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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缱绻惊华梦-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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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太后是在这之后才入的宫?”听至此处,慕容寒枝和凌翊都有些茫然,“那太后如何替许将军求情?”既然之前她都不曾见过皇上,自然也不可能与皇上有甚情意,皇上怎会听她的劝,放许靖远一命?
    太后突然咬唇,似是想起不堪的过往,她依旧美丽的脸上现出某种屈辱之色来,惨然冷笑,“还能怎的?方才哀家不是说过,先皇好酒色。”
    明白了。慕容寒枝心下顿时雪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事情想必就是这样的,先皇看到貌美无双的太后,自然色心大动,明明没有打算放过许靖远,但为了得到美人,他便假意答应,表面是把许靖远驱逐出京,实则暗中将他锁在大牢,二十多年不得自由,当然这些太后就无从得知了,不然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不设法营救于他。
    “这便是你们要知道的真相,”终于说完这个被她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太后的心头反而不似先前沉重,轻松了许多,“许靖远是被那七大臣联手害死,他们还杀尽许家上下,论罪当诛!可先皇正是借了他们的手,除了许靖远,当然不会追究他们的罪,才任由他们在朝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想来先皇对许靖远虽然器重,但也担心他有朝一日会功高盖主,所以早就想震慑他一二,只是没想到事有巧合,七大臣把事情一下子做绝了,他也只能就此压下这件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一提拔七大臣在朝为官,美其名曰“论功行赏”,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唯独苦了一个许靖远。
    “谢太后相告,”慕容寒枝点头,又想起一事,“那,许家幼子呢?”
    “哀家很快就把他送走了,”太后很快答,答得有点太快了,好像早就想到慕容寒枝会问这个一样,“先皇封哀家做妃子之后,曾经也很宠爱哀家,因而哀家想便利用此便利,将他远远送走,反正许家上下已经死绝,只留他一个,哀家也不想他为许家报什么仇,只要他好好活着,替许家延续一条血脉,也就是了。”
    慕容寒枝目光闪动,显然在怀疑什么:如果许玄澈的确是许靖远的儿子,那么他当年要么根本没有被送走,要么就是一直跟太后有着某种关联:否则依太后对许靖远的情意,又怎么可能放着许玄澈不闻不问。
    不过看起来,太后并没有打算说这件事,她也不忙着问,因为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敢问太后,当年联手诬陷许将军的七大臣当中,是不是有被杀的六人?”照这样看起来,那六名朝臣被杀,还真是活该。
    太后迟疑了一下,知道否认不掉,便点了下头,“是。”她之所以不想答,是因为她完全想得到,慕容寒枝接下来要问什么。
    果然,慕容寒枝立刻接上一句话,“那么,剩下的一人是谁,太后能告知凤吟吗?”
    凌翊也点了点头,意即这个我也想知道,这本就是他们一直在着急的事儿,如今总算有一点眉目了,也不枉他为了这个案子,落到有口难言的下场。
    但太后却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不答反问,“公主问这个,是想怎么样?”
    怎么样?慕容寒枝被问得一愣,“太后的意思?”当然是要提醒那个唯一幸存的朝臣,要他小心“魅影”来找他索命了,不然怎样,难道要放着他不管,任由“魅影”把他给杀了?一念及此,她心中大惊,已是变了脸色,“难道…………”
    “生死由命,”到了这个地步,太后反倒不惊不惧,“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可是…………”
    “公主是觉得,他们不该死?!”太后逼上一句,眼神森寒。
    慕容寒枝被她的眼神吓到,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们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是该死,可是…………”
    “那就行了,”太后收回目光,以锦帕掩口,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公主就别再强求,尽人事而听天命就是。奉阳王也一样,这些天就好好治一治哑疾,其他的都不要再过问。”
    看出她的坚决,慕容寒枝和凌翊一时也没了办法,太后既然不肯说,他们难道还掐着她的脖子要她说吗?所以说,他们知道了当年的事,除了一解心中疑惑之外,居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这算什么?
    “哀家累了,你们都走吧,哀家想休息。”说了这么多,再加上心绪几经澎湃,太后也确实累了,并非全是找说辞。
    慕容寒枝咬咬唇,虽然又急又不甘心,然太后已吩咐下来,她也只能听从,起身行礼,“是,凤吟告退。”
    凌翊也行了一礼,正准备退下,突然想起一事,又退了回来,抬手比划道,(这个是怎么来的?)而后反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太后一愣,“什么?”她到现在还无法接受凌翊已经哑了的事,见他突然比划来比划去,都有些懞了。
    慕容寒枝知道他是在问心口烙印之事,也不多言,安静地站在一边。
    凌翊抿了抿唇,眼里有焦急之色,却没办法说得更清楚,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衣服拉开,露出心口的烙印来。
    “这个吗?”太后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一片淡然,“是你生身母亲替你烙上去的,至于她用意何在,哀家也不知。”
    只是这样而已?凌翊显然不相信,眼里已有了怒色,掩上衣襟又比划道,(很多人知道吗?)
    “什么?”太后心中正烦躁难安,没有仔细看凌翊的手势,自然不懂,“奉阳王,你…………”
    凌翊咬咬嘴唇,突然几步过去,拉起慕容寒枝的手,在她掌心划字。虽然这样对大多数人来说,依然无法看得明白,但他和慕容寒枝相处这几日,彼此之间心意相通,已经不成问题了。
    慕容寒枝看得明白,抬头道,“回太后话,王爷是问,都有谁知道他心口有此烙印。”
    “这个吗?”太后脸色越发不自然起来,“哀家也不清楚,应该只有你生身父母吧,这个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因为许玄澈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凌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因为他有种感觉:太后骗了他什么,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既如此,王爷就不要为难太后了,”察觉到凌翊的意图,慕容寒枝不动声色地用力握了他的手一下,“太后累了,王爷,我们怎能对太后不敬,先告退吧。”
    凌翊回目看她,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也就顺从地点头,两人对着太后施礼,一起退了出来。
    离嘉宁宫大门好远了,慕容寒枝才停下脚,抬头看着凌翊,“王爷,你在怀疑什么?”从刚才出来,凌翊的脸色就不大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又没办法问出口。
    凌翊脸色一变,情知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慕容寒枝,他咬了咬嘴唇,在她掌心划道,(太后在说谎,许玄澈会知道我心口的烙印,难道会是我生父母告诉他的?)
    “那,王爷的意思是?”慕容寒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而毫无惊讶意外之色,眸子更是越发水润,闪着睿智的光。
    (太后跟许家幼子之间,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凌翊快速动着指尖,也不怕他划得太快了,慕容寒枝会看不懂他的意思。
    “这正是我心中所想,”慕容寒枝高深莫测般一笑,“没想到我跟王爷还真的是心有灵犀…………那,王爷,我们是不是应该…………”她看向凌翊,虽没有说出口,但后者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她眼睛一亮,“很好,走吧。”
    回到东宫,慕容寒枝还觉得脑子里一阵一阵晕眩,说不出的难受。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地下,那潮湿的空气令她相当不适应,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这一番折腾下来,不好好静养几天,是不用想恢复元气的了。
    桑雨看她脸色不对,还当她被太后教训,便劝慰道,“公主别恼,不是属下大胆,编排太后的不是,她除了对奉阳王好之外,对别的人都是这般冷言冷语,公主别太在意就好了。”
    “我看得出来,”慕容寒枝白着脸笑了笑,知道她会错了意,也不点破,“桑雨,你知不知道奉阳王的真正出身?”
    “真正出身?”桑雨被问了个愣怔,本能地重复她的话,眼神茫然,“什么出身啊?”
    “就是……”慕容寒枝目光闪烁,思索着用词,“奉阳王出身何处啊,太后如何会识得他,又怎知他文治国武安邦,而一直如此重用于他?”
    “这个啊,”桑雨恍然点头,“这个属下还是知道的啦,奉阳王的娘亲跟太后是闺中姐妹,嫁了个什么王爷的,后来太后入宫,她便经常来陪太后聊天,奉阳王就是她的孩子。”
    “是吗?”这个倒是没想到。慕容寒枝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劲:照凌翊自己所说,他的娘亲是因为触怒先皇,而后许将军替她求情,她才逃过一死。可她如果是某位王爷的妻子,又如何会跟许将军有所牵扯,要知道王公大臣是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的,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岂非成了皇室丑闻?“此事你是听谁说的?”
    “宫中上下都知道啊,”桑雨颇有些不以为然,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后来奉阳王的娘亲过世,太后便一直着人好生照顾教导奉阳王,直到他长大成人,在朝为官,还握有那么大的实权。”话至此,她大概记起来慕容寒枝一向不喜她说奉阳王的不是,便讪讪然住了口。
    慕容寒枝看她一眼,心道这小丫头倒挺长记性,也不跟她计较,“桑雨,你给我老实说,你真的觉得奉阳王是居心叵测之辈,必须除之雪池国才能安宁吗?”
    为什么东宫的人都要对奉阳王有那么深的仇恨,好像他有多十恶不赦一样!可一直以来,奉阳王有多维护皇室,多维护她,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感激,就因为奉阳王握有重权,就一直将他当成最大的敌人?
    “不是啊!”桑雨吓了一跳,立刻摇头,“不瞒公主,这次公主被‘魅影’劫持,属下原本难逃责罚,如果不是奉阳王回护,属下只怕…………”
    “只是因为他回护你,你便说他好了?”慕容寒枝斜着眼看她,似笑非笑,那样子很吓人。
    “没有没有!”桑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公主明鉴,属下怎会是这般小人!属下的意思是说,奉阳王他处事公正,宽容仁慈,属下对他很是敬佩!”
    听她不吝对奉阳王的夸赞之词,慕容寒枝终于忍不住拍了她脸颊一记,“好啦,我可不曾对你严刑逼供,你何必为了哄我开心,把奉阳王说得那般十全十美。”
    “没有啊,”桑雨急得拔高了嗓子叫,一脸冤枉,“属下可不是为了讨好公主,属下是真这么认为。”
    她才喊到这般,门外传来太子含着笑意的声音,“桑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跟阿凤这般吵嚷,想讨打吗?”他可是才一迈进大门,就听到桑雨的声音,便调侃了一句。
    他说的是玩笑话,桑雨可当了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属下不敢!属下该死!”
    太子大踏趟进来,曲云烟跟在后面,脸上还蒙着面巾,只是看她露在外面的额上已是光洁一片,想来脸容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婢女,也没必要露出原本的容貌,省去许多麻烦。
    慕容寒枝矮身施礼,“见过皇兄。桑雨,起来吧,皇兄是与你玩笑,看把你吓的。”
    “正是,”太子看来心情不错,一抬手,“桑雨,起来吧,此番你为保护阿凤,受了这般苦楚,本宫可都记着呢,定会好好赏你。”
    
    第127章 太后知道很多事
    
    “属下不敢!”没被责罚已是大幸,桑雨哪敢要赏赐,看出他们几个有话要说,她便识趣得退出去。替他们关上了门。回头看见哥哥桑霖气呼呼的样子,她忍不住地吐舌,“好了啦,哥,以后我一定记得,小声儿说话,行了吧?”
    屋里,太子敛去笑容,急急地握住慕容寒枝双肩,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阿凤,你真的没事吗?他们有没有伤到你?昨天你昏迷着被人送进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皇兄,”慕容寒枝被他抓得生疼,皱了皱眉,挣脱了他。倒也没显得多么不耐烦,“我没事,他们没有伤我,皇兄放心吧。”
    “当真吗?”太子显然还是不怎么相信,眼中闪着疑惑的光,“可是没道理啊,‘魅影’一向心狠手辣,怎么会…………对了,阿凤,掳你的人是不是‘魅影’?还有,你怎会跟奉阳王一起回来,他是不是也被掳了去?”
    “是,”略一迟疑之后,慕容寒枝还是说了实话。“王爷是为救我,才被‘魅影’所掳,这份恩情,我是要记一辈子的了。”何况现在凌翊还口不能言,她得尽快治好他,也算多少还一点他对她的大恩吧。
    一听她这话,太子立时不高兴了,也顾不上再问“魅影”的事,“阿凤,你何必如此感激于他,你为公主他为臣,他救你是应该的,说什么恩情不恩情!何况他…………”
    “只有奉阳王救我是应该的吗?”慕容寒枝实在也是听够了他对奉阳王的诋毁,听了这话更是无比地反感。冷冷看着他,“皇兄,此番我的命确实是奉阳王救的,我怎能不记他的恩德,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一变脸,太子的神情便不自然起来,虽然他气慕容寒枝回护奉阳王,但更不想看到慕容寒枝生气,便讪讪然道,“是,我也没有说不记他恩德,只是…………”
    一旁的曲云烟似乎看出点什么。目光在慕容寒枝脸上转了两转,继续沉默。
    “凤吟无礼,皇兄莫怪,”大概不想太子太过难堪。慕容寒枝接着就放低身段认错,“皇兄,我还有事想要请教,安兴九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又是安兴九年?”太子愣了愣,有点回不过来神,“阿凤,你好像对安兴九年特别感兴趣,到底怎么回事?”他记得上次慕容寒枝就问过这件事,他也只是听人说过一些模糊的话,详细情形,他也不得而知。
    看到他这般反应,慕容寒枝就知道他知道的不会比市井之人更多,可她想要知道的事,太后和曲天昭都没可能告诉她,就只能着落在太子身上,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不瞒皇兄,此事事关重大,还望皇兄千万保守秘密,并尽力助我,否则只怕后患无穷!”她知道太子最在意的是这雪池国江山,便先拿这话挤住他再说。
    “真的如此严重?!”太子果然吃了一惊,定定神才开得了口,“阿凤只管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我信,只怕你知道得不会太多。慕容寒枝暗里苦笑,抻量着道,“皇兄,你是否知道安兴九年,曾有七大臣联名弹劾护国大将军许靖远,说他通敌叛国?”
    “这件事吗?”太子沉吟了一下,突地想起什么,“啊,是啊,我是听到一些,都忘了是听何人说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怎样呢?”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跟雪池国的江山又有何关联?
    慕容寒枝深感无力,知道希望渺茫,还是抱有一线希望,挣扎着问,“那,皇兄可知道那七大臣都有谁?”问是这样问,她没指望太子真的能告诉她,不然他就不是这般表情了。
    果然,太子摇了摇头,一脸无辜,“不知。”
    慕容寒枝以手抚额,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当年所有的事,慕容寒枝心中却仍有诸多的疑惑,比如许玄澈到底是不是被太后送走的那个许家幼子,太后向先皇求情之后,许靖远究竟又遇到了什么事,如果他真的被困二十多年不得自由,那又是如何与许玄澈父子相聚的,联名上书诬陷于他的七大臣当中,唯一幸存的那一个究竟是谁?
    当然,这些疑问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就只有许靖远父子和太后知道,而她已不可能再回头去找许靖远父子问个明白,除了从太后那里问出,别无他法。可要人命的是,太后根本就没打算说出来,她能拿太后怎么样?
    因而这两天她是又着急又担心,就怕什么时候听到又有大臣被杀的消息,那就大家都解脱了。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反正直到现在为止,她和凌翊都没有放弃捉拿凶手、阻止他继续行凶的打算,就算到最后真的阻止不得,也不是他们的罪过。
    凌翊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她一边为自己修改药方,一边紧皱着眉,目中不禁露出心疼之色来,轻拍下她的手背,等她抬头看他,他比划道,(别太为难自己,臣再去问太后。)
    慕容寒枝眨了眨眼,确定没有看错他的意思,不禁苦笑,“没用的,王爷,如果太后肯说,又何必一直拖到现在。对了,王爷,我让你留意太后的事,怎样了?”
    原来那天他们两个在嘉宁宫门外就已经达成共识,想要侦破此案,太后是关键,因而她要凌翊利用与太后亲近之便,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看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凌翊摇了摇头,比划道,(一切如常。)
    “是吗?”慕容寒枝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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