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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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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红锦呆住。
  残酷的话从她的父亲嘴里说出,将她一直自欺欺人的美梦瞬间破碎,“就是他告诉了我,你所在的位置。”
  “他亲手将你送了回来。”
  柳不忘为何会将自己送回王府,这个问题,到后来,穆红锦也没能明白。她不愿意相信蒙稷王的话,但柳不忘这个人,就真的如从她生命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穆红锦后来便也渐渐相信了。
  那样的人,真想要打听一个人,如何会找不到办法。她已经坚持了大半年,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半年后,穆红锦出嫁,嫁给了当朝重臣的儿子,虽是出嫁,却是称的是她的“王夫”。藩王的位置坐稳了,不过,生下的世子,还是随“穆”姓。
  王夫并没有穆红锦之前说的那般糟糕,但也称不上多出色。两人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丈夫纳妾,她欣然受之,不妒忌,也不吃醋,王夫也很有分寸,待她算是尊重。在外人看来,这是盲婚哑嫁里,最美满的一桩姻缘。只是穆红锦却觉得,她的鲜活与生机,早在那个春日里,如昙花一般飞快的开放,又飞快的衰败,消失殆尽了。
  她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空空的,不知道求的是什么。于是只能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济阳城中公事上。
  一只红鲤跃出水面,搅翻一池春水,片刻后,红尾在水面一点,飞快的不见了。
  穆红锦看着水面发呆。
  她告诉禾晏,柳不忘没有来客栈履行他们的约定,两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其实她说了谎,她那之后,和柳不忘,其实有再见过一面,只是那见面,实在算不上愉悦。
  那是她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带着幼子与王夫去济阳城里的宝寺上香祈福。佛像袅袅,梵音远荡,她祈求幼子平安康健长大,祈求济阳城风调雨顺,百姓和乐。祈福完毕,要离开时,看见寺门外似乎有人偷窥,穆红锦令人前去,侍卫抓了一个年轻女子过来。
  一别经年,那女子却还如初见时候一般柔弱乖巧,看着穆红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畏惧和慌张。
  穆红锦一怔,竟是玉书。
  她下意识的要去找柳不忘的身影,玉书在此,说不定柳不忘也在这里。
  玉书却像是了解她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他不在这里!”
  “哦?”穆红锦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时间会让一个女子飞速成长,穆红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粗枝大叶的,连情敌都分不出来的傻姑娘了。她当然明白过去那些时候,眼前这姑娘眼中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穆红锦从来没将她当做对手罢了。
  她偏头,蹲下身,饶有兴致的盯着玉书的脸:“不在这里也没关系,我抓了你,他自然会出现。”
  玉书脸色大变。
  穆红锦站起身,神情冷漠:“就说寺里出现女刺客,意图行刺本殿,已经由侍卫捉拿。”
  她的眼尾描出一道红影,精致而华丽,她早已不是那个目光清亮,天真不知事的姑娘。
  穆红锦没有回王府,就住在寺里,遣走所有的侍卫和下人,叫王夫带着幼子离开,独自等着那人出现。
  夜半时分,那个人果真出现了。
  一别经年,他看起来褪去了少年时候的青稚,变得更加冷清而陌生。而看见穆红锦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她这些年过的如何,而是:“玉书在哪?”
  毫无感情,仿佛他们两个从来都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穆红锦低头,有些想笑,她几乎要怀疑,那些日子,那个济阳城外的春日,是否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她将柳不忘当做生命里突然出现的英雄,而柳不忘看她,不过是一个并不愿意出现的意外。
  “在牢中。”她的声音亦是冷淡。
  柳不忘看向她。
  他变了不少,她又何其陌生。记忆里的少女,和眼前这个红袍金冠,神情冷傲的女子,没有半分相似。
  “玉书不可能行刺你。”
  “为何不可能?”穆红锦讽刺的笑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我与她并不相知。”
  “你放了她。”柳不忘道:“抓我。”
  他看她的眼神,冷淡毫无感情,再无当年无奈的宠溺,或是恼人的退让。只有如陌生人的平静,或许,还有一点对“权贵”的厌恶。
  多可笑啊。
  “为什么,”穆红锦上前一步,只是着他的眼睛,“不过是师妹而已,这般维护,你喜欢她?”
  她不过是试探的一句话,穆红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她期待的是对方飞快的否认,然后看着自己,说一句“心中唯有你一人”。多么恶俗的桥段,穆红锦往日看到了,都要啐一口恶心,可如今,心中却万分期待能从他嘴里听到。
  可惜的是,话本就是话本,传奇也本就是虚构杜撰的故事。天下间恩爱痴缠,到最后不过徒增怨气。多少爱侣反目成仇,多少夫妻江湖不见。
  柳不忘道:“是。”
  她说:“你说什么?”
  “我喜欢他。”
  青年的声音坦然而直接,一瞬间,穆红锦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曾几何时,她也很想从柳不忘嘴里听到这句话,为了这句话,她坑蒙拐骗什么招都使过,柳不忘嘴巴严的厉害,她屡次气急,只觉得这人嘴巴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撬不开。
  眼下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
  原来不是撬不开,只是对着说话的人,不是她而已。
  她内心越发觉得自己可笑,当年种种,从脑海里一一闪现而过。她做无忧少女的时候,没看出来玉书对柳不忘的情谊,做蒙稷王女的时候,看出来了,却也并没有将玉书放在眼中。
  原来,人家是两情相悦,她才是不自量力。
  蒙稷王女,金枝玉叶又有什么用呢?在感情中,她输的一败涂地,连和对方擂台的机会都没有。还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当年是不是你,将我在客栈的事告密于父王?”她问。
  柳不忘道:“是。”
  “当年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想过回来?”
  “是。”
  穆红锦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要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痛得更彻底些,将心底的某些东西连根拔起,再也不看一眼,她问:“柳不忘,你是不是从来没对我动过心?”
  柳不忘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她,神情淡漠如路人,只道了一个字:“是。”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热,偏还要扬起嘴角,道:“你既一心只爱你师妹,那就是愿意为你师妹做任何事了?”
  柳不忘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穆红锦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肩膀,语气暧昧而轻佻:“你做我的情人,我就放了她。”
  柳不忘至始自终,都很平静,神情未见波澜,唯有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蛰到,飞快的退了一步,避开了穆红锦的接触。
  穆红锦身子一僵,嘲讽的勾起嘴角,语气是刻意的轻蔑:“怎么,不愿意?做王女的情人,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福气。”
  柳不忘定定的看着他,他的白衣纤尘不染,腰间佩着的宝剑闪闪发光,他如初遇一般光风霁月。这样飘逸不惹尘埃的人,不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折辱。
  她偏偏要折辱他。凭什么这么多年,她为此耿耿于怀,他却可以当做此事全然没有发生。柳不忘不能为她做到的事,他也绝不能为玉书做到。
  否则,她穆红锦成了什么?证明他们真爱的试金石?
  然后,她看见,在昏暗的佛堂,柳不忘慢慢的跪下身去,平静的回答:“好。”
  穆红锦的心中蓦然一痛,险些喘不过气来。
  还要证明什么呢?
  够了,这样就够了。问的明明白白,那些困扰自己多年的疑惑,求而不得的结果,不管是好是坏,是开心是难过,都已经得到了答案。济阳女子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王女亦有自己的骄傲,她有整个济阳城,难道还要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
  她扬起下巴,冷冷的道:“可是本殿不愿意。”
  “你这样的人,如何能站在本殿身边。”她每说一句话,如拿刀在心口割肉,连穆红锦自己都很惊讶,不过短短一月,何以对柳不忘拥有这般深厚的感情,亲手剪断这段孽缘时,竟会生出诸多不舍。
  “带着你的心上人,滚出济阳城。”她道。
  “多谢殿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听不出起伏,穆红锦的眼泪落在黑暗里。
  “你我各走各道。柳不忘,从今以后,你和你的小师妹,永远不能进入济阳城,否则,本殿见一次,杀一次。”
  红色的袍角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璀璨的,灿烂的霞光。如清晰的界限,昭示着两人从此后再无瓜葛。又如初见时候桃花树下的花瓣,铺了整整一地,晃的人目眩神迷,就此沉迷春梦,再不愿醒来。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
  她放走了玉书,回到了王府,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她与王夫依旧琴瑟和鸣,岁月静好,只是,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几年过去了,蒙稷王过世了。穆红锦渐渐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又过了几年,王夫也去世了,她便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小儿子身上。
  再后来,儿子也过世了,只剩下一个穆小楼与她相依为命。
  穆小楼生的,很像少年的她。所以她总是对穆小楼诸多宠溺,就如当年兄长还在时,父亲宠着她一般。穆红锦非常明白,一旦坐上王女这个位置,终有一日,那个灿烂的,会溜出府偷玩的小姑娘会消失的,所以在消失前,她想更多的,呵护着她多鲜活一段日子。
  她希望穆小楼能拥有自己的故事,而不是像她一样,在一段别人的故事里,白白辜负了许多年。
  杏花在枝头,开的热闹而繁密,游园的姑娘误入林花深处,做了一个漫长的美梦。这个美梦有喜有悲,不过转瞬,却仿佛过了一生。
  她的春日,很早之前就死去了。
  或许,从来就没有来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局中的生机
  济阳城里的百姓撤离,与肖珏接管济阳城军,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王女亲自下达的命令,百姓不会不听从。纵然有再多不解和疑惑,听到城中动乱,也会为了保全家人性命而暂且离开。不离开的只有实在不能走远路的老弱病残,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迁移,亦不愿路上颠沛流离,宁愿死在故乡。
  最难办的,大概是济阳城里的一些世家大族,对穆红锦这些年多有不悦,暗生异心。只是穆红锦做事从来雷厉风行,虽是女子,却从来强硬的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然而此次济阳城危机来势汹汹,穆红锦到底是有些分身乏术,这些世家大族便蠢蠢欲动,打算趁此机会动些手脚。
  穆红锦无法离开济阳城,一旦她离开,不仅给了那些暗中反对她的人机会,也意味着她放弃了这座城池,也放弃了这座城池中的百姓。她作为济阳城的王女,既享受了百姓们的爱戴和尊敬,这种时候,理应担起责任。
  一辆伪装的不起眼的马车从王府门口偷偷离开了。
  打扮成侍女的穆红锦站在王府门口,大半个身子藏在在柱子后,看向穆小楼离开的方向。
  穆小楼尚且不知济阳城的危机,天真的以为此次离开,不过是为了代替祖母参加藩王的生辰,走时候还很高兴,说要与穆红锦带礼。回来的时候只怕是夏日,还要穆红锦陪她做甜冰酪。
  一直到再也望不到马车的背影,穆红锦才收回目光,正要回头迈进府里,一瞥眼,似乎看到有个白衣人站在对面,不由得停下脚步看过去。
  那是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看不清楚面貌,藏在对面街道的院子里,阳光从屋顶照下来,投出一大块阴影,他就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样貌,只能看清楚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背上背着一张琴。
  宽大的街道,人流汹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微微抬头,似乎隔着人群在看她,又像是没有看。
  一辆拉着货的马车慢慢的驶过去。
  穆红锦再抬眼过去时,只余晃的人眼花的日头,街道那边,再无人的影子,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她静静的站了片刻,走开了。
  ……
  夜里,崔府书房里的油灯,仍旧明亮着。四角都放了大灯笼,照的屋子明晃晃的。崔越之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更像是兵器库。冷冷清清,方方正正,除了桌上胡乱堆着的几封卷轴,和放着书的黑木架子,实在没有一点风雅清正的地方。
  不过他本也不是个爱读书之人。
  墙上挂了一张地图,地图很大,将墙占了一半。中间画着一到河流,河流附近的水旋涡和礁石堆都画的很清楚。
  屋子里坐着十余人,皆是如崔越之一般的武夫。这些都是崔越之的同僚和手下,此番若是乌托人进城,这些人都要作为济阳城军的副兵头,配合肖珏行事。
  禾晏与肖珏坐在一侧,飞奴和赤乌则抱臂站在后头。崔越之拿着炭笔,在地图上显眼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运河只有这个地方最适合上岸,”崔越之点着他画的地方,“若是从此处上岸,两军就会在此处交手。此地平整,适合用济阳城军的兵阵,不过……”他看了眼肖珏,有些心虚,“我们的人马不够。”
  济阳城根本不会有太多兵马,文宣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当年为了自保,多少藩王将军马解散,穆红锦亦是如此,留下这不到两万的济阳城军,已经是文宣帝格外开恩了。
  以两万兵马来说,造反不够,掀不起什么大波浪,但同样的,用来抵挡或许数万凶兵的乌托人来说,更是底气不足。崔越之也明白这一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有用兵奇勇的封云将军,但你连兵都没有,让他用什么跟人打,用那张脸吗?
  “不是人马不够,”肖珏目光落在地图上,淡声道:“是船不够。”
  “船?”崔越之的一名手下看向他,有些不解。
  勿怪他们,济阳城太平了这么些年,除了崔越之这些年长的,只怕稍微年轻一点的,连真正的战场都没上过。
  肖珏手指轻轻叩了下面前的茶杯,道:“你来说。”
  禾晏:“我?”
  崔越之和其余的手下一同看向禾晏。
  禾晏如今已经换回了女装的打扮,今日在演武场打败木夷的事,在座的人也有所耳闻。但一位身手出众的女下属,能做的,也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危,再多一点,在战场上杀几个人。
  排兵布阵,分析战报,这种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而且男子们,大抵在军事上天生自觉优越于女子,对于肖珏此举,便带了几分促狭之心。想着传言并不尽实,世人都说封云将军冷漠无情,不近女色,原来都是假的,如今已经色令智昏,由着这位与他“关系匪浅”的女下属胡闹。
  一时间,众人看肖珏的目光,仿佛看被狐狸精宠妃迷惑的亡国昏君。
  禾晏这些年,对于男子们轻视女子的目光,早已看过不知多少回。有心想要教这些人正一正脑子,想了想,就没有推辞,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走到地图前。
  崔越之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其余人都看向禾晏,一副“等着看她胡说八道些什么”的看戏神情。
  禾晏看也不看地图,只面向着众人,道:“这些都不重要。”
  众人不明白。
  “水上之战无他术,大船胜小船,大铳胜小铳,多船胜寡船,多铳胜寡铳而已。”
  “你们小船小铳,寡船寡铳。怎么看,在哪里上岸,兵阵如何排布,都不是最重要的。大魏除了皇家禁军外,禁止火铳,便只谈船,只要乌托人有足够的船,他们就能胜。”
  “要打以少胜多的仗,没有船可不行。”
  “在水上,他们船多,在岸上,他们人多,这幅地图,根本就不是这么用的。”
  在座的人虽然这些年不打仗,但也不是傻子,禾晏究竟是不是信口胡说,也心知肚明。她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关键,一时间,众人轻视之心收了不少。
  “禾姑娘,”崔越之道:“可是你也知这些年,陛下禁止私自豢养军队,何况是兵船。运河上的船本就是用来运送货物,要不就是载人远行,济阳城里根本不敢自建水师,更勿用提火铳。”
  禾晏心中叹息,她自然知道这些。毕竟前朝曾有过藩王之乱,自先帝继位后,就尤其注意削减藩王势力。如今的几大藩王,也其实跟朔京城里无实权的贵族一般。
  “敢问肖都督,”一名崔越之的手下看向肖珏,小心翼翼的询问,“保守估计,乌托人的兵马,大概几何。”
  肖珏:“十万,只多不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兵力差异,教人想要生出希望都勉强。
  “城中百姓如今已经被殿下安排撤离,从城门后离开。”一名副兵声音干涩,“我们……就尽力多拖延一些时间吧。”
  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城中撤离的百姓,以及小殿下,都是保存的火种。他们能做的,只是为百姓们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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