孤栖白有什么举动?”
  “回主上,昨晚上天香酒楼没有其他异动。今早,独孤宇瞻的侄子独孤季川带队进去天香酒楼。听后他与独孤栖白本来就不对付,且他所带侍从中,有一女子肖似昌乐郡主。”
  罗钰眼睛微眯,狭长的眼缝里透出冰冷的亮光:“这是真正的昌乐郡主?”
  “很可能。”
  “哦,这位郡主看起来如何,有没有愤怒哭闹?”
  “没有。她看起来十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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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天香酒楼死一般的平静。
  大堂坐着两拨人,说是朋友吧互相不搭理,沉默以对。说是敌人吧,倒也没有横眉立目摸兵刃。掌柜的和店小二搞不清了,硬着头皮伺候,说话时都注意察言观色,嘴巴上把着门,唯恐一不小心得罪这些官老爷们。
  他们可记得先前带头的贵公子来者不善。跟先前的矮个儿公子一起上楼了。大门关上,已经过了一个晌午。现在饭点都过了,掌柜的吩咐跑堂的小黑:“你上去,问问两位公子要不要用饭。这两位一看就来头不凡,要是饿着他们,小心咱们酒楼就得关门大吉啦。”
  小黑一甩抹布,头摇地拨浪鼓似的:“我可不敢去!这两位公子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呢。要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丢了小命,谁替我养活家里一群人啊。”
  “青天白日的哪至于这个?你就不想个好的?万一爷们高兴了赏你点儿零碎,就足够你好几日起早摸黑挣的呢。”
  小黑不为所动:“想挣这钱您挣去,掌柜的我小黑跟您干了这么多年了,您拿这个蒙我,可有点儿不厚道!”
  “就你猴精!”掌柜的讪讪,叹口气:“唉,这可怎么办呢?饿着他们公子哥儿,咱们也落不着好啊!”
  “您怎么忘啦,先前那公子身边伺候着一个易风姑娘呢。”
  “亏你提醒我,怎么忘了这茬?!”掌柜的一拍手,赶紧上楼找易风去了。
  易风听了掌柜的来意,便吩咐了几道菜,并粥品糕点,让厨房先做着,说等会儿她给端进去。掌柜的千恩万谢,从易风姑娘屋里头出来,便看见公子住的客房,雕花门仍关得紧紧的。
  这俩公子谈什么呢,瞧初见面那架势,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掌柜的脑海溜过这个念头,心里头有些不安,也没敢多做停留,就匆匆下去了。
  屋里没打起来。
  “喀拉”一声,独孤季川捏碎了一盏青花瓷杯。脸色阴沉像寒冬欲冰的江水。
  独孤栖白翘着二郎腿,微笑道:“你的确找了个真的。可惜这个真郡主张嘴就说独孤墨白玷辱了她。你准备把她送到皇宫,让她向太后哭诉么?”
  “闭嘴!你不过也找个假的,还让人跑了!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独孤季川站起身,在屋里狂暴地走了几圈。方才独孤栖白的验证使他颜面无光。
  他本来是带着羞辱这小矮子的目的来的。昌乐郡主的事情把整个朝堂搅得乌烟瘴气,郡主本人却失踪了。不想他好运,郡主脸上蒙的人皮面具脱落一些——她本来就不是江湖人,不擅长这些精巧的技艺——引起他手下的怀疑。那小子又是个机灵的,几下子试探出来,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真郡主。
  听说独孤栖白也找了个郡主浩浩荡荡入京,他立马就带人前来。一是自家人关心自家事,避免此事出纰漏,二就是看小矮子的笑话了。
  谁知小矮子听了,竟没有多大动容。仔细观察了木然柔顺的郡主一会儿,忽然说这郡主眼神不对,怕她包藏祸心暗存隐患,要试探试探她。
  眼神还能有什么不对?独孤季川看不出来。但小矮子十分坚持,他也就同意了。
  郡主被引进一间无人的客房。过不一会儿,伪装成宫廷来人的下属进去了。装模作样说了些场面话,然后问郡主当日事实如何。
  郡主低着头,语气柔和却坚定:“是独孤墨白。”
  一箭穿心!独孤季川大惊。
  这郡主对着他的时候没有害怕厌恶,很是柔顺。因这态度,他便相信独孤墨白肯定是无辜了,否则郡主还不得恨死他们啊。问起那天的事情便摇头,说不知哪方恶贼陷害。
  真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郡主这背后插刀够狠!
  负手走了一圈,窗格子开着,外头亮堂堂的阳光照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儿,他心底却一片冰凉。
  ——幸好……幸好没冒失把郡主送入都城。否者铸成大错,累及家门,他独孤季川百死亦不能赎其罪!
  “哒,哒,哒……”独孤栖白慢慢地敲着桌子,声音有些单调,一下下好像敲打着独孤季川的心。
  “墨白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郡主这么说,也不难以理解。看样子她极有可能是破了身了,因此要拿墨白来做替罪羊。这招挺聪明的。能牢牢压制住咱们独孤家,且咱们为怕这件事落人话柄,说咱们杀人灭口,反而更加要全力保护她。这对郡主的现状极有好处。二来,淑宁长公主和云若衡等人都与郡主亲厚,真刀实枪干上了,必是帮她们的多,帮咱们的少。”
  “这真郡主差不多便是没指望了。真的既然不顶用,不如再去找假的。”
  话音刚落,独孤季川像被针刺了下。透过窗口的阳光照得人脸发白,他心里头忽然也亮堂了。倏忽停下了脚步,目光凌厉质问道:“独孤栖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知道先前那个是假的?”
  独孤栖白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你真是胆大包天!这种事情都敢做,你也不怕牵连整个独孤家族?!”
  他却眉眼不动,小小的人儿稳如泰山,缓缓道:“季川兄,此事我早已经禀报了师尊,一切是在师尊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
  “哼……滴水不露,果然是你的行事手段!”
  独孤季川阴沉道:“不过那假的怎么跑了?你既然还想用她,能确定她可靠么?”
  独孤栖白道:“当然可靠!她是罗侯的人。此女精于易容之术,行事坦然自若,嬉笑怒骂自成一格。我冷眼旁观,见她丝毫不惧云若衡等人,且敢在假扮郡主这事上与罗侯意见不合。东海除了暗影首座沉鱼,无人有此手段胆量。”
  “什么?!东海沉鱼?!”
  “应是。现在咱们掌控着真郡主,只要能说服罗侯,让沉鱼参与,以假乱真并非难事。甚至可以借助罗侯的力量,给太子党羽一记重击!”
  
  第二十八章
  
  “你们这是来求我帮忙?”
  “正是。”
  拜访是在夜晚。主人早有准备。外头戒备森严,屋里头点着橘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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