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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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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七也拱手还礼:“妹妹好。”

    李氏看女儿说话和气有礼,悄悄地又把心放了下来:“欢娘,你爹爹怕你表弟在家无聊,就叮嘱了何公子来作陪,刚才门上又来了客人,娘亲这还要去前院一趟,我已经着了陈管事带何公子去见你表弟,你病了才好,且回去歇着吧。”

    “娘亲,既然是这样,还是我带何公子去见表弟吧,娘亲只管去忙。”

    白成欢略一思忖,说道。

    “这,这不妥吧……”李氏是真心不情愿。

    虽然这样有些失礼,可她是真不愿意那晋王再跟女儿接触,谁知道那晋王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可这话,当着何七,李氏也不好明说。

    “娘亲多虑了,女儿风寒已经大好了,彦表弟与我,是嫡亲的表姐弟,女儿去一趟,不会劳累的。”

    白成欢看着李氏,慢慢说道。

    李氏扫了一眼何七,还有已经赶了过来的陈管事和他身后的几个小厮,瞬间会过意来。

    在外人眼里,明明有嫡亲的表妹在这儿,却让下人带着何七去见李氏江州的亲侄儿,这可说不大通。

    毕竟如今又不是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前朝,大齐朝的风气从太祖那时起就没那么多避讳了,每每到了年节,男女一同出游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一般都有丫鬟下人围着的表兄妹,太过于避讳只会让人更加疑惑。

    何七把李氏的犹疑之色看在眼中,笑道:“妹妹既然身体微恙,那小侄自己前去即可!”

    李氏看了看眼中有深意的女儿,又看了看恭敬有礼的何七,强作笑脸:“还是欢娘陪着你去一趟吧,我那侄儿年纪小,有些不着调,祥欢这些日子功课紧,就有劳何公子相陪了。”

    何七知趣地谦虚了几句不敢当,对李氏这番看似有道理,实则经不起什么推敲的话毫无异议。

    白成欢默默叹口气,这话可真是,一戳就破。

    既然侄儿不着调,那更该亲表兄陪着才是,让一个外人来陪着,合适吗?功课紧这样的说法,在一个天天去县学的白祥欢身上,还真不怎么适用。

    李氏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小英又匆匆走了,前院的客人来的古怪,她根本就不认识,也是不能晾在那里不管的。

    李氏一走,白成欢看了何七一眼,露出微笑:“何公子请。”

    “妹妹,其实,我都知道了。”

    白成欢和何七一前一后走了没几步,何七忽然低声说道。

    白成欢步子一滞,转过身立刻扫了一眼四周,见摇蕙和陈管事皆是垂眼跟在几步开外,才警惕道:“什么都知道了?”

    “就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白大人全都告诉我了。”

    何七眼中带笑,神色温和,但白成欢心中却是一抽。

    这么大的事情,白炳雄居然全都告诉了何七?

    这个何七到底是多得白炳雄看重?!

    “那你想如何?你说这话又是何意!”

    白成欢直觉就是何七想借此生事,双眸冷厉地盯住了何七!

    何七一怔,脸上立刻浮现出上次白成欢见到的气恼之意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总是以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碍于下人在侧,何七总算没像上次那样大声嚷嚷,但他一双黑黝黝眸子闪耀着气怒,却让白成欢愣怔片刻陡然露出一个笑容来。

    看看,这样才是何七嘛,那个妹妹长妹妹短的斯文人,还真是让她别扭的紧。(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小人之心

    “既然何公子都知道了,那好,我们也先不急着去见表弟了。”

    白成欢一点都没有被何七的气恼影响到,反正误会何七这事儿她上次也干过了。

    白成欢往道旁走了几步,回身吩咐身后的陈管事和摇蕙:“陈管事,你带人去看看表少爷起来没,若是起来了,也用过饭了,就请他过来,我和何公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等他。摇蕙,你跟我来。”

    陈管事刚想说太太不是这么交待的啊,就对上了白成欢那让他有些凛然的双眸,想了想,这也算不得失了规矩,一个上门做客不招老爷太太待见的表少爷而已,何必大小姐和何公子亲自去请,大小姐这样的吩咐也合理。

    况且,这家里如今还不是事事都听大小姐的?

    陈管事带着人去了,摇蕙眼色明利,早就看出大小姐怕是有话要跟这何七说,就故意落后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何七看了看身后远远缀着的丫鬟,不由得冷笑:“白大人告诉我这事儿,只是为着怕我不知道轻重得罪了那人,但你凭什么总一次又一次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可恶?我何七光明磊落,是那样趁人之危,拿人短处的人么?”

    白成欢看着泛起粼粼波光的水面,一时竟有些气短,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如今,看谁都像贼。

    “你从前疯傻也就罢了,如今你好了起来,白家上下对你还是不好么,还有人欺负你?还是你单单针对我,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要拿我当小人?”

    看白成欢不说话,何七喉头动了动,又接着问道,不过语气柔和了许多,一张俊朗的脸上也有几分无奈。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身上的伤痕累累青青紫紫他还历历在目,虽说是非礼勿视,可是那天的印象真是来的太深刻,每每想起来,对她也不是没有过怜悯。

    照这样来说,她要是对人时刻防备也是有根由的,可偏偏根据后来几次的事情来看,她根本不怕人,这些下人对她也算恭敬,可她就是总误会他,这是故意的么?

    何七想了想,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还记着我的仇,想着我那支冷箭差点伤了你?可那次,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从山下追只兔子,我亲眼看它跑上了崖上的草丛,我真没想到你怎么会在那个断崖上……隔着那么高,我真没看见你,倘若看见了,我不会胡乱放箭的……”

    事后何七被父亲责打,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这黑锅背得,可能也不冤,可这事儿,她难道就这么存在了心里?

    一想到她会记他一辈子的仇,他心里就难受得紧。

    刚好,趁着这会儿,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了。

    何七正是刚刚过了变声期的年龄,清朗的声音已经多了些男人的低沉,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带着些微微的沙哑,伴随着一波一波的微澜在白成欢耳边萦绕。

    她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这是她的问题。

    从前她天真无忧,看谁都是好人,可自从她最心爱的人亲手割断了她的脖子,她对谁都要怀着防备之心了。

    这里的人她一个不认识,白家的人好歹还是这具身躯的亲人,朝夕相处,对她的疼爱还算真的,可是何七……

    她对何七的这份敌意,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那支冷箭,而是他是她接触最多的一个白家以外的人。

    说来说去,她不过是在防备这世间所有的人。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何七,行礼道歉:“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有些小人之心了,何公子莫怪。”

    何七看着水面,已经做好了白成欢要跟他狡辩的准备,谁知道,她居然直接道歉了!

    何七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怎么都不辩驳几句?这,这样子,看着倒跟他欺负她一般了!

    “你别动不动跟我行礼,我没真的怪你,我不跟你一个姑娘家计较的……”

    何七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就是不想回回让你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对白大人,真心崇敬,不会害他的,你放心就是!”

    白成欢笑微微地看着他:“你说得对,是我猜忌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也别道歉了,我可受不起!”

    何七往一边避了几步,也不敢再去看她笑盈盈的双眼,只觉得那样一双时而冷厉时而温柔的眼睛,就像眼前的池水一般,一个不慎,肯定会让人溺毙在里面的。

    “多谢何公子宽宏,那我们去凉亭里等着表弟,这时辰他也应该起来了。”

    小十喜欢睡懒觉,这她是知道的,所以白家人用早饭,也从来不去叫他。

    两人走去了凉亭,在亭内坐好,摇蕙一早嘱咐了小丫头去拿些差点,此时摆好了又退到了凉亭外。

    白成欢亲手给何七倒了杯茶,才再次开口: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何公子,不知是否冒昧?”

    “妹妹请说。”

    平静了这么会儿,何七又开始装斯文了。

    “何七公子出身书香门第,何家在弘农县乃至虢州,也算是望族,这些日子,虽然我并不出门,但我也时而听到家下人说起何家。据说何家以诗书传家,科举为重,为何出身这样的家族,何公子却一心想要从军?从我父亲身上发生的种种,何公子应当能够看出来,如今武官的地位,已经全然不能与文官相较。无论从功名利禄哪一方面来说,何公子从军这件事,都说不大通,并且,何公子真要从军,想必也有其他路子,为何只找我父亲?何公子能否为我解惑?”

    眼前的女子笑意盎然,温和有礼,但是何七却有些沉默。

    这样的话,他不是没听过。

    家人亲友,自打他有了这个想法,无不觉得他是疯了,都说他是跟着幼时学习拳脚的师傅混在一起移了心性,却也不曾认真问过他为何。

    在何家,做得不对,自然有家法等着,何氏一族,要的只是听话的子弟,谁会在意他的想法,更何况他的想法,也不想说与他们知道。

    可此时,眼前这个算不得熟悉的女子这么问他,他却有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一个人的秘密,埋在心底,时日久了,也会觉得溃烂,暗无天日。

    “我只是想要去西北军中,那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他并没有想过白成欢会不会说出去,自然而然地就把那不曾说与人知的因由说了出来。

    (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朝廷邸报

    他的眼神穿过凉亭的上空,望向西北的天空,留给白成欢的,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

    西北军?是宁州吗?白成欢差点问出口。

    可何七只说了那么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似乎是怕白成欢追问,他霍然站起身,转头望着那根本没什么看头的荷花池,背对着白成欢不再说话。

    万一她真的追问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继续说给她听。

    他深埋心底的小秘密,从不愿对身边人吐露,此时说这一句,已经是出格了。

    白成欢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眸光微动。

    何七穿着一身大齐军中普通兵士的玄色军甲,坚硬贴身的军服勾勒得他的身形越发虎背猿腰,鹤势螂形,但从身后看去,已经隐隐有了几分伟岸英姿,伫立在这璀璨的五月阳光下,也平添了几分肃杀峥嵘。

    他从未上过战场,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气势,白成欢不知道是军中实在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还是何七此人原本就如此适合穿戎装。

    她更多的是一分了悟。

    原来何七这样看似洒脱不羁的人,也有他自己不得已的小秘密。

    不过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她也没有兴趣知道,她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何公子决意从军,并非儿戏,那么虢州驻军应该有固定的投军处,何公子为何只缠着我父亲?”

    何七并不知道她有没有抬眼看他,可他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两道视线黏在那里,如芒在背。

    看她并没有追问下去,何七这才转过身,脸上有几分赫然:“因为,家中不许我出远门,想去别处投军没有路引根本行不通,而在虢州,除了白大人,也没人敢将我收入麾下……”

    白成欢了然,果然如此。

    白炳雄这个人,别的好处没有,有一点却是实打实的,那就是性格清正,为人刚直。

    这样的性子,升官很难,要对抗何大老爷,把一个他看好的后辈收入麾下,还是很有优势的,最起码对何七来说,就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何家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你们何氏一族,居然在虢州一路权势滔天到如此地步?那真是我孤陋寡闻了,只是不知道何公子为何对家父如此有信心,觉得令尊不会找他的麻烦?”

    白成欢还是笑微微的,也不见愤怒气恼,说出来的话却让何七浓眉拧起。

    “妹妹说笑了,何家也并没有什么权势,只是家父早年曾经在京为官,家中叔父如今在吏部任职,家中有些人脉,所以,家中不许我投军,各路人等皆有牵绊,我找上白大人,也实在是无奈之举,虢州军中,谁还能像白大人这样刚正不阿呢?我既然如今托身在白大人麾下,自然不会任由家中对他不利,妹妹还请放心。”

    白成欢盯着侃侃而谈的何七看了一瞬,蓦然冷笑。

    “何公子,你这是向我炫耀你家中权势吗?你连自己投军的事情都做不了主,你又凭什么要我相信你能护得家父周全?”

    何七一怔,却是横眉驳道:“妹妹这话就错了,我投军之事并非做不得主,只是无人敢应,如今我虽有私心,却有报国之志,白大人能对我青眼有加,助我一臂之力,那我何七只要活着,也定然不会让白大人收我连累,妹妹只管放心!”

    “这些我不需要听,我只要何公子回答我,如果你家人对我父亲不满想要为难于他,又该如何?他们如何对付我父亲,何公子又能提前知否?何公子既然出身如此大族,自然该知道,官场险恶,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这是将我父亲置于靶心,让他为你平白承受各方为难苛责!”

    白成欢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字字如利刃,昂着头毫不退让。

    何七明明比眼前的女子高上一个头还多,可是这小女子雪亮生辉的一双眼眸却让他瞬间有一种不能直视的错觉。

    那一双明媚时柔若春水,凛然时冷过冰雪的眼睛正逼视着他,尖尖的下巴扬起,凌厉的指责之意扑面而来,让他心头震荡。

    她这是在为她的父亲要一个保障?

    “既然妹妹觉得我空口无凭,那你说我该当如何?”何七只觉得一阵热血冲上头顶,这话脱口而出。

    他何七行事,自然不会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管是否带累他人,可为什么在她眼中,无论如何,他的形象总是这么受到质疑?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是否我说如何,何公子都能应下?”

    “你说我应便是!”何七眉目凛然,誓要维护自己的人格。

    白成欢这才轻微地勾了勾嘴角,高高扬起的下巴也收了回来,神色间恭顺又温和,仿佛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一样。

    “好,何公子爽快,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何七只觉得脸上的表情一时换不过来,简直要抽搐了,见过变脸变得快的,就没见这样翻脸跟翻书似的女子!

    一会儿咄咄逼人,一会儿言笑晏晏,这是要闹哪样?

    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说!”

    何七心中不快,说话也瓮声瓮气。

    白成欢却是心情很不错,弯起嘴角,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盈盈笑道:“刚才何公子说,令叔父在吏部任职,不知道官居几品?”

    “我族中七叔是我父亲胞弟,现居从三品的吏部郎中。”

    吏部郎中?

    京城官员多如牛毛,她纵然时常跟着萧绍昀旁观朝政,但并不曾个个见过。

    吏部尚书和侍郎她有印象,吏部郎中这样的官员,她倒是真的不熟。

    从三品的官员在京城算不得什么高官,但也算是吏部主司,手中的权利并不小。

    “即然令叔父在京为官,令尊也曾是礼部高官,那想必你们何家于朝廷邸报上有些便利吧?”

    邸报?何七心中有些疑惑。

    一个疯傻的痴儿忽然变得聪慧已经不得了了,居然还关心起天下大事?

    “有是有,但这又跟白大人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以后,凡是京中来的消息——不,只要是传到你们何家的消息,除了私事,其余大事,还希望何公子能及时向我告知,我纵然身为女子,也时刻挂念父亲安危,再则我兄长今年想要参加秋试,他整日里忙于读书无暇他顾,我做妹妹的,也想为他多看看前路,而所有的风吹草动,以何氏一族的能力,必定能得到,何公子可能行个方便?”

    “这……事关重大,能否容我考虑一番?”何七倒不是觉得不行,主要是,朝廷邸报虽然不算机密,可一个女子,说出这种话,总让他有些怪异的感觉。

    白成欢闻言,却是轻蔑一笑:“看来何公子并无诚意——我父亲的安危,我兄长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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