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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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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好心道:“哀家怕的便是你忘了。”
  “忘了又如何,记得又如何?”
  太后玩味道:“若昭仪记得,便会极易想通一些事。”
  盛姮将画卷好,平静道:“臣妾想不通。”
  “那哀家帮你想,为何皇帝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相中了你,非你不娶?”
  “缘分。”
  “是缘分,还是因你这张脸?”
  盛姮自豪道:“臣妾这张脸确然勾走了不少男子的心。”
  太后道:“哀家承认,你是很美,比月妃和宁王妃生得都美,但这还不足以成为皇帝对你动心的理由。彻儿这孩子,自幼视美色若无物,哪会真因你这张脸,就疯魔不止,要死要活的?”
  “还有一事,哀家须得告诉你,月妃在大楚后宫时,对先帝、对妃嫔、对宫人们皆是冷淡至极,独独对宫里面的两个小孩很是友善,当年的两个小孩,一位是宁王世子,另一位便是东宫太子。”
  盛姮将画放在了桌上,淡淡道:“太后娘娘讲这么多说,不外乎是想告诉臣妾,陛下不是真爱臣妾,只不过是将臣妾当做了月妃的替身罢了。”
  “看来你不信?”
  盛姮平静道:“臣妾信。”
  太后微怔,见她不似在说假话,又问道:“既然信了,为何不悲不伤不恼不怒?”
  盛姮道:“臣妾初时便说了,无欲则刚。”
  太后又是一怔,问道:“你是何时晓得此事的?”
  若非先晓得此事,又岂会有现下的无欲则刚?
  盛姮道:“起过猜测,昨夜方确认的。”
  太后好奇道:“如何确认?”
  盛姮道:“《望月》这首诗,写的委实太好,其中情意也委实太真,叫人不得不疑。诗人明面上写的是月,实则是借月抒情,抒发对那如月般佳人的倾慕之情。此诗是陛下九岁那年所作,那时月妃尚在宫中,还未香消玉殒。”
  太后道:“女子的直觉有时当真可怕。”
  盛姮微笑道:“真正让臣妾死心的是,陛下昨夜的一句话。昨夜,臣妾问陛下,何以最爱《望月》一诗,陛下说,情真意切。臣妾便想,他是对谁情真,又是对谁意切?”
  太后目中已露得意,道:“可哀家瞧着,你好似也未有多悲伤。”
  盛姮挑衅万分道:“若臣妾悲伤,只会让有人畅爽,那臣妾为何要悲伤?臣妾若真悲伤了,不会憋着,只会让旁的人陪臣妾一道悲伤。再来,这等小事,还不值得臣妾如何,臣妾是活人,又为何要同一个死人计较?”
  太后目中的得意之情更甚,道:“回去好生歇着,哀家瞧着,你已然有些语无伦次了。”
  听罢,盛姮也不欲再留,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复又施了一礼。
  人还未走,又有一问。
  “月妃是如何死的?”
  太后闭上了双目,道:“哀家说了,皇帝对你是愧。”
  愧从何来?
  杀了人自然会有愧。
  “还有一事,哀家忘了告诉你。宁王妃的下场也不好,月妃走后未多久,她也投井自尽了。”
  杀人自然不能忘诛心。
  ……
  盛姮平静地迈出了殿外,冬风一吹,本红着的面,未多久,便变得惨白了。
  她未乘撵,欲在寒风中走走,宫人们也唯有跟在身后。
  过长廊,踏门槛,一路走,寒风一路吹。
  盛姮依旧很平静。
  谢彻一下朝,就得知众妃请完安后,唯独盛姮被留在了慈宁宫,且这婆媳俩还遣退了宫人,对坐相谈。
  无人知二人谈了些什么,
  但谢彻知,亦或是说,他猜得到。
  他的那位母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能要人性命于无形。
  一念及此,立马摆驾去了慈宁宫,还未至慈宁宫,便在路上遇见了玫红色衣衫的狐狸。
  衣衫颜色虽红,但狐狸的面色却白如飞雪。
  盛姮瞧见了圣驾,主动退至了道旁,垂下了头。谢彻叫宫人停住脚步,从车撵上下来,走到了盛姮身前,神情凝重,极是担忧。
  他轻唤了一声:“阿姮。”
  盛姮恍若不闻,不应不答。
  说好的无欲则刚,说好的无畏则强。
  可一见到他,一听他唤自己,身躯便再不受脑子掌控。
  她不愿成为谁的替身,她只愿成为阿澈哥哥心中唯一的狐狸。
  哪怕,她的阿澈哥哥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盛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熟悉至极,陌生至极。
  她微微一笑道:“阿澈哥哥,不要将姮儿当成旁人好不好?”
  话落,盛姮憋在胸头的那口血,再强压不住,喷涌而出,脏了谢彻的龙袍。


第84章 攻心
  还未到用午膳的时辰; 盛澜已然在房中练了许久的字,正当她欲放下笔,歇息一下; 便见爹爹抱着自家娘亲入了殿。
  谢彻神情凝重; 盛姮面若白纸; 双目紧闭,嘴角尽是鲜血。
  盛澜看得大惊,忙上前去,问道:“娘亲怎么了?”
  谢彻不答,将娘亲放在床上后; 又接过宫人递来的手帕; 为娘亲轻拭嘴角的渗人鲜血。
  谢彻前脚刚到; 太医后脚便至; 待太医诊完脉,道完无大碍后,才见谢彻神情略松,目光这便落在了盛澜面上。
  好似这时; 才想起了女儿一直在旁。
  盛澜早便习惯了此事; 反正在爹爹心头,娘亲永远是第一位; 她和弟弟们都只能往后靠。
  盛澜见周遭还有宫人们在; 唯有小声道:“陛下,娘亲她……”
  谢彻看着在旁乖乖站着的女儿,露出欣慰一笑;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娘亲的情形很是凶险。”
  盛澜不解道:“可方才太医都说,娘亲身子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肚子里的宝宝也很是平安。”
  谢彻道:“朕同你说过,你娘得的是心病。”
  盛澜小脸上,露出愁色,道:“陛下前两日不是才说,娘亲的病情已有好转吗?”
  谢彻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盛姮,无奈小声道:“又犯了。”
  “为何会又犯?”
  “因为有人欲叫她犯。”
  ……
  盛姮走后,慈宁宫里那位尊贵的妇人,也已重归平静,闭着目,念着经,瞧着极是祥和,也极是和蔼可亲。
  脚步声响起,太后仍未睁眼,只是道:“你来了?”
  身前的谢彻行了一礼,道:“儿臣请母后安。”
  太后的手拨动着佛珠串,道:“哀家还以为皇帝要因一个女人,便不认哀家这个母后了。”
  谢彻道:“情重要,孝自也重要。”
  片刻后,他自嘲道:“但儿臣不曾料到,母后下手竟这般快,一丝情面都不给儿臣留。”
  珠串仍被拨动着,太后睁开眼,淡淡道:“自礼佛后,哀家的手上便干净得很。”
  借刀杀人,自己手头当然干净。
  “儿臣原以为母后的借刀杀人、以命换命,已然是最妙的计,只是不曾想,还有更妙的。”
  太后一哂:“哀家已是半入土的人了,哪来什么更妙的计?”
  谢彻认真道:“攻心之计。”
  刀会留口,剑会留痕。
  诛心之语,最是无形。
  最聪明的人不必出手,光动动嘴皮子,便能杀人,且杀完后,还叫人寻不着凶手。
  谢彻努力抑住心头怒意,恭敬道:“恕儿臣直言,母后今日对盛昭仪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逼着她去死。”
  太后看着自己的爱子,平静道:“哀家也只是如实道出了一些事,难道盛姮不是月上的贡品?难道当日那杯毒酒不是你送去的?难道那首《望月》不是你写的?”
  谢彻默然不答。
  昨夜谢彻听盛姮突然问起自个御诗一事,便感蹊跷,只是之后,他再三追问下,盛姮依旧未道出真相。直至今日下朝后,谢彻听闻太后独独留下了盛姮时,这才灵光一闪,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待他听见自家的蠢狐狸,可怜兮兮地说,莫要把她当成旁人,还气得吐血昏迷后,便知自己果真来晚了。
  他家蠢狐狸已然中计了。
  若谢彻所料不差,蠢狐狸定是误解了《望月》一诗,因而以为自己把她当成了月妃的替身,他家小狐狸是同月妃有几分相似,但那位月妃又哪里有自家狐狸那般的美艳妩媚?
  可平白无故下,狐狸怎会去留意《望月》一诗?就算真留意了,又怎会恰好误解?若此事无人引导,谢彻是一万个不信。
  想到此,他不禁心生佩服,佩服的自然是面前的这位好母后。
  “许婕妤一事,儿臣原以为自个已然瞧穿了母后的所有阴谋,却不曾想,一步暗棋在那时便已埋下,可儿臣竟懵然不知。”
  太后目中露了神采,好似来了兴致。
  “说说看。”
  “儿臣未记错的话,许婕妤是这深宫之中出了名的深情人,平日里,尤爱抄儿臣的御诗。那段时日,盛昭仪与许婕妤走得极近,许婕妤抄御诗,难免会被盛昭仪撞见,若是撞见了,二人定难免就儿臣的御诗,闲谈开来。若那时,许婕妤有意点拨几句,要叫本就不擅诗赋、且爱自作聪明的盛昭仪误解儿臣的一首诗,绝非难事一桩。”
  “就算真误解了,又如何?”
  “若盛昭仪误解的是《望月》一诗,那后果便可大可小了。在那时看来,这步暗棋不过是一步废棋,盛昭仪既不知晓儿臣的身份,也对儿臣毫无情意,就算儿臣真把她当做了月妃的替身,于她而言,也无什么可恼可恨的地方,说不准还会利用这个机会,来谋取儿臣的宠爱。”
  “可如今,她已然知晓了儿臣的身份,那这步废棋便摇身一变,成了绝杀之子,一子便可封喉。”
  至情至性的月上狐狸,又怎能容忍自家主人从始至终都把她当做旁的女子的替身?
  此事于她而言,怕是比主人移情别恋还要可怖,还令人绝望。
  太后平静且欣慰道:“彻儿,你能想到此,说明在月上七年,你并未变得太蠢。只可惜,你仍旧松懈了些。莫忘了,哀家在你八岁那年,便教过你,越是暗棋,越是凶险。”
  良久后,他道:“儿臣有所松懈,是因对一事不解。”
  “说。”
  “母后杀她便罢,可她肚里的皇孙,您也舍得下手吗?”
  太后良久不答,放下了佛珠,平静的面上,露出一个笑。
  “回宫前,哀家去见了你的两个儿子,盛溪太小,还看不出,但盛演这孩子很好,哀家很是喜欢。”
  皇帝若说喜欢一个儿子,便常会与“储位”二字扯上关系,太后若说喜欢一个孙子,也多半离不开“储位”二字。
  半晌后,太后又道:“皇家明面上都说人丁兴旺,才是好事一桩,但哀家却向来认为,皇家子嗣,贵精不贵多,多了,最后也会变少。”
  由多变少,史书上这样的事,确然多不胜数。
  话一落,谢彻便听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
  既然贵精不贵多,那盛姮肚子里的那位便可有可无了,反正如今要储君有储君,要皇子有皇子,要公主有公主。
  这话很是有理,也很是绝情。
  谢彻从其母口中听见这话,丝毫不觉稀奇。
  他的母后本就是个绝情之人,否则岂会将他安安稳稳地送上了皇位?当年为替他除去后患,没少对那位流落民间的堂兄下手。
  在他的母后瞧来,哪怕堂兄流落了民间,也是隐患一桩。
  太后见爱子久不答,斥道:“当年你小小年纪,便知美人祸国之危,敢劝谏你父皇,更敢对月妃下手,怎么现下便往事尽忘、重蹈覆辙了?”
  谢彻苦笑道:“月妃罪犯滔天,死不足惜,可盛昭仪不同。”
  “让一位储君抛下家国天下,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位番邦王夫,难道还不算罪犯滔天吗?”
  “月上七年,是儿臣任性,与她何干?且如今,儿臣已然一心为国,在政事上,不敢有丝毫马虎怠慢。哪怕她入宫之后,儿臣也是如故为之。儿臣委实瞧不出,祸在何处?”
  太后平静道:“绝世美貌本就是错,否则何来红颜祸水一说?”
  谢彻道:“红颜无错,错的是君王。”
  太后眯起了双目,道:“你是在说,月妃无错,错的是你父皇吗?”
  “儿臣不敢,只是觉红颜如刀剑。”
  太后抢道:“刀剑是会伤人的。”
  谢彻道:“但刀剑无眼也无心,伤人与否,全看持刀持剑者。”
  太后目露冷意,道:“你如今为手中剑顶撞哀家,那便言明这剑已然开始伤人了,且伤的不是旁人,而是你生你养你的母亲。”
  半晌后,太后又道:“再来,这三年里,你为了她,不娶妻、不立后,甚至连雨露都不曾施过一滴,如此行举,可对得起你为皇家繁衍后嗣之责?”
  太后的声音越发冰冷:“最为紧要的是,哀家如何晓得,这女人发起疯来,会不会又想将你给杀了?一个差点便杀夫弑君的女人,叫哀家如何放心让其留在你身边?
  谢彻瞳孔一缩,心头一凉。
  三年前,冷宫里的那事既然被母后晓得了,那许多事确然便没了周旋的余地。
  “你说月妃罪犯滔天,但哀家瞧着,她三年前的罪过,比月妃还要大。当年的月妃就算再胆大妄为,可也不曾想过行刺先帝。”
  沉默多时的谢彻开口道:“萧展告诉您的?”
  太后不置可否:“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彻仍唯有苦笑,长叹一口气,看着母亲的双目,道:“那母后欲如何?”
  太后平静道:“杀。”
  谢彻欲再挣扎一番:“无商量余地?”
  太后沉默了半晌,想起了盛姮方才说的一些话,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亦或是让哀家这辈子都瞧不见她。”
  谢彻沉默了半晌,恭敬道:“好,儿臣明日便送她出宫,过几日,再宣她死讯。”
  太后未料到谢彻应得这般干脆,脸露疑情,但瞧着儿子那双极是认真的双目,很快便颔首,道:“望皇帝能说到做到。”
  ……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了盛昭仪忽染恶疾、命不久矣的消息。
  消息传得极快,未过几日,便到了民间,传进了舒芸的耳朵里。
  舒芸得知此事,面色煞白,却又无可奈何,唯有在一阵垂泪后,暗自祝祷,盼主子吉人自有天相。
  随后,又告诫府上众人,决不可将此事说与两个孩子听。
  只可惜,天下确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盛演年岁虽小,但同他姐一般,早慧早熟,府上人越是在瞒什么,他便越是觉好奇,一觉好奇,便会想法子去弄明白。
  一弄明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
  此事不仅传入了舒芸的耳朵里,也传入了温思齐的耳朵里。
  那夜面完君,回府后,温思齐便将一箱子的画给烧了个干干净净,最后,瞧着那把红色油纸伞,思索良久,良久决断不下。
  一炷香后,温思齐真有了决断。他将伞拿了起来,正欲将之扔进火里时,那位贤惠且深情的妻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拍了一下他的右肩。
  温思齐转身,妻子笑得很是温和,不发一言,只是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温思齐会意,也对妻子一笑,随后,将那把红色的油纸伞收了起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有时,就该留个念想。
  有个念想,绝非是一件坏事。
  只是若留了念想,在听见有些事时,那便定会感伤。
  比如现下。但感伤归感伤,有些事,终究无能为力,生老病死,缘分天定,半点不由人。
  ……
  郭敏是在上街买菜时,听闻的盛姮病重之事。她闻后,微眯双目,两指轻捏,想了许久。
  许久后,这位聪明的妇人,竟忽而微笑了起来。
  唐堂今日不当值,日上三竿,还在睡懒觉,无人吵他,无人闹他,更无人会嫌他。
  他守夜归来,此时不正大光明地补觉,更待何时?
  唐堂那张极是俊美的脸,平日里睁开明亮双目时,瞧着赤诚,如今闭着双目,又是另一番风味。
  望着眼前这张俊美的面孔,郭敏情不自禁,落了一吻,心头得意,自家夫君不论何时,都是这般好看。
  这一吻落下,倒是把好看的夫君给闹醒了。
  唐堂睁开明目,笑成了弯弯月牙,道:“敏儿今日心情这般好,是在菜市场里听见了什么好事吗?”
  郭敏笑道:“昭仪娘娘病重了。”
  唐堂一听,笑意凝住,皱起眉头来。
  若笑着说这话的不是他的妻子,他怕是打人的心都有了。他的好义妹病重,居然还有人胆敢在他面前笑。
  所幸,笑的这人是他妻子。
  他妻子既然这般笑,那定是有笑的理由,且,一定是好的理由。
  唐堂将妻子拉入了怀,道:“好敏敏,快给你家傻夫君讲讲,这又是如何一回事?”
  郭敏道:“傻夫君先要知晓一件事,你的那位好义妹定然不是真病重。”
  唐堂道:“若真病重了,你怎会笑得出来?”
  郭敏抬头,娇嗔道:“再聪明的女子也是女子,既然是女子,你怎知我不会生嫉妒之心?”
  唐堂是男子,只要是男子,便没有不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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