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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娘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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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郑氏回望了女儿一眼,唇边一丝笑意,絮絮嘱咐:头莫伸出去。。。。。。

    因去得早,银楼上客人不多,听得是要炸首饰,掌柜的把她们请到了二楼。

    苏暖掏出了帕子,展开二支钗子,掌柜的接过,正待退下,却不妨身后有人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掌柜的一让,盘子哗地一声,里头的东西全倾了出来,散了一地。

    掌柜忙蹲下身子去捡,顺手就把手中的钗子放在了一旁的鼓凳上。

    斜刺里一只手伸出,拿起了钗子,往头上一插,竟要迈脚走了。

    一直注视着的小郑氏急眼了,跨前一步:“夫人,您拿错钗子了!”

    小郑氏望着眼前这个穿戴富丽的女子,有些错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样一位贵妇人会拿人家的钗子。

    那女子一双圆眼一瞪,登时就拉了脸子:“你是谁?谁拿你钗子了?在哪呢?唉,你不要乱讲啊!”说着,拔脚就想走。

    掌柜直起腰来,这才发现钗子不见了。

    他看着争执的两人,不知该说什么。

    那妇人见掌柜的不吱声,胆子大了起来,伸手一搡小郑氏,就要走。

    小郑氏急了,伸手去扯那妇人的禙子,“哧”地一声,一块料子给撕裂了开来。

    “唉呀!”妇人登时急眼,气势汹汹地:“你赔我的衣服,这料子我刚上身的,最少值五十两银子!你赔!”

    她抖着衣衫,反过来扭着小郑氏,她是真心疼了,这身行头可是在铺子里花了五百文租借的,却叫小郑氏给扯破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一时,她竟忘了她拿了人家的钗子,只一昩心疼起那衣服来。

    小郑氏何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一时只气得哆嗦着嘴唇,半天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已是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人,指点着她们两人,窃窃私语。

    眼看那妇人气焰嚣张起来,只是扭着小郑氏要赔偿银子。

    苏暖轻拉了一下母亲,忽然出声,却是对那呆在原地的掌柜说的:“掌柜的,这事您怎么说?方才我们那钗子可是交到您的手上了,这东西可是从您的手上丢的!”

 005找银子1

    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掌柜的万没有想到苏暖竟突然对着他发难,一时愣住。

    那妇人方忆起自己头上的钗子来,骂骂咧咧地往楼梯口退去。

    却有那好事的人,把刚才的事听了几分,故意地堵在了那楼梯口,那妇人就被缓过来的掌柜一把给拦住了。

    “你就拿出来罢!”

    他伸手。

    那妇人不干了,环视了一圈:“你说这钗子是你的,就是你的?笑话。难不成这上面还写了你的名字不成?”

    周围一阵哄笑声起。

    苏暖也笑了起来,指着那妇人说:“你还真是说对了!就写了名字了。”

    “郑国公府!”

    她一字一句地说,说着掩唇而笑:“您可不要说是我们府上的哪位姑奶奶?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位长辈?”

    四周轰然一声,炸开了,有人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早有人一把拔下那妇人头上的钗子,递了过来,掌柜的忙双手接了过去。

    那妇人涨红着脸,转身走了两步,看了一下扯破的衣裳,暗道晦气。

    “等等!”

    苏暖微微笑,手心里递过一块银子:赔你的衣服钱!三两二钱,足够了!这是庆元十八年的提花纱,当年最贵也不过五两银子一尺。

    那妇人一愣,意外地看了一眼苏暖,见她双眼含笑,眼晴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她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姑娘竟然那么熟悉这块衣料。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件衣服的价值,只不过为了多谋些银子,随口一说而已,如今见苏暖说得头头是道,心下不免发虚,一时愣住。

    又见众人围着,似是要拢过来,一慌,转头跑了,银子也不要了。

    小郑氏忙拉了一把苏暖,不赞同地:“你倒是好心!没把她送官,就便宜她了!”

    “娘!”苏暖轻叫了一声。

    旁边一个妇人小心地望了望苏暖母女,讨好地对小郑氏说道:“这位小姐说得对!夫人有所不知,这个李娘子就住在这附近,惯是个”偷儿”。就算真报了官,明日,一准就出了来,进得多了,人家也不拿她当回事了。”又笑笑:“不过,府上可是国公府,这李娘子也是怕了的。。。。。。。”

    一边的伙计也插了一句:“是呀!她就是个浑不吝,浑身上下,有哪一样是她自己的?就她那身行头,说不得就是哪个典当行里租借来的。她哪里穿得起这样好的衣裳?”

    小郑氏听得如此说,缓过神来,谢过众人,拉着苏暖的手,去选花样子。

    苏暖却是听得心中一动:典当行?

    她本就不欲与这个妇人多计较,反正又没有损失什么。多年来,在宫中一直秉承着“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轻易不把人得罪死。

    。。。。。。

    经了方才的事,伙计热情地拿了样品来让她们挑。

    小郑氏兴致勃勃地翻看着,苏暖瞅了个空档,向方才那个伙计询问了华家的地址,却是不认得。只得作罢,又打探起典当行的情况来,伙计说了:统共有三家,最大的是一家叫“隆祥”的,就在这条街面上。。。。。。

    正待再细问,见小郑氏叫她,只得回身,低头翻看小郑氏给她挑的一对耳环。

    她心不在焉地,手无意识地拨着薄薄的赤金耳环。

    这里临近东城,华家应该在西城,只是要多费些时间打听罢了。

    不急,反正已过了九年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也只不过一腔执念罢了,她心里如是安慰自己。。。。。。

    两人订了一幅耳环,就回了。下得楼来,苏暖眼尖地望到街口斜对面有一家典当行。

    她扶着母亲上了马车,又悄悄回头望了望斗大的二个烫金”典当当“字,注目了许久,心中有了主意……

    下晌,小郑氏去了老太太那抹叶子牌,这是每天午后的消遣。此一去,必得二个时辰才回。

    “小姐,奴婢害怕。。。。。。”

    屋子内,小荷缩着肩膀,望着一脸笑意的苏暖,小小声地。

    苏暖望着胆小的,一脸惊慌的小荷,叹气,就这幅样子,还没出门就露谄了。

    她当机立断:“雯月,你守在家里!小荷与我出去。”

    雯月看一眼小荷,恨铁不成钢地:忒不争气。小姐要出去,她也是吃惊不小,见劝不了。想着自己跟了去,总心里有谱一点。谁知,小荷如今竟怕成这样子,显见是不行。万一被府里其他人发现了,那才是大麻烦呢!

    无法,只能她留下,让小荷跟了去。

    她担心地拉过小荷,用眼神示意:“你与小姐去吧,别贪玩,照顾好小姐……”

    小荷眨了眨眼,也不知听懂没有,苏暖已是抬脚出去了。她忙不迭地跟上。

    两人从后角门,偷偷地开了锁,很快溜了出去。此去不远,就是热闹的大街。

    两人一路走着,很快问清了路。苏暖望着“隆祥典当”几个黑字下,两旁“南北客商来南北,东西当铺当东西”的门联,默了一默,抬脚走了进去。

    。。。。。。

    高凳上的中年掌柜探出头来,望着下面的小哥,哪家的公子哥闲着没事,跑他这里来了?

    他溜了一眼,见他两手空空,头不抬:“可有当票?死当还是活当?”

    “掌柜,你们可要招人?”

    掌柜诧异,随即埋头于高高的柜台后:“公子别来我们小店寻开心,这大清早的,刚开张,您来这么一出,这一天的生意都不。。。。。。”

    “这是洪承十七年,奉州云窖烧制的青花瓷,此瓶胜在釉色青翠。。。。。。。”

    清脆的声音娓娓道来,苏暖仰着头,正对着围栏里高架上的一尊青花白地细颈瓶细细评说着。

    掌柜放下了手中的笔,嘴巴张得老大,这是?

    苏暖说罢,转身对着发愣的掌柜:“我说得可有错?”

    “没错!一丝儿都不错!小哥这是要。。。。。。”

    他从柜子后走出,满面笑容:“小哥,里面请!”一边向伙计使眼色,伙计忙飞快跑进里面去了。

    “小哥,请!”

    。。。。。。。

    苏暖望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各式玉器瓷器,眼睛发亮:还真有好东西。她不动声色地坐下端起了茶盏。

    她也是昨天在银楼上听到那个伙计说起,才萌生了这个想法。。。。。。如果成了,也是一项收入不是?眼下,她最缺的是钱,总要想法子赚钱,她唯一能做的也是这一点了。

    她师傳贺司珍曾经与她说过,好的鉴宝师很少,因为缺少练手的东西,或者缺少耐性与灵气。而她这两种条件都俱备。

    “寒香,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司珍的!”

    贺司珍望着她,不止一次地说过这句话。

    奈何她当时碰到了华明扬,一心要出宫,当张嫣看到她,提出去琉华宫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去了。

    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求得恩典,放出宫。

    谁知。。。。。。。

    她心内黯然。

    厚重的锦缎帘子被人掀开,有人进来。是一个瘦小的老者,头戴一顶皮貉帽,身着青色绣暗纹长袍,左手托一小壶。

    他目光犀利,落在苏暖身上,转开,又搜寻了一遍,狐疑地:“你家主人呢?”

 006找银子2

    苏暖一愣,省过来,想是对方见自己一介小儿,自是不信她有此等眼力,必竟这行是要讲资历,靠的是长年的经验积累。她默了一默,暗自警醒:自己大意了!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换了自己也不信。。。。。。看来得缓着点,别叫人瞧出破绽来才好。。。。。。

    她起身抱拳,姿态别扭:“老先生请了!”

    老者一愣,不相信地:“你?”

    紧随在后的前台掌柜这才上前一步:“小公子,这是我们坐堂朝奉,你可以同他商量。”

    说着附耳在目光游移不定的老者耳边说了几句,对方点头,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那个掌柜小心从右边一排高架上,小心翼翼捧下一个黑底梅瓶来,置于几上,退后一步,微笑:“公子请!”

    苏暖移步上前,只略瞥了一眼,脑中一段信息浮现:圆唇,卧足,肩下收,乌黑润泽。。。。。。

    剪纸贴花是吉州窑一个特色,主要用贴花的方式留白,随后用细狼毫笔漆加细节部分。

    她心下了然。

    遂不再犹豫,张口:“这是出自吉州窑的黑釉剔花折枝梅瓶,应该是宋盛丰九年的成品!记得师傳是这样与我说的,可对?”

    四周一片寂静。。。。。。

    “咚”地一声,老掌柜放下了手中的茗壶,激动地:“公子师出哪里?怎会。。。。。。怎会。。。。。。”

    他激动,惊讶。又是满满的不敢置信:怎会?若不亲眼所见,眼前这个才舞勺之年的少年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梅瓶的来历,他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是多方考证。

    且,他方才瞧得清楚,这小公子只凭眼看,就张口道来……

    他激动之余,想了想,忽亲自跑入里头架子处,解下腰间钥匙,从最底下一个柜子处拖出一个盒子来。

    他屈腿半跪在地,从里边抱出一个黑漆漆的罐子来,小心翼翼像怀抱初生婴儿般,轻手轻脚放到了长几上,仔细放稳了,才弓着身子,“小公子!”

    苏暖早巳近前,也是惊讶,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个东西。

    她眯了眼。。。。。。。

    “如何?”

    旁边老者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

    一刻钟后。。。。。。

    “公子的意思是?”

    老者亲自倒了茶,一脸殷切。

    苏暖微笑,踌躇,心里没底,望了望眨着眼睛的掌柜,狡黠扔过一句:“掌柜的愿意出多少银子?”

    。。。。。。

    半柱香后,苏暖满意,招呼自进来就坐在耳房,已灌了一肚子茶水的小荷,两人出了当铺的大门,待到一转过拐角,就脚步陡然加快:“糟糕,快走!”太兴奋了,都忘了时辰了。

    估摸着小郑氏快回来了吧?不知雯月可还顶得住?

    身后,二楼一扇窗子悄然推开,老者与掌柜站在窗前望着苏暖主仆消失的方向,狐疑地嘀咕:“竟是住在东城?”

    “师傅,您刚才许的是否太。。。。。。”

    老者转过来,笑眯眯:“低么?你没看到她的神情,很是满意么?一个闺阁女子,能赚这个数,已是满足了。你一个月才赚多少?况且,这明显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他望着讪讪的徒弟:“你也看出来了,她的本事远胜你我,可惜,我们近段时间货源不足。。。。。。。以后再说吧!东西多了。。。。。记得,只要她提出加价,答应就是。。。。。。”

    中年掌柜答应一声,望着灰蒙蒙的天,:“师傅,你要亲自跑一趟么?东山那边有新货出来。。。。。。”

    。。。。。。

    雯月望着小郑氏,强自镇定:“姑娘刚去了园子,说是去走一走,小荷跟去的!”

    小郑氏咕哝:“她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好好在房里歇着,怎么又跑到园子里去了?”

    说着,见雯月心神不宁地,眼一瞪:“怎就不劝着点?姑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就由着她。。。。。。”

    话音未落,雯月唉呀一声:“夫人,姑娘的棉衣还搭在外面呢?差点忘了!”说着,提脚往屋子里跑,身后小郑氏也忙跟了进去:“可不能等天黑了,这都是去岁新絮的棉花。。。。。。我说,都警醒着点儿?唉,真不够让人省心的。。。。。。”

    身后,转角处偷偷转出苏暖与小荷,小郑氏一走,两人快速跑回了房里,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衣服。刚系上腰带,小郑氏的声音响起:“雯月你怎的磨磨唧唧,就不能快点么?看挡着我的道。。。。。。”

    苏暖示意,小荷忙去掀了帘子:“夫人,奴婢来。。。。。”

    小郑氏递过手里的枕头,嗔道:“怎的才回来?这太阳落了,园子里也凉得快!”

    话落,见苏暖脸蛋红扑扑地,也就歇了嘴,拉了她往屋子里去。

    苏暖见她笑意盈盈,不禁问:“赢钱了?”想着她陪郑老太太几个抹叶子牌,必定是赢了钱的。

    小郑氏微微笑,并未搭腔,转发而说起了其他话题来。

    一会,雯星过来唤小郑氏,说是二夫人寻她,遂急急起身走了。

    雯月上前收拾了桌上的残茶,想了想,望着苏暖,轻轻地说了一句:“姑娘糊涂了?咱们夫人与老夫人她们打叶子牌,几时赢过?”

    小荷掀了帘子,正听得这话,说:“这倒是!我们夫人这时可是最大方不过的。有一回,我就站在夫人边上,明明很好的牌,夫人能收了,可她却是装没看见了,硬等二夫人,大夫人都收了,才。。。。。。被姑奶奶好一通埋怨。。。。。。我一着急,就说了出来,结果被夫人骂我多嘴!”

    雯月:“活该!就你聪明不是?夫人难道不知道赢钱?还不是。。。。。。”

    苏暖听得入神:“怎的不说了?继续说下去。我也听听。母亲什么都瞒着我,也不与我说,倒弄得我整个一糊涂虫似地。。。。。。”

    雯月听得,也就摞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荷,认真细说了起来。。。。。。

 007铜丝纱花

    丰台地处岭南,山高林密,气候宜人。故此处的花期较之其他地方要长,除开冬季二个月,其他季节鲜花盛开。尤数红云草蜜与野桂花蜜最为出名。

    朝廷专指了丰台花蜜为上贡之蜜,每年分春秋两季上呈贡蜜。后因需求量逐年增大,平南知府苏成君专项指派县令周年庆负责采蜜工作,集齐一定数量后,再统一上交平南府衙。因各家蜜源多有不够,大都向那些养蜂散户征集,时日一长,每家都有了一定数量的蜂农。

    朝廷贡蜜量逐年增加,所用大部分是驯养的家蜂,但还是不够,就须另外派人进山割蜜,凑齐数量!

    丰台府衙也雇了不少人专门进山采集那野生蜜。

    此项工作较艰险,因野蜂巢大都筑于那悬崖峭壁,云雾缭绕之处,所集之蜜大为经年老蜜,甚是难得。

    而,那罐子蜜,就是野蜜,里面竟然检出了毒素。

    当年上贡后,景意宫汪才人吃了,忽然上吐下泄,后来,竟然掉下一个成形的胎儿来。

    皇上怒极,层层追查下来,负责贡蜜的丰台县令周年庆当即斩首,一批蜂农随同赴死。圣上余怒未消,平南知府苏成君也遭带累,革职查办。。。。。

    二月后,苏成君又染了风寒,来势凶险,不到月余,撒手而去。

    小邹氏强撑着料理了苏成君的后事,那些族人初始还好,时日渐长,见京城郑家并无人来。。。。。。开始觑觎算计。。。。。。

    小郑氏千里托人捎信,老国公出面,也不知怎么说的,小郑氏就带着苏暖回了娘家。。。。。。

    娘俩寄住在娘家,吃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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