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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墙戏病秧-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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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杨家那没有发现?”
  宋钊神色淡淡地回:“禀陛下,臣在杨家毫无发现。如今杨家已是旁支在当家做主,几番接触,发现杨家如今已沦为要从商支掌用度过日,杨家这支确是不知情的样子。”
  他话落,就听到舜帝将什么东西抚到了地上,他垂着眸,只盯着自己靴尖。
  “如此,你再暗访吧。薛冲那已经要自顾不暇了。”舜帝发过脾气后,声音阴沉了许多。
  边陲突起战事,不但是庆州,连渭州也遭了战火,他一开始认为安王是故意为之的心思也消去。现在还是边陲的事重要。
  他就问道:“你去过庆州,如今安王在那边的势力如何?”
  “屯兵近十万。”
  宋钊很诚实的回道。
  十万。
  舜帝皱了眉,不过十年,安王兵力翻了一倍有余。
  “你觉得夏国此番是又做何打算?安王胜算如何?”
  宋钊闻言,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山水道:“夏国休养生息两三年,如今再兴兵,又是在夏收之后,怕是想探探我国收成及安王士气如何。不但夏国,怕是夷国也是如此。”
  “我国今年南边雨水过多,已导致收成减少,北边同样降雨量大,淹没不少良田。这样推算,夷国夏国未必比我国情况好。如若两国是这样的打算,那多数是要打拉锯战,到秋天冬天也是可能的。”
  “一旦让敌国探出我军粮草吃紧,怕才是实打实要真动手了。”
  宋钊所言,舜帝不是没想过,户部早已将收成减少之事上报。他凝眉,又说:“如此,那就开始征粮吧。然后为渭州声势浩大的送几批过去,庆州……安王之能,相信他能解决,就先紧着渭州吧。”
  先紧着渭州?
  不过是想以此让庆州军有压力,然后让夏国好力压安王,只要安王吃一个败仗,他便有机会安插人到庆州了。
  再或者,安王解决不了粮草的事,逼得安王不得不屈服求助。届时,条件便是由着他舜帝开了。
  宋钊将舜帝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嘴里应了句陛下圣明,心中嘲讽地想,只可惜舜帝不清楚,这运到渭州的粮草正是要落在安王手里头的。
  这兄弟两过招,真是得看谁更狠了。
  说过战事,舜帝便又给宋钊丢了道密折,上边有着几位官员的姓名。宋钊忍了忍心中的厌恶,领命。
  在宋钊从太极殿退出来的时候,赵暮染才进了宫门,他收到消息便按舜帝的意思陪着她到太后宫里。
  路上,却是偶遇到了几位皇子。
  赵暮染看着一众堂哥,面无表情。
  赵文钧在看她那特殊的装扮时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曹家汇报的事情已成消息,心间不屑笑一声。管这堂妹是什么打扮,只要能让安王府先站他这边就是好的。
  那头,赵文弘已携着弟弟上前,与赵暮染打招呼。
  众人面上都是客气一番,赵暮染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随即结伴往太后宫里去。
  赵暮染跟在赵文弘身后,抬眼看与宋钊说话赔着小心的这位大堂哥,一眼看去确实如传言那般毫无气势。她正想着,突然肩膀上搭过来一只手,她想也没想,一把拽住那只手动作极利索就给身后的人来个过肩摔。
  然后一脚就踩在了被摔得发懵的郎君胸口上,惊道:“呀,怎么会是二哥你。”
  宋钊被缠着说话,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赵暮染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移开脚,向一脸铁青的赵文钧说:“二哥,我在军营呆惯了,你这从我身后拍我肩膀,我下意识就是有人居心不良。你没摔疼吧,听说二哥也习武,想来是没事的。”
  她一句话十八弯,让人听着却是又那么直白。
  众人都离她一段距离,只有赵文钧亲昵去拍她肩膀,这让几位皇子听了自然是要多想的。那句居心不良简直像是在一巴掌打在赵文钧脸上,他却连生气的一丝神色都不敢露。
  还有她堵人的最后一句。
  难道他一个男子,还真敢说摔疼了吗?!
  赵文钧想私下显亲近不成,还被噎得快七窍生烟,极力忍着才说了句没事。
  赵暮染嘿嘿笑着去帮他拍灰尘,那力道大得显些又没把他一把拍回地上。
  赵文钧想,这么个怪力女,怪不得到现在也没嫁出去!果然和那个黑心黑肺的能凑一对,然后相互折磨!
  赵暮染却想,这么个傻蛋送上门来,不揍白不揍啊。嗯,回都城也蛮不错的样子。
  她最喜欢看别人想干掉她,又无可奈何气吐血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错字码上揪,应该还有两章能嘿嘿嘿。。。知道大家都心急,呆槿压力也好大。今天在三次元还因工作的事和同事争执一顿,突然发现自己也蛮彪悍的【乖宝宝们都不学这彪悍~~】


第40章 
  赵文钧其实被摔得不轻; 一跟上都觉背后及胸口隐隐作痛; 他无意中瞥到赵暮染脚下那双鹿皮硬底的靴子; 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
  而经过赵文钧那一出; 几位皇子都离得赵暮染远远的; 就怕这被逼着回都成京的堂妹; 顺带再找他们撒火。
  懿慈宫也还是赵暮染记忆中的样子,小时候爬过的那颗琵琶树还在; 太后为她特意搭的那架秋千也还在。她看着; 想到身体已渐败的老人; 双眼不由得发涩。
  宫人见着皇子一众浩浩荡荡的来了; 忙向里通传。
  太后刚刚小歇醒来; 听闻孙女前来,激动得就要下榻; 被云姑劝了再劝才复又躺下。
  赵暮染来到内殿时,就听到老人嘶哑的咳嗽声; 她脚下步伐渐快,几乎是小跑到榻前。
  “——皇祖母!”她在榻前趔趄,整个人就跪倒在老人跟前。
  少女悲声呼唤; 太后双眼瞬间就模糊一片; 眼中蓄满着泪水。
  “文颐…染染; 染染。”太后撑着坐起来,伸着枯瘦的手去摸孙女的脸。
  听着老人喊自己的小名,赵暮染双目更是酸胀难忍,去握住老人的手; 让她更好贴着自己的脸颊。
  云姑看久别重逢的祖孙俩,别过头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太后一点一点的摸着孙女的眉眼,眼泪就落了下来:“染染长大了,长成好看的小娘子了。”
  赵暮染心中有千言万语,看着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的老人,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胡乱地点头。
  “皇祖母,文颐妹妹回来了,您就不理孙儿了。”赵文弘此时上前,也撩袍子跪到少女身边。
  其余皇子见着,纷纷在榻前跪成一排,宋钊便跪在赵暮染身后朝太后见礼。
  有些日子不见皇孙,如今个个乖巧的在跟前,心中充满悲伤的太后感到宽慰一些。她朝赵文弘道:“若不是染染回来,你们怕也想不起来我这老婆子了。”
  “皇祖母这话可是让孙儿羞愧死。”赵文弘去将她滑下来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太后就露了个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跟哀家贫嘴。”
  赵文弘也跟着笑,赵文钧看着兄长这副孝顺的样子,在心里头冷哼一声。他兄长平素在父皇面前也是这副架势,争着当这天下第一孝子的样子。
  有着赵文弘在边上插话儿,赵暮染情绪也冷静一些,太后还是念着孙女,让云姑先请众皇子坐下。她正想跟孙女说话的时候,终于看到她身后的宋钊,抖着声问了句:“这可是你的郡马?听说他去庆州迎你回来的。”
  赵暮染与宋钊对视一眼,余光扫过不远处落座的皇子们,宋钊就微微一笑,答道:“回太后的话,臣正是有幸得陛下赐婚的宋钊,臣确实是在庆州接的殿下。”
  “皇祖母,这人嘴厉害着呢,您可别像皇伯父一样被他哄了。”
  太后听到宋钊说确实到了庆州,那烦忧许久的心事终于落地,微不可见地朝他点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她转而向假装着生气的孙女说:“哀家可听说他极有才能的,你皇伯父能给你赐婚,自当不会错的。”
  赵暮染作势瞪了宋钊一眼,抿唇不说话。
  边上的众皇子听着他们说话,心间只道这堂妹果然是觉得憋屈的,但都纷纷觉得这婚事赐得好。不然,安王府的人一直在外边,听着这个皇叔父势力渐强,他们心中也是不安的。
  太后那就拍了拍孙女的手,怜爱地看着她,又看看边上清俊的郎君。她越看,越觉得两人很相配,脸上慢慢展了笑容:“哀家听说了,你们大婚就定在初六,你父王如今正为国效力,无法□□回来。但染染你放心,有哀家,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儿的委屈,哀家早已让云姑帮着准备了嫁妆。你就从哀家宫里出嫁。”
  老人话落,赵暮染吃惊,就连一众皇子们都震惊不已。
  宫中出嫁,那是公主才会有礼制。
  在场只有宋钊眼中闪过笑意,太后果然是还是心疼孙女的。
  “皇祖母,这不合适。”赵暮染为老人的疼惜感激,却怕她那皇伯父为此对老人生了不满。
  太后这样无疑在是抬高安王府的地位。
  “染染只管听话。”太后心意已决,她也自有法子说服大儿子。
  赵暮染闻言只能红着眼眶给太后磕头谢恩。
  老人在说了几句话,又开始显出精神不济来,咳嗽也断断续续地。
  此时有宫人送药进来,赵暮染伸手就接过,亲手给老人喂药,宋钊亦在边为老人端茶水。太后见此,突然又是心中涌起阵阵悲意。她用力去握住了孙女的手,伏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嘉宁。”
  正帮她拭嘴的赵暮染就一怔。
  嘉宁?
  那是她长公主姑母的封号。
  “嘉宁。”太后声音又低又悲切,“你也怨我的吧,可他当时已暗中掌控了兵马司啊。本宫不敢赌啊,他们肯定会有一争的,本宫也是没有办法……”
  这……赵暮染听着老人呓语一般的话,一时不知要作什么反应。
  云姑也两人挨得极近,听到太后的话,忙上前借着为太后顺气给赵暮染低声解释:“娘娘有时会神识不清,说起往事,郡主别放在心上。”
  赵暮染闻言探究地看向云姑,却见她双唇动了动,她便顺着话说:“皇祖母经常这般吗?”
  “时而。”云姑脸上神色放松一些,“郡主放心,人年纪大了,也是会这般的。”
  她这强调的话让赵暮染是更多想了,强忍住再细问的冲动,朝云姑颔首。
  外边有舜帝派来的宫人,说是请众人到皇后宫中,在那设了家宴。
  赵暮染只能不舍的和太后告退,与众人前往皇后的凤翊宫。
  路上,赵文钧忍着气跟赵暮染说话:“文颐,你不用太担心。皇祖母身子已比先好许多了,前阵子几乎是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成句。皇祖母这是要渐好了。”
  赵暮染闻声只是神色淡淡地点头,她这样子让赵文钧又是一噎,觉得她不上道极了。赵文弘见弟弟吃瘪,眼底闪过嘲讽,也跟着劝她,一路来这些皇子们话题就都在皇太后身上。
  到了凤翊宫,赵暮染脸上依旧是愁容不展的样子,见着舜帝与皇后也没换个笑脸。
  舜帝见此眼神一冷,但也不好真与她计较,说几句家常话便开了席。
  赵暮染与宋钊被安排同案,殿内除了各位皇子,皇子妃们也在。个个妆容精致,贵气又端装,对赵暮染那另类的装扮不时投去目光。
  赵暮染只管吃菜,除了舜帝说话非要搭腔外,她都闭嘴不言。
  舜帝身边的皇后发现,也不时打量着她。
  皇后已年过四旬,却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如同三十左右的妇人,一双桃花眼顾盼间仍是风情万种。
  “文颐觉得饭食可还合口胃?”皇后客气问道。
  赵暮染此时刚扒完一碗饭,闻言就道:“宫中吃食自然是精致可口,就是太精致了些。”
  皇后怔愣,看着她面前空空的玉碗,忙喊人再给她添饭。
  赵暮染谢过,二话不说继续吃。
  几位皇子见她一副从没吃饱过的样子,不由得嘴角抽抽,宋钊也朝她看了眼,心想她是又打着什么主意呢。
  果然,赵暮染很快又将一整碗饭用完,高声喊道:“再来一碗!”
  众人:“……”
  舜帝也被这侄女的食量震惊了,更觉得她举止粗鄙不已。
  他们皇家人,什么时候沦落到吃不饱饭的样子了!
  舜帝就看了眼就站在殿中暗处的史吏,见他正挥笔疾书。他咳了两声,“文颐,你慢些吃。”
  “皇伯父,叫你见笑了。”赵暮染接过宫女再端来一碗碧梗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这是准备吃一顿饱的,回府今日就不必再用餐了。”
  她说着,史吏抬头,又再继续挥笔疾书。
  舜帝自然是听出她话中有话,但见那史吏样子的,知道多半是将这些话也记了下来。他是不会再去接话,可架不住赵暮染就有心要说啊。
  “皇伯父,我父王又和夏国打起来了,这两年因为朝廷粮食紧缺,所以军中都是靠着我父王吃饭。我父王将王府里的金啊银啊,几乎能卖的都卖了,全换了粮食才撑过这两年。但军中也是常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如今又开战,我想着,能省就省吧。我们也不跟皇伯父要粮草了,毕竟您手头也缺嘛,所以我准备以后每日只吃一顿,然后将都城王府里的一些东西再卖卖。应该能凑够一个月,先熬着吧。”
  说着,她还叹一声,朝宋钊道:“我说,虽然你要娶我,但现在战事吃紧,我嫁妆也要卖的。你要是嫌弃,怕我给你丢面子,你现在就说出来,省得到时后悔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舜帝都要听懵了。
  史吏仍埋头,字写得唰唰作响。
  宋钊也被她突然闹的一出说愣了,后又强忍着笑意才没当场露了异样。他低垂着眉眼道:“殿下这般说,实在叫我汗颜,殿下心忧百姓与将士,乃我国之福。”
  舜帝知道自己这就被侄女挖个大坑,明白这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气得嘴角都在抖。
  “文颐尽胡说。”舜帝忍了再忍,才将当场想拔剑的冲动压下去,“如何能让你们安王府卖东西,你还要卖嫁妆!传出去,这天下人不得笑话我们皇家!”
  赵暮染眨了眨眼,懵懂地道:“不能卖?但庆州安王府已经卖得都要只剩下木头架子了。”
  宋钊听着她一本正经说瞎话,真是快要忍不住,忙端了茶用宽袖遮住要往上扬的嘴角。
  “要是不能卖!”少女突然眼晴一亮,“对了,那我就跟大臣借一些吧,每人借一点,我给打欠条!”
  “文颐!”舜帝真是要被她气疯了。
  她这是来要债的!
  赵暮染被他大声地喊,一扁嘴,哭丧着脸道:“难道这也不能借?!”
  “朕已让户部征粮!庆州的将士们不会饿肚子的!”舜帝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他再不说,谁知道她接下来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先前还一脸为难的赵暮染突然就站起来,然后走到殿中,朝舜帝一跪:“文颐在此替庆州将士谢过陛下,陛下英名,万岁万万岁!!”
  见好就收,女儿膝下没黄金,何况一跪能给将士换来更多的粮饷,她不亏!
  她这样的态度总算舜帝心里好受些,余光扫过全身心投入在记录的史吏,心想不管以后他如何诛了庆王,这也是他在位身为明君的一笔!
  一顿饭未完,赵暮染就先敲下来无数顿饭,心情极好得将手中第三碗再度吃个精光。
  宋钊看她摸着肚子,都怕她撑着了。
  有了赵暮染拐着弯强势要粮的一出,舜帝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众人见他搁了筷子,也纷纷跟着停下用餐。
  舜帝也不敢再多留,怕这个侄女又要再跟他胡闹什么,让他不好下台,跟皇后说一声便负手离开。
  皇后见皇帝落荒而逃,她对着这个鬼见愁侄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生怕说着,她也给自己下陷阱。她眼下也明白为什么这侄女会被传出一个鬼见愁的名号来。
  皇后索性就露出疲倦之色,她身边的宫女见此十分机灵地道:“娘娘您昨夜半晌未歇好,可是又头疼了?”
  “母后身体不舒服?”赵文钧听闻,面上显了焦急之色。
  赵文弘亦担忧地看过去。
  在场的皇子中,只有两是皇后嫡出,两人面上神色都是极真,其它三位皇子见此也只能露出一副忧色。只是不敢有过多的话,怕引得两位兄长的怨怼。
  “皇伯母您怎么了,这后宫还得靠您打理呢,您可千万保重身体。”赵暮染先是慢悠悠喝了口茶,然后关切地也跟着说那么一嘴。
  皇后却显险些没被她气着。
  她这话说得她像是得不治之症,马上就得让位给人了。
  这人究竟会不会说话。
  赵暮染这时突然抬头朝她不好意思一笑,“皇伯母您没误会吧,文颐嘴笨不会说话,可没您心里想的那种意思。”
  ——她心里想什么意思了,你这是看出什么意思来了!皇后被噎得十分难过,勉力忍着才没显出怒色来,却也是跟舜帝一样,不想再见到这个不讨喜的鬼见愁,伸手揉了揉额头道:“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会头疼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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