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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折江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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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一眼,沈在野淡淡地道:“这可真是够急的,只是我府中书房有点奇怪,只有子夜才能打开,你去回了你家大人吧。”
  家奴一愣,连忙点头。飞也似的就跑走了。
  看来孟太仆很心疼这个女儿啊,但是,表现得这么急切慌张,相当于给他亮了底牌,可算不得什么聪明的人。
  好歹位列九卿,怎么连姜桃花那种女流之辈都比不上?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姜桃花的底牌是什么。
  “爷!”
  刚跨进府里,穿着一身素衣的孟氏就扑了过来。沈在野侧头一看,吓得后退了半步。
  她这双眼红肿得,多半是哭了整个晚上,面色憔悴,鼻头发红,眼里还依旧有泪光。发髻没梳,只挽在后头,衣裳上也有不少的灰,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湛卢眼疾手快,在她扑到他身上之前就上前拦住了。孟蓁蓁却还挣扎着朝他伸着手:“妾身当真是冤枉的,爷,妾身没有让人下毒!”
  “我在查明真相,你不用急。”面容平静地看着他,沈在野道:“若你是冤枉的,我会替你洗清冤屈。若你罪有应得,那也不能怪我绝情绝义。”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冤枉的,那就要看孟太仆的表现了。
  孟氏怔愣,感觉到沈在野没有昨日那般生气了,心下也是一喜,连忙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发髻:“爷只要还肯给妾身机会,妾身便感激不尽!”
  微微颔首。沈在野也没心思跟她多耽搁,转身就往临武院走。
  姜桃花已经在临武院里转悠了一上午了,除了书房,其余的地方全部都看了个遍。
  “相爷还颇懂风雅啊。”
  瞧着他花架上收藏的古董字画,都是清雅名士之作,忍不住轻声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为他那样的人,会更喜欢藏剑。”
  “为什么?”青苔好奇地问。
  “因为他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我昨儿还梦见他半夜在院子里磨刀呢。”撇了撇嘴,桃花想了想又道:“不过也对,他是文官,就该摆弄些字画古董。”
  背后有人悄然而至,青苔机敏地回头。却对上沈在野一双颜色深沉的眸子,当下就被吓得说不出话,连忙拉了拉桃花的衣袖。
  桃花还在看一幅仕女图,也没注意身边的人,只道:“行了,你别急,再看两眼,我还没看懂沈在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看这些哪里能看出来。”沈在野冷笑,伸手就从背后环住她的脖子,轻声道:“应该仔细看看我本人啊。”
  像毒蛇吐着信子在她耳边一样,姜桃花吓得耳后起了一层颤栗,立马想挣扎。
  然而,沈在野这手虽然没勒着她,但也好像没打算放开她。旁边的青苔想上前救她。却被后头的湛卢直接拖了出去。
  情况不对劲,赶紧认怂!
  “爷~”桃花嘿嘿地笑道:“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沈在野勾唇,学着她的语调道:“因为要回来看你在干什么啊~”
  “妾身不过随意走走而已,也问过下人了,说是只有书房不能进,所以才敢来这里的。”无辜地眨了眨眼,桃花道:“没犯着您的忌讳吧?”
  “没有,不过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沈在野轻笑,低头凑近她的耳廓,呵着气道:“原来昨儿梦见我了?”
  一个激灵,桃花捂着耳朵,脸色瞬间一红:“啊…是…是啊。”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种半夜磨刀的狠戾之人。”语气颇为伤心,沈在野就这么站着环着她,小声地道:“不过你竟然这样了解我,我也是很高兴的。”
  啥?桃花一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沈在野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挺温和的,但是她拿不准这爷心里在想什么,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能浑身紧绷,戒备地盯着他的动作。
  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沈在野捏住了花架上的一个净瓶,轻轻拧了拧。
  看似一体的架子竟然从中间分开,露出了后头的一个小隔间。桃花一愣,伸着脑袋朝里头看去,待看清墙上挂着的都是什么东西之后,她背后冒了层冷汗。
  不是吧?
  满墙的刀剑,被外头洒进来的光一照,泛回了一片冷冽的光。
  桃花觉得有点腿软,转头看向身后这人,讨好地鼓掌:“原来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妾身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在野头没动,垂了眼帘下来睨着她,轻笑道:“这些刀剑皆出自名家之手,都是没用过的的。”
  “他们说,好的刀剑,要用美人血开封,才会有灵气。”
  这话听得桃花打了个寒战,随即一本正经地道:“这话是他们骗您的!爷,您相信妾身,妾身的血跟猪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红色的血。”
  本来还想继续吓唬她一番的,一听这话,沈在野差点破功,好险才能忍住没笑,嫌弃地松开她:“你的意思是,我每晚是抱着头母猪在睡觉?”
  “您要这样想,妾身也没办法。”姜桃花咬牙,忍辱负重地道:“但是妾身觉得自己抱着还是比母猪舒服的!”
  “……”
  松开他,沈在野转身朝门外站了一会儿。
  桃花一愣,还以为门外来人了,结果看了半天,也没谁进来。
  “爷?”
  “没事了。”轻咳一声,沈在野道:“你的伤也差不多该拆线了,这两天多补补,然后请医女来吧。”
  “是。”桃花点头,虽然对他突然说到自己的伤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能听出这人现在真的没打算主动要她的命了,那就极好的!
  用过午膳,桃花就带着青苔去药房给沈在野熬药。
  由于这府里不太平,所以药都是医女全程看着的,只用丫鬟烧火,连水都要经人检查。
  这种情况下,桃花侍药也就是走个过场,在旁边等着药好了,端回临武院去就是了。
  “远瞧着就觉得这边一片风光大好,原来是姜娘子在啊。”以团余划。
  有女人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桃花一顿,回头看过去。
  顾怀柔和另一个女子并肩朝这边走过来,顾氏没开口,倒是她旁边那女子喊的这一声。
  微微挑眉,桃花打量了她一番,起身颔首作礼。
  料想她也不认识旁边这人,顾怀柔上前就道:“这位是柳侍衣,与我是多年的朋友。”
  侍衣?桃花点头,就见柳氏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屈膝礼,然后抬头笑道:“一直没能与您搭上话,今日可巧了,妾身陪顾娘子来抓药呢。”
  “娘子哪里不适了?”桃花问。
  顾氏抿唇:“是有些不舒坦,早先便很难睡着,如今更是连饭都吃不下,也不能再拖着了。”
  点点头,桃花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丫鬟去我争春知会一声便是。”
  “多谢娘子。”
  柳氏在旁边瞧着,掩唇笑道:“这可真是缘分啊,谁能想到您二位一上来就有梁子的人,竟然能相互帮扶,妾身瞧着,真为顾娘子高兴。”
  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姜桃花扫她两眼,总觉得这人不是很靠谱。想提点顾氏两句吧,但人家是好朋友,你贸然上去说话,难免有挑拨离间之嫌。
  还是安静做自己的事情好了。
  又寒暄两句,这两个人就进药房去了。沈在野的药一好,桃花就端着托盘回了临武院。
  沈在野在床上看一本册子,上头乱七八糟地画着东西,远看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倒是看得很入迷,还拿了朱笔轻轻勾着。
  “爷,吃药了。”
  “嗯。”
  看她进来,沈在野便不动声色地将册子塞进了枕头之下,然后接过药碗,淡定地灌了下去。等他喝完,桃花伸手就往他嘴里塞了个蜜饯。
  含着这甜腻腻的东西,沈在野眉头微皱:“你当我是小孩子?”
  吃药还带蜜饯哄着的?
  桃花笑道:“没人规定只有小孩子喝药才能吃蜜饯啊,妾身在药房里瞧见的,挺好吃,就拿点回来给您压压苦味儿。”
  “我不喜欢。”沈在野张嘴就想吐了,桃花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他的嘴上!
  “不要浪费,医女说这个蜜饯很难得的,宫里赏的!”
  脸色更沉,沈在野抬眼看她:“到底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对我?”
  浑身一个激灵,桃花弱弱地收回手,小声道:“爷息怒……”

  ☆、正文第34章 约定俗成的规矩

  她在赵国的时候尊卑观念很淡薄,都是跟宫人玩成一片的,谁知道他这里连塞个蜜饯都不行啊?又不是毒药!
  轻哼一声,沈在野张嘴想吐掉蜜饯,可不知怎么的,一个不小心。竟然直接咽下去了!
  姜桃花已经乖乖地捧了手在他面前,示意他吐在上头,她好拿去丢了。
  “爷?”
  沈在野看着她的手沉默。
  这种尴尬的事情还真是头一回遇见,已经吞下去了,要怎么吐?但要是不吐出来,他刚刚不白吼人家了?
  “你先去叫人准备晚膳吧。”他一脸镇定地道。
  桃花一愣,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又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才未时刚过,您就要吃晚膳了?”
  分明刚刚才用过午膳好么!他是饭桶吗!
  沈在野皱眉:“还这么早,那你去让人做些点心。”
  还真是个饭桶,桃花撇嘴,站起来看着他道:“那您把蜜饯吐出来,妾身一并带出去吧。”
  沈在野:“……”
  你说这女人,记性这么好干什么?就不能忘记他嘴里还有蜜饯这回事吗?!气不打一处来,沈在野黑着脸道:“已经化在嘴里了。你别管了。”
  啥?化了?震惊地看他一眼,桃花又看了看旁边剩余的蜜饯。乖乖,这可都是桃肉做的啊,要怎么才能这么快含化?
  脑子一转,她就发现不对劲了,揶揄地看沈在野两眼,嬉皮笑脸地道:“爷该不会是嘴上说不喜欢吃,喉咙却诚实地把蜜饯咽下去了吧?”
  屋子里一阵沉默,沈在野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看着她:“我突然觉得,可能还是你的血适合给宝剑开封,要不咱们去试试?”
  “爷您好生休息!妾身先去吩咐人做点心了!”脸上神色瞬间正经,桃花屈膝行了个礼,扭头就往外跑。
  沈在野冷眼瞧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蜜饯。
  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甜腻之后还有余香一直在口中。当真将药味儿都压下去了。
  抿了抿唇,他抽出枕头下的册子,继续看。
  天黑下来的时候,沈在野就准备去书房了,去之间把姜桃花拎过来,认真地强调了几遍:“晚上就在侧堂休息,不要出门。”
  “妾身明白。”桃花点头:“正好今日有些疲乏,妾身也想早睡。”
  “嗯,去吧。”以团欢才。
  “是。”
  老老实实地退出主屋,桃花才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不这么说她还会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地早睡了,可偏生这样严肃地警告,她想压下好奇心都困难。
  “青苔,你去院子门口蹲着吧。别让人瞧见了。”进了侧堂,她小声道:“若是晚上有人进这院子,你也不必做什么,回来禀我一声便是。”
  “遵命。”
  吩咐完,桃花就去继续看这府中的花名册,边看边等。
  子夜刚过,青苔就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主子,的确有人来了,裹着斗篷,看身形是个男人,有些胖。”
  桃花听着,手撑着下巴问:“往书房去了?”
  “是。”
  三更半夜的,沈在野不幽会美人。倒幽会个胖男人?什么口味啊这是!
  书房里。
  沈在野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孟太仆,后者一直在擦额头上的汗,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要是平时,孟太仆其实是不至于这么慌乱的,毕竟有瑜王撑腰,又有沈丞相这样的姻亲,出去都是给别人脸色看的人物。
  但是如今,他得罪的恰恰是沈在野,这比得罪了瑜王都可怕。而且若是一般的小问题也就罢了,自家女儿为了争宠,竟然差点要了相爷的命!
  这不是要拉着他孟家上下一起去死吗!
  “我不是不通情达理,只是令媛此回过错严重,若是还留她在府里,难保哪天沈某就没命了。”沈在野开口,一点感情也没有地道:“当初送孟氏进我相府。大人似乎就说过,若是孟氏犯错,你定然会带回去严加管教。”
  那只是说说而已啊!真把女儿从相府领回去了,那不是叫满朝文武看笑话么?瑜王也不会放过他的!
  “相爷,下官也知道蓁蓁罪无可恕,可是您能不能……给下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孟太仆搓着手道:“下官愿意为相爷效犬马之力!”
  斜他一眼,沈在野淡淡地道:“大人该效忠的是皇上,与沈某有什么相干?”
  “话是这么说。”孟太仆上前两步,小声道:“可忠君之余,下官还是有别的事可以做的。朝廷最近新买两千匹马,要兴建马场,已经拨款下来了。相爷要是愿意,下官便将最好的几匹宝马,并着款项的三成利润,送到您府上。”
  “荒唐!”一拍桌子,沈在野脸色难看得很:“大人主管马政,竟然一直是这般中饱私囊的?”
  腿一抖,孟太仆连忙跪下磕头道:“相爷明鉴啊,太仆之位,历朝历代的人都是这么坐过来的,不止下官一人如此,这从上到下,都是默认了的啊!”
  一个人贪污叫贪污之罪,一群人一起贪污就叫法不责众,若是从上到下全在贪污,那就叫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沈在野心里冷笑,看了孟太仆许久,才伸手将他扶起来,抿唇道:“沈某入朝不过两年,有些事情知道得还不是很清楚,错怪大人了。既然是上下都默认的,那也无可厚非。”
  孟太仆一喜,连忙抬头看着他道:“相爷可愿收下?”
  脸上满是犹豫,沈在野低头不语,像是在顾忌什么。
  “下官知道相爷一向是两袖清风,不想被人诟病。”眼珠子一转,孟太仆自作聪明地道:“下官有法子,让您能半点不沾污水。”
  “什么法子?”
  “每次兴建马场,购买马匹,利润的大头都在上面。”孟太仆道:“下官这次便将账从上头走,再不经账面地送到相府。如此一来,谁也查不到那笔钱哪里去了。”
  眼神微动,沈在野轻轻勾了勾唇:“大人可真是睿智。”
  瞧他这脸色像是允了,孟太仆大喜,连忙试探性地道:“那蓁蓁的事情……”
  “大人诚心至此,沈某自然也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沈在野道:“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若是令媛以后再犯这等错误,那就算大人将整个马场送来,沈某也讲不得情面了。”
  “多谢丞相!”孟太仆连忙行礼:“下官一定让贱内到府上好生管教蓁蓁两日,以后定然不会再给相爷添麻烦!谢礼之后也会立刻送过来。”
  “嗯。”打了个呵欠,沈在野疲惫地道:“没有其他的事,大人就请回吧。沈某这身子,还得好生歇息两日呢。”
  “是…是……”连声应着,孟太仆飞快地就退了下去,圆滚滚的身子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在门框上。
  湛卢看得摇头,等人走出去了,才低声道:“这人瞧着真不堪用。”
  “不堪用的人多了去了,人倒是没关系,关键是他的位子。”轻笑一声,沈在野在面前的册子上画了个勾:“湛卢,你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吧。”
  “是!”湛卢应了。
  听着院子里些微的人声和脚步声,桃花也知道沈在野多半是完事儿了,立马躺上床装睡。
  “你家主子休息了?”湛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苔应了一声:“早就休息了。”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接着门就被推开了,湛卢进来,扫了一眼床上鼓起的被子,才放心地退出去。
  可真够谨慎的啊,桃花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帐顶想,沈在野今天又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呢?
  第二天天亮,梅照雪等人就被叫到了临武院。
  “你们怎么看人的?”沈在野捏着封东西,皱眉看着梅氏:“不是说把绿茗好生关起来了么?”
  梅氏有些莫名其妙:“的确是好生关起来了啊,就在后院的柴房……”
  “那这是什么?”伸手把信丢过去,沈在野大怒:“堂堂相府,竟然让人来去自如,传出去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梅照雪一惊,连忙接住信来看。
  “奴婢绿茗,受人之托,陷害于孟氏。然良心不安,辗转已久,故而想告知相爷事情之真相:下毒并非孟氏吩咐,奴婢也并非孟氏之人。今日逃命,还望爷看在奴婢坦诚的份上,饶奴远走,莫再相追。”
  心里一跳,梅氏转头问身边的丫鬟:“去柴房看过了么?”
  丫鬟小声嗫嚅:“奴婢不知。”
  “……”梅氏皱眉,转脸就朝沈在野跪了下去:“是妾身失责,请爷惩罚!”
  沈在野揉着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人跑走许久了,要追也追不上,倒是这信……”
  信上说孟氏是冤枉的,那现在谁该去道歉赔礼?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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