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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寅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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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逸本是微眯的双眼突然瞪得奇大,似乎要瞪出来了,眼瞳看上去也甚是污浊,也许他惊吓过度,突然生出了很大力气,双脚胡蹬乱踹,双手在虚空中乱抓。喉间“咕噜”“咔咔”“咯咯”地发出诡异的声响。娘呀,这不装都比我更像鬼。
没挣扎一会儿,沈俊逸不负我望,翻了白眼瘫倒了床上。
看着他形容萧索眼窝深陷,此时还保留着挣扎地姿势,我委实吓得不轻。我虽然恨他恨婉王妃,也想过让沈俊逸速死,可是此情此景,一想到这个人是被我吓死的,心里突然害怕了起来。
我急忙从床上下来,哆哆嗦嗦地转身,却没想到身后站着一人,不过一看到是沈俊卿,我堪堪将叫喊憋了回去,我低声颤抖道:“你帮我看看他死了没?”
沈俊卿走到床榻前,在沈俊逸的鼻尖探了探,又把了把脉,道:“他还真命硬……吓成这样也没死,不过也快了,”转目看向我,轻声道,“我们走吧。”
沈俊卿熄了蜡烛,将燃烧地小半截蜡烛重新放回桌案上。我承认我当时很没用,脑子有些乱,任由沈俊卿替我披上披风,拉着我走到了窗口。
“想让我抱你跳下去么?”耳边传来一声散漫的声音。
我这才从有些乱的思绪里缓过了神,讷讷道:“哦!”
“哦!”沈俊卿学着我重复了一遍,左边的眉毛挑挑了,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什……什什么‘哦’,你刚说什么啦?”我问。
沈俊卿轻笑:“没什么!”言毕,他一纵身,便跳出了窗外。
我亦笨拙地蹦了下去,身上还有些发抖,我靠在墙边有些无力地看着头顶那黝黑的天空,心像被掏空一般。
沈俊卿关好窗户,定定地看了我一阵,随即指了指一个方向,对我轻声道:“我知道有条路侍卫很少走,不如我陪你走走吧。”
我点点头。
此时天已经很晚了,上夜巡视的人很少,沈俊卿带我走的地方多偏僻,确实没碰上几个人,且他耳力极佳,即使碰见侍卫队,我们趁早也躲过了。当沈俊卿带着我走到西竹园门口时,我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
“这府中的鬼魅不是你装的就是我装的,你还不清楚么?”
想想也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神啊,便见沈俊卿拿出一把钥匙将门锁打开,等我们进去了之后,又重新锁上。
我一直想着我的心事,就这么和沈俊卿沉默着走到无镜湖旁。
“我刚说了,他没有死,所以你并没有杀人,不必内疚。”突然背后想起了沈俊卿似是安慰的话语。
当然,日后,我和沈俊卿有机会又说到此事,他便承认这个时候是骗我的,他探了沈俊逸的鼻息,已然是被吓死了。
沈俊卿似乎会读心术,竟然都知道我为什么而害怕。我低垂着头,看着无镜湖波光粼粼的湖面,恰恰看到一张鬼脸随着抖动的湖水而益发可怖。我冷笑,其实自入王府之后,我不就是以另一个面目全非的容貌在勾心斗角么?
突然联想到我未出嫁前那放肆惬意又潇洒的小姐生活,真是怀念。
思及此,我的眼眶胀胀的:“这张脸可真够吓人的,赶紧让我洗掉。”蹲□,捧起湖水为自己擦拭。
一刻钟后,我将脸上的粉脂洗掉,转身看见沈俊卿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出神,我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正是八月十五那晚我“轻薄”他的地方。沈俊卿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转目看向我,大抵是因为没想到我一直盯着他,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轻声道:“走吧!”
就这样,沈俊卿又带着我继续绕小路。王府委实有些大,等到了我寝阁的窗口,我已累得气喘吁吁。
“今天多亏你的帮助,别忘啦,我们之前的承诺。”我又一次提醒沈俊卿。
“记得,我当然记得,任我处庙堂之高波谲云诡,而你自江湖之远绿水青山,自此以后,我阳关道,你独木桥,此生此世,各安天命,永不相欠,你我依旧是见且仅见过一面的母子。”沈俊卿道,“你真是个胆大的丫头!”
我嘴角抖了抖:“我是你娘,以后别叫我丫头。”
“你也知道你大我一个辈分,以后勿叫我娘娘腔。还有……你刚才多多少少吸闻了一些迷烟,明早起床一定会头痛,这包解药你留着。”沈俊卿在怀中摸索出一包解药递给我,我方结果,眼前一闪,一道深色的影子已消失不见。
我抚额叹气,他……似乎又忘记拿走他的披风了。
我再一次翻回屋内,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觉,我要思索密谋一个计划,一个多于王妃来说惊天动地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擦泪,小寅这么敬业的码字,为什么乃们都不敬业点。。。
25
25、路遇奇事 。。。
“王妃,这是二爷的请安信。”红玉为我递上一封褐色的信笺。
一听是沈俊卿的信,我就恨得咬牙切齿,接也未接便道:“扔了,以后他的书信全部都给我扔了!”
要说,我生沈俊卿这么大的气也是有缘由的,那还得追述到两个多月前,我和沈俊卿合作的那个夜晚的第二天,我果然出现了沈俊卿说的头痛症,以为是闻了迷烟的后果,便取出沈俊卿给我的那包解药。
结果……结果……我打开那包药,竟然有浓重的龙涎香扑鼻而来,整得喷嚏连连,鼻涕不止,狼狈地持续了好几日。而且……我还在包着龙涎香的纸包上发现了四个字——“两不相欠”。
这个卑鄙无耻小肚鸡肠心胸狭窄的小人。
自那日起,沈俊卿即使在平王府住着都只是一封书信请安,我们也未再见过面,每次看着他虚情假意地“请安”,我的怒火就一冒三丈高。
不过……除此之外,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倒令我很满意。没过几天,沈俊逸便一命呜呼了,婉王妃拼力支撑着身子和周管家一同操办了丧事。再之后婉王妃拖着病体离开王府,去积恩寺开始真正的修佛礼经之路。
平王府没了王爷没了大王妃也没了世子,府中一下变得萧索寂寥,但也甚为平静,再没出现过大风波。
此时,红玉被我的怒吼吓得浑身一抖,手里捧着的书信好似火炭一般,递给我不是,转身真的扔掉也不是。
我也并不想为难红玉,按住心头怒火,勉强将书信接了过来,道:“迟儿呢?”前些时日听说沈俊迟生病了,故此一直都未来给我请安,可是时隔这么久,病还没好么?
红玉道:“听说是一直病着。”
“哦。我这体弱多病的儿子,快去带我瞧瞧,看病成什么样了。”我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啊。
红玉喏了一声,正准备随我去出门,就见宋艳飞也似的跑了进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来了,来了。”
宋艳果然是和下人们混久了,益发没有宋府大家闺秀的模样,我皱眉道:“谁来了,让我们家艳儿如此得意忘形。”转目对红玉道,“红玉你先去嘱咐周管家请个好点的大夫为迟儿瞧病。”
红玉走后,宋艳喜滋滋地望着我:“前些时日不是给你说了么,我大哥要来啦。”
“什么?宋斐来了?他不是还有段时日才能到京城么,怎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宋艳闻言立刻拉下脸:“怎么?我大哥来你这么不高兴,宋清,我怎么觉得你如此薄情寡义。”
“什么我薄情寡义。宋斐来了……我可比你还高兴。他几时到王府,我去迎接他。”我笑道。我说的可没错,宋斐到来,我是真的高兴。
宋艳瞪了我一眼。
我抚额方才反应过来,宋老将军收养了一双儿女谁人不知,那义兄不远万里从南安城到京师找一个年轻小媳妇儿妹妹,若传出去显然有伤风俗。故此,宋斐此次来平王府并未声张,若不能声张,那我这王妃怎能到正门相迎呢?
哎哎哎,看来是我听宋斐要来,自己先得意忘了形。
当然对于我无比欢喜地在屋中等宋斐的到来,令宋艳很吃惊,在她以为,我对宋斐应该只有冷漠的份儿。嘿嘿……她哪里知道我现在对宋斐打的是什么心思。
宋艳瞧了瞧入冬阴暗的天色,低声道:“只要这场大雪下不了,我哥傍晚就能到。”
我“哦”了一声,觉得老天爷忒与人作对,又问:“宋斐在府上住几天啊。”
宋艳摇摇头:“大哥说要避嫌,不在王府上住,已经定了玄武西街的如意客栈,他说到京城的时辰也太晚了,明早再来看我们,还说南安城最近诸事繁杂,他住不了几日就得回去。”
“唉,我还说给他收拾几间厢房住呢,这样一来,岂不是找他很不方便,而且……他就待这么短的时间。”我自己嘀咕着,又瞧了瞧益发阴暗的天色,估摸宋斐今晚都未必能赶到,思索片刻,嘱咐宋艳:“艳儿,我瞧着宋斐连日奔波定劳顿得很,我知道你很久都没见大哥了,不如明天我们一大早去如意客栈找他可好。”
宋艳想来是真心想念宋斐,本来欢欢喜喜地挺高兴,我这么一说,她突然眼圈儿就红了。
我哄了她一阵,便道:“艳儿,大哥马上就来见我们了,你高兴才对呀。不如……我放你半日假,你自己去玩吧。”
宋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姐,我错了。”
“你哪里错呀,你本来就不是奴才身,我何必圈着你服侍我,你要觉得王府无趣,去外面玩也成,就是最近天气冷,别把自己冻着了。”我笑着道。
“姐,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不瞎跑,就算是去哪也先给你说一声。”
宋艳自随我入了王府,便天天与我寸步不离,为了将我照顾好,她真的做起了一个贴身丫鬟的事,以前我还不允许她这样做,后来她执意要这样我便随她去了,可是这些时日宋艳委实有些奇怪,常常我找她之时,她都不在,我问红玉,红玉也不知道宋艳去了哪里。
“你想去玩就去玩吧,我有红玉陪着就行了。”我柔声道。
宋艳抿唇看着我,嘻嘻笑了起来,两个梨涡一闪一闪的,非常好看。她红着脸道:“那我出去一会儿,晚膳和你一起。”
我点头应允。
宋艳刚走出门没多久,我便急惶惶地奔到了二层阁楼,举目一看,正好看到宋艳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去青玉阁的路上。
果然是去沈俊卿那里了。我心头一沉,预感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晚膳的时候,我并未等到宋艳回来。
第二日,我和宋艳出门的时候,宋艳一直不好意思地朝我笑,我却装作若无其事,只吩咐管家给我备马车。在去往如意客栈的路上,宋艳拉着我的衣袖,怯生生地道:“姐……怪我贪玩,我昨晚出了王府逛集市,一、一个人玩得忘了时辰,等、等、等回王府的时候,门都锁了。我不得不翻墙回清枫苑,结果看到你都睡了,我就没敢打搅你,就会了自己屋子。”
宋艳不擅长说谎,只要一说谎就结巴。
我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笑颜:“傻丫头,以后别回来太晚,让我以为你幽会情郎了呢。”
宋艳小脸唰地红了:“姐……你,你又胡说,哪有啊……“
看着宋艳着女儿家的娇态,我心中思绪万千,自我和宋艳从积恩寺回来,宋艳便思慕她的“恩公”好一阵,只是随着时间的流转,便渐渐淡了这份心绪,可……如果宋艳知道那“恩公”正是平王府的二少爷,岂不是又勾出她以前的那份心思?
“唉……”我忍不住叹息一声,觉得事情的棘手,猛不丁马车突然一停,我重心不稳一下就扑到在马车壁上,“佟”,脑门撞到了马车壁上。
“怎么回事?”我揉着脑门喊道,我还指望着靠这张脸见宋斐呢,这破了相可怎么办。
“回夫人,小人驾车转弯,却不知弯道这边围了这么些人,这才猛然停车的。”车夫道。
因为宋艳的事儿让我的心情很不好,不耐烦地道:“下回注意,继续赶车吧。”
车夫道:“回夫人,前面的路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马车过不去。”
我一听,心中疑惑,按说我们走的这条街是玄武街,乃是一条正街,宽敞平坦自不必说,能同时让五辆马车并行,不知今日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老百姓将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我好奇心渐盛,全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正事,拉着宋艳下了马车,向人群中走去。可是这人委实多了些,我怎么挤也挤不进去,垫着脚往人群中看,只能看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人影。我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一位大伯,甚为八卦地问道:“你说这世风日下啊,大白天的都强抢良家少年郎做男宠,还打人家的腿。”
大伯的胡子抖了一下,扭头斜眼睨了我一眼:“什么什么良家少年郎,什么什么男宠?别看人家年纪小还不到十三岁,可才被皇上赐了爵位。”
“这么小就被皇上赐了爵位,哟……倒是与我儿子一样出息么?”我禁不住喜道。
那大伯又扭头看了一眼,面目疑惑,大概是认为我这样年纪的夫人,怎么能生出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来,抱个襁褓小儿还差不多。
见那大伯不理我,我又问:“既然被封爵位,怎么周围连个下人都没,任由旁人来欺负他么?”
“你到不知,这孩子虽只有十二三岁,可是如意风的常客,逗女娃儿的手段可高明的很,比之我年轻的时候。”老伯一掠胡须,摇头晃脑,“还要风流百倍。你说……他这么小,家里大人肯定是要管的,那他还不是偷偷摸摸来这的么,那还能带下人么?”大伯说完用“你是蠢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不禁惋惜:“唉,我要是有个这样小就不学无术的儿子,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谁做他娘还真够可怜呐。话说……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是这样的……”大伯捏了捏稀疏的胡须,娓娓道来,“有一个外乡公子来投宿,牵着的马不知怎么突然受惊了,那外乡公子好身手,及时将马喝止住,也并未惊吓到什么人。没想到这外乡公子教养好,谦卑地向周围人群赔礼道歉,有被马蹄踢散落的地摊他也赔了人家好几两银子,哪用得着赔这么多啊!你道这人好不好?”
“好!”我附和着点头。
“可是……就在方才,那小爵爷大吼起来,要那外乡公子陪钱,说马蹄把他的腿伤了。外乡公子同意给他请大夫替他医治,那小爵爷不肯,非要现钱。我猜哦,准时小爵爷嫖资不够,来耍赖的。”大伯一脸贼笑。
“后来呢?”我问。
“外乡公子也认了,问起陪多少银两?”
“赔多少?”我又问。
“一百!”大伯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两白银,这小孩也真够黑的。”我咂舌叹气。
“什么一百两白银,是一百两黄金。那小爵爷还放狠话,说他老子是平王,他娘是容朝一品夫人,他自己又是安平伯,若是这公子不给他赔一百两黄金,他就把那公子的腿也打断。”
作者有话要说:赶着码出来一章。。睡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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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又见熟人 。。。
“哎呦!”我禁不住惊呼一声,掏出怀中的丝帕赶紧往脸上一蒙,猫起腰钻入人群中。方听那大伯一言,我真有一头撞死的冲动了。
我拼命啪啦开人群,挤到最里层,还未站定就听到人群当中,有少年发育时期特有的公鸭桑高叫着:“你不知道人分三六九等么?给穷人看病花不了三两银子也能看成,给富人看病得花个百十两银子吧,那……给像我这样的皇亲贵族,还有官儿有衔儿的看病要更多些啦,当然要一百两黄金啦。”小无赖晃动着自己的手指。
我听着这般耳熟的声音,老脸委实有些挂不住。起初我以为沈俊迟从小沦落青楼,少年苦命,只是有些小毛小病罢了。发现在王府约束过一段时间后,见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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