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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娘子-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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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也没有辩解,回来就细细地查,从自己身上,从别人身上,一点一点的倒溯回去。
抽丝剥茧地,终于确定,人被劫持的前后,苏暖都来找过他。
他跟着她,见她进了郑家的大门。
。。。。。。
他呆呆地坐了半日。
几番要起身,又都坐了回去。
之前那个通风报信,他得以逃脱,他竟然没有去查证,只是想着苏暖是无意得知了这个消息,才通知的他。
他们是亲戚,苏暖就是前阵子他们说的那个紫阳郡主。
他大意了,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弱质女子会搅入这里头去。
他笑了一声,常年打雁,竟然被雁琢瞎了双眼。
半个时辰后,他起身,他不能。
他竟狠不下心,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着她那双眼睛,他有一种熟悉感,说不上来,就是很熟悉。可以让他放下所有的心防。
算了,就当还了她那份情了。
只是,他心中有疑问,得问清楚。。。。。。
他整理好衣襟,带了小厮,往西街走去。
苏暖在那里开了铺子,他还没有去看过。
站在那门前,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货架前的苏暖。
一身青色衣袍,正指挥一个伙计往下搬一个大瓷瓶。
他咳嗽了一声,迈步进去。
苏暖一回头,见是他,下意识地一愣,随即又展开笑容:“华大哥,你,怎的来了?”
边招呼兴儿去烧开水,眼睛东张西望,始终没有正视他。
华明扬权当没有看见,他唇角微落笑容,缓步走入,打量着说:“你这里还真不错。虽然小了一点,货倒是齐全。”
他随手拿下旁边架子上的一尊青瓷瓶,含笑说道,声音平静,温和。
苏暖已静下心来,招呼他:“华大哥,快请坐。你可是稀客。”
华明扬坐下,随手拿起案子上的一尊童子小摆件说:“这个倒是特色,原来前阵子京里兴起的彩色摆件,莫不是就是你家的?”
他含笑,随意地说道。
苏暖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说:“是呢,这个也是瞧着新奇,刚做得的。你们大老爷们可能不是很喜欢,年轻女子却是喜爱得紧。”
她指着那个摆件,说了开来。
华明扬含笑听着。
说:“是么?我觉得这个蜜黄色的就不错,亮眼。我有一个朋友就有一尊弥勒佛,挺不错的。只是这石头质地稍嫌嫩了点,容易磕着。不宜太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看着很是融洽。
到要告辞的时候,华明扬看着苏暖说:“最近京里毛贼出没,我家里前阵子丢了东西,你这里怎么样?”
苏暖一惊,下意识地:“是吗?倒要小心了!”
华明扬微笑:“这毛贼太可怕了,哪里都寻得到。你可真要当心了。”
说完,抬头看向苏暖,见她仍旧微笑着,目光却是越过了自己头顶,看向了别处。
华明扬嘴角的笑意一窒。
他起身告辞,苏暖送到门外。转身之际,他捏了捏手掌:两清了。
方才,他与苏暖说话,她明显心虚。
那眼睛不敢正视自己,躲躲闪闪
。。。。。。
苏暖默默地看着华明阳的车子远去,她看着对面他方才坐过的椅子,面前还摆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他自始至终并没有喝一口。
他这是有了戒心。
他有洁癖。一向只喝自己的茶杯,和自己泡的茶水。
是了,他之前都随身带着茶具,专用的茶杯。
方才他与她侃侃而谈,温文尔雅,一直看着她,谈到兴头处,不时停一停。
就像此前他们两个一样,她每次都会同他说,她今日又学习了什么。仔细地说给他听。
现如今想起来,竟然是两人在一起说得最多的是那一句又一句的瓷器。
尤其是青花瓷。
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他在听。有时,他也说话,就说医术。
是她央求他说的,他并不喜欢医术,可是又耐不过她的请求,就说上几句。
有时也会说上几句毒术。说是他自己闲时研制的。。。。。。
看来,这么多年,他的毒术很是精进不少。就像这次,郑卓信这毒无人可解。
367表哥
苏暖抱着双肩,心里就像堵了一团纱,明明有空隙,却又堵得慌。
他知道了。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挑明。
他在纠结。
出门的一刹那,回头的一瞬间,她终于有勇气抬头正视,看到了他的眼神:
完全陌生,平静的眼神。
她嘴角牵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有了对症的药,郑卓信的伤恢复得很是快。
他每日里又开始早出晚归,不过,又多了一项任务:每隔几日会抽出时间去小郑氏那儿转一转。
金氏知晓后,长长叹一口气:“这还没娶媳妇,就这样,这要等娶了进门,哪里还看得见我这个娘?”
话说着,却是嘴角带笑。
金氏现在是对苏暖怎么看怎么喜欢。
自从上次苏暖救了郑卓信后,她就把苏暖当成了贵人。
郑卓信失踪那几日,她可是流了多少眼泪?那种当惊受怕,绝望的心情,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求菩萨,求老天爷,把他的儿子还给她。
当告诉他,郑卓信被找到了,而且还是苏暖找到了他的时候,她忽然就哭了起来:老天可怜她,把她的儿子给送回来了。
她看着苏暖,怎么看怎么喜欢:怪道信哥儿一心要娶她,原来是他的命数呢。
郑卓信过年就满二十了。那个关于他难过二十的血光之灾该破了吧?
她现在最大愿望就是快点过年,过完年就可以订亲,然后,就赶快娶回家里来,这样,郑卓信也能每日里按时归家,就像郑卓峰、二少爷他们那样,再不着调的人,这有了妻子孩子,都老老实实归家。
吴妈妈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她笑着凑趣:“夫人,这娶回了家,不就媳妇和娘都有了?”
两人的亲事已经议定。
双方议定,等积芨后,翻过年就正式订亲。
只是这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老太太闹了,扯着郑启华说这门亲不能结,又是威逼又是哭的。。。。。。
郑卓信闷不吭声地去请了老国公,也不知这小子同他祖父说了什么,老国公就出面拦阻,与老太太关起门来吵了一架,这事就消停了。
苏暖的事情就这样被默认了下来。
苏暖全然不知这些事,她也懒得管,全因郑卓信一句话:你该干嘛干嘛。。。。。。
梁旭这时候回来了。
前一段时间,他奉命去奉天巡视,现在才回,却是一到京,就听到了这样一个让他恨不得晕过去的消息。
苏暖竟然与郑卓信搭上了?且传遍了。
他连衣衫都来不及换,就直接冲到了铺子里。
这真是再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千防万防,竟然没有防到这个郑卓信。
梁旭那个火大呀。
他骑着马跑得飞快,感觉每一根毛发都像是着了,火似地,就要烧着了。
苏暖不在。
她一早去了周口市。
近年关,大家都喜欢讨些彩头,苏暖店铺里的那些五彩的坠子挂件卖出了不少。不时有人来问红色的摆件,大红的没有,粉红的也行。
苏暖就思量着,这石头是不能去挖了,那边应该都冻上了,是否去集上去淘些喜气些的东西?
此刻她正和木青两人晃悠着往回去走。
苏暖这半日,也就三五件东西。
木青看着她挑挑拣拣,却是不住地叹气,那拿起放下,又舍不得的样子,很是好笑。
其实小姐什么都想要,只是货架子实在放不下。上头还有许多桃花石的坠子,还有那些青花瓷瓶,都是小姐的最爱,得放在显眼处。
还有两排架子,已经在腾空,年后,等那新的一批石头再运过来,就更挤了。
苏暖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可拿可不拿的东西。
钱要用在刀刃上。
他对木青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木青看着认真的苏暖,满脸的憧憬,有些不理解。
小姐现在每日铺子里的生意,已经是不错,每日里都有进项。
自那桃花石打开生意后,陆陆续续地都有人光顾这里。自然也带走了其它合眼的东西。
苏暖秉着品种多样的原则,留住了不少的回头客,然后这些客人又带来了其它的客人。
小姐好像还是不满足的样子。
两人慢慢往外走。
出了栅门,一眼就望见一个少年骑在马上,焦急地向这边张望,引了不少人观望,他却浑然不觉。
正是梁旭。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多时了。
正不耐烦。
一旁的车夫见他一直绷着脸,不敢吭声。
见得苏暖出现,他一喜,直接跳下马,跑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久?急死我了。”
他埋怨道。
脸庞在阳光下通红。
苏暖示意木青先走,她站在那里:“好久不见你了。有什么急事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旭消失了一段时日,是有好长时间未见了。
梁旭四下一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往旁边一堵矮墙下一拉:“郑家的亲事给我退了。马上。”
苏暖一愣,看着他,低头往前走:“开玩笑呢!”
“阿暖!”
一声嘶哑的低吼。
苏暖顿住,抬头,见梁旭红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脸孔憋得通红,一脸的受伤。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梁旭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晶亮。
她忽然就心虚,垂目:“这是家里长辈定下的。不是说退就退的。再说,我觉得。。。。。挺好的。”
她低了头,准备往马车上去。
“我叫你等我的。你知道的。你骗我。”
梁旭见她要走,抓住了她的胳膊,死死攥住,眼睛里有着焦急和一闪而过的受伤。
他真的伤心了。
他等了那么久,就这一转身的功夫,苏暖就成了别人的了。
其它人怎么想,他都无所谓,也不想管,可是苏暖,方才她说,她觉得挺好的,她不想退。
边上有其他人在张望,木青远远驱散了他们,一边担心地瞅了瞅苏暖。
苏暖低头默了片刻,抬头:“你是我哥,怎么可能呢?”
见梁旭还要再说,苏暖干脆直接说了。
“表哥,我应该叫你声表哥吧?我们俩个不可能的。至于什么原因,我不说,你肯定知道。咱们就别让人操心了。况且,我说了,你别生气。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现在又是哥哥,咱们这样挺好。”
看着梁旭稚嫩的脸,苏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其实我把你当弟弟呢!”
368铜印
梁旭呆楞楞地,他看了看苏暖,见她坦然地看着自己,眼睛里都是了然。
他觉得喉咙干紧,浑身都发热了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讨厌起自己的身份来。
亲王?
太阳明明照着,他觉得冷。
苏暖慢慢地抽回了手。
她向马车走去,路过那匹大马,浑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无,修剪漂亮的马鬃毛上打着金光闪闪的结。
这是上好的良种马,极其难得,即使苏暖这般不懂马的人,也看得出这样的马非一般人能拥有。
她禁不住回头看向仍旧呆立在那里的梁旭,少年正定定盯着她,见她回头,嘴张了一张:“阿暖!”
他叫,没有声音,苏暖却看懂了。
她转头,飞快爬上了马车,自己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身份尊贵的王爷,尽享皇族尊荣,这天下的好东西,任由他们任意撷取,可是有一些东西,他们不能任意自主。
比如就像自己的亲事。。。。。。
王爷如此,公主、郡主亦是如此。
就像周霓裳,及芨后就定给了海定王。听说那个异性王爷,在遥远的东北,每年进京觐见一趟,光花在路上的时间都要二个月。
有时候,越是亲近,享受的殊荣越是多,反而越是不能作主。
苏暖前世曾经听宫里的老人说过,先朝就有一个长公主,嫁到了遥远的北漠,经年不得一见,其母皇太后想女儿想得慌,借口缠绵病榻,终得见。却是女儿归去数月,忽发急病,去信到半路,人已先逝。千里迢迢赶来的长公主扑在母亲灵前哭得晕了过去。。。。。。
她知道,梁旭去找过张嫣,是上回绿萍透给她的。
她不知道绿萍为何要告诉她。
初听,她也是惊讶的,梁旭竟然真的去求太后?
她却是没有想到的。
一直以来,梁旭一直挂在嘴里,要娶她,她都未往心里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倒是比梁旭看得更明白。
她苏暖只是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假郡主,带了一个寡母,她什么都不求,只想带着母亲,好好地赚自己的银子。
如今,她见梁旭还在执拗,自然就不得不点明了。
他会想明白的。
苏暖放下了车帘子,厚重的棉布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车子缓缓转身,渐渐远去,也带走了少年那一颗心,就像阳光下那五彩的泡沫,终是破灭了。
他看着那摇晃的车子,眼睛里有点湿润。
原来他一直都在糊涂中。
她倒是看得透彻,让他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是他妄想了。
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他当侧妃?从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他一直心心念念,他喜欢苏暖,想娶她。
他以为,凭太后对他的喜欢,他只要求一求,再不济,侧妃是没有问题的。
像他父亲,不就娶了母亲?母亲还是庶女。。。。。。
苏暖再不济,也是五品知府的嫡女。
后来成了郡主。正妃是够格了,可是太后拒绝了他,但是,又给了他希望。
他就一门心思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现在,苏暖的一席话骤然点醒了他。
原来,一开始就是不行的。
太后应该知道,可是她还是那样说。
梁旭站在那里,呆呆地,低着头,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
木青坐在车门前,眼角觑得那呆呆站着的梁旭,直到转角看不见。
她才回头看看晃动的门帘,里头一丝声响都无。
方才的情形她都看在眼里。
她缩了缩肩膀,这个怀王爷原来竟是对小姐如此上心,方才那一脸的伤心,落寞,隔那么远,她都能感受到。
她挪了一下腿。
心下暗自庆幸:幸好少爷先定下了小姐,不然,就凭怀王爷这股子热心,说不得,小姐经不起缠磨,就会应了吧?
不由为少爷担心:这可是一个劲敌呢?
车子到了苏艺轩门口,见有一个人正坐着等她。
“你怎地来了?”
苏暖跳下车。
王胖子见了她,急声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有事找你呢。”
苏暖迎了他进去,问他什么事?
王胖子怎么会找到这里?苏暖惊讶,他们几个一向可是都在那里交易的,这是?
王胖子四下瞧一瞧,就压低声音说:“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这寻了大半日呢,咱说正事。”
王胖子神神秘秘地说:“你上回不是给我看过一方印,铜印,给张老看过的那方,如今可在?”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苏暖看着他点头:“你是说那方铜印么?是我一个朋友的,怎么了?”
王胖子压低声音说:“你快去找你那个朋友,叫他可把东西准备好了,这是要大发了。”
他伸出一个手指:“有人要出大价收购。知道么,这个数。”
他晃一晃,眯着眼睛。
满脸发光,盯着苏暖。
苏暖一惊。
“你说清楚?什么人,这么阔绰?那个印不是铜么?怎么就值这个价?就是金的,也远远够不上这个数。还有,人家都没有看过,就出这个价,这好像听着有点玄。。。。。。”
苏暖急声追问。
“这个我却是不清楚,事情是这样的。。。。。。”
王胖子大略讲了事情的始末。
他说:“据他们说,一直在找,到处托人找这铜印,又画了图,我瞧过了,应该就是你那方。你信我的,八九不离十。”
王胖子歇了一口气,又说:“估计这个对他们很有用,不然,你说,就一个铜印,值么?”
王胖子也是疑惑,对苏暖说:“咱也甭乱猜,这东西琢磨不了,银子总是真的吧?我说,你还不赶紧的,把东西准备起来,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王胖子催促道。
苏暖却是不急,她问清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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