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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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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若是只给虢国夫人赏赐而没有给威国公夫人赏赐,人人都会说在皇后娘娘心里,义母到底比不上生母。

    可这份苦心,貌似威国公府这一家人根本就不会领情。

    原本还打算再说几句难听话的公公们见皇后娘娘面前最当红的摇蕙姑娘都这样说了,也只能罢休告辞了。

    徐成霖到底还是命人追上去,给摇蕙与前来的内侍一人塞了一个打赏用的大荷包。

    几个公公的脸色都好看了很多,唯有摇蕙,心里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她回头浅浅一礼道谢:

    “多谢徐世子。”

    徐成霖走上前几步,对她拱手道:

    “摇蕙姑娘,还请你多多劝慰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好不好,你们已经不在意了……这话,自也不必徐世子来说。”

    摇蕙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皇后娘娘还是会一样伤心。

    那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呢?

    回去之后,摇蕙也并没有瞒着白成欢,反正去的人这么多,瞒也是瞒不住的。

    白成欢听了威国公府的态度,倒也没有摇蕙想象中那么伤心。

    “其实我知道,今日让人送礼去,其实并不妥当。可这礼,还是要送的。”

    她何尝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娘亲必然是伤心的。

    可与此相比,她更不愿意让人论威国公府的是非。

    就算他们不愿意再认她,她也绝不能让人趁机欺负威国公府。

    威国公带着赏赐回了正院。

    威国公夫人那一点软弱的泪水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冷凝的神情在看到威国公身后丫鬟手中的东西的时候,变成了冷厉。

    “拿走!不要拿来我的面前!”

    “放下,你们下去吧。”

    威国公打发送东西的丫鬟退了出去,然后才开口:

    “是赐给你的,自然是要送到你面前。”

    威国公夫人霍然抬头怒道:

    “我说了,我不稀罕!拿走!不拿走我就砸了它们!”

    威国公却自顾自地将盖着那些御赐之物的红色锦缎掀开了。

    明润莹亮的两柄玉如意和两盆璀璨耀眼的玉石盆景陡然现了出来,在室内灯火的照耀下迸发出耀眼中带着柔和的光芒。

    稍微识货的人都看得出来,虽然只是四样礼物,但质地上乘,又是御赐之物,就算是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也是可以做传家之物的。

    但在威国公夫人眼里,却怎么看它们怎么刺眼。

    她起身抓起一柄玉如意就要往地上砸。

    “你若是想砸,那就砸了它们,然后大不了整个国公府给你陪葬!”

    自从孝元皇后薨逝之后几乎没有对威国公夫人再说过重话的威国公彻底沉了脸色。

    威国公夫人的手臂蓦然僵在了半空。

    看向威国公的眼神却充满了讽刺:

    “原来你也贪生怕死啊!你的骨肉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那些锥心之痛你全然不记得是不是?!”

    “我如何不记得?可是你如此针对成欢,又有什么用?又能挽回什么?真到了反目那一日,除了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怎么样?”

    威国公从来都没有像如今这样,感觉整个府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之感。

    愁云惨雾都不足以形容!

    可这都是因为什么呢?

    “成欢不是你我的亲女儿,可她又做错了什么?作孽的都是我徐家的人,那时她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算不是我们亲生,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对你的孝顺都是假的吗?你对她这么多年的疼爱也是假的吗?既然已经不能挽回,徐淑宁也已经罪有应得,将这么多的痛苦全压在她身上又有什么用?”

    刚开始的时候,威国公确实如同威国公夫人一样,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这些天,往事总是不由自主的袭上心头

    那不是一件东西,也不是一个木偶,那是他们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六年的女儿啊!

    威国公夫人愣愣地看着这些日子对她百依百顺,此刻却勃然大怒的威国公,手里的玉如意到底还是跌落在地。

    好在冬日里铺上去的厚地毯接住了那柄玉如意,没有让它粉身碎骨。

    “难道都是我的错?不是她的错,难道都是我的错?是,你母亲已经入了土,你妹妹已经有了报应,所以我连恨都不能恨了?是不是?”

    威国公夫人低低地嘶吼,像一只受了伤却不知所措的母兽。

    “好好好,你恨,你尽管恨!只要你将来不后悔!”

    威国公已经知道多说无益,拂袖而去。

    门一打开,见自己的儿子正在门外。

    “父亲。”

    徐成霖原本是不打算将这些东西拿到母亲面前来的,可他没想到父亲的动作比他更迅速。

    威国公眼底余怒未消,看到是徐成霖,还是按捺了怒气道:

    “有空多劝劝你母亲,难道还真想这样成了仇吗?”

    “儿子知道了。”

    徐成霖恭敬地应了,但他其实并不知道这要怎么去劝。

    父母的争吵他已经听到了。

    成欢又有什么错呢?可他也知道母亲的性格。

    强硬了一辈子的母亲,她的爱恨就如同她的性格一样分明。

    在这短短的时日之内,母亲是没有办法释怀的。

    屋内传来威国公夫人压抑的哭声,徐成霖心中酸痛,只能走了进去好生安慰。

    威国公府愁云惨雾,按说应该欢欢喜喜的承恩公府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祥欢从西北过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途经虢州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嘱咐,他还是回了白家老宅一趟,代替父亲去探望白老太太。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探望,就被自己的亲祖母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给赖上了。

    白老太太不仅对他百般为难,还非要跟着他上京城。

    白祥欢就是再傻也知道,带着白老太太上京城,那就是给自己一家人找不痛快去了。

    但从前面对白老太太的时候,多是他的母亲李氏冲锋在前,他到底是没有怎样领略过白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刚刚说了几句拒绝的话,老太太就哭天喊地,直喊他们一家人不孝顺。

    要是从前,白老太太在家里就算喊破嗓子,也没人管她。

    偏偏如今白大太太硬是宣扬得人人都知道,弘农县白家是皇后娘娘的母族。

    有些不知道白家老宅与白家三房内情的人,就起了奉承巴结的心,与白家老宅来往频繁。

    白老太太逮着人就哭诉,控诉自己的儿媳妇只知道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把她一个老太太扔在虢州不管不问。

    于是就有一些女眷跟着起哄,指责白祥欢:

    “祥哥儿,纵然你们祖母从前有再多的不是,你们也不能违了孝道呀!你就多带一个老太太去京城,又能多吃你们多少,多喝你们多少?”

    “听说你们祖母也是有诰封的,怎么就不能让她去见见皇上?不过就是一个老人家的心愿罢了,你们就是为着皇后娘娘的名声,也不能这样不孝顺!”

    白祥欢虽说这一年多以来也比从前涨了些见识,可到底敌不过“名声”二字,唯恐如他们所说,坏了成欢的名声。

    最后没办法,咬咬牙,自作主张将白老太太带上了。

    白老太太原本还准备带上大儿子一家的,好在白祥欢总算是坚持住了,严辞拒绝了。

    再者白老太太跟着去还能说得过去,白大太太一家人都去又算怎么回事儿?这个倒是没人跟着起哄了。

    一行人到了京城,李氏当头看见装腔作势,拼命把自己往老封君的派头上靠的白老太太,脸霎时就黑了。

    不过人来都来了,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愿意让那些不知道详情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给她扣上一个不敬婆婆的名声。

    李氏强忍着心头的厌恶,恭恭敬敬接了白老太太进府,好吃好喝的供着,只不过叮嘱了上上下下,老太太身体不好,不能随意走动。

    到白成欢的赏赐下来这一日,白老太太已经在承恩公府住了整整五天了。

    这五天里,不用别人说,白老太太就以承恩公老夫人,府里的绝对女主人自居了。

    白老太太看着承恩公府里里外外的辉煌气派,一边心里满意,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将这泼天的富贵分给自己的大儿子一半儿。

    白老太太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世上哪有弟弟一家荣华富贵,哥哥在乡下吃苦受累的道理?

    虽然她从前也就是在弘农县待了一辈子,没什么见识,不过这些日子她也打听明白了。

    承恩公府之所以这么富贵,那是因为小儿子做了国公爷,头上又有皇后娘娘照应着,再不富贵,那才是天理不容呢!

    想来想去,白老太太觉得,眼下最要紧的事儿,就是得给大儿子谋个国公爷当当才行!

    于是她就找了李氏来:

    “我也来京城这么些天了,欢娘也该知道了吧?怎么都不知道来拜见我,难不成她做了皇后,眼里就没她的亲祖母了?这实在是大不孝!”

    “大不孝?皇后娘娘来拜见你?”

    李氏一听就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不禁冷笑道:

    “天地君亲师,老太太可别忘了,这君还排在亲前面呢,老太太确定要见皇后娘娘?见了,您可是得三跪九叩行大礼呢!”

正文 第七百六十九章 猜疑

    “三跪九叩行大礼?”

    白老太太差点蹦起来: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当祖母的要见自己的亲孙女,还要三跪九叩?”

    白老太太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是皇帝见了她,那也是该礼让的!

    李氏不知道白老太太心里这份异想天开,认认真真地跟她掰扯:

    “这不就是王法吗?皇后娘娘如今是皇后,母仪天下,老太太再是祖母,那也得先守着君臣之礼!皇后娘娘不见您,那也是孝顺体谅您,怕您这身子骨到时候跪的累出个好歹来,那才是不孝顺呢!”

    李氏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心中暗爽:

    “老太太可是先想好,要不要见?要见我这就去给宫中递帖子,先请了宫里的嬷嬷们出来教导您老人家礼仪,学好了再进宫去觐见皇后娘娘!不过到时候您要是跪的累着了,可别又说皇后娘娘不孝顺!”

    白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白老太太这么多年却是没向什么人行过礼,如今要她向自己的亲孙女行礼

    白老太太心里怎么都拐不过这个弯儿来!

    她心慌意乱地摆手:

    “那等等,再等等!”

    李氏冷嗤道:

    “这可是老太太说的,回头可别三天两头改主意!”

    李氏说这话,原本也不算是诓白老太太。

    历来皇帝后妃,一旦嫁入皇家,那母族中无论辈分再高,那也是臣下,见了皇后必须行礼,才算是本分。

    至于说皇后娘娘会不会让自己的长辈对自己行礼,行多大的礼,那就是皇后娘娘自己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会儿李氏自然是往重了说,好歹先将这老太太震住,省的她以为成欢当了皇后,白家老宅的那些人也就真的跟着鸡犬升天了,凭什么?

    白老太太算是消停了一会儿,不过一听说宫里有赏赐下来,又开始蠢蠢欲动。

    “李氏!如今我好歹也是这承恩公府的老夫人了,那可是皇后娘娘的赏赐,怎么你都不拿来给我过目?”

    白老太太也是听人说那玉如意和玉石盆景的事儿,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是直觉又是玉如意,又是玉石的,该是好东西才对,心里不禁忿忿,恨不得把那些好东西全划拉到自己屋子里来。

    李氏不屑一顾:

    “这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自然也是赏赐皇后娘娘生母,老夫人不用眼馋,该赏您的时候,皇后娘娘半分不会少!”

    完了也不管白老太太气成什么样儿,把伺候白老太太的人叫来训导了一通:

    “老夫人如今上了年纪,行事糊涂,你们这些身边的人,就该警醒着些,该劝就劝,该拦着就拦着,不该说的就别在老夫人面前混说!要是再由着老夫人胡闹,那就别怪我换更得力的人来伺候老夫人!”

    如今承恩公府里的奴仆十有六七都是新采买的,好不容易得了个安逸地方,自然是不想出差错。

    再说明摆着虢国夫人才是这府里绝对的女主人,白老夫人顶天儿了就是个纸老虎,她们又不瞎。

    所以白老太太再想兴什么风波,身边人也死命地拦着,李氏和白祥欢自然也不会像白家大太太那样日日对她巴结奉承,好脸相迎。

    时间一长,白老太太发现自己虽然身在京城的承恩公府里,看似富贵繁华,但这日子实在是过得说不出的堵心。

    想听个好听话儿,没人说给她听,想在别人面前显摆显摆,可京城她半个熟识的人都没有,人情来往更是轮不到她。

    每次一说要见白成欢,李氏就要先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她规矩。

    一开始白老太太还真不信这个邪,非要见,李氏就从白成欢那里要来了足足八个老嬷嬷来给白老太太立规矩。

    白老太太真真是好好学了一次规矩,走路行礼,下跪磕头,见了皇上怎么说,见了皇后怎么说,步子只能迈多远,赐茶怎么接,赐饭能吃几口……

    诸如此类的规矩,不出两天,就把白老太太折腾得躺在床上直哼哼,直叫着丢了半条命。

    即使是如此,那些老嬷嬷也说了,她的规矩差的远,是不能到皇后娘娘面前去的,不然就是大不敬。

    白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从没经过这样的阵仗,想哭喊几句,那些板着脸的老嬷嬷一声利斥,就吓得她两行老泪只能流进心里去。

    几番折腾下来,就算是吃得好穿得好,白老太太这心里,也是苦得赛黄连,全然没有了在虢州时候的心情舒畅。

    李氏眼看着白老太太坐立不安,又不甘心回去,只在心里冷笑

    不是想要富贵吗?这就让她好好享受享受这富贵,一次享受个够!

    白成欢在宫里听李氏说起这种种,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她还是对李氏很佩服:

    “娘亲真是威武!”

    虽然她从前不是白成欢本尊,但是从后来的种种也能看得出当年李氏在白老太太手里受了多少磋磨。

    以白老太太这见点风声就要兴浪的性格,这样也是对付她最好的法子。

    李氏叹气道:

    “我在她手里吃了这么多暗亏,要是还学不精,这也真是白活了!如今就算她到京城来了,也根本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你哥哥。”

    “你说你父亲一直愚孝,也就罢了,这么多年也都是这个样子,他让你哥哥去探望你祖母,我也不说什么,可你哥哥,这真真是个榆木脑袋,居然半点窍都不开!”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找个大夫来,给你祖母诊个脉?就说她年纪大,不适宜长途跋涉,就什么都完了,看谁还敢让她跟着?”

    说起半点心眼儿也没有的儿子,李氏真是恨铁不成钢。

    要是刚刚重生,不待见白祥欢那会儿,白成欢这会儿一定会附和李氏。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的想法早就与那时候不一样了。

    一个经历了跌宕起伏的皇后,与那时满心仇恨的徐成欢,看问题的眼光,也是迥然不同的。

    她含笑问气呼呼的李氏:

    “娘亲可曾想过,若是哥哥真的学会了这些后宅妇人的手段,那时候,娘会不会失望?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觉得为人者,名声更重要,有什么不对呢?”

    李氏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骤然反应了过来。

    虽然女儿的话没有说的很直白,但是李氏已然明白过来

    身为男子,该将心思放在大事上,以胸怀坦荡,仁厚有德为立身之本,要是满心满腹像个后宅妇人一样,为这样的小事勾心斗角,斤斤计较,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李氏顿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要是儿子真的成了个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人,那她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就算出了心中的恶气,也是得不偿失!

    白成欢见娘亲有所触动,就又劝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哥哥这样憨直的性子,有他的不好处,自然也有他的好处,娘亲也别生气了,哥哥是个本心中正的人,这就比那些旁枝末节都重要。”

    李氏终于是彻底想明白了,连连点头:

    “不错,你这倒是一句话惊醒了我,只要你哥哥心地纯正,你祖母如何作妖,那都是旁枝末节,是我想岔了!”

    白成欢见娘亲心里转过这个弯儿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跟李氏说起了准备举行春日宴的事情:

    “因为这几年局势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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