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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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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哥是什么性子他知道,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说动的人。
只要他肯放他们从雍州过去,那就跟攻下雍州没有什么区别!
萧绍棠接到赵文松书信的时候,目瞪口呆了半晌。
“这家伙,还真的说动了自己的亲兄长!”
白成欢想起她当年见过的青年才俊赵文廷,不由得慨叹:
“说起来这也是皇帝自己的功劳不行不义必自毙,寒了大臣的心,就是如今这样的结果。”
但是两人心里的高兴,都是实实在在的。
冀州已经攻下,雍州能够兵不血刃,京城还会遥远吗?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求死
冀州失守,袁京战死的消息只瞒了几日。
毕竟一方城池失守,朝廷命官战死,动静实在太大,报信的人拦截的下来,但消息却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向京城。
自从秦王造反以后,已经接受重重打击的皇帝,在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已经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怒吼,一个人愣愣地坐了半晌,才让群臣看到他眼底的血红。
“你们说吧,怎么办。”
皇帝心灰意冷的神情让臣子们全都心中发凉。
皇帝都这个样子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皇上,到了这个时候,只能竭尽全力保住雍州。若是雍州再守不住,那京城就危险了!”
赵诗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虽然他心中很清楚,现在已经没有士兵可以再调去增援雍州了,除了拱卫京城的京卫,他这个兵部侍郎实在是连一只像样的军队也拿不出来了。
“那你来跟朕说说,雍州如何守?是要朕带着京卫御驾亲征吗?”
赵诗真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皇帝现在完全是无人可用,谁出头就逮着谁。
不过让皇帝御驾亲征,谁有这个胆子,让他去?
若是皇帝都陷于敌手,那就彻底玩完了。
“皇上是九五之尊,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坐镇京城的,微臣的意思是……”
赵诗真说着,瞥了一眼方含东。
“不如就依着方丞相的意思,将当年的罪魁祸首,交于秦王府,以图与秦王府缓缓图之,再想其他良策。”
方含东也回头看了一眼赵诗真,他第一次觉得,他居然与这家伙心有灵犀。
底下的朝臣都以为皇帝会再次大发雷霆,都纷纷垂下头去不敢看皇帝的脸色,只在心里默默佩服敢再次提起这话的赵诗真。
但是皇帝这一次听到这种话,居然没有发怒,只是以一种悲哀的眼神扫过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头缩脑的臣子,良久才道:
“容朕想一想吧。”
大臣们齐齐抬起头来,难以置信。
皇上这是终于同意,向秦王府低头了?
后宫中,淑太妃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些日子以来的惴惴不安全都化成了滔天愤怒。
“他怎么能这样对本宫!当年本宫那般做还不是为了先帝!若不是本宫先下手,他有没有如今的皇位都不知道!全都是一群白眼狼!”
淑太妃怒骂着,到最后居然流下了眼泪。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一边伺候的宫女太监见到淑太妃这样,连忙退了下去。
在宫中,若是见到主子这般失态,还傻乎乎的杵在这里,那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他们心底也不无疑惑,不管当年的事情是怎么样的,按说先帝待淑太妃也不薄才对,淑太妃如今怎么这么说呢?
只有留下的秀容知道淑太妃心里的苦。
在别人眼里淑太妃一辈子荣宠无限,先帝在时,宠冠六宫,先帝不在了,又得皇帝格外敬重。
可是先帝对淑太妃只有宠没有爱,甚至,更多的只是利用。
利用她来平衡乔皇后对后宫的掌控,利用徐家来对抗当年的乔家,而为了防止徐家成为下一个乔家,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让淑太妃留下。
跟史书上那些真正的宠妃比起来,淑太妃被先帝利用殆尽,如今还要被皇帝算账,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太过凄惨。
“是我不能生,还是我不会生?!我一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是我的错吗?我一辈子凄清到死也就罢了,还想让我怎么样?”
淑太妃边骂边哭,已经哭的歇斯底里,近乎崩溃。
秀容看着干着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上去劝,也只会被白白骂一顿,于事无补。
她搜肠刮肚,替淑太妃想了一会儿,拿起帕子替淑太妃擦了擦眼泪,试探着劝道:
“太妃,皇上如今最敬重的就是皇后娘娘,不如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为您求求情?”
“本宫凭什么要去求她?求她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你以为她会管本宫的死活?”
“她为什么不管太妃的死活?太妃您别忘了,她可是您的亲侄女儿!”
亲侄女?
已经哭的心神溃散的淑太妃一下子几乎没能反应过来,她哪还有什么有能耐的亲侄女
秀容是说,卫婉顶的是徐成欢的名?
即使明白过来了,淑太妃也还是沮丧不已:
“连我的亲哥哥都不想再管我,她又怎么可能在为我再去得罪皇帝?”
“那就让奴婢先去试探一下皇后娘娘的口风。”
秀容反正是觉得,不管有用没用,这也算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卫婉也听到了所有的噩耗。
但与京城所有人的惶惶不安相比,她心里甚至有一丝不为人知的雀跃和兴奋。
在这个令人压抑到几乎要疯掉的皇宫里,她过的并不快乐。
或许是因为那天她对待徐成霖的态度,从那一天开始,每日清晨梳妆的时候,那个雷打不动待在她身边的梳头宫女,都会一再提醒她。
“娘娘可知道一个人活着,最要紧的是本分,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才能活得长久。”
每次她都恨不得抓过梳子摔在那个宫女的脸上,但想到远在江南的家人,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秦军节节胜利,朝廷节节败退,所有生活在京城里的人,都在担忧若是京城失落,他们将会沦为怎样低贱的尘泥。
可是她却觉得,若是有那一日,她也就彻底解脱了。
或许她还可以好好的与秦王府的人谈一谈条件,看看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
“皇后可有什么想要的?”
每次皇帝这样问她的时候,她都是嫣然一笑,笑而不语。
她若是说她想祸乱他的江山,不让他再做这个什么劳什子皇帝,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把掐死她?
而这一天,皇帝回到后宫,忽然抱着她痛哭了一场。
“成欢,朕只是想给你一世安稳的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卫婉知道他又是在跟那个虚无的人说话,所以也没有理会他,直到他自己哭够了停下来。
可谁知道皇帝居然巴巴的拉着她的袖子,问她:
“若是有一日,朕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在朕身边吗?”
那样慌乱而怯怯的神情,犹如针尖刺痛了卫婉。
她到底是不忍心,温柔的安慰了他: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臣妾都愿意跟在皇上身边。”
皇帝听她这样回答,又是沉默很久,才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一般起身离去。
而很快的,交出淑太妃以平息秦王府火的风声就传遍了后宫。
皇帝这是打算低头,以保住皇位吗?
所以当秀容求见的时候,卫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干什么来的。
“出去告诉她,本宫不想见慈宁宫的任何人。”
她顶的是徐成欢的名义,她自己心里清楚,袁先生给她的命令是竭力帮着威北侯府,可从来没说过要她也看顾淑太妃。
根据宫中对于当年的种种传闻,淑太妃的确是当年害死秦王妃的那只黑手,她这个时候保淑太妃,阻挠秦王府复仇,她又不是脑子被狗吃了!
秀容无奈,又苦苦哀求了很久,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淑太妃见秀容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心中的不甘与疯狂,过去之后,淑太妃心中满满的,全都是万念俱灰。
她惨然一笑:
“罢了,到这个时候,也不必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她原本就不是我的亲侄女,你也是知道的,她只是被我拿走的一颗棋子。况且,她也早就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是那般的希望乔桓的子女历经痛苦,不得好死。
可是这一刻,她的心头居然有些怀念起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儿,扯着她的裙角,一声声唤她“姑姑”的模样。
“原本也算是我对不起她,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淑太妃坐到妆台前,望着镜子中逐渐容颜憔悴的女人,扬声道:
“秀容,替我梳妆吧,要像我遇见他那日一般用心。”
秀容看着突然之间就冷静下来的淑太妃,心里莫名升出一阵害怕。
这个“他”,不用明说,她也知道是谁。
太妃这是想干什么,她要去找詹士春?
可这世上最希望太妃赶紧去死的人就是詹士春了吧?
日暮时分,淑太妃在满天的晚霞中,走上了摘星阁。
选秀已过,但是摘星阁俨然成了詹士春专用的道场。
占卜祈福,观星测命,到了这种时候,钦天监也变得格外忙碌起来。
詹士春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去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缩
若是不看那张脸,只看发饰与衣着,与烈火燃烧一般的霞光,他几乎就要以为,时光逆流,他又回到了少年时与徐淑宁初初相见的那一日。
那是一次贵族间举行的春日宴,他与一群风流少年对着各家贵女嬉笑着品头论足。
那些出现的女子都羞愤地转头而去,却唯独有一个秀发高高梳起,编了许多小辫子的粉衣少女不但没有害羞跑开,反倒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然后将她袖中藏着的一只大酒杯,狠狠地砸了过来,将他的额头砸出乌青的一块儿不说,他甚至当场晕了过去。
他是詹家的独苗,回家之后,他的祖母抱着他狠狠哭了一场,就要去威北侯府算账。
但是他自觉理亏,阻拦了家人没有让祖母闹过去。
他觉得他已经够狼狈了,可她隔天还是不依不饶的来詹家看他的笑话。
“詹松林,你怎么那么弱不禁风?”
“你怎么不说你凶的像个母夜叉?”
她笑靥如花的嘲笑他,他也不甘示弱狠狠的骂了回去。
但一段青梅竹马的年少岁月,就从那时候开始,直到他遇见另一个人结束。
昔日的柔情,有那么一丝悄悄攀爬上詹士春的心头。
但是,下一瞬,当淑太妃越走越近,她脸上岁月的痕迹陡然清晰起来,再粉嫩的衣裙,再精致如同少女的小辫子,都没办法再让一切回到从前。
“徐淑宁,你不要以为你做出这样的打扮,我就会对你心软……”
“我当然知道你从来不会对我心软。”
不等詹士春刻薄的话语说完,淑太妃就截断了他的话。
她走到詹士春,仰头盯着他,迷离的眼神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逡巡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寻找她当年的情郎。
呼啸的风中,只听她低低的叹息:
“松林,原来人都会老的啊……要是当年,我能够看到,你老了以后也不过是这个鬼样子,我大概也不会鬼迷心窍喜欢你这么久。”
“你将我这一辈子,骗得好苦。”
她转身走到栏杆边,卸了护甲的圆润手指从精巧的栏杆上拂过。
“这个地方,真美。”
她像一个少女一样赞叹了一句,然后仰头看了看逐渐漫出来的星光,回头一笑:
“你痛恨我的时候,曾经说过,就算有一天我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不过我觉得,能死在这么美的地方,能死在你的面前,也是一件很值得的事。”
她闭了眼睛,忽然将身体前倾,身体一下子就翻过栏杆,向着摘星阁下坠落而去。
“太妃!”
等候在摘星阁下的秀容,猛然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起来。
淑太妃唇边却溢出一抹微笑。
她为了这个人固执了一辈子,那么就算是死,她也要让他永远记住她。
但是身体只下落了一点点,她就被人紧紧抓住了脚踝,拖回了栏杆内,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徐淑宁,你想就这么便宜的死了,简直是做梦!”
被摔得几乎昏死过去的她,听到他冷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然后比阿桓痛苦千倍百倍地死去!”
他望着她年近四旬却做少女打扮的滑稽模样,恶毒的笑了:
“你说,我要是让皇帝知道,让他绝嗣的人就是你,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淑太妃全身的血都凝住了,终于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
那个已经成了疯子的皇帝,大概是连一个体面的死法都不会留给她吧?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真相
天空中的星子璀璨的闪烁起来,寒风从皇宫的上空呼啸而过。
刘德富小跑着从御花园跑回了昭阳殿。
“启禀皇上,淑太妃娘娘……被詹大人赶回去了。”
刘德富垂着头,心底漫上一层寒意。
淑太妃娘娘没死成,皇上大概很失望吧?
只不过刘德富没想到,皇帝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
“到底是父皇疼爱过的人,从前成欢也很敬重她,朕原本是想给她一个体面些的死法,却没想到,被她自己毁掉了……”
皇帝很惋惜地站起身,阴沉地道:
“既然她没这个本事自我了断,那朕就帮她一把。”
刘德富原本已经驼了几分的背更弯得低了些。
皇上在宫里散布的那些要将淑太妃交出去的消息,就是想要淑太妃自己了断吧?
不过这宫里,有时候死个人容易的很,有时候却又难的很。
淑太妃狼狈地被人拖回慈宁宫,望着镜子里那个滑稽可笑,容颜老去的妇人,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眼泪还没擦干,就有人来报,皇帝来了。
淑太妃一惊,下意识地就以为皇帝是来找她算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逃开。
“不,我不想看到他!”
一定是詹士春对皇帝说了她做过的所有事!
但她还没来得及逃,就有一队御林军率先闯了进来,将她牢牢地扣在了地上。
“本宫是先帝的妃子,是当朝的太妃,你们胆敢冒犯本宫!”
淑太妃怒斥起来,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黑压压的御林军遮蔽了她眼前所有的光亮,一片暗影中,皇帝的身影逐渐明晰,但是他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万年寒冰。
“萧绍昀,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不怕将来到了地下,无颜去见先帝吗?!”
虽然眼前的人贵为皇帝,但他一直对她颇为恭敬,淑太妃壮了胆子厉声斥道。
皇帝却死死地盯着她看,直看得淑太妃不安地闭了嘴,他才伸出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肩头。
说出的话更如同一盆冰水当头而下:
“与其担心朕无颜见先帝,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心中已经绝望,但是淑太妃还是不肯就此认输。
皇帝的脚尖却是猛然用力碾了碾,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随之而来的是淑太妃的惨叫声!
皇帝生生的踩碎了淑太妃的肩胛骨。
秀容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扑过来,却被御林军拦住,扔了出去,不多时,尖叫声和哭泣声都已远去。
这辈子都没有经受过的钻心疼痛让淑太妃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她努力地想要坐起来,但是一动也动不了。
“放了秀容!放了她!”
眼泪与冷汗一齐顺着淑太妃的脸颊滑落,她瞪着皇帝嘶喊。
皇帝再一次抬脚,沉默不语的碾碎了她另一侧的肩胛骨。
“既然是你们做的恶事,想来她也少不了,朕凭什么要放了她?”
皇帝恶毒地反问道,然后才从她身边走开,坐到了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
“是你对朕下药的?”
淑太妃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立刻像是有人在她心口上插了一刀。
原来他真的是半分旧情都没有念,全都告诉皇帝了……
詹松林,詹松林!
她的目光中就渐渐透出将死之人的自暴自弃:
“没错,就是我对你下的药。”
坦然平静的语气却让皇帝瞬间再次暴怒起来:
“为什么?!朕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怀疑过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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