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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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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盛姮给他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他答“是”也不对,答“不是”也不对。
  最后,盛姮便当他默认了,笑道:“今日回去,你便辞了活计,明日来我府上,你瞧着可好?”
  舒芸在月上时,便同展啸关系亲近,此刻见这个男子性情不改,仍旧寡言木讷,便开起了玩笑:“夫人都这般说了,你这呆子怎还不点头?是想当一辈子护院吗?”
  舒芸的娇声入耳,让展啸微微意动,半晌后,他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多谢夫人”。
  盛姮欣慰道:“若你能得志,亡夫泉下有知,自会欣慰的。”
  不但亡夫会欣慰,盛姮心中的罪孽感也会因此消去不少。
  大事定后,盛姮心头快活,边饮酒,边瞧着展啸的脸,不知怎的,竟忽地想起了萧展的那位车夫。
  一想到了萧展的车夫,她自然而然便也想到了萧展。
  盛姮问道:“你可曾见过左金吾卫大将军萧展?”
  展啸正端起酒杯在饮,一听“萧展”二字,险些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半晌后,恢复如常,低声道:“素未蒙面。”
  盛姮心想也是,一个小小护院哪有机会面见左金吾卫大将军?
  “说来也巧,这萧展将军的模样竟酷似亡夫。”
  展啸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盛姮又饮一杯,悲戚道:“不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死怎可复生?”
  临走前,盛姮复说了一遍她的住处,叮嘱展啸一定要来。随即,怜惜展啸落魄不易,盛姮又给了他一袋银子。展啸颤巍巍接下,当真是哭笑不得。
  同盛姮告别后,展啸才想起了一件大事,暗叫不妙。
  ……
  出了御书房,温思齐和容修仍是止不住地胆战心惊,方才,皇帝陛下虽未道破,但那番言语中,显然意有所指。温思齐和容修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
  “心有杂念”指的是什么,自然是指盛姮欲借诗稿攀龙附凤的心思。退回诗稿,所意更是明了不过,这是警告盛姮莫存攀龙附凤的念头。
  容修低声怪责道:“温少卿,陛下何等聪明的人,你以为这点小招数,便能博取圣心吗?如今倒好,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
  温思齐不是未想过皇帝陛下会看穿诗稿作假,但却不曾想到,皇帝陛下竟会因此龙颜大怒,放下诗稿后,便冷着脸让他们二人跪安了。
  走了数步,温思齐始终想不通,这计策究竟错在了何处。
  还是说,盛姮这个人本身便是一个错。
  倘若真是如此,这其间又是什么原委呢?
  容修见温思齐沉吟不答,又笑道:“今日这诗稿惹了陛下大怒,我瞧着夫人入宫怕是没什么指望了,温少卿倒不如好人做到底,劝说夫人跟了我,我虽给不了夫人泼天富贵和权势,但至少能保夫人一生安乐无忧。”
  温思齐仍不答,只见迎面走来一位黑袍轻甲的男子,雄姿英挺,神色严峻。温思齐和容修二人上前见礼,男子拱手还礼,举止一副武将做派。
  见完礼后,容修先笑道:“原来陛下还请了萧将军来品诗,不过萧将军来得如此之晚,怕会叫陛下不悦。”


第28章 新计
  眼前这位英挺男子正是货真价实的金吾卫左大将军萧展。
  萧展平静道:“迟来之事; 我会向陛下言明,不劳鹿国公挂心。”言罢,大步前行; 不愿再与容、温二人多言。
  他走远后; 容修脸上虚伪的笑容已然消失; 淡淡道:“这深得圣宠的人便是不一般,性子都比常人傲得多。”
  萧展向来洁身自好,犹如浑浊官场中的一朵不染淤泥的白莲花,而容修最爱结党营私,早与浑浊泥潭融为了一体。正所谓道不同; 不相为谋; 二人的不对盘; 朝堂皆知。
  温思齐见容修在萧展处吃瘪; 借机道:“萧将军在后宫中有贵妃娘娘相助,而爵爷在宫中孤立无援,这高下便立见了。”
  秋日阳光有些刺目,使得容修微眯起了眼道:“温少卿这句敲打倒来得及时。”
  温思齐淡淡道:“究竟是美色重要; 还是前程要紧; 只盼着爵爷能早日做个决断。”
  半晌后,容修仍是一句“容我三思”。
  ……
  御书房内本是极温暖的; 但萧展一入内; 便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寒意不是来自殿内,而是来自天子。
  皇帝正坐在御座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桌案上的御诗,萧展伴君多年,很是清楚,皇帝陛下面无表情之时,便是最为可怖之时。萧展不知陛下怒从何来,只能乖乖跪下请罪:“臣奉诏来迟,请陛下恕罪。”
  今日下午萧展本是嘴馋,欲去酒铺里吃份茴香豆,谁知茴香豆没吃到,竟遇上了极不该遇上的人,还被那对主仆拉扯着,坐了一个多时辰,如此一来,便误了奉诏入宫的时辰。
  “起来,你过往从未曾误过一回时辰,今日是怎么了?”皇帝冷声问道。
  “臣……臣……”萧展真不知究竟该不该说实话。
  “恕你无罪。”
  萧展状胆道:“臣今日遇见了夫……盛夫人。”
  皇帝面色顿变,道:“她可有撞破你的身份?”
  “臣竭力掩藏,幸不辱使命,未叫夫人看出破绽。”
  皇帝暗松一口气,道:“这便好。”
  “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问得急切。
  问罢,皇帝挥退了殿内宫人,连刘安福都在其间,可见所谈之事是何等机要。
  萧展天人交战了一番,见宫人尽出,才安心地将今日下午所遇盛姮之事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萧展不懂添油加醋,只会平铺直叙,听他讲东西是一件极为枯燥的事,但皇帝陛下却听得很是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
  讲完后,萧展还怕皇帝不信,从袖子里掏出了盛姮走前给自己的那袋银子,道:“陛下瞧,这是夫人赏的。”
  半晌后,他补充道:“是夫人瞧在陛下的面子上赏给臣的。”
  龙案上摆着的分明是个最寻常不过的钱袋,但落在了皇帝眼中,竟比那一叠煞费苦心抄写的诗稿更见真情。
  皇帝拿起桌案上的钱袋,面色缓和了许多,半晌后,又放下钱袋,铁青着脸,问道:“你是在何处遇见她的?”
  “咸亨酒铺。”
  皇帝冷笑一声,道:“她素爱干净,又自持身份,怎会无故去哪种地方?不是人人都同你一般,喜好独特。”
  萧展见龙颜又变,很是惶恐,也有些委屈,道:“这个臣也不知。”
  皇帝淡淡道:“你不知道,那便让朕告诉你。只要有人肯花心思去打听,便能打听出,萧展将军闲暇时,微服爱去何处饮酒。”
  萧展没听明白皇帝的暗指,道:“臣与夫人相遇,大约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这世上所谓的巧合,说不准都是人心的谋算’,这句话还是朕当年教给她的,她如今倒是学以致用了。”皇帝冷哼一声,嘴角噙满了嘲弄之意。
  萧展不敢再答,生怕说多错多,此时,再无眼见力的人都明白,闭嘴为妙。
  皇帝陛下是圣明天子,也不大愿将怒火随意发在忠臣身上,便轻挥手,让萧展出去。萧展告完礼后,拿起了龙案上的钱袋,放回袖中,正欲走,却听皇帝淡淡问道:“堂堂金吾卫大将军,还真有脸收下妇人的银两?”
  萧展一惊,忙道:“臣改日便将这银袋原封不动地还给夫人。”
  “改日?”
  “出宫后便还。”萧展马上改口。
  言罢,他心想,这番说辞算是无可挑剔了,岂知半晌后,又听皇帝陛下命令道:“拿出来。”
  萧展微怔,随后利索地从袖子里掏出银袋。
  “放回去。”
  萧展又恭恭敬敬地将钱袋放回了龙案上。
  未得旨意,萧展便不敢走了,生怕再被叫住,没想到,皇帝陛下竟又因此开口了,语气不悦:“你还站在此处看着这钱袋,是舍不得吗?”
  萧展再不敢留,走到殿门前,忽想起一件大事,转身退回,抬首见君时,惊讶地发现那钱袋竟已到了皇帝陛下的手中,不由腹诽道:也不知到底是何人舍不得这钱袋。
  皇帝见萧展退了回来,双目正盯着自己,立刻松手,放下掌中的钱袋,肃面正色,用威严来遮掩尴尬,问道:“还有何事?”
  萧展认真道:“臣忽然想起,夫人临走前,嘱咐臣明日去她府上当护院。陛下,您说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
  昨日盛姮虽仍未见着萧展,但却遇上故人,心情委实大好。
  她初时见展啸时,心头还有些不安惶恐,毕竟当年,是她亲口将许澈打入的冷宫,也是她的多疑和绝情断了许澈最后的痴念。
  盛姮本以为,忠仆展啸会因此对她怨念颇多,久恨不放。不曾想,三年过后,展啸竟能冰释前嫌,同她对桌共饮,还愿接受她施舍的恩情。
  她对展啸好,无外乎是为了补偿当年对许澈的亏欠。兴许这般,日后黄泉相逢,许澈便会因此少怨恨她几分。
  但直至如今,盛姮仍旧不敢同许澈黄泉相见。
  她甚至,连做梦都不愿梦见许澈。
  心中有愧,自怕鬼敲门。
  今日上午,盛姮早早起身,梳洗打扮,为的便是等候亡夫的那位旧仆,奈何这一等,竟等至了午后。
  午后已至,人未至,盛姮不急,舒芸倒有些急了,道:“这呆子,主子如此待他,他竟这般不领情。”
  盛姮有些失落道:“我原以为展啸已然放下前事,看来亡夫之事在他心头还是个结。我曾对亡夫如此那般,现下展啸不愿受我恩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舒芸道:“倘若他真不愿,昨日也不会接下主子给他的那袋银子。”
  听舒芸此言有理,盛姮便更为不解了。
  言谈间,门房来禀,说是温思齐到府上了。
  温思齐一见盛姮,便轻摇头,盛姮便知,诗稿之事没了后文。温思齐怕盛姮思虑过多,便只把诗稿退还了给盛姮,隐去了皇帝陛下因诗稿而龙颜大怒之事。
  盛姮收回了那一叠纸,神色如常,温思齐倒先安慰道:“阿姮莫急,诗稿之计虽行不通,但仍有其他法子。”
  盛姮深知,天下间难有一蹴而就的好事,诗稿被退,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了。半晌后,她轻叹一口气,道:“思齐,这想法子之事,便不劳你费心了,我自个再琢磨琢磨。”
  温思齐道:“阿姮,你连龙颜都未见过,自不如我熟知陛下,故而这想法子之事,还是该交由我。”
  盛姮道:“离府之日,我便说过,我已欠你太多,不愿再欠下去了。”
  温思齐微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如今不是在施恩,而是在还债。”
  大雨中,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在温思齐瞧来,比泰山还重。
  盛姮不明此话何意,刚欲开口,便听温思齐道:“昨夜,容修出了一计,只是这计……”说着,他眉头轻皱,面露为难之意。
  盛姮急问道:“愿闻其详。”
  温思齐不答反问:“阿姮,你会跳舞吗?”
  大楚民风开放,加之又受了不少异族影响,故而不论在上在下,都很是推崇女子能歌善舞。
  身为大楚的闺秀,除却要学琴棋书画、女红茶道外,这舞艺也是不可或缺的。虽不求闺秀们的舞艺能精湛得同烟花之地的女子一般,但至少还是应略通一二。
  且有此技艺傍身,外可家宴助兴,内可闺房添趣,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
  若盛姮是大楚公主,那她此时,定会自信点头。
  奈何她不是大楚公主,而是月上公主。
  月上女子学的是诗礼书数,习的是射御拳脚,何曾学过什么歌舞?在月上,跳舞那是男子才做的事。
  于是,盛姮一怔后,摇了摇头。
  温思齐在月上待过,知晓盛姮应是不通舞艺的,方才只不过是侥幸一问。
  “既然你当真不会,那此计便不予考虑了。”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盛姮语气认真,神情也很是认真。
  方才一听“跳舞”两字,盛姮便猜到了容修的计策,也不禁腹诽,此计不愧是容修所想。
  皇帝陛下是男子,而正如许澈多年前曾对自己说过,在大楚,男子大多数时候是用下身思考事情。
  倾慕才情,抄写诗稿,这些都是虚的,倒不如在御前献舞一曲,扔下脸面,投怀送抱。
  能抱住的肉体,那自然是实的。
  温思齐未言,但盛姮能猜到,诗稿被退,那便言明皇帝陛下看穿了自己攀龙附凤的心思。到了这时,与其退而固守,还不如迎头直上,皇帝陛下看惯了端庄有礼的大楚妃嫔,便应换换口味,瞧瞧异族女子的奔放撩魅。
  容修之计,从某种意义上来言,确然远胜温思齐之计。
  盛姮心想,难怪这位爵爷在御前能混得如鱼得水,因为他更懂男人心,更明白皇帝陛下想要什么。
  献舞之计盛姮愿纳,但却被温思齐泼了冷水。
  “学舞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你无功底在身,强求不得。”
  盛姮微笑道:“我虽未曾学过舞,但却学过武,这武和舞看似大相径庭,实则内里相通,否者当年前朝的公孙大娘又怎能‘一舞剑器动四方’呢?”
  温思齐忧道:“但时机着实紧迫。”
  盛姮问道:“何时献舞?”
  温思齐道:“容修说,若你点头,半月之后,能给你一个御前献舞之机。”
  “只有半月?”
  半月学舞,于盛姮而言,确然有些紧迫。
  温思齐点头道:“过时不候,容修只愿帮你这一回。”
  ……
  温思齐走后,盛姮依旧没有等到展啸,
  她虽知有些事强求不得,但仍望能助展啸一把,就算是暗中相助也是好的。
  主意定下,她便唤来了舒芸,吩咐道:“昨日我所观不错,展啸应当是那咸亨酒铺的常客,既是常客,酒铺里的掌柜和伙计应当是知他底细的。你拿些银子,再去一趟那里,向铺子里的人打听打听,展啸现下在哪个府上谋生。”
  舒芸应后便去。


第29章 剑舞
  盛姮和舒芸在咸亨酒铺连待了三日; 加之她们容颜出众,故而店中掌柜和伙计们很快便都认得了这对出手阔绰、美若天仙的主仆。掌柜一见舒芸至酒铺,凶脸顿变笑脸; 亲自上前招呼。
  舒芸闲话不说; 掏出银子; 向掌柜打听展啸。掌柜闻后,退回了刚接下的银子,连连摇头道:“不瞒姑娘,昨日下午同你们共桌的小兄弟,是头一遭来我们酒铺的。”
  舒芸不信道:“可我瞧他熟门熟路的。”
  掌柜道:“姑娘你想; 昨日那位小兄弟生得那般英俊; 如果常来; 我们怎会不记得?”
  舒芸觉得此话有理; 但却仍微蹙秀眉,余下的伙计被问,也是摇头,说昨日是第一回 见。
  舒芸无功而返; 失望地迈出酒铺外; 立了良久,方才离去。
  熟不知; 远处街角正立着一位男子; 暗中看着舒芸,见舒芸从酒铺离开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暗自感叹。
  所幸,他比舒芸早来了一步。
  ……
  温思齐从梨园里请了一位舞技最为精湛的舞姬,来教盛姮舞艺。
  盛姮腿长腰细,胸盈后翘,身姿又极是柔软,照理说,应当是极合适跳舞的。奈何她年岁委实大了些,早就错过了学舞的最佳年纪。
  不论盛姮如何认真,落在舞姬的眼中,都委实平平,看得舞姬不住地委婉摇头,“孺子不可教”五个字更是真真切切地写在了其脸上。
  倒是盛澜,听闻娘在跟着舞姬学舞,便带着两个弟弟跑来凑热闹,在院旁柱子后偷偷地看着。
  她好几次见娘动作笨拙,险些就笑出了声,但一想到娘平日里训话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便生生地将笑声给憋了回去。
  盛澜没看多久,就把动作记在了心里,渐渐地,竟跟上了舞姬的动作,跳得有模有样。盛演和盛溪见姐姐起舞翩翩,情不自禁叫好鼓掌,掌声一响,便惊动了院中正学得艰难的盛姮。
  后来的事,不言便知,盛姮先将盛澜这个长姐训斥了一番,随后厉声让三个孩子回屋好生读书。
  临走前,盛澜眼巴巴地扯着盛姮的衣角,道:“娘,你不适合跳舞,何必一把年纪了,还为难自己呢?”
  这话听得盛姮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倒霉孩子。”
  “澜儿这是实话实说。”
  “你还敢顶嘴?”言罢,便扬起手来,
  盛姮教养孩子,所信奉的是“玉不琢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且在她这个月上女子瞧来,女子就不该骄纵,就该严管严教。
  在月上时,许澈是家中扮红脸的,盛姮自然便只好扮白脸。但有时,盛澜举止太过任性出格,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男女混合双打的局面。
  如今没了扮红脸的,盛姮的白脸自也扮不下去了。盛姮见盛澜已经闭上了眼,准备受罚,扬至一半的手,便也放了下来,摸上了盛澜的小脑袋,淡淡道:“日后不许顶嘴了。”
  盛澜没骨气地点了点头后,便带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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